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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女人不能老

作者:苏幸/另外半只 当前章节:14614 字 更新时间:2026-7-21 15:15

就在那一瞬间,姜朵的脊背一凉,她假装不在乎的问,“所以呢,跟他打招呼了?”

陆北定摇头,手指抚摸着小臂上的疤痕,然后说,“他身边跟着傅从玺,看起来过得挺好的,你……”

“我要去洗澡了。”

姜朵迅速的打断他的话,然后利落的站了起来,进了卧室后,反手锁好,愣愣的靠着门,一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过了很久,她才机械一般的从衣柜里找睡衣。

明明已经找到了,她却还在木讷的望着衣柜,直到手机闹钟响了以后,她才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从抽屉里找烟。

一根入肺,她才堪堪找回灵魂。

浴室里,姜朵打算去洗个澡,想要冲掉身上的烟味,打开淋浴,面朝着蓬蓬头,跟浇花一样,洗得一干二净。

她脑海里浮现出了迟倦的脸。

惊艳的,不俗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下意识的看到了浴室窗前的栏杆,就那一瞬,她想起很多跟迟倦纠缠过的细节。

这公寓,藏了太多关于迟倦的气息。

姜朵摸了下自己的脸,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总之滚烫的很。

她摇了摇头,试图把迟倦甩开。

好不容易能把这祖宗甩得一干二净,她还找抽的去想他,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她已经快成了残花败柳了。

姜朵慢腾腾的擦干头发,然后披了件浴袍,坐在榻榻米上,望着窗外的夜景,突然恍惚了一瞬,然后张嘴笑了笑,自言自语道,

“过得好就好,我还怕你过得不好呢。”

“你要是过得不好,那我现在布的局,又有什么意思。”

——

——

医院,迟倦陷入昏迷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一天半。

还是那句话,身体素质差到可怕,每天该给的营养供给几乎为零,活着就等同于是上天漏了个该死的人。

蒋鹤拍大腿叫爹叫娘,这一日三餐压根就没少安排过,四九城的名厨也轮个遍了,营养专家差点就把半山别墅当自己家住着了。

结果呢,迟倦还是这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他想不通,趁着迟倦还没醒,直接跑去半山别墅,看看最近的药这少爷到底按时吃了没。

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他瞧见了一个带锁的抽屉。

蒋鹤找了撬锁的人,直接大刀阔斧把它弄开了。

映入眼帘的却是——

一抽屉的安眠药片。

瞬时,蒋鹤的眼睛一片血红。

这些药片,都是他定期给迟倦提供的,医生说了,一周给一片,用来稳定迟倦的作息和情绪。

而迟倦,却一声不吭地将这些东西全部偷偷藏了起来……

蒋鹤捏着那些药片,脑中一片混沌的靠在沙发上,他盯着手机页面上的通讯录,颤抖着指尖,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面刚响起声音,蒋鹤就抢在前面说,“姜朵,你先别挂,等我把想说的话说完,行吗?”

女人顿了一下,尾指微微一颤,轻描淡写地说,“嗯。”

蒋鹤喉结一动,立马迅速说,“迟倦现在在医院,情况非常不好,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去看看他,看一眼都成,就算是我求……”

“没时间。”

姜朵四两拨千斤的打发了一句,然后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是迟倦叫你给我打电话的?”

蒋鹤一愣,下意识开口说,“不是。”

“那就成,早都说好了的,大家以后各自玩各自的,桥归桥路归路,别再用苦肉计这招了,太老掉牙了。”

话音刚落,姜朵就挂了电话。

她翻阅着自己的通讯录,兀自的轻笑了一声,按道理来说,蒋鹤这通电话根本没办法打通,毕竟跟迟倦一刀两断的时候,她就拉黑了所有的人——

所有跟迟倦沾亲带故的人。

可就在几天前,她又庸人自扰的把他们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究竟是在等他们的电话呢,还是真的无心之举,都不重要了。

都什么时候了,迟倦还拿“苦肉计”来忽悠她,真以为她姜朵栽跟头栽的还不够多么,傻子摔两跤也知道要绕道走了,更何况是她?

姜朵擦干头发,慢腾腾的从卧室里出来,然后闻到了客厅里的烟味,她皱了下眉,对着窗前那个人影问,“陆教授,都多晚了,还不走?”

那道人影动了一下,转过身,眉眼深刻。

陆北定望着她一副“好走不送”的模样,心底没由来一阵钝痛,半晌过后,他只能干涩的问道,“傅启山对你怎么样?”

“很好,”姜朵漫不经心的应着,手上却忙着倒化妆水,“对了,你刚说在医院碰到迟倦了?怎么,他要死了?”

陆北定眼神微眯,他仔细的想找出姜朵脸上的端倪,却发现她太过轻松,仿佛就算是迟倦死了,她也会不紧不慢的扯好面膜纸,往脸上敷。

他收回目光,坐在了沙发上,低着声说,“倒也没这么严重,身边除了个傅从玺,还有个小姑娘陪着,能有什么事儿?”

啧,生个病都像是度假一样。

还真是祸害遗千年,想死都难啊。

姜朵扔掉了面膜包装纸,然后靠在躺椅上,闲情逸致的说,“行了,时间不早了,我等会儿要去睡觉,你再抽两根烟就走吧。”

撂下这句话,姜朵就又起了身,走进了卧室,静静的等着陆北定走。

果然,不出三分钟,关门的声音如约而至。

她最晓得的,陆北定这人脸皮薄,赶两下就会走了,不像迟倦,跟个狗皮膏药一样,你越是赶他就越往你身上贴。

想到这儿,姜朵脸上的笑淡了一分,她拿起手机,打算转移转移注意力,却发现怎么着都能想起迟倦那张妖孽脸。

就那么一瞬,她都想去医院看看他死没死了。

半晌后,女人叹了口气,扫了眼天气预报,然后说,“天公都不作美啊,迟倦,不是我不看你,是下雨了。”

——

——

半山公寓,蒋鹤正准备驱车离开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他扫了眼来点人,发现是医院的护士,他划亮屏幕,立马接通——

“蒋先生,您这边有病人的朋友想要来访,您看看?”

蒋鹤皱眉,“叫什么?”

“哆啦?好像是叫这个英文名。”

——

——

医院门口,姜朵撑着一把伞,笑得有些涩,她多贱啊,蒋鹤不过就是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就能把她使唤到医院来。

来了后呢,却又瞧见了哆啦。

哆啦这小姑娘,她并不陌生,之前焚一的网红常客就有这位,还跟迟倦上过床呢。

之前她跟迟倦冷战那会儿,哆啦也有想攀迟倦的心思,没想到啊没想到,还真是让她给攀着了。

不过可以理解,哆啦长得显小,脸很幼态,就算二十几了,打扮打扮却像一个高中生一样,脸上的胶原蛋白填充的绝佳。

就连姜朵自己都想问问她是哪家医院做的,能这么自然。

姜朵慢腾腾的钻进了车里,将手上湿漉漉的伞扔到了一边,然后点了根烟,有点儿晃神的望着街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分手了的女人,总是很难接受前任过的好的。

更难接受,前任有了新欢的。

反正姜朵就属于这类。

姜朵抿了抿唇,发了会儿呆,等到烟头烧到手指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捏着手机,无意识的翻看着迟倦的朋友圈。

那一条拉黑过的横杠,成了她每天都会浏览的图片。

姜朵将手机扔到了副驾驶上,然后慢吞吞的昂了昂头,不小心瞥到了镜子上的自己。

结果呢,越看越有点儿不满意了。

双眼皮要是再宽点就好了,颧骨低一些或许能显得幼态点,人中要是短一些说不定能长得低龄点,腮红还是得打在脸中央才会显得可爱。

她翻来覆去的看来看去,却不小心瞥到了眼角的几丝细纹。

其实二十几岁这年龄并不老,应当是女人生命里堪称最漂亮的阶段,再加上姜朵入社会入的早,褪去了几分青涩,人也显得成熟一些。

按理来说,她是漂亮的。

可是不知怎么的,自从看到了哆啦一身 jk 裙的时候,姜朵的心里莫名的酸了一下。

比性感当然没人比得过姜朵,可清纯这俩字,跟她压根就沾不上边。

哆啦长得也很白,脸蛋饱满,眸子清澈,以前抬眼看迟倦的时候,莫名的还有点儿羞涩,不像是网红出身能有的眼神,说不定她是真的暗恋迟倦呢?

当时在病房外,姜朵没进去,也没胆量进去了。

哆啦进去了后,姜朵就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用手指头都能想出来,陆北定说的小姑娘,就是哆啦,说不定病房里还有个傅从玺呢,三个人都能凑个斗地主了,她还进去做什么?

男人啊,不管是多大的年纪,爱的都是小姑娘的类型,长得嫩说话声也软,身子更是。

当初迟倦瞧上她的时候,姜朵也才二十出头,刚辍学不久,青青涩涩的,看起来就很好骗,也很好推倒。

更何况,现在的小网红比当年的她更身娇体软。

姜朵抿唇笑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随意的点开了购物软件,下单了瓶昂贵的眼霜精华,然后才驱车离开。

女人,不能老。

尤其是,前任还没死,她怎么能先老?

姜朵恢复直播的那天,周老板正好给她邮了一份合同。

她看了两眼酬劳,二话没说,直接签了。

开玩笑,拍一组广告就能赚二十万的事情,谁不敢谁是王八蛋,姜朵这小鼻子小眼的心思,最热爱占便宜了。

尤其是资本家的便宜。

今儿个一早,姜朵就起了床,静候周老板的车,结果呢,这周老板只发了条微信过来,说公司没给她留拍摄的时间,要是方便的话,让她自己搁家里拍就成。

女人皱皱眉,就这工作氛围,她都怀疑自己签了个三无的小公司。

姜朵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翘着二郎腿等助理发消息来,“叮”的一下,微信响了,她慢腾腾的抬手看,眸光一滞——

是两条内衣的广告。

姜朵唇角一沉,她突然就明白了周老板为什么不敢让她去公司,无非就是怕姜朵作妖,像个泼妇一样撕逼。

毕竟姜朵在这四九城的名声也不低,干过的事儿也算轰轰烈烈了。

敢给她塞这样的广告,用指甲盖都能想出来,是陈欢的主意。

这周老板也是学乖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东西寄到她家门口,连公司大门都不让她进。

姜朵扯出一抹冷笑来,随手翻了翻那明细,等瞥到违约金后面的数字后,她心都疼了一瞬,咬牙切齿的关了手机。

其实这些年来,公司没给她塞过广告,更不会让她碰那些暴露的产品。

一来是她背后有迟倦撑腰,再怎么说,迟倦也是个有权有势的财主,谁敢得罪他呀?

所以呢,周老板也不太敢动她。

二来呢,是姜朵自个儿也挺抵触拍暴露性广告,不是她瞧不起那些网红,而是实在不好意思脱衣服。

在外面,一个个都觉得她风光无限,可那光鲜的外表下,藏着一具破败不堪的身体。

她身上那些印记,都是从小到大吃的苦。

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都是刺目的血痕,日子久了,就成了疤,无论姜朵怎么花心思消掉,都没辙。

毕竟,这都是命运馈赠的礼物。

她还没大方到愿意被外人窥伺。

可姜朵忘了一件事,之前她背后有靠山,没人敢碰,可现在不一样了,就算是周老板这样的走狗,也敢给她塞广告,也敢在暗地里玩阴的。

姜朵扭紧指甲油的盖子,泄气的扔回了化妆包,然后随手披了件外套,扭开公寓的大门,瞧见了门口放着的礼盒。

女人轻嗤了一下,周老板也是鸡贼,怕她胡搅蛮缠,所以直接让人把内衣送到她家门口,不怕姜朵看不到。

她弯了下腰,把礼盒拿了起来,回到大厅后,姜朵才拆了那盒子。

干洗过的内衣就那么暴露在她眼前。

不得不说,款式很新潮独特,姜朵仅仅只是瞟了一眼,脸都难以描述的红了一瞬,她捏紧盒子盖住了那两套内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敢开始脱衣服。

四九城这段时间刚刚入秋,这偌大的公寓就显得太冷了些,姜朵只是脱了层睡衣而已,就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总觉得后背凉凉的。

像是有双眼睛在偷窥一样。

她警惕的往后扫了眼,二楼走廊空空荡荡,姜朵才安心了些许。

紧接着,她迅速的脱掉贴身衣物,然后赤裸着身子,缓慢的站起来,将盒子里那套内衣拎了出来。

姜朵抿着唇,嫌弃的拿指尖捏着带子,像是忍辱负重一样,僵硬的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可就在她抬眼,瞥见穿衣镜里的自己时,不由得怔住了。

内衣是正红色的,布料外面是一层繁琐精致的蕾丝,而边缘则围了一圈薄纱,除了简单的漂亮,更添性感。

可姜朵的肌肤白到透明,多了一抹清纯。

只可惜,那光洁白皙的肌肤上,有几条不大美观的疤痕,细细长长的蜿蜒着,泛着浅红色,明明那么丑陋,却多了几分凌厉。

说来也好笑,这内衣的尺码都像是为她贴身打造的一样。

与她肌肤相贴,宛如艺术。

再配上姜朵那狐媚的脸,简直就是浑然一体,当然,忽略姜朵眼睛里的嫌恶的话,会更合适。

此时此刻,姜朵本人可没什么欣赏自己的念头,她虽然自恋,可也看不惯自己一副妖艳贱货的模样,她只想赶紧拍完赶紧交差。

就在她捏着手机,对着镜子摆出诱人的姿势时——

她突然顿住了身体,直直的望着电视机下的一个黑色的凸起,姜朵咽了下喉咙,走了过去,伸出手一探——

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迟倦强制出院的那天,带走了一个女人。

半山公寓里,一片云烟缭绕,浓重的檀香味扑鼻而来,他靠在红木沙发上,瘦削的身体格外嶙峋。

本该是寂静的死寂,一旁却传来了一声低促的啜泣声。

迟倦皱眉,手指搓着腕上的红绳,突然开了腔,“很吵。”

哆啦立马噤了声,她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到了布幕上的视频,下一秒,她立马畏惧的收回目光,头恨不得缩到地底下去,生怕被迟倦盯上。

她去医院看迟倦,不外乎是为了钱。

听说迟倦原来是迟家的儿子,所以她才巴巴的上套,想要分一杯羹,毕竟这迟倦前任也算个半热不红的网红,那她也应该有机会。

当然,哆啦自己清楚,当然不会奢求结婚,她只想捞笔快钱而已。

结果呢,这一捞,快把她半条命给捞进去了。

从医院里把她拖过来的时候,迟倦看似要死不活的一把骨头,却活生生的把她的手腕拖成了错位,他点了根烟,塞到了她的嘴里,问她,

“听说,你跟朵朵一个公司的?”

哆啦忙不迭的点头,然后问,“怎……怎么了,您不是跟姜朵分了吗?”

男人的手一顿,攀在她脖子上,慢条斯理的说,“是啊,是分了,所以呢,你想睡我?”

迟倦说话,向来都是不拐弯抹角,他问完以后,细长漂亮的眼睛都分外清澈,没有一丁点杂念,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单纯无害。

哆啦鬼迷心窍,“是呀,要不然呢?”

迟倦松开手,突然扯过了旁边的抽屉,将里面的东西扔了出来,砸在了哆啦的脸上,然后问,“你觉得,一盒够不够?”

哆啦瑟缩的往后躲了一下,伸出手来,拿过那盒套,然后怯弱地说,“我觉得……我觉得够了吧。”

迟倦没有回应,只是眸色愈发的冷了些,他随意的站了起来,然后推开书房,顺便开了盏灯问道,“这里行不行?”

哆啦一愣,瞳孔紧缩,站在门外不敢进来,只是过了很久后,才问道,“不在床上吗?”

她没想到,现在的公子哥癖好都这么多。

迟倦肆意一笑,邪的要命,“有桌子,都是一样的。”

哆啦偷偷深吸了口气,走进去后立马转过身关紧房门,顺便还上了锁。

迟倦眼眸松动,神色恣意的反问,“锁门做什么?”

他一边问着一边朝她走来,然后半躬着身子,无谓的笑了下,距离近到两人的呼吸都快要纠缠在一起。

哆啦懵怔的闭上了眼,却只听到了一声轻蔑的笑声。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迟倦早就抽身而去,将门重新敞开了。

他背过身,从柜子里随便拿了一套崭新的衣服,扔在了沙发上,然后冷淡地说,“洗完澡后换好再出来。”

哆啦闷闷的点了点头,然后乖巧的拿好衣服走进了浴室,连多的一句话都没问。

浴室的玻璃是半磨砂的,只要哆啦多凑近一步,上面瞬间就会勾勒出她的曲线。

气氛堪称暧昧至极,可迟倦却偏偏性冷淡到懒的施舍一个目光过去。

隔壁的卧室很安静,没有一点杂音,迟倦从抽屉里拿了个备用机来,再次点开了姜朵的直播间。

她并没有直播,可迟倦却保存了她所有的回放。

就算是短短几分钟的回放,他也会像是上了瘾一样,爱不释手。

熟悉的脸在手机屏幕上出现,她化着浓妆,穿着低胸上衣,右手撑着下巴,有些心不在焉似的。

过了几秒后,她抬眸,看了两眼问题,对上了镜头,然后说,“问我单不单身?”

姜朵笑了笑,接着说,“单身啊,但不缺男人。”

迟倦将手机扔在桌上,无甚所谓的靠在转椅上,眸子死死的凝着那个带锁的抽屉。

自从那些安眠药被蒋鹤发现了,早就被他没收了,可医生却还是坚持每周都会送药,美名其曰,看他自不自觉。

迟倦扯了下唇,摸着药盒的边缘,无力的咳了两声。

沐浴的声音近在耳边,他却觉得异常聒噪。

突然,水声停住了。

哆啦穿着那套睡衣时还有些害羞,她不知道为何迟倦的衣柜里会有这样一件……堪称暴露的女性衣物。

肉色的丝绵睡衣,若隐若现的。

她小心翼翼的从浴室里出来,半靠在门框上,脸还被蒸汽熏的有些泛红。

哆啦看了迟倦一眼,不大好意思的说,“我洗好了。”

闻言,男人微微侧目,脸上的表情堪称寡淡,毫无情趣可言。

他仅仅只是轻扫了一眼哆啦身上的衣服,然后就挪开了目光,侧脸异常冷峻。

这套睡衣,是他亲手买的。

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秘密。

因为,这套睡衣完完全全是按照曾经姜朵身上穿过的那套,而寻找的同款。

明明是一样的材质、一样的款式、甚至连尺码都是一样的,可偏偏哆啦穿上的感觉却显得格外的单纯无害。

身材也是格外的单纯无害。

姜朵在女性里算身材高挑的,曲线也好,这套睡衣在姜朵的身上算是不多不少刚刚好。

而穿在哆啦身上,活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女孩,从头到脚都畏畏缩缩的,紧张的快扭成了一团。

毫无美感可言。

迟倦徒生出一丝恼火来,情绪渐渐滋长蔓延,变得有些极端扭曲。

他略带烦躁的挥挥手,对着哆啦说,“过来。”

哆啦攥紧了手指,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还未等她站稳,腰上突然传来一股劲,伴随着一股浅淡的檀木香味,向她袭来——

在跌入男人冰冷的怀里前,迟倦却又抵住了她的胸口,没让她碰到自己一丝一毫,像是洁身自好一般。

哆啦有些不解,正准备主动凑上去的时候,却听到了迟倦的声音。

他问,“你平时喷的是什么味道的香水?”

哆啦一怔,下意识的回答道,“柑橘调。”

酸甜香味,很少女,却偏偏是姜朵最爱的味道。

姜朵总是这样,明明长得明艳动人,杀伤力极大,动辄都算恃靓行凶,可最喜欢穿在里面的却都是一切粉色的、少女的东西。

就连贴身穿的,都是粉色的,因为他见过,还扯过。

迟倦的神色变得有些涣散,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竟莫名的勾了勾。

哆啦心底突然一阵悸动,她下意识的缠住了面前的手臂,忍不住的往面前一碰,吻到了迟倦温热的……手指。

……

哆啦被迟倦直接捆绑在床上,手腕处被铁链勒出了一条条红痕,女孩的一双盈眸可怜楚楚的望着他,却得不来分毫的怜悯。

迟倦觉得恶心。

他的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哆啦的体温,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吻,若不是他伸手避开,或许碰到的,就不只是手指那么简单了。

可他依旧感到反胃和麻木。

迟倦把自己反锁在浴室里,狠狠的拧开水龙头,对着自己的手臂冲刷着。

各种消毒水、沐浴液、甚至是洗衣粉,他都全部混杂在一起,淋在那被人碰过的手指上。

男人的瞳孔血红,像是偏执狂一样,堪称病态的对着那一块皮肤进行“洗礼”。

直到浴池里的水混入了血红的液体后,他才堪堪停住手,对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突然笑了笑。

那笑容明明阴森可怖,可在他那张略带着一丝苍白的脸上,倒显得多了几分纯真。

迟倦靠在了墙壁上,双手无力的瘫在一旁,扔掉了手里的刷子。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凛冽的下颌线上残留下些许泡沫,下巴上亦是。

过了几分钟后,他站了起来,堪称洁癖一般的清扫了现场,然后换掉了衣服,严密的遮住了手掌上的痕迹。

迟倦拧开了浴室的门,然后抬眸,对上了哆啦的眼睛。

他问,“怎么不叫了?”

自从被他捆在床上后,哆啦就一直低声的求饶着,细若蚊蚋。

她以为这是迟倦某种不为人知的爱好,所以尽力的满足他,却又不敢被人发现。

迟倦冷漠的扫了眼她手腕上的红痕,循循善诱的问她,“你不觉得屈辱么?”

哆啦抿唇,她低下头,心底却没由来的觉得窃喜。

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可耻,更不觉得害怕,刚才所有慌乱地喊叫,仅仅只是满足男人的征服欲而已。

她甚至很高兴,高兴她终于能和迟倦赤诚相待,用他最喜欢的方式,来进行世界最愉悦的事情。

多好啊,不是吗?

哆啦摇摇头,并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她攥紧了手指,低声说,“我觉得……可以接受。”

迟倦的底线像是被人掐断了似的,他隐忍已久的怒火倏地被点燃,男人躬着身子,背肌突出,狠狠的掐住了哆啦的脖子,一字一句命令道——

“叫,给我叫出声来!”

只有让哆啦叫出声来,叫的销魂,叫的可怜,他才能感觉到一丁点的波澜。

他已经行尸走肉很久了,自残都不能让他有分毫的触动!

哆啦的瞳孔骤然紧缩,她没想到迟倦的反应这么猛烈,只好附和似的叫了几声,像是慵懒的猫儿一样,软的要命。

迟倦突然松开了手,他望着哆啦那脸上堪称愉悦的神情,眸里划过一丝阴鸷的情绪。

迟倦心中的那根弦像是断了一般,他怔怔的望着哆啦,近乎是艰难的开口询问,“你不恨我吗?”

他这些卑贱不齿的行为,曾经也一次次扎在姜朵的身上。

她应该是恨他的。非常恨他的!

哆啦的脸上闪过茫然的神态,她稍微挺了挺胸,不好意思的说道,“迟倦,你放心,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迟倦颤抖着手,将那锁链解开,在哆啦不解的眼神下,冷淡如斯的说了声“滚”。

人一空,书房就显得更加冷清了。

哆啦留下的气味还在空气中弥漫着,甚至她脱下的衣服,还在桌上放着。

迟倦在尽力的说服自己,告诉自己这衣服是姜朵的,这空气里的香水味是姜朵的。

他无数次的麻痹自己,直到他打开了那带锁的抽屉,饮鸩止渴一样倒出了两粒药,没有混着水,直接生咽了下去。

他慌不择路的从书房逃离,重新打开了投影仪,偌大的布幕上顿时显现出姜朵公寓的一角。

迟倦承认他自己卑劣,无耻,下三滥。

因为他思念姜朵思念到往她公寓里安装了微型摄像头,他原本控制的很好的,从来没有打开过看,就算近在咫尺,他也忍住了自己的欲望。

可是不行。

完全不行。

他堪称贪婪的望着视频里的人,看着她喝水,梳头发,甚至还无聊的抠着手指甲,烦躁了甚至还会撑着脑袋瞎晃。

十分钟后,他猛地关掉了按钮。

偌大的屏幕重归黑色。

迟倦一拳砸在了瓷砖上,光滑的那面映着他模糊的脸,血液从上面缓缓滑落,砸在了地板上。

过了很久后,他抬眸,对上了自己偏执的目光,然后站了起来,沉默的拧开了门,径直走向了别墅大门。

……

……

这条往姜朵公寓开的路,迟倦闭着眼都能抵达,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攀在方向盘上,狠狠的踩了脚油门,飞驰在高速上。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堪堪抵达公寓门口。

天空下了微雨,迟倦正准备推开铁门进去的时候,迎面却撞上了一个人——

头发黑,皮肤白,小脸尖下巴。

姜朵。

迟倦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像是虚拟的梦境一样,上天竟给他这样的好梦,只是下一场雨而已,就给他凭空捏造了一个姜朵出来。

男人恍然的笑了下,他缓慢的伸出手,覆盖在了姜朵的脸上,用尽最后一丝的力气,“别看了,很丑。”

他太丑了。

一把骨头而已,姜朵肯定不会眷念的。

谁会喜欢一个瘦成流浪汉的人?更何况,姜朵她又是那么喜欢漂亮。

迟倦哑然的笑,盯着指缝间的那双眼睛,却看见了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那一瞬间,他只觉得面目可憎,于是夹紧了手指,不愿再看任何有关自己的画面。

多可笑,面对姜朵最不露怯的时候,是他上次在酒吧里戴面具的时候。

只有遮住自己的脸,他才敢赤裸裸的看她。

姜朵站在他面前,望着他手掌上的裂口,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了过来,她侧了侧眸子,瞧见了迟倦微微敞开的衬衫。

他穿的很少,胸前瘦的像是排骨一样,都能数数了。

再往上看,姜朵却发现自己对着那双猩红的眼,突然失去了语言的功能。

再看一万次,姜朵还是会感叹一句,迟倦越是衣冠不整,越是伤痕累累,就越惊艳越漂亮。

血液的颜色像是天生为他打造的一般,衬得他肤色白如雪色,宛如吸血鬼般。

她扫了眼男人手掌上的红痕,眸色暗了暗,漫不经心的嘲笑道,“怎么,现在自残都这么烂大街了?不往自己身上钻个口子,都没脸出门了?”

不是幻觉……

迟倦颀长的身子突然僵住了,他举起的手微微一屈,往下一扯,对上了那一双锐利又秀气的眸子,再往下一点点,就看见了那颗凶痣。

她是真的!

男人瞬间收回了手,猛地转过身,在黑夜中手足无措的找到了自己的车,用力的想要拧开车门时,却感觉到自己脑仁一阵阵的发晕,鼻腔像是要流血一样,眩晕到让他找不到身体的支撑点。

迟倦不受控制的步子一滞,胸口正堵着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后面窜了出来,伴随着浓烈的酒味,朝着姜朵跑了过去——

还未等自己的意识恢复,他就突然转过身,猛地向前冲了过去,用手狠狠的把女人推到了路边,迎面对上了那醉醺的乞丐!

啪——

清脆的酒瓶砸在了迟倦的头上,吃痛的闷哼声传来,迟倦的脑海里却没由来的突然想起了之前在西藏,姜朵浑身伤口,淋得通湿,在别墅门口递给他红绳的模样。

她该多疼啊。

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对那根红绳弃之如敝屣,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像是捅了她一刀一样。

贯穿肺腑。

迟倦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瞬,抬眼看了看路边的女人。

只是哭了。

没有受伤。

他张了张唇,笑了一下,然后说,“朵……朵朵……”

……

……

医院里,迟倦是凌晨醒来的,病房里只亮了一盏小灯,勉强能看清周围的事物。

他扫了眼空荡荡的左侧,心里没由来的有些酸胀。

迟倦垂下眼睫,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触得到自己额头上的灼烧。

姜朵没有来。

明明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可还是会失落。

“嗯?”

迟倦的右侧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像是女人的呓语一样,慵慵懒懒的,很悦耳。

他侧目扫去,目光微怔,浑身上下的血液骤然开始喧嚣——

姜朵也许是累了,她虽然人坐在椅子上,可上半身却靠在病床上,姿势还挺张扬的,把迟倦的大半病床都占着了。

还是跟当初一样,她就算是在医院里睡觉,也不舍得委屈自己一秒。

月光朦胧,映在女人的脸颊上,显得柔软又安静,她离得那样的近,就连那卷翘的睫毛,迟倦都能瞧的仔仔细细。

借着那微弱的灯光,他才敢看她一眼。

男人的手缓慢的从被子里抽出,他隔着空气描摹着姜朵的脖颈,上面的肌肤是那样的光滑,里面的血管是如此清晰。

仿佛轻轻一掐,姜朵这朵玫瑰,就只能归他所有了。

这个想法扑腾了一秒钟后,迟倦立马闭上眼,狠狠的掐住了自己的大腿,他唾弃自己骤然阴暗的思维,更唾弃肮脏的自己。

这一双杀过人的手,又怎么配得到她?

迟倦闭上眼,在黑暗里敏锐的听着她的呼吸,手上的点滴明明都快要耗尽了,可他都不愿意出声毁掉这难得的宁静。

他甚至觉得,要是那酒瓶把他打死,都好过现在要死不活的吊着。

让姜朵记住他,才是他想要的。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身旁才传出了点动静,姜朵似乎是醒了,摁了按铃,有医生过来给他换药。

他假装刚睁眼,对上了姜朵的目光。

她冷淡的垂眸,拒绝任何眼神互动,漠然的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的说,

“这次谢谢了,不过你伤的并不严重,只需要养三天就可以出院,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叫傅小姐过来守着,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迟倦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汹涌的眸色被他掩去,过了半晌,他才干涩的说,“你走吧。”

姜朵点了下头,继续平铺直叙的说,“还有,你在我家里安装的监控,我已经销毁了,希望迟先生能自重。”

迟倦的心猛然一坠,下意识地扯住了床单,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可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半晌后,他说,“对不起。”

姜朵“嗯”了一声,没有丝毫停留,她甚至都没有施舍给迟倦一个眼神,走的相当干脆利落。

只是关门的时候,她才顿了一下,扫了一眼病房,说道,“明天我会来给你换药。”

……

……

在医院的这两天,姜朵每天都会定时过来给迟倦换药,没有丝毫缱绻柔情,甚至都没有一句关怀,可莫名的,两人像是极其有默契一样,拘谨的沉默着。

可再怎么掩饰,好歹也在一起了好几年,迟倦的禁忌喜好,姜朵如数家珍。

旁边病床的老太太还打趣,说迟倦有了这样乖的媳妇,是他上辈子修的福份。

只可惜呢,这话一说出口,俩人都沉默了一瞬,迟倦抿着唇,脸色苍白,并没有解释,姜朵却不好拂了老太太的好意,只能说,

“您看错了,他是我哥哥。”

老太太一拧眉,眼睛扫来扫去,然后说,“长得也不像呀。”

姜朵只好别扭的撒了个谎,“他随我爸,我长得随我妈。”

这话一说,老太太就不纠结了,姜朵松了口气,却发现迟倦早就侧过来头,沉默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朵没想太多,搁下了手里的外卖,然后说,“今天下午就能出院,我有事要先走,你找蒋鹤他们接你回去,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能去半山给你换最后一次药。”

迟倦目光闪烁,几乎是脱口而出,“需要。”

姜朵抿唇,他这头上的伤看起来严重,其实都是擦伤,按理来讲也没什么大事儿。

她明明可以毫不留情的一走了之,可莫名的,嘴巴像是管不住一样,偏偏犯贱的多加一句。

姜朵拎着包,沉默的离开了病房。

只是这姜朵一走,这病房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之前来这里跑得最勤快的男医生都怔了怔,登记表格的时候,还朝着迟倦问了句,“你妹妹呢?”

迟倦冷冷的扫了眼他,掀唇,“她不是我妹妹。”

男医生笑了笑,“那是你谁?”

迟倦抿唇,没吭声。

虽然迟倦的伤暂时不需要住院,可头上却还得缠着一圈纱布,他独自离开医院后,沉默的弯腰屈进了车里,熟练的打了圈方向盘。

迟倦踩了脚油门,极淡的扯了一抹笑,漆黑的瞳孔里藏着隐秘的情绪。

等回到半山别墅后,迟倦停好了车,慢悠悠的从车上下来。

但他并没有急着回别墅,而是绕到了一个黑黢黢的角落里,从地下找了个石头,砸在了远处的铁门上,然后不耐烦的说,

“出来吧。”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从后面窜了出来,他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混着身上的酒气,浑浊的眼睛里藏着欲望。

乞丐擦了擦手,卑微的朝着迟倦说,“有钱少爷,我上次怕真的砸烂了你的头,所以下手轻……”

可还没等他说完,迟倦的眸中划过一丝戾气,他狠狠的一拳砸在了乞丐手里的酒瓶上,啪地一声,血肉模糊。

但迟倦像是察觉不到痛楚一样,面不改色的说,“你还不如一下子砸死我,这样不疼不痒的,又有什么用?”

才两天,甚至都没让姜朵愧疚多久,他就出院了。

这样轻描淡写的一笔,甚至都无法在她心里掀起一丁点的波澜。

迟倦厌烦的抽出了几张一百出来,扔在了乞丐的身上,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的这脏乱的角落。

等回到别墅后,他沉默的打开所有的灯,静静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痕。

那酒瓶的细碎玻璃渣还残留在肉里,可迟倦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知道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乌红的血肉。

等过了十分钟,那伤疤有了愈合的趋势时,迟倦却站了起来,走到了洗手间内,拧开水龙头,无情的冲刷着上面的伤口。

他知道,会感染。

他明白,会很疼。

可他想要赢得姜朵的关注,只能用这样近乎自残的下三滥手法。

他知道,姜朵一向都是嘴硬心软,如同圣母一样,所以迟倦只需要可怜巴巴的求着她,姜朵就八成会上套。

他学习能力很高的,模仿能力更是绰绰有余。

至少对付一个姜朵,足够了。

迟倦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胡乱的用纸巾擦了擦手,也不管会不会重复刮在那些伤口上。

他巴不得那些伤痕看起来狰狞恐怖,这样,才能让姜朵多施舍一点怜悯给他。

或许,她还愿意多给一点别的什么。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回到了大厅里,静静地等待姜朵回来。

可分针一秒一秒的过去了,大厅的钟响了三次,却都没有传来清脆的开门声。

迟倦的唇抿成一条线,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毫无情绪,额前的碎发留的有些长了,遮住了他漆黑的瞳孔,辨不清神态。

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在这三个小时里,重复破坏了无数次伤口的结痂,只为了等待姜朵回来那一瞬间的心疼。

可姜朵没有回来。

甚至都没有打一个电话。

迟倦等待的姿势像一尊石碑一样,无人打扰。

就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手机突然传来了一阵响铃声,迟倦迅速的捏住了手机,却没急着接通,而是默数了五秒后,才佯装镇定的划开——

男人的唇干裂到尝得出腥味,他说,“姜……姜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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