姜朵循声望了过去,目光刚刚触及到屏幕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僵硬,血液逆流,烧得她大脑发白。
就连眼睛都不受控制的有些模糊了,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咬啮着她的肋骨,一寸一寸,麻痹又刺痛。
手机上显示的是迟倦一小时前发的一条朋友圈。
也就是跟她分开后的几分钟内。
照片上的迟倦背着一个女孩,那女孩摸着迟倦的耳骨,手指细长白皙,脸上干干净净的,清秀又纯真。
两个人对着镜头笑的时候,白裙子扬了起来,迟倦耐心又绅士的帮着按了下去。
用几个成语描述一下吧?
佳偶天成?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姜朵突然笑了。
笑了一会儿又有点想哭。
其实她也有被迟倦背着的时候啊,迟倦也挺心甘情愿被压的,不过,只会是在晚上。
白玫瑰永远刻骨铭心,白米饭永远烂大街。
真理还真他妈亘古不变。
艾拉旁敲侧击找人打听了这女孩的名字,叫颜宁。
听听这名字,姜朵甚至能想象出这女孩的家世背景。
家境优渥,性格纯澈,估计是从小到大被爱意灌着的,应该会喜欢白色,打扮八成会很高级又简约,长相姣好,头发顺直。
肯定是典型的白玫瑰做派,而她姜朵呢?
姜朵是谁,是焚一老板娘,见过的不堪比谁都多,眼睛浑浊得要命,用俩字形容:风尘。
她哪天要是穿这样的少女款白裙子上班,估计背后说闲话的得闹天上去。
怪不得迟倦说她装呢,原来是见过真正干净的。
姜朵坐在窗台上,顺手踢了一脚玻璃,这窗户设计挺反人类的,从这儿能看到卡座里斜斜坐着的迟倦。
她隔着喧嚣嘈杂的人群,右手叼着烟,嘴里冲着迟倦的方向吐烟圈。
苍白如幻的烟雾之间,一时弥漫了她充满占有欲的眸子。
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她跟迟倦都不是什么善茬,迟倦意思是不让她干干净净地找陆北定复合,那他也别想全身而退的找白玫瑰谈朋友。
都不是什么好人,那就各凭本事做人渣呗。
姜朵扯了扯笑,脸上的冷艳愈发重了起来,望着迟倦的眼神更加得浓郁,兴许是目光灼热又贪婪,大厅里那双永远似笑非笑桃花眼也瞥了过来。
四目相对时,各自心怀鬼胎。
姜朵单手掐了烟,顺带着舔了舔下唇,朝着迟倦抛了个媚眼。
这个眼神,俩人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意思,果不其然,迟倦下一秒都从沙发上起了身,慢悠悠地往姜朵这边的楼梯走了过来。
姜朵死死的凝着他的脸庞,直到迟倦走进了她视野的死角。
咔擦一声——
门开了。
迟倦逆着光,额前的头发细碎,再往下看,更是拥有着深刻又立体的眉眼,勾人不偿命的眼神,皮肤甚至比成天用医美产品堆砌起来的姜朵还细腻。
用“好看”“帅”这种词都不太能描绘出迟倦的分毫出来,他那叫做——妖。
姜朵收回目光,不再胶着在他脸上,怕自己一不小心被他吞噬得不吐骨头。
迟倦望着她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调笑得问,“看来不需要服务啊。”
提起这个,姜朵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泛着细密的疼,她可记得她刚刚走路都走得一瘸一拐。
姜朵咽了下口水:“不要。”
迟倦:“那你抛什么眼神,我还以为你又有需求了。”
就算姜朵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也抵不住迟倦一口一句的损,她的唇线抿成一条线,过了很久后才开口,
“你白玫瑰要回来了?”
姜朵倏地打量了一下迟倦的眼神,看到了他稍微正经了的脸色后,她心底苦涩地笑了笑。
她挺烦的。
是不是所有男人心头必须有一个白玫瑰,是不是所有男人都不忘不了最初的那个白月光?
说起来好听,不就是没得到手吗?所以才念念不忘,还妄求必有反响。
姜朵摩挲着打火器的边缘,尖锐的边角一下又一下的割着她的手指,就像是迟倦在拿柳叶刀在她心头一点一点剜着一样。
迟倦沉默了多久,就等于她被凌迟了多久。
半晌过后,姜朵知道自己得不到回应,轻声说,“行了,你去玩吧。”
与此同时,有一道冷冽的声音开了口,
“朵朵,玩个游戏怎么样,只要你赢了,我归你。”
不归颜宁,不归白溪,我归你。
姜朵沉默。
她明白迟倦那圈子人嘴里的游戏是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小猪佩奇过家家。
那些游戏刺激又狠劣,低俗又上瘾。
但迟倦的条件又吊着姜朵的贪欲不放了,归她?姜朵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像是被人一把火点着了一样,刺得她熊熊燃烧。
她不用再提心吊胆迟倦会不会跟人跑了,更不用处心积虑去收集迟倦的所有物。
迟倦凝着她垂下来的眉眼,捕捉到了一丝蠢蠢欲动,他缓缓地勾了勾唇角,从口袋里摸索了根烟出来,晃晃的点燃了。
男人吞云吐雾之间,声音低沉又哑然,“怎么样,朵朵,值不值?”
姜朵抬眸,“会出人命吗?”
迟倦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姜朵一眼,笑得人神共愤的,“放心,就是我死,也得让你完整回来。”
姜朵稍微一顿。
巧言令色花言巧语,迟倦永远拔得头筹。
可惜,她照样信得肝脑涂地。
姜朵跟着迟倦乖乖下了楼,重新跟那圈人继续晃骰子发烂牌。
蒋鹤踢了踢迟倦的裤脚,不怀好意的低问,“后天去关环山那边玩,你准备带谁?”
去关环山那边,有个不成名的规定——
带女伴。
他们的游戏都是女伴献身当靶子,赢了的话,少爷们一高兴起来,随随便便给的都是六七位数的奖金,快抵得上姜朵半年的收入了,输了呢,丢的就是小命一条。
艾拉自然是跟着魏佐的,蒋鹤八成也是会挑个胆子大不怕死的,至于迟倦——
蒋鹤有点犹豫,迟倦很少带女伴,所以去了也不怎么参加那些游戏,顶多在旁边抽抽烟喝喝酒,打趣一二。
但这次,是主动迟倦提出来去关环山玩。
他挺好奇迟倦选谁的。
迟倦修长的手指扣在桌面上,骨节一屈,从桌面上拿了包软万宝路来,扔给了姜朵。
意思不言而喻。
蒋鹤笑了,点点头表示懂了,然后拍了拍迟倦的肩膀,“你还真舍得。”
姜朵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沉默的低头,望了一眼自己腿上的那包烟,一时有些恍惚。
她爱抽烟,但从来不抽软万宝路。
从来都不。
姜朵默默地收起了面前的烟,刚抬眼那瞬间却对上了迟倦的眼神,迟倦将她那点动作收尽眼底,笑问,
“不抽根烟放松下心情?”
后天就要去玩命了呢。
姜朵摇头,慢慢地开口,“紧张有什么用。”
迟倦睨了她一眼,轻笑,“你还看得挺开。”
桌面上的牌局一直都没停,蒋鹤有事出去了一会儿,艾拉就顶替了上来,挨着姜朵身边坐着,本来两位穿的就是短裙短裤,大腿的肉也就挨着了。
魏佐瞥了一眼,冷声开口,“艾拉,过来。”
艾拉一愣,小脸一皱,她平时很少违逆魏佐的命令,这点小事更不至于去跟他反抗什么。
但,魏佐实在是管得太多了。
艾拉低眉,不情不愿地挪了挪,坐到了魏佐的身边。
魏佐只瞥了一眼艾拉的裙子,便再没跟艾拉说一句话,打牌更是没给艾拉放一点水,艾拉输得底裤都快没了。
姜朵疑惑地看了眼魏佐,迟倦却伸手把她视线一挡,“你男人不好看?”
非要去看别的男人?
姜朵脸有点烧。
她虽然不是什么清纯小女生,但这样赤裸裸的宣誓,任谁都有点不好意思。
最关键的是,迟倦目前跟她仅仅只是……P 友。
迟倦把牌一扔,端详了会儿姜朵的脸,红云烧烧的,别说,还有点好看。
平时看多了姜朵嘴硬面瘫,更看多了她市侩俗气的一面,这样一小女生起来,新鲜了不少。
姜朵却有些别扭,重新冷着脸,望着面前的一把牌发呆。
她明白,迟倦不是喜欢她小女生的一面,迟倦喜欢的是类似颜宁的那一面。
想到这,姜朵干脆把手里的牌也扔了,臭着一张脸起了身,
“不玩了,没钱。”
姜朵离开的时候摸到了自己包里面的创口贴。
本来是给迟倦的,但现在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必要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又热了一下。
关环山,如约而至。
这天的风很大,姜朵有点担心,早早地就起了床,也懒得化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打扮的再漂亮见到死神也没用。
她双手撑在窗框前,二楼的视角很好,可以把马路边上的车牌号看得清清楚楚的。
之前迟倦给她发过微信,说会开车来接她。
但姜朵不太相信,迟倦赫赫有名的穷光蛋一个,穷得只能充值 QQ 飞车的男人,哪来的车过来接她?
姜朵无聊地翻着娱乐新闻,时不时地往底下瞥一眼,快十点了,迟倦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她翻着迟倦寥寥几条的朋友圈,都快翻烂了,再多的耐心也耗得一干二净了。
姜朵揉了揉眼,随意地瞥了下马路,突然一愣。
一辆 BugattiVeyron,正好巧不巧的停在她家底下,姜朵看着这牌子都觉得呼吸有点不顺畅了。
她爱钱,不过对于算消耗品的轿车了解并不算多,但这个牌子她想不知道也难。
蒋鹤那富二代成天念叨这车,心痒得到处找人借,后来被蒋家一脚把他这个没出息的踹出去了两天。
名曰:让他好好修身养性,别成天沉迷奢靡败家。
姜朵眨眨眼,努力想要辨清那座驾上的人。
不负众望,那人利索地推开了车门,袖口那处露着一半不太明显的手表,姜朵微怔。
那手表很像她给迟倦买的,谈不上很贵,但也有小两万了。
不过跟这辆车比起来,挺不配的。
那人背对着姜朵,可姜朵一瞬间就认出来了是谁,迟倦就算化成灰,破相成如花,她照旧能辨认出来。
无关视力,只凭感觉。
叮——
微信提示音一响,姜朵打开手机看了眼。
迟倦惜字如金得很,两个字就打发了她。
【迟倦:下来。】
姜朵抿抿唇,迅速地推开了房门往楼梯走。
过了几分钟,她抬眼看了一眼迟倦,那男人戴着半透明墨镜,耳垂戴着并不显眼的耳钉,手指上亦戴着尾戒。
迟倦衣品很好,就算这些东西花里胡哨,他也撑得住。
颜值太绝了,套麻袋也是帅哥。
此时此刻,他正朝着姜朵摆了摆手,姜朵跟了上去,推开副驾的门,直接坐在了他旁边。
两人熟悉得连彼此内衣的尺码都知道,自然也懒得寒暄了,迟倦直接踩了油门往关环山的地方开。
一路上,姜朵没少瞥迟倦,说真的,平时见惯了迟倦衣服上沾染了颜料的样子,如今这么精致起来,她刚才真错眼看成了是哪家贵公子。
迟倦的气质没话说,皮相更是没话说,她爱死了。
姜朵轻咳一声,掩盖了自己的小心思,淡淡地开口,“这车你找人借的?”
迟倦“嗯”了一声。
姜朵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她还挺怕是白溪给他买的,拼颜值拼身材,她有自信,拼钱的话,白溪分分钟把她碾压。
自知之明这个东西,姜朵向来不缺。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迟倦慢悠悠地停了车,姜朵略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刚抬眼的时候又看到了正打量她的迟倦。
姜朵皱眉,“看我干嘛?”
迟倦:“觉得挺诧异的,过来送死还一脸无精打采的,佩服。”
姜朵扭头,也不指望迟倦能有什么绅士风度给她开门,先自顾自地下了车,回头开了口,
“你说过的,不会让我死,死了你也来垫背。”
姜朵,够辣。
迟倦给她比了个大拇指,顺手关了车门,山风吹来,颇有点萧瑟的感觉。
姜朵跺跺脚,独自往前面的别墅群走,迟倦跟在她后面慢悠悠地踱步,目光有点深远。
艾拉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姜朵,连忙跟姜朵打了个招呼,兴许是声音太大了,身边正捏着平板看合同的魏佐抬了抬眼。
姜朵对上魏佐的目光,只觉得刺骨冰冷,她走到了艾拉面前,小声说,
“你男人挺冷的。”
艾拉甜甜一笑,拉着姜朵的胳膊坐了下来,“没办法,我就好这口。”
姜朵下意识看了眼迟倦,迟倦正靠在门框跟蒋鹤说点什么,眉眼隽冷,长身玉立。
虽然渣了点,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眼光好。
风有点冷,姜朵今天穿得照样是短袖加热裤,捱不住这一轮又一轮的风劲,索性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着,用手掌摩擦着自己的腿。
来关环山的不止他们这一批人,这些闲的打屁的富二代就喜欢来这里消遣时光,拿钱寻刺激,无聊至极。
她望着场内的形色各异的女人,皱了皱眉。
那些女人比她还不怕冷些,脸上化着浓妆,朝着男人们阵阵娇笑着,跟蒋鹤今天带来亲热的女人别无两样。
姜朵突然觉得,这里的正常人或许只有她一个。
所有人都觉得那七位数的奖金很诱人,而在姜朵眼里,还是小命重要点。
姜朵叹了口气,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却出乎意料地看到了有人朝自己走了过来,抬头,是迟倦。
迟倦似笑非笑地凝着她,伸手点了根烟,准备塞进姜朵的嘴里,姜朵低眉看了眼牌子,立马错开脑袋,那烟头差点就烫到了她的脸颊上。
她不愿意抽软万宝路的烟,并不是因为不好抽,只是她看到它就觉得恶心。
迟倦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她,然后顺手扔了烟,没继续追究原因。
姜朵抬眸,“你来干什么?”
迟倦随手把外套脱了下来,扔在了姜朵白晃晃的大腿上,声音磁沉,“帮我拿下衣服,我要去热身。”
姜朵:……
迟倦就扔下了这句话离开了,姜朵低头看了眼他身上脱下来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阵阵古龙水混杂着烟草的味道袭来。
姜朵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疯了。
她甚至想把迟倦这件衣服挂在床头柜上,天天闻天天看,那该多过瘾。
姜朵立马摇了摇头,将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摇没,刚清醒时,就听到一阵喊声。
“朵朵姐!”
艾拉从远处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喜悦的红晕,她挨着姜朵身边坐下来,长发飘飘的,
“朵朵姐,你知道等下我们要干嘛吗?”
姜朵抬了抬下巴,“你往左边看。”
那边站了一排女人,整个竞技场上只有她们略显浮躁的身影,而后面的那些漫不经心摇着手上弓箭的富二代们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还能干嘛。
玩命啊。
背对着他们,把性命交给那些草菅人命的公子哥们,让他们射掉自己脑袋上的苹果啊。
射中了百万奖金拿到手软,没射中,天堂地狱飞机票一张啊。
姜朵察觉到了艾拉的僵硬,于是开始宽慰道,“我听说魏佐技术挺好的,放心吧。”
她知道这些安慰不顶用,毕竟就连她自己的身子都有点发软了。
本来她还想责怪一下魏佐太狠心,但话到了嘴边姜朵又咽回去了,论狠心,谁比得过迟倦呢?
想到这儿,姜朵抬抬眼,努力地在人群中找迟倦。
结果却看到他跟一群网红们正打情骂俏好不惬意,原本姜朵以为他会为了她做点功课练练箭什么的,看来是她多想了。
迟倦是四九城赫赫有名的情场老手,所谓高手,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没了姜朵,还会有李朵王朵。
迟倦没必要太把她放心上,一个前任而已。
姜朵垂眸,摸了摸艾拉的手背,竭力挤出一抹笑来,“我们去挑个大点的苹果吧。”
艾拉正准备点点头跟着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几道不太和谐的声音——
“欸,你看,那个是不是姜朵啊?”
“好像是吧,脸估计动过了,以前我觉得没这么好看。”
“切,跟她妈一样,长得个狐狸精的鬼样子,看着就倒胃口。”
……
姜朵闭了闭眼,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窜了起来,冻得她腿都迈不开,只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对,她是杂种。
到现在,她连自己的亲爸都不知道是谁。
小时候,她还问过妈妈这件事,那个时候李丽刚刚接完了一个单子,在浴室里慢悠悠地冲凉,声音也模模糊糊的,
“哎哟,妈妈也记不清了,不过算算日子的话,要么就是前面打印店的老板,要么就是我们这栋七楼的那个男的吧,当时估计那套有问题。”
有问题,所以才把她这个意外给生了出来。
姜朵小时候很苦,李丽一直觉得姜朵是个累赘,做那事的时候只能把姜朵往邻居家里送。
结果这一来二去得久了,邻居也摸透了李丽是做什么的了,后来再怎么求,也不肯让姜朵过来了。
嫌弃那种女人生的孩子,怕脏了自己的家。
后来李丽没辙了,总不能因为姜朵把生意给截断了,娘俩抱着去喝西北风吧?
李丽把小姜朵塞进了衣柜里,“你就躲这里别出来,要是被发现了老娘把你腿锯了喂鱼。”
姜朵从来不提那些被塞到衣柜里时看到的东西,仿佛自己不说,就可以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那个时候的李丽穿的戴得都比其他人强很多,虽然背地里被人骂得体无完肤,李丽却照样我行我素,用着外国化妆品,买着外国包包。
李丽最喜欢的烟也是外国的,叫万宝路,每次捏着烟唏嘘的时候,李丽总觉得自己是街头的摩登女郎。
姜朵就那么冷冷地看着那女人成天的自我高潮。
她说,“姜朵呀,你别瞧不起我,你看看这街坊上下的,谁比我靓?”
她还说,“姜朵呀,男人靠不住的,但钱永远不会骗你。”
最后,她得了病,躺在床上化着漂亮的妆,却没一个男人愿意来看这个染了病的坏女人,明明之前跟她你侬我侬的是他们,到最后啐她好几口的也是他们。
男人果然是不可信的。
姜朵暗暗记在心里,却没想到最后,她还是爱上了一个男人。
还是一个谎话满篇的男人。
……
姜朵睁开眼,脸上一点被羞辱的难堪都没有,反而透着一股云淡风轻的意味来。
不是她无所谓,是如果太有所谓了,她早就被舆论杀死了。
从小她就被李丽骂得死去活来的,那些污秽的词汇遍地生花,大概六七岁,姜朵就学会了怎么变着花样说脏话。
但她不敢骂,她总觉得骂了人,她就跟李丽没区别了。
到后来十几岁的时候,姜朵跟着外面不学好的人玩,那些人教她抽烟喝酒,姜朵却从来不选李丽最喜欢的万宝路。
她总觉得,她抽了万宝路,会跟李丽一样脏。
姜朵一直暗暗地告诫自己,你跟李丽不一样,别人说什么你也别往心里去,但她不知道,李丽贯穿着她整个少年时期,潜移默化四个字,最为致命。
她觉得李丽是人生的污点,所以当初跟迟倦谈的时候,她撒了谎。
她说她妈妈是医生,殉职了。
迟倦没继续探究,信了。可姜朵辗转反侧了好几天,没睡着。
想到这,姜朵一把扯住身边为她出头的艾拉,淡淡地开口,“算了,不跟没妈的人计较。”
艾拉杏眼瞪得圆圆的,可偏偏说出来的脏话干净得不行,一看就是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姑娘,就连骂人也透着一股涩涩的感觉。
可那几个网红可不是什么好惹得茬,骂得呛到不行,其中一个网红还挑衅般的扭着腰走到了姜朵的面前,娇滴滴的说,
“姜朵,迟倦是不是不知道你妈是个烂人啊?”
姜朵微怔,手指发凉。
别人说得没错,就算她怎么伪装出无所谓,但她心里始终是有芥蒂的,不然也不会去骗迟倦。
姜朵抬眸,声音冷淡,“你想怎么样?”
网红笑了,点了根烟说,“来卫生间,来了什么都好说,没来的话,你等着那个李什么丽的照片出现在所有人的手机上。”
————
卫生间内。
姜朵站在逼仄的隔间内,里面男男女女都是四九城挺有名气的网红,粉丝数加起来估计得有个千万了。
惹了他们最后吃不了兜走的只会是姜朵。
姜朵扫了一眼他们,随意地开口,“想做什么?”
其中一个网红迈了步子,修长笔直的腿压在了姜朵面前的扶手上,笑得不怀好意的,
“跳个脱衣舞给我们看看啊,听说你妈病死之前不是最会跳这个舞了吗,你估摸偷偷学了不少吧,也给我们看看长点见识啊。”
这话一出来,那几个人都笑得阴恻恻的。
姜朵瞥了眼他们手里的手机,心里多少也知道了他们“整人”的手段。
姜朵昂首,笑了,“行,我脱可以,不过得有个人陪我。”
网红的眼神一变,“姜朵,你别出什么幺蛾子,我们这么多人在,小心思也给我收好了。”
姜朵,“你怕什么,找个男的陪陪我不行吗,我怕还不行吗?”
网红皱眉,随意点了个旁边的男人,“你去陪她。”
姜朵笑笑,拉了那男的一把,然后朝着网红开口,“行了,你开音乐吧。”
咔哒一声,震耳欲聋的音乐直接燥了起来,狭小的卫生间内像是被人泼了几桶碳酸饮料一样,劈里啪啦地涌动着。
————
卫生间外。
蒋鹤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突然觉得有点吵,找服务员拉了过来问,“你们这儿拆迁啊,什么声啊,把老子耳膜震没了。”
服务员略紧张地说,“听说卫生间里有人比赛跳舞,音乐声估计大了点,蒋少爷,要不要我去找人提醒一下。”
蒋鹤一听跳舞,还特么在卫生间里,兴致一下就起来了,摆摆手说,“别去扫兴,等下我也去看看。”
等弄走服务员后,蒋鹤贱巴巴地跑过来找迟倦,笑着问,“去卫生间吗?听说有戏看。”
迟倦衔着烟,手肘撑在车框边,笑骂,“有什么好看的。”
“哎,”蒋鹤眯眯眼,“我听说有人表演脱衣舞,你真不想看?”
迟倦站在场地外,刚准备说声“没兴趣”,却在下一秒听到了一声勾人又上瘾的喊声,他微怔,扫了一眼喧杂的卫生间。
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男人沉眉,扔掉了烟蒂,眸子浓稠得如同滴墨一般,“看。”
姜朵对脱衣舞的跳法并不陌生,她从小就看李丽跳着长大的,李丽喜欢跳这个给男人助兴。
她轻车熟路的脱下了高跟鞋,露出了脚趾,抬起双脚垫在楼梯上,一波又一波地跟着节奏扭动着,而身边的男人也不甘示弱得往她身上贴。
姜朵一僵,她原本冰冷的躯体瞬间被点燃,烧得浑身燎人,脸也不自觉地跟着红了。
大家都是玩得醉生梦死的烂人,这种玩笑没人开不起。
在这方面,男人大抵都是无师自通的。
姜朵双手努力地把衣服往下拽,却耐不住身后人的阴险,她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相机的咔嚓声。
她下意识地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却被那男人抓了个正着,顺势把衣服往上一带,短袖被他直接扔在了厕所里,混着水湿漉漉地塞在了下水道。
一阵冷风吹来,姜朵很清晰地能感受到那股凛冽的感觉,麻痹着她一寸寸肌肤,像是要把她的毛孔都灌满,冻得她寸步难行。
她从小到大就告诉自己,你不能学李丽。
可今天,她倒是把李丽的看家本领拿出来了。
姜朵闭上眼都能感觉到闪光灯的刺眼,她抿唇,垂眸望着自己的胸口,“现在可以了么,能把李丽的照片还给我了吧?”
姜朵站得笔直,丝毫看不出窘迫来,脸上反而透着一句野性的倔强,凌乱的发丝也遮掩不住她眼神的烈。
网红一愣,差点被姜朵给唬住了,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瞪着眼睛凶姜朵,
“你挺拽啊,你说说我把这视频发网上去,是不是还能吸波粉啊?”
网红突然伸了手,直接往姜朵肩膀上摁了一下,暗搓搓的使了力,姜朵脚底一滑,直接往后面仰去,失重的感觉冲上脑门的时候,却意外地跌入了一个怀抱内。
一股脂粉味和汗渍的味道袭来,姜朵皱眉,对着身后那个男网红道了谢,接着打算起身,可那男网红似乎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抬眸,朝着门口说,
“蒋少爷,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啦?”
蒋鹤!
姜朵浑身僵硬,心脏读秒,血液逆流,腿开始发着软。
她小心翼翼地往门口看一眼,看到了蒋鹤身后那一贯散漫的人影后,觉得呼吸都停止了。
她根本不知道迟倦到底看了多久,于是迅速地甩了手,把男网红往旁边推了一把。
蒋鹤现在心里五味杂陈。
当场看到自己的女人跟男的女的混着一起乱搞是什么滋味,蒋鹤不知道,但他猜迟倦应该知道了。
要是姜朵说点什么挽救一下还好,现在她却欲盖弥彰地推了把那男的,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
蒋鹤沉默的瞥了眼迟倦,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看戏看到自己房子塌了的意思。
网红一看形势有点不对劲,连忙收了手机朝着蒋鹤赔笑,“蒋少爷,您怎么来了。”
蒋鹤挑眉,“你能在这儿跳舞,我就不能来看看?”
网红搓着手,“哪敢哪敢,您还要接着看吗?”
蒋鹤往后头瞥了眼迟倦,网红也顺着他的目光挪向了迟倦,这位她见着面生,但能让蒋鹤等着的人,想必也是非富即贵。
迟倦慢腾腾地从口袋里拿了根烟,再放到嘴里衔着,目光倦懒的睨了眼网红,声音沉磁,
“借个火。”
“啊。”
网红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连忙把手机放在口袋里,然后手忙脚乱地找人要打火器,等拿到了后再小心翼翼地打火朝着迟倦那边走。
说实在的,网红突然觉得有点受宠若惊,这位她虽然不认识,但这个皮相气质,很难让人把持得住。
火光就在迟倦眼前,网红的身子也微微往迟倦那边靠着,迟倦勾唇,突然拿掉了烟,迅速地抬手把打火器一打,那滚烫的火星直接喷到了网红裸露的皮肤上。
网红倒吸一口凉气,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句话,
“给我点火,你也配?”
蒋鹤突然想起之前蒋老爷子跟他说过的话,迟倦虽然看起来成天奢侈糜烂没个正形,但狠起来不是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顶得住的。
迟倦平日里很少发什么怒,更不会有急眼的时候,他大多时候都是一笑而过,或者正好给别人卖个人情,这儿事就这么过了。
而今天,蒋鹤愣了。
如果这网红是个男的,那保不齐会不会缺胳膊少腿,幸亏是个女的,迟倦也不想掉价跟个泼妇一样骂街,只是明里暗里把人羞辱了一顿。
蒋鹤瞥了眼那些网红拍的视频照片,正准备一键销毁连个渣都不剩,后来转念一想,留了个心眼,存了一份在自己手机里。
他笑了笑,也不知道迟倦收到这些视频,会不会好好“教训”一下姜朵。
天色渐晚,那游戏早就结束了,姜朵连个面都没露,躲在车里没出来。
她全身上下也就穿了个内衣,迟倦没找人给她准备衣服,带她到了车库后就把她硬塞了进去,顺便关了窗,但没锁车门。
迟倦这车贴了防窥膜,就算在里面车.震估计也没人看得出来,不锁门是完全不担心姜朵会光着身子大摇大摆地溜出来。
但凡她有点脸,就会乖乖地在车里等迟倦。
这点小心思,姜朵被他吃得死死的。
姜朵在车里发着抖,迟倦还很“贴心”地给她开了冷气,姜朵甚至都不敢伸手去关,只能捱着冷风坐好。
女人的肩胛骨一颤一颤的,细瘦得腰倒是挺得很直,脊背更是硬邦邦的立着,像是不肯为谁屈一寸。
说起来也挺可笑的,她明明可以在车里找个东西盖盖,可她偏偏没有。
姜朵虽然是焚一的老板,也算是有几个小钱的人了,但她骨子里那穷过来的劲儿倒是没怎么散去,整个人拧巴得很,生怕弄脏了车里东西,到时候还要赔钱。
她自嘲地笑笑,继续“乖巧”地等着迟倦把她领走。
竞技场上人影稀疏,艾拉被魏佐带着离开了,那几个小网红也被蒋鹤吓破了胆早滚蛋了,剩下的除了工作人员,估计也就抽闷烟的两位了。
迟倦站在竞技场的南端,望着那辆亮着的 BugattiVeyron,一直没作声,只是沉默地抽烟。
蒋鹤望着一地的烟蒂,生怕迟倦再抽就要去医院拍片子了,连忙给他截了去,然后开口,
“你之前不知道姜朵她妈做什么的?”
迟倦扭了一下手指上的尾戒,上面闪着细碎的银光,突然想起了之前姜朵跟他说的那些话。
其实他并不怎么在意姜朵的过去,谈恋爱又不是跟李丽谈,有什么好在意的。
但当初姜朵很刻意地跟他提过她的家庭。
有一个弟弟,失踪了。
有一个妈妈,是医生,殉职了。
不过那时的迟倦没怎么当回事,听听也就算了,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其实有点明白姜朵为什么朝着他撒谎了。
因为自卑,因为怕人嫌弃。
迟倦掐了烟,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神情,他慢腾腾地往前走,顺便给蒋鹤摆了下手,“走了。”
迟倦打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而副驾驶上的姜朵却睡着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冻厥过去了,还是怕太尴尬所以闭目假寐。
迟倦伸出手关了冷气,姜朵却睁了眼,有点迷糊的瞥了一眼迟倦,后者见她醒了,正好扔了件衣服给她穿。
是女装,不过属于紧身衣,有点像这阵子大火的甜酷风,身材好腿又长又细的才能驾驭的了,前凸后翘姜朵不敢说,但她足够瘦,贴身的衣服穿她身上也松垮垮的。
之前迟倦也觉得姜朵太瘦,抱起来硌肉,但该有的肉姜朵也没缺,很好睡。
姜朵没什么忸怩,当着迟倦的面穿好后,还顺便扎了个马尾,这下整体一看,她倒是穿得很像在校女大学生。
清纯又迷人,犯错的诱根。
迟倦望着姜朵耳骨上打的几个洞,突然勾了唇,低低哑哑的笑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笑声里夹杂着微辣的烟味。
姜朵皱眉,“你是抽了多少烟?”
迟倦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方向盘,也不急着开车,目光游移在她的脸上,声音四平八稳的,
“一点而已,不过现在想想,抽那些烟也不如抱着你亲一顿。”
抽烟满足的是一会儿,烟灭了变灰了,那点舒服的感觉也就散了。
还是抱着她亲亲啃啃的,又暖又有意思。
“但是,”迟倦话锋一转,朝着姜朵笑了笑,“你骗我的,是不是要解释一下?”
姜朵微怔。
她早知道这一刻会到来,但没想到是现在,用这么不齿又难堪的闹剧给扯开真相。
姜朵昂了昂头,望着面前的路灯,“没错,我是李丽的女儿,亲生的。”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骗你的原因,你估计也猜得出来,自尊心这点事,没必要让我再揭一次伤疤吧?”
迟倦明白,姜朵是一个很要面子的女人,就算前一秒被人骂得狗血淋头,后一秒也要穿着最时髦最拉风的衣服出门,脖子肩膀背都挺得直直的。
空气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迟倦漫不经心地解开了衬衫的扣子,手背上的青筋有着完美又性感的脉络,就连骨节都是精致得令人欲血喷张的。
他慢悠悠地拉开窗户,声音低沉地说,“你其实也不必骗我什么,毕竟算起来,我跟李丽也是同行。”
姜朵一愣,她下意识地望了一眼迟倦,她怎么也没想到迟倦会说这种话。
她可以想象迟倦讥诮她,谩骂她,嘲弄她,或者迟倦良心大发,说点好听的安慰她,说点什么烂大街的心灵鸡汤去疏导她。
她没想到迟倦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自己降得跟李丽一个台阶。
姜朵咽了咽口水,“你其实不用这……”
“不,”迟倦截掉了她后面的话,转了眸子对准她的眼,缓慢又认真地说,“事实就是这样,不必为我开脱,更不必为我不值,一物换一物,至少我现在永远富有。”
迟倦目光挪向了前方,随手开了引擎,不再回头看姜朵。
姜多默然,他说得没错,迟倦这个皮囊,能保他一辈子高枕无忧,花钱花到手软。
回到公寓后,姜多准备脱了这一身去换一件,她平日里的穿搭都是吊带豹纹,对这一身格纹甜妹风不太感兴趣,不过迟倦却没同意。
他一边挤沐浴露一边说着,“你穿这一身好看。”
一般来说,迟倦的夸赞很难听到,既然他说好看,那姜朵自然也就懒得换了,甚至还给自己戴了个小花的发卡,显得俏皮些。
姜朵的公寓处处都充斥着迟倦怪异的艺术癖,比如浴室不用磨砂的玻璃,外面的人能看得一清二楚,一开始姜朵还觉得有些羞耻,现在倒是觉得习以为常了。
她勾着二郎腿坐在床边上,脚上还特意配了一双跟衣服搭配得帆布鞋,不过鞋跟没穿上,她慢悠悠地转着鞋,观赏着纯正的美男出浴图。
尽管她已经对迟倦身上每一寸肌肉都了如指掌如数家珍,可这会儿她仍然不想错过这分毫的机会去观摩他。
送上来的肉,不要白不要。
迟倦隔着玻璃冲她笑,嘴角的弧度又痞又坏,锁骨上纹的蝴蝶有着一种勾人的张力,每一路花纹都像是要把人拽进来一样。
再往下看接着看,姜朵屏息。
他慢悠悠地冲着身上的泡沫,仿佛不知道自己每一个举动都能让面前的女人鼻血涌动。
迟倦望着姜朵发直的眼神,突然觉得姜朵有点反差萌,虽然她今天穿得清纯又简单,可眼神倒是跟以往没区别,照样赤裸裸照样烈火。
他抽出浴袍,随意地挂在身上,湿润的头发缕缕地搭在额前,倒是把他平日的桀骜抚平了些,无意中透露出一股温柔的错觉。
推开浴室的门,温热的水分子倾巢欲出,姜朵只觉得自己脸上都湿湿的,她抬眸,朝着迟倦说,“等下干什么?”
“你说呢?”
迟倦随意地捏起手机,准备调成勿扰,毕竟等下要做的事,不能太扫兴。
他随手打开微信,看到了消息蹭蹭涨的群聊,皱了皱眉。
之前蒋鹤拉了个微信群聊,也就三人,他、蒋鹤、魏佐,蒋鹤还取了个骚气冲天的群名,叫猛男妙妙屋。
平日里挺安静的,除了蒋鹤会时不时空虚寂寞冷的来几句,他和魏佐基本都不会理。
但今天消息意外得多,他点开看了几眼。
【蒋鹤:两位爷,我这儿有好东西,你们看不看。】
【魏佐:忙,不看。】
【蒋鹤:别啊,我这儿有脱衣舞的视频,还是免费资源啊这位爷。】
【迟倦:。】
【蒋鹤:哟,这谁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迟倦:资源。】
蒋鹤私聊的消息立马发了过来,还是压缩的文件,迟倦随手点了解压,漫不经心地继续发消息。
【迟倦:你给魏佐了?】
【蒋鹤:那我哪敢呐,您慢慢看,我发誓我没点开过,这是我直接从那几个人手机里拷下来的。】
迟倦望了一眼正在浴室里洗头发的姜朵,眼神微眯,她的曲线显得更加立体清晰。
腰很细,蝴蝶骨漂亮,腿上的肉线条完美。
迟倦收回目光,点开了手机里的文件夹,视频里跟男的女的勾肩搭背扭得很欢的女人身材也不错,腰细得像是能一掌掐断,肩胛骨更是瘦得极致凸显,腿更是细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