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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番外:配枪朱丽叶

作者:苏幸/另外半只 当前章节:9218 字 更新时间:2026-7-21 15:15

“如果在平行时空里,我赠予你一把枪,你愿意拯救你的爱人罗密欧吗?”

“我愿意。”

【我只为你,点亮眼睛】

我碰到迟倦的时候,是在商圈一楼的吧台处,他跟以前一样,偏爱全黑的打扮,领口开得很低,性感到无以复加。

五年过去了,一如既往,骚的一批。

但有一点变了,譬如身边有朋友分烟的时候,他这个千年老烟鬼竟摇了摇头,没碰那根烟,包括面前调的酒,也是一滴都没沾。

别人问他怎么转性了,他说,还想多活两年。

我在猜,今儿个若不是蒋鹤的生日,这位爷估计连面都不会赏。

差不多到了凌晨十二点,四九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启,我偏了偏头,却发现他正在跟蒋鹤挥手。

我愣了下,抬眼看了看表,怕自己眼花了。

才十二点,这就要走了吗?

四周突然一阵嘈杂,看来有不少人都盯着他,开玩笑,这迟倦可是浪迹花场的存在,就算早不吃这碗饭了,也会有一群人惦记着的。

毕竟这样妖孽的皮囊,在场有几个女的能把持住?

别说我这样一个十八线网红了,就算是女明星过来,说不定也想问问他的微信。

我还记得,在这次聚会上,他送了蒋鹤一瓶香水,女式的,叫配枪朱丽叶。

别人问他,怎么非要选个女式的?

迟倦只是笑,“我老婆挑的。”

那人吓得挑眉,手里的酒杯都拿不稳了,“什么时候结婚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迟倦边摆手边往门口走,轻描淡写地说,“现在你知道了。”

真拽。

我望着他的背影,喉咙莫名的紧了紧,又涩又痒。

迟倦这一走,我身边就空了几个位置,不用猜也知道,都是往他那送的。

我也没忍住,抿了口酒,提着包就走出了蓝色港湾的门口。

夜风瑟瑟,我躲在过道里,目睹着前仆后继的浪蝶被他冷漠地推开。

这男人,可真冷啊。

别人都拿那样水汪汪地眼睛看他了,竟没能让他挪开目光一次。

反而找了个甜品店,对着里面精致的小蛋糕沉思了起来。

站他身边的那网红,脸有点挂不住了,伸手推了他一下,问道,“你喜欢吃甜的呀?”

迟倦没理她,指了指面前一样粉色草莓的蛋糕,让店员包了起来。

等拿到手里后,他仿佛才后知后觉地瞥了那网红脸一眼,声线很淡,“多少钱?”

网红脸喜笑颜开,“一百块。”

在这里,十块等于一万,迟倦的身价,网红脸琢磨了一下,十万块睡一晚,第二天再拿出去吹,啧,又赚回来了。

迟倦笑了。

网红脸也跟着笑,她没想到,高岭之花原来这么容易就能拿下。

可后来,她就笑不出来了。

迟倦嗓音挺沉的,像是在开玩笑,可面上的神色过于凛冽,听的人压根没办法当做玩笑。

他说,“你照照镜子。”

就这么一句话,打得人措手不及、哑口无言。

大家都知道迟倦不是个任由人拿捏的角色,但却没想到,他能这样不给人面子。

网红脸碰了一鼻子灰,自然不会再不要脸的继续纠缠。

我站在暗处,窥伺着一切,目光盯在了他手里的小蛋糕上。

我在想,谁这么有福气。

想着想着就忘了自己还躲着呢,情不自禁迈腿的时候,细高跟正好卡在了地砖的缝里。

我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又立马捂住嘴,往角落里藏,可到底还是暴露了。

我对上迟倦那双眼睛时,看到了里面一闪即过的失望。

我知道他失望什么。

我入圈三年了,靠脸积累了不少的粉丝,但在圈内并排不上什么名次。

平时大家都叫我“小姜朵”,她们看到我总是可惜地啧啧两声,然后说“实在是太像了,太像了。”

我找人打听过,才知道那位叫“姜朵”的是曾经名声大噪的焚一老板。

缠绕她一生的两段恋情,被人传的神乎其神。

我当然耳闻过,我还嫉妒过。

这世上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一个能把豪门贵公子玩弄于手心又全身而退,另一个却只能活在她的阴影下,当一个傀儡,甚至连名字都不能拥有。

不过,我一点儿也不羡慕她。

因为姜朵死了呀,出国的那班飞机上失事死的,活活烧死的。

一寸骨灰都找不到了。

我抬眸,再次对上那双桃花眼,只是笑,并没有吭声。

迟倦把我拉了起来,隔着袖口的薄薄衣料,我感觉他应该很冷。

冷得手都冻僵了,却还在拎着那盒蛋糕。

我歪了下头,问他,“是草莓味的吗?”

这家蛋糕店我经常光顾,最畅销的并不是这块草莓慕斯,可它是我最喜欢的。

我记得,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吃草莓,都是顶稀罕的事情。

迟倦低头看了眼那盒蛋糕,突然问,“你想要?”

我摇头。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给我。

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暴露出一丁点的欲望,怕争取了却还是不属于我。

那样多难看啊。

果然,他没有给我,而是说,“今天是我老婆生日,这是买给她的。”

我“嗯”了一声,没有逗留,跟他说了句再见。

转身的那一霎那,我眼睛有点酸,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熬夜直播累的。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自己快掉到下巴上的黑眼圈。

昨晚回家后,我就通宵直播了一宿,聊聊闲话,跳跳舞。

很难得,我碰着了我人生中第一个金主。

我业绩一直很差,但我特用功,别人一天直播三小时就赚回本了,我却一定要老老实实直播满八小时。

老板看我这么兢兢业业,就也没舍得开了我。

忘了说,我们老板叫林檎,人特好,工资开的高,放假放的多,尤其是对我很宽容。

我总叫他“老好人”,他也乐呵呵地应着。

但我知道,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别人都有金主在背后撑腰,时不时还能陪着金主出去应酬,我却什么都没有。

时间长了,我也急。

可太巧了,昨晚直播的时候,我的房间被刷了一百个穿云箭,折成人民币也快三万了。

这是头一次。

头一次有人这样往我身上砸钱。

我受宠若惊地喊了无数声谢谢,然后问他想看点什么,唱歌跳舞我都行的。

那位金主只说,多笑笑。

我僵硬地笑了十分钟,一句也没吭,却默默地记住了金主的 ID 号。

一串乱码,很难记。

下午去上班打卡的时候,老板来找我了,目光有些难以琢磨,从我身边绕了几圈,才问道,“小蝶,昨晚的榜一你认识么?”

我老实摇头,真不认识,那串乱码我也是头一次见。

老板没说什么,嘱咐我多休息,眼霜多涂涂。

等他走后,我胆战心惊的朝着镜子看了许久,尤其是眉骨到眼角那块,生怕出了问题。

那可是我花了好几十万整出来脸,不每天呵护着,很难维持的。

三年前,我出了场车祸,脸上挂了彩,做了很久的修复手术,才有了今天的样子。

也就是那场手术,把我从“李蝶”变成了“小姜朵”。

别人都说我撞了狗屎运了,横空出世的时候正好撞上姜朵去世的档口,直播滤镜大,浓妆吊带一弄,根本没人能看出区别来。

况且,我听说姜朵的脾气不好,惹跑了不少大佬,可我不一样,从小性子就软,一向很好说话。

可男人的劣根性就是贱,就算找到了我这样的替代品,也一定要挑根刺出来。

往日姜朵身上的劣习,如今倒成了别人学不来的万种风情。

不过没关系,我告诉自己。

我今儿起,也有撑腰的人了。

打开软件,我望着跟那串乱码空荡荡的聊天屏幕,沉思了一下,最后觉得还是主动出击的好。

这世界上,哪有让金主等着的道理?

可还没等我酝酿出“橄榄枝”,那头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发了条消息过来。

很简短的一句话。

【礼物收到了吗?】

我愣了片刻,还没来得及回,就看到了公司一群人正在分蛋糕的热闹模样,我定睛一看,是上次蓝色港湾附近的那家蛋糕店。

是草莓慕斯。

兴许是我太久没回,乱码又发了条消息来。

【蛋糕。】

我急忙回道,【收到了,谢谢。】

那头发了个表情,【玫瑰】。

太老套了,若不是他页面写了年龄,我都怀疑是近四十的大叔了。

我琢磨了几分钟,回了个【可爱】。

过了许久,乱码才切入正题——

【这周末,带你去归礼寺。】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顺应地回了个好,然后就跟着公司里的同事分蛋糕了。

你看吧,迟倦不愿意给我的,我还是能得到。

002

【喃喃自语,在黑暗里】

去归礼寺的那天,我特意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还带着小飞袖设计,很可爱,是我一直都无法涉及的领域。

可我偏要把它套上我身上,就算不适合,也要套。

我吃了“小姜朵”的红利,却一直厌恶这层身份带来的风尘感,姜朵的脸太妖冶,不像是个正经人,可我是很正经很保守的。

那天,我化了淡妆,攥着两张门票,在归礼寺前等人。

过了很久,我看到了一辆 BugattiVeyron,眨眨眼的功夫,车里就下来一人。

白衣黑裤,脖子上蜿蜒的青筋很漂亮,再往上看,那双勾人不偿命的双眸,正在往我这边看。

我呼吸有些不顺畅了。

“性张力”这个词,就是为迟倦量身打造的。

他走近后,递给我了一瓶水,然后问,“等很久了?”

我摇头,“没有。”

才一小时而已,不算什么。

爬山的路上一直都很安静,迟倦并没有同我搭腔,我亦没有自作多情的问他为什么给我打赏这么多钱。

陪他,陪尽兴了,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只是与他同跪在蒲团上的时候,我恍惚了一瞬,像是经历了一场古时候的婚礼。

起身的刹那,我的眼眶有些酸胀,我侧过头轻轻揉了一会儿,耳旁突然传来了迟倦的声音——

“要去求根红绳么?”

我松开手,摇摇头。

寺庙里红绳最廉价,一根十元而已,承载不了我太多心愿,更何况,我一贯活得很寡淡,本来就没有什么心愿要去求。

可抬头的时候,我瞧见了迟倦眼底的红血丝。

很重,很浓,像是纠缠了许多的眷念,我仓促的低下头,不敢再看,可还是松了口,“你要是想求的话,我可以陪你。”

金主的话,还是不要反驳的好。

我乖顺的陪他求签,解签,最后又看他虔诚的买了根红绳,缠在了他自己的手腕上,与那偏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抿唇,移开了目光,看了下时间。

这次“约会”,我只给自己腾了半天的时间,毕竟直播的时长不能动,我还是要靠工资吃饭的。

过了好半晌,我看着越来越逼近的钟表,忍不住开了口,“时间不晚了,我得回去了。”

迟倦脚步一滞,生生顿住。

他匆忙的丢下一句话,“你在这里不要动,等我。”

我望着他难得慌乱的背影,心脏骤然一疼,可我不懂我在疼什么,不过仅仅相识几天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情情爱爱。

我把这些疼痛,都归根到最近直播吃不消的原因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站在原地发呆,时而看看天,时而看看地,差不多过了半刻钟,迟倦堪称狼狈的跑了过来,额前的头发潦草的被风吹乱,脖子上甚至还渗出了汗水。

可他依然很漂亮,我心底如此想着。

我听到他说,“戴上。”

低头,他手心里正静静地躺着另一根红绳。

我不知道他许了什么愿,只是礼貌的笑了笑,对他说,“不了,我不信鬼神,更何况,你这样子,姐姐会伤心的。”

我记得那天在蓝水港湾,他说过,他结婚了的。

我有道德底线,我不像姜朵那样,没自尊不自爱只知道任人践踏。

离开的时候,我模糊的听到了他说了一句话,可惜风太大,语焉不详了。

不过不重要了。

他有老婆了。

————

上次匆匆一别,我跟迟倦便再也没了联系,那个乱码的账号也从此消失在我的榜单上,果然,公子哥么,都是寡情的。

不想联系,就不联系了。

我业绩又恢复了半吊子的模样,可林檎倒是拍手叫好,约了公司一票子网红打算找个轰趴馆通宵。

我自然没什么意见,在公司里,我一向是个透明人。

只是林檎预定地点那会儿,我心跟着颤了颤。

因为他选的是焚一。

说实话,我并不抵抗焚一,也跟朋友去过几次,只是它给我的印象太差了。

焚一有个姓程的女老板,平日里爱在前台晃悠,我头一次去的时候,她就哭的梨花带雨的往我怀里钻。

天晓得,我真不认识她。

后来解释清了,知道是闹了个乌龙,这个程老板每次看我的时候,眼神都幽幽的。

有点怵得慌。

第二次去的时候,没了程老板,却多了个陆姓的少爷,我自然是听说过他跟姜朵的纠缠,于是尽量贴着墙根走,不被他发现。

我躲角落那会儿,正好看见了他小臂上的疤。

蜿蜒曲折,一看就是下过狠手的。

我啧了声,感叹这陆家公子真是个痴情种。

姜朵那样的渣女,根本配不上他这类天之骄子的,往自己身上捅刀子,值得么?

姜朵会有一丝怜悯么?

我嗤了一声,刚打算挪开视线的时候,就撞上了陆北定微冷的眸子。

我下意识想跑,却发现自己早钻进死胡同里了。

没辙,我只好刻意地笑,朝他先打了个招呼,“我叫李蝶。”

陆北定的神情变化莫测,我看不懂,也懒得去揣测,只想捏着包走。

就在我转身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他说——

“你还是回来了,你还是舍不得他。”

我脊背一僵,好脾气地解释道,“陆先生,您认错人了。我叫李蝶,蝴蝶的蝶。”

姜朵回没回来我不知道,但我是李蝶,来北漂的一个小网红而已,没那么大能耐。

这一来二往的,我便对焚一有了抵触,很少再去。

但这次,我不想让大家因为我扫兴,只好默默的忍了下来。

简单收拾了下,我还往包里塞了对墨镜,怕又偶遇姜朵的熟人,惹一身腥。

不过幸好,这次程小姐没在前台守着,陆少爷也没在吧台买醉。

我放心的找了个暗处,抿了口含酒精的饮料,望着舞池里摇曳生姿的人群。

漫天彩纸飞舞,徒增的都是虚无。

四九城是很宽容的,我打眼一瞧,十个里面九个是彩虹头,五颜六色的,绚烂极了。

在这里头,我一身 T 恤长裤,显得老土又多余。

公司里的姐姐们都说我性子太闷,连发色都闷,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能激起欲望的因子,跟当初的“野蝴蝶”姜朵比,差远了。

我听了这些话,也只是温和地笑。

平淡又籍籍无名的过完一生,又有什么不好,难道一定要轰轰烈烈到连死都有人拍手叫好,才叫精彩么。

我垂下头,对林檎说,“我有点困,先上楼找个房间睡了。”

那些震耳欲聋的音乐,在我这里,都成了钻入皮肤般的噬咬,疼到让我难以呼吸。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是两三年前,我就不大能听得来那些音乐。

在别人耳里,是刺激,是愉悦,在我这里,总是阵阵耳鸣。

我走的时候,听到有人在笑我“不合群”,笑我“装”,笑我“没那个资本,还一副公主做派。”

我抿唇。

习惯了,无所谓了。

我轻车熟路地推开了一间房,正打算躺床上睡的时候,听到了身边聒噪的电视声。

放的是烂大街的偶像剧,程厌以往很爱看,甚至还有过当演员的念头。

那时候啊,我伸出手指,把她头一推,骂道,“我把你推进焚一,不是叫你把焚一当跳板的。”

程厌顶着一双大眼睛,都快急哭了,一直摆手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我当然知道,她老实得很,做不出来过河拆桥的事,可我就是想逗她玩玩。

但我现在太累了,耳朵疼,浑身疼,太难受了,我想是我修复手术找的医生太差,留了后遗症吧。

电视声还是很大。

我有些受不住,蜷缩在床上,双手无力的朝着背后摆了摆,说,“程厌,声音关小点。”

就那么一句话,空气骤然间就静了下来。

我安稳的闭着眼,耳鸣的症状缓缓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起身的时候,还眩晕地痴了一会儿,对着面前的人,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是迟倦。

他怎么在这儿?

我头又开始疼了。

结果还没等我问出口,他突然一手把我抱住,我下意识想推,却感到了他从胸腔里闷出来地呜咽声。

那样地沉重,侵入我的四肢百骸,我连推的力气都统统消失了。

我知道,他现在情绪很激动,或许是因为我长得像姜朵的缘故。

可这是一场梦。

我不会陪任何人玩什么替身梗,更不会自甘堕落的去成为姜朵二号。

我叫李蝶,蝴蝶的蝶。

我没推开的原因,也仅仅是因为,他抱的力气太大,我刚起床,有些低血糖而已。

我拍了拍他,礼貌的说,“迟先生,我醒了。”

你也该醒了。

松开的那刹那,他握住我的手,像是怕我随风跑了似的,眼神紧张地黏在我身上。

可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姜朵。

姜朵也活不回来了。

我腾出另一只手,一根一根的把他手指掰扯了下来,然后借力从床上下来,昂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跟我来。”

我拉着他的衣袖,没有给他肌肤相抵的机会,带他走到了卫生间里,然后拧开了水龙头,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地卸掉脸上的伪装。

姜朵的眼是上挑的,我只有画了眼线才能模仿一二,姜朵的左脸中间有颗凶痣,似妖似魔,很漂亮。

可我的那颗痣,完完全全是拿眼线笔点出来的,只要拿卸妆水一揉,就什么都没了。

你看看吧,你执着的所有证据,在我这里,全都是面具。

我目光直直地盯着迟倦,对他说,“你应该知道,我是靠姜朵的红利才走到今天的,所以关于姜朵的事情,我知道的不比你少。”

我连整,都要整成她的样子。

更何况,我的老板是林檎,关于姜朵的所有,我如数家珍。

那句程厌,真真是我的口误。

————

后来,迟倦求我,我没有理过。

那个乱码日复一日的砸钱,林檎都提醒了我几次,我照样熟视无睹。

我真没打算玩下去。

过了差不多一个月,乱码消停了,我的垃圾箱也不更新了,迟倦又消失了。

那天晚上,我砸了手机,对着支离破碎的屏幕发呆。

过了许久,垃圾箱里又冒出来一条消息,我没给他备注,却能一眼看出来是谁。

【朵朵。】

他这样叫我。

我心脏骤然一疼,钝痛的要命,颤抖着手指给他回消息。

我说,“我叫李蝶。”

后来啊,他带我去了西藏,找了个很大的别墅,听说原先是蒋鹤的地方,他给盘下来了。

那天晚上,下了场难得的大雨,雨点砸的骨头都疼,我缩在别墅里,看着钟表等他回来。

外面电闪雷鸣,我不放心,开了扇门,亮着所有的灯等他。

过了很久,差不多凌晨三四点了,我揉了下眼,才看到了从远及近的那人——

他逆着光,浑身湿透了,衣服紧紧的贴着身体,每一寸肌肉都被很好的勾勒了出来。

还是那样耀眼。

我目光往下,瞳孔紧缩,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跑了出去,冲着他骂,“你他妈是有病吗?”

这是我头一次骂人。

因为我看到了他手里攥着的红绳,更看到了他裤腿上被灌木荆棘刮出来的血痕。

他只是笑,脸色苍白的抱住我,声音沉沉的说,“上次归礼寺的你不要,我知道是我心不够诚,这次是我特意给你求的,你戴着试试。”

我双手攥着他的衣服,死死的被他裹住,像是要嵌进彼此的灵魂一样。

雨水侵蚀着我的身体,我却心甘情愿的一错再错。

我慌不择口的骂他,用尽了肮脏的词,打他也是下了狠手的,就像他当初在我心头戳刀子一样的狠。

这是我头一次看到迟倦在我面前哭,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哭起来,真丑。

在我印象里,他一直都是顶级矜贵的,从小就被人簇拥着的人,学不会狼狈。

只有我,只有我这样的,从淤泥里靠男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才狼狈过,才痛哭流涕过,才捏着别人的衣角低声下气过。

过了许久,我说,“姜朵不会原谅你的。”

她小肚鸡肠、放不下的太多、能依靠的人也多,所以她不会。

可我是李蝶。

我会原谅你。

在你找到我之前,我就已经苦苦等了你很久了。

迟倦。

末尾:

【爱会在凌晨惦起,跳跃了时空差距】

三年前,我做完修复手术出院的时候,身边只有林檎陪着我。

那时的我看起来很惨,被火烧过的地方统统做了植皮手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脸倒是没毁容,只是眉骨那需要再动动。

林檎给我削了一个苹果,问道,“你还要跟他在一起么?”

我点头。

他叹了口气,对我说,“朵朵,如果要在一起,得有一个人忘掉之前的事,不然,会累的。”

“那就我来吧。”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打那天起,这世界上,就没有姜朵了,有的,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李蝶。

姜朵爱迟倦,轰轰烈烈,全城皆知。

李蝶爱迟倦,她自己知道就好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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