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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前男友挺能忍的.2

作者:苏幸/另外半只 当前章节:12989 字 更新时间:2026-7-21 15:15

没错,她害怕,更害怕这道伤疤是因为她,她已经一无所有了,给不起陆北定想要的东西,也配不上给。

陆北定缓和地拍了拍姜朵的头,不带任何情欲和暧昧,只是淡淡的叙述,“不要怕,这和你腿上的伤痕一样,只是失误,不是错误。”

他继续说,“小姜,如果真的要摊开直说,你为什么不恨我呢?”

为什么不恨我当初一走了之,为什么不恨我根本没有把你放在未来的计划里,为什么不恨我察觉不到蔡淳的另一面?

姜朵微怔,眼底蓄着疑惑,“恨你什么?”

陆北定错愕,随即失笑,“没什么,早点休息。”

姜朵呆滞地望着他收拾衣服的背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今晚不在这里休息吗?”

陆北定推开门,“你好好休息,我有点事,晚安。”

轻缓的关门声传来,姜朵望着空无一人的公寓,突然觉得心底发凉,她打开手机的微信,却看到了艾拉给她连发的十几条消息。

【艾拉:朵朵姐,你跟迟倦掰了吗?他来 jerkoff 这边叫了五个女的??】

【艾拉:姐们,要是没分我现在立马叫人过来把他打得举不起来。】

【艾拉:速回!!他已经勾上一个了!!】

【艾拉:我偷拍了一张。】

【艾拉:[图片]】

姜朵手指哆嗦着,点了两次才能查看大图,那边的酒吧灯光很闪,迟倦挑的卡座更是绚烂得很,他这人就是这样,从来不懂什么叫内敛低调,行事作风总是耀眼得不行。

就算是泡妞,他也会选个众目睽睽的地儿。

姜朵放大了图片,望着他一张玩世不恭的笑脸,眼底的戏谑满满的快要溢出,这双眼睛明明前一小时还在这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现在却满目含情的朝着别人笑。

就那么一个定格的照片,姜朵都能猜测出迟倦下一秒的动作,更能联想到迟倦此时此刻会跟旁边那女的说什么。

叮的一下,艾拉又发了一条消息。

【艾拉:快来!有人跟迟倦打起来了!!】

姜朵瞳孔一缩,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抄起身边的衣服往门口走,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一句话,千万千万,不要是陆北定。

不要是他。

四九城屈指可数的一场大雨来得猛烈,砸在人的脸上甚至会带着一丝颤抖的痛感,迟倦身上的衬衫被雨水浸透成半透明状,胸口处的装饰链正泛着细碎尖锐的银光。

他微微弓着背,湿润的衣服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劲瘦的肌肉来,每一寸肌肤都随着胸口的呼吸缓缓地起伏着,一条脉络清晰的青筋正曲折的战栗着。

迟倦微微昂起下巴,对着面前那一贯沉稳冷静的男人开口,“为了姜朵?”

陆北定眸光冷淡,望着迟倦的瞳孔,声音低冷,“谁让你碰她的?”

迟倦弯了弯唇,带着荒唐的笑意,眼尾微微地上翘着,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地说,“北定,你讲讲理,你觉得我可能这么饥不择食么?”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拂过嘴角的血渍,鲜红的血液顺着下巴脖颈的弧度缓缓流淌,透出一股破碎的美感来,就算他如此的颓唐,却照样漂亮得惊心动魄。

“北定,想睡你的女人千千万,何必在姜朵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当。”

陆北定长得好家世好性格好,前途无限光明,四九城谁不想跟他结婚,更别说身后还有陆氏当靠山,下半辈子不用愁,钱权用都用不完。

全世界也就姜朵这么一个瞎了眼的,偏偏喜欢作死。

陆北定望着迟倦随意的态度,双手握拳直接往他的小腹上抡了一下,迟倦并未发出闷哼,但肌肉与骨头的碰撞迸出了一声裂开的声音。

迟倦抬眸,对着陆北定低低的笑,勾人的桃花眼眯着,“北定,我不想还手,但该到此为止了。”

他这人向来就这样,有错在先,那就堂堂正正地立正挨打,行事作风渣的高风亮节,不为自己辩解,更懒得为自己开脱。

陆北定打的三拳,迟倦扛了三拳,但也仅仅只限于三拳。

三拳抵一个姜朵,不赚不赔,甚至还有些亏,姜朵哪值得这么多啊。

迟倦缓缓地直起背,白衬衫上的血液被雨水淌得渐渐变浅,他却掏出打火器来,慢悠悠地磨了几下,却发现那油已经耗没了,迟倦利落地将打火器扔到了一旁,毫无顾虑。

华而不实的东西,他弃如敝履。包括人,比如姜朵。

陆北定望着迟倦,冷着声说,“姜朵在你这儿算什么?”

迟倦微微一愣,仿佛在思考,转而轻快的回应,“像 coco,懂么?”

陆北定眸光骤冷,唇线抿成一条直线,coco,是迟倦从小养得一条狗,半路流浪收留的……野狗。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用在意它的情绪,更不用拿太好地去对待它,只要稍稍给点甜头,它依然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全心全意都是你。

姜朵,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陆北定隐忍着自己的情绪,声音低冷沉磁,“我再说一遍,以后不要招惹小姜,不然……”

话还未说完,迟倦直接截断。

迟倦手中转着烟,觉得好笑,“不然什么?不然跟我绝交还是让陆氏再不跟迟家来往了,还是你想亲手杀了我?陆北定,别做梦了,跟我比,姜朵算个什么?”

是啊,姜朵算个什么。

姜朵站在离迟倦五米开外的地方,望着他瘦削有劲的背影,却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迟倦最后两句话。

像狗。

不算什么。

这就是她姜朵该配得上的形容词。低廉、卑贱。

艾拉见到姜朵的时候,她正缩在更衣室的角落里发着抖,长发被雨水淋过后显得有些凌乱,湿漉漉的贴在脖子上,随着抽泣的弧度动着。

她连忙走了过去跪坐在地上,有些无措地望着姜朵,“朵朵姐。”

姜朵抬眸,眼眶红肿一片,眼球更是充斥着红血丝,就连嘴巴都跟着肿了一圈,迟钝地看了艾拉几秒才反应过来,“艾拉……他们走了么?”

艾拉捏住姜朵伸过来的手,连忙说,“陆北定走了,迟倦还在 jerkoff 这边,你怎么样,要不要去我那休息一下?”

姜朵茫然地抬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话像是已经在心里说完了,再多的泪刚才也都声嘶力竭流干净了,剩下的情绪只能支撑她尚且活着。

姜朵腾出手撑在地面上,摇摇晃晃半天才勉强站了起来,她刚准备抬腿往外面走,艾拉却拦住了她,眼神略闪躲的说,“朵朵姐,咱别从大门那边走,碰到迟倦那人渣估计得又气一次,后门有个通道,直接往地下车库的,我们去后门吧?”

姜朵微怔,喃喃地开口,“迟倦?你觉得……我还能难堪到哪里去呢?”

左右已经把脸贴在地面来回擦了无数遍了,自尊面子什么的早就被扔垃圾场里了,她还有什么脸皮够丢的,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更差么。

姜朵拍了拍艾拉的手,自我安慰道,“没事,不就是碰个面么,以后还要滚床单的,习惯了就好了。”

艾拉下意识地扯住了姜朵的手指,憋急了眼,终于没辙了,才开口讲,“迟倦把你上次脱衣舞的视频发到 jerkoff 的大屏上了,你现在去……”

姜朵脊背一凉,突然想起了迟倦几周前在酒店讽刺她的话——

【我倒是想看看李丽的女儿,能不能笑到最后。】

原来是这个意思么?让所有人看到她衣不蔽体却笑得乱颤的模样,让所有人去评价她身上那几两肉的模样,再让所有人一掷千金说想试试这个焚一招牌的滋味?

迟倦,谁能比你狠呢。

姜朵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凉,她伸手一摸,原来是掉眼泪了,真的是越来越不争气了,一个音像而已,不要这样哭了,姜朵。

艾拉二话没说死死地抱住了姜朵,声音含着颤抖,“朵朵姐,别去爱他了,太痛了。”

姜朵垂眸,看到了艾拉衣服里面密密麻麻的伤疤,似是铁链或者道具的抽打,她扯了扯嘴角,笑得凄凉无比,“你做得到么?”

魏佐屡次鞭打你,你做得到不再见他么?你做得到去反抗么?你做得到卸掉你的面具对他么?

做不到啊。

艾拉哭得很小声,更像是小心翼翼地哭,她不想等会儿出去看到魏佐的时候妆花了,就如同她每天粉饰太平地穿长袖长裤一样可怜。

爱一个人,就等同于给了他一把伤害自己的利刃,他不往你身上戳你会觉得空虚,可他死死的往你心窝子里扎的时候,你却一边流泪又一边愉悦。

很可笑吧,可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一类人,她们缺爱缺到需要用别人的伤害来满足自己身上的空荡荡,她们缺少安全感缺到需要别人拿链子锁在身上才能活得下去。

她们缺到,需要去靠搜集别人的所有物来度过每一个难捱的夜晚。

很可怜。却很真实。

姜朵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大屏幕上的脱衣舞还没撤下来,而她简单地扫了一眼,就看到了自带光芒的迟倦,他正摇着手里的彩炮,冲着上面扭了下尾巴,漫天的彩纸撒得很漂亮。

他玩得有多光彩照人,打在姜朵脸上的巴掌就有多痛。

迟倦并没有看到她,包括他身边一票子朋友,也都没往姜朵这角落挪过眼睛,他们都是闪闪发光的存在,没必要往黑暗里寻找谁。

此时此刻,正有女人撕好了创可贴往迟倦嘴巴上弄,他微微凑了过去,笑着往那女人怀里吹气,动了动嘴巴像是说了些什么,姜朵看不清楚,但那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迟倦身上所有的温柔,都用在了怎么勾引别人身上,勾到了却又不管不问嫌麻烦,赤裸裸的渣男一个,但没办法啊,好多人就是吃这一套,渣男的优点千千万,只是不爱你而已。

现在这年头,谈爱太奢侈,不如谈性。

姜朵望着他们面前的那个大屏幕上的自己,一股热浪袭上脸颊,滚烫地让她脚跟都开始发软,羞耻的感觉愈发扩大,弥漫在她的感官上,难以消散。

背对着她的迟倦突然招了招手,说了几个字以后,那服务生就笑着退下了,大屏的滚动视频被替换成了另一个 mv,配着秒杀耳朵的打击乐和骤然醒目的架子鼓,显得高级不少。

艾拉正准备说些什么,却不巧对上了前面魏佐侧目瞥来的眼神,她只好乖乖地跟着走了过去,小声地对姜朵说了声,“别怕。”

姜朵回了个笑,她怎么还会怕呢,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她吸了口气,迈开腿往前走了几步,正巧碰着了准备起身的蒋鹤,后者一愣,连忙开口说,“朵来了。”

闻言,迟倦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开,他冷不丁地转头凝着姜朵的脸,打量了一下,挑眉,“哭过?”

姜朵昂首,淡淡道,“视频也放了,你满意了?”

一旁的蒋鹤倒吸一口,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迟倦却先截了话,“你凭什么这么笃定视频是我放的?”

姜朵扯了扯嘴角,觉得讽刺至极,“不然呢,还能有谁?”

迟倦望着她,并未开口说话,只是摇着手里的骰盅沉默着,一旁的蒋鹤眼看形势不对,连忙赶了身边杂七杂八的妞,直接朝着魏佐说,“去我会所那边,这地留给迟倦他们。”

魏佐没反对,顺带拎着艾拉往门口走,艾拉皱眉,小幅度地摁了手机几下,再跟着魏佐出了酒吧门。

旁边的人一扫而空,徒留姜朵正对着迟倦坐着,而迟倦呢,正晃着手里的东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无论五颜六色的光打到迟倦哪个角度,他还是照样得完美无瑕,就连嘴角那棕色的创口贴,都像是刻意安排的一样,宛如时尚杂志上的男模。

过了很久,迟倦才轻描淡写地开口,“朵朵,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要是我想让你身败名裂,哪会用这么激不起水花的视频啊,我随随便便在床上录个音,你都能被人骂得体无完肤。”

姜朵微怔,手脚冰凉。

是啊,他可是迟倦,要想掰一个人,还用得着去拿别人拍的视频么,他一个抵十个,尤其是姜朵的,想要拿她的把柄,易如反掌。

迟倦慢悠悠地揭开盖子,望着里面的点数,笑了一下,“朵朵,做人要讲良心,我刚才为了你被人打了三拳还大发慈悲让别人撤了你的视频,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么?”

明明骂了她是野狗,骂了她不值得,这会儿却又能笑着要她给赔偿,迟倦啊迟倦,向来玩的就是怎么变着花样让别人有苦说不出,还为他做嫁衣。

姜朵望着他身边掉落在地上的小银瓶,突然开口道,“我记得你不玩这个,说太次了,怎么这次开始玩了?”

迟倦双手一举,笑骂,“天地良心,蒋鹤打的,与我无关。”

姜朵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蒋鹤的小侄子成天纸醉金迷地泡吧,朋友圈不是蹦迪就是喝酒抽烟,傻了吧唧的非要跟迟倦来场生死局对拼。

迟倦当时烟一扔,把他跟拎小菜鸡一样地拎回家了,顺带着讽刺,“给老子好好读书,别成天张口闭口抽烟喝酒的,大的不敢玩玩了尿裤子,只会玩个小银瓶满足虚荣心,气筒比你亲妈还亲?”

要是姜朵不认识他,还说不定要为他这英雄事迹大肆鼓掌,可惜,那可是迟倦呐,转过身就扎进酒吧里不回头的酒神,骨子里血液里都流满了迪厅音乐的迟倦啊。

跟他说话,谁当真了谁是低能儿。

姜朵挪了目光望着桌面上的酒,“你要是想要赔偿,焚一够不够,我只有这个了。”

迟倦微微凑了过来,身上带着好闻又醒人的薄荷味,跟酒吧里刺鼻的烟味不一样,给了姜朵一种闻了上瘾的冲动,他声音刻意压低,喑哑得很,也痒得很,

“朵朵,我还缺这几个钱么,我有你不就等于有了焚一么?”

姜朵屏息,望着他的目光略有些晃,可迟倦仍挂着一副杀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只需一眼就让别人沦陷到要犯罪。

她张了张嘴,声音含着微不可察的颤抖,“那你想要什么?”

“你——”

迟倦蓄意拉长尾音,让姜朵悬着心听,然后又满意地啧了一声,接着开口,“要你再也别去见陆北定。”

姜朵搓捏着手指,“凭什么呢,如果你要是说你吃醋了,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迟倦微微一笑,眼尾泛着细碎的光芒,他抽出身随意地往后一躺,从姜朵的视角看过去,他过分性感的喉结正微微滚动着,昂首的弧度拉出了一条利落的下颌线。

迟倦总是能在欲望和禁欲中反复跳跃,出其不意。

“朵朵,要我说假话我也不是说不起,但你自己想想,你配在陆北定身边么,擦亮眼睛看看清楚,只有我能容得下你。”

我和你,绝配。不是好人绝非善类。

可陆北定是谁,是拿着顶级大学 offer 到手软的存在,前途光明一片,容不得半毫污点,看看蔡淳的举止谈吐,八成就知道她想找的儿媳妇是什么样的了。

知书达礼都是最次要的条件,门当户对更是理所应当的,姜朵想要攀高枝,凡事得先问自己配不配,三年前蔡淳就告诉过她的答案,三年后也不会有所改变。

就算侥幸嫁进去了,可不是寻常人家给穿小鞋那么简单的事。

迟倦朝着她笑,危险又迷人,“姜朵,我跟陆北定从小玩到大,见不得他被人拖着往下拽,更不会让你当绊脚石,你不见他,他才能成为他自己,懂么?”

就是因为三年前横空出来了个野蝴蝶姜朵,直接搅了陆北定的清梦,将高高在上的他拉下神坛与她共枕。

错误犯了就犯了,但可别一犯再犯,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姜朵抬眸,眼底一片清明,“迟倦,拿这些话骗骗小孩子就算了,糊弄我干什么呢?”

姜朵望着桌面上三流的碟片,随手捏着一张玩,继续说道,“你承认算了,不就是舍不得我跑到别人怀里承欢么?”

迟倦微微一笑,随口,“你想多了,我好心好意拉你一把,上道的话就要顺着往上爬啊。”

男人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上勾起一手机,随手一扔就精准的掉在了姜朵的怀里,姜朵一怔,放下手里的碟片,转而望着手机上的视频。

那是白溪今天找蔡淳的视频,角度刁钻画质感人,估计是别人从哪找来的针孔摄像头拍的,又传了好几手才弄到迟倦手里的,真是感激他了,为了区区一个姜朵,竟如此费心费力。

视频很长,声音也小,在酒吧里听太过勉强,姜朵索性懒得继续看俩豪门女性的争夺了,直接望着迟倦问,“什么意思?”

迟倦扬眉,“就这 jerkoff 的视频,白溪昨天就给了蔡淳看了,你觉得蔡淳真的是真心诚意找你讲和的么,不过是想靠你把陆北定拉回家,再一脚把你踹到门口当丧家犬,懂不懂?”

姜朵愣住了,她早见识过蔡淳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女人,要是知道姜朵她妈是干那行的,又看到了她成天搔首弄姿跳脱衣舞,怎么舍得把陆北定给她这种女人?

昨天蔡淳哭哭啼啼找她和好,不过是蔡淳早就谋划定下的局,只要陆北定跟蔡淳破冰重归于好,姜朵是谁也就无所谓了。

迟倦望着她一副呆愣的模样,懒懒的开口,“姜朵快醒醒吧,别做你的豪门贵太的梦了,刚起步就被人玩弄的死死的,最后说不定还要帮着别人数钱。”

迟倦早就讲过,姜朵算不上是一个精明的女人,更多的时候,迟倦总会觉得她有些呆,明明一副妖媚狐狸精的长相,呆起来那股劲谁也比不上。

再者就是,天真。耳根子一软原则也跟着软,别人稍微对她好,她恨不得感恩戴德得连夜制作锦旗挂人门口上。

姜朵捏着迟倦的手机,强迫症似的摁着音量键,正准备说点什么时,手机突然一震,上面冒出了一则消息,姜朵下意识看了一眼,直接定住了。

【蒋鹤:赶紧的,你家颜宁小祖宗要你带她去游乐园。】

颜宁。

这个名字好久没有出现,久到姜朵以为颜宁只是迟倦一时兴起的玩伴,算不上什么,结果呢,一个接着一个巴掌打得她牙都疼了。

看看蒋鹤这措辞,论谁都听得出来迟倦跟颜宁关系不匪。

姜朵将手机放在了桌面上再摁着划了一下,直接划到了迟倦的面前,她强撑微笑说着,“蒋鹤给你发消息了。”

迟倦伸手看了看,劲瘦的腰微微使劲,利落得起了身,随口说,“我有事先走,改天约。”

姜朵望着他落拓的身子,继续问,“找谁,颜宁么?”

迟倦微顿,拧眉,“谁跟你讲的?”

姜朵笑了一下,“没什么,猜的,你去吧,焚一那边我也有事。”

她起先一步先走,怕自己再慢一秒会忍不住在迟倦面前掉眼泪,本来今天又哭又闹的已经很不体面了,没必要临走的时候再给自己难堪。

在回家的路上,姜朵突然想起了之前刷微博看到的一句话,当时她觉得有点意思,不过没怎么在意,可现在如同现世报一样照应上了。

【男人只会带心爱的女人去游乐园迪士尼,带炮友呢,迪厅酒吧没跑了。】

后半句,多符合她姜朵啊。

姜朵回到公寓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陆北定,看姿势,大概是等了很久,她愣了几秒,定在了原地。

陆北定循声转身,脸上的表情渐渐柔和了起来,他略有歉意的开口,“昨晚有事出去了,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你不在家。”

所以昨晚到现在,他就那么乖乖地等在这里,等姜朵回来。

可她呢,却只知道把心放在迟倦那里,任由那男人来回的割来割去,再拖着一具迈不开步的身子往陆北定怀里哭。

姜朵突然觉得心口在泛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下意识地低眸翻钥匙,“我下次给你一把备用的钥匙吧。”

陆北定垂下眼睑,静静地看着她头顶泛着光圈的头发,低低地说,“好。”

等门被关上了以后,公寓的灯一亮,姜朵才发现他右手手指关节包扎了一圈纱布,左手却提着一盒虾饺。

陆北定不着痕迹地将右手往后挪了挪,然后开口说,“虾饺已经凉了,饿的话我给你热热。”

“等等。”

姜朵偏执地拉过他的右手,望着纱布上隐隐渗血的红色,突然没忍住,掉了几滴眼泪,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灼烫的骇人。

后背突然被人揽住,一股令人心安的檀香味袭来,姜朵只觉得自己投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温暖到她舍不得放开,陆北定轻缓地拍着她的肩膀,“小伤,不要在意。”

从头到尾,陆北定都没有说他昨晚出去是因为她的事情,更没有说伤口从何而来,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姜朵却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她怎么配第二次玷污陆北定,又怎么配拿着一个被迟倦侵占又凌虐的身子去抱着陆北定,她连想都不能去想。

姜朵抬眸,眼眶红得过分,“北定,你不要再对我好了。”

你越对我好,我越觉得自己恶心得快要窒息,明明我看到的是你手上出血了,可我满脑子里想的却是迟倦有没有受伤,明明虾饺是你买的,我却难以克制的会想起迟倦对海鲜过敏。

求求你,不要再对我好了。

所有人都喜欢有血有肉的体温,我却偏偏想要溺死在迟倦那凉到薄情的躯体,我满足于迟倦给我带来的一次又一次快感和欲望,而这些,是你给不了我的。

姜朵的眼神绝望到要死掉,她现在满心满意想着得那个男人此时此刻或许正抱着别人纵情,可她却照样犯贱,贱到忍不住去倒贴。

陆北定慢慢地抱住她,用尽身上的温度去感受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浅如呓语,

“小姜,不要怕,我对你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有负担,不要颤抖,深呼吸。”

陆北定耐心地让她随着节奏慢慢来,姜朵的手指却狠烈的攥在了他的背肌上,指甲死死地嵌入了男人的肌肉里,她颤抖着声音,挤着字说,“北定,我们……试试吧。”

她要戒掉迟倦,就必须先戒掉这具身体对迟倦的渴望,她努力想要去模仿她对迟倦的那副模样来对陆北定,可迟倦的每一寸肌肤,甚至是深喘的声音,还有下意识的癖好习惯,她都能记得死死的。

她装不出来,她的骨子里血液里,早就认血归了迟倦了。

姜朵比谁都知道现在正抱着她往床上走的人,不是迟倦,她努力地压抑住肢体的抗拒,伸手去解开皮带上的卡扣,手指却哆嗦得不成样,声音更是犹如困兽一般呜咽……

姜朵闭着眼,脑海里却突然浮现了迟倦的样子。

他还是那么的玩世甚恭不可一世,微长的头发卷着,绝对精致又独特的美感几乎要把她醉死,他在笑,很温柔,姜朵死死的凝着他的眼神不愿错过,可就在下一秒——

男人的眼神骤然变冷,带着一丝薄凉的讥诮,望着她的目光染着厌恶的错觉,姜朵心脏倏地被他死死的揪住,眼睁睁地看着他望着将烟头烫在她心脏上,声音低沉轻佻,

“朵朵,我说过,我不要脏了的女人。你要乖。”

她要乖……她要乖……她不要乖了!

姜朵倏地睁开眼,死死的扣住陆北定的身子,强硬地想要配合他的节奏,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硬得像一块冰块,无论她如何去控制,却照样贞洁得像一个烈女。

她做不到,她只要一想到面前的男人不是迟倦,她就根本动都无法动,甚至心甘情愿的固地自封。

倏地,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声音,她突然想起了之前迟倦对她的评价——

“像 coco,懂么?”

像野狗,前半生没人认领,一旦认主,就再也戒不掉了。

姜朵突然松开手,宛如被拉满的弓骤然泄气,她直挺挺地滚到了地上,冰凉的瓷砖渐渐让她苏醒,那温度像极了迟倦对她的态度。

随意的,施舍的,冰冷到刺骨的。

眼角的泪没有任何预兆地流了下来,陆北定温热的指腹帮她擦干泪,轻声说,“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姜朵摇头,喃喃自语,“不会有了……再也不会了……”

她试过了,可还是失败了,她无论跟谁睡,脑子全是迟倦朝着她讽刺的画面,他永远桃花眼微微翘着,一副随心所欲的模样,望着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说,看吧,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迟倦很久之前跟她说过一句话:如果不是非常喜欢,那就是不喜欢。

他把姜朵驯养成“非常喜欢他”的模样,自己却逍遥自在的浪迹欢场,可以随意地当着她的面前跟别人眉目传情,亦可以不把她当回事送来送去。

反正,姜朵是他的,送给谁也都是他的,迟倦心底跟明镜似的。

迟倦留给她的永远是一张既温存又冷漠的脸,和一个随意落拓的背影,他游走在形色各异的人面前,却从不为伍,有时干净得如同教徒,有时又邪恶得如同反叛。

那种迷人的反转,把姜朵勾引的死死的。

姜朵脸上的泪渐渐干掉,她扯出一个表情肌肤都生疼,她面无表情地翻手机,却毫无预料地看到了迟倦刚发的朋友圈,一句话和一张照片。

那句话不像是他的口吻,更像是……那个颜宁用他手机发的,一种隐隐宣示主权的意味。

【我最喜欢的。】

照片也是他拍的角度,迟倦一贯讨厌自拍,也从来不在朋友圈发照片,可今天破例了,他让颜宁用他的号发了朋友圈。

你看吧,他不是不愿意发,只是不想为了你改变习惯而已。

那张照片拍得很随意,迟倦正靠在沙发上,单手捏着烟,正欲掐灭,而眼神正好巧妙地晃到了镜头,一股痞笑就那么被快门摄住,惊心动魄。

那眼神和微笑,都带一丝微不可觉得宠溺。

姜朵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怜,可怜到什么地步呢,她成天给迟倦发几十条消息,都不见得能约到他来一次,而颜宁只是闹了个脾气,就有蒋鹤给她递话。

更可怜的是,迟倦当着姜朵的面依了她。

果然,在心爱的人面前,什么狗屁原则规则都通通靠边,那些都是说给别人听的,只有对颜宁,迟倦才会变得不一样。

说不羡慕是假的,说不嫉妒更是假的。

姜朵手指紧紧地攥着手机,指甲盖都变白了后,她才后知后觉得松了手,陆北定递给了她一杯牛奶,她下意识地接住,却开口问,

“你认识颜宁么?”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个女孩的一切,心底那颗欲念的种子生根发芽地往上窜,努力地想要了解关于她的所有。

陆北定只是微怔,随后开口,“认识,从小就认识。”

所以,是迟倦的小青梅,是姜朵耗尽一辈子都无法逾越的存在,姜朵骤然松开手,滚烫的牛奶泼了她一身,大腿瞬间被烫红,可姜朵却像是毫无知觉一样,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不是不痛,是抵不过心痛。

蒋鹤的土豪会所一如既往的冷清,除了迟倦几个愿意给点面子来几次,面生的人几乎没有,左右蒋鹤也不在意,就当自己烧钱买了个专门打游戏的大别墅。

不过今儿个不同,来了一个难得的老朋友,此时此刻正粘着迟倦坐着,手里还勾着迟倦皮裤上的链条,她似乎是觉得很好玩,缠在手指上不放。

蒋鹤玩游戏连跪三把,皮肤也懒得继续买了,手机一扔,睨了眼正乖巧得不成样的颜宁,笑了,“颜大小姐好兴致,难得莅临寒舍,弄得咱土豪会所蓬荜生辉了都。”

颜宁浅浅淡淡的瞥了一眼蒋鹤,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垂眸继续玩着迟倦身上的链子,低低地朝着身边的人说,“哥哥,我不想看到蒋鹤。”

蒋鹤挑眉,如释重负地笑了,正好找了个借口开溜,连忙告辞,“你们玩你们玩,小的走了。”

从小到大,蒋鹤最怕的就是这个叫颜宁的小祖宗,虽然是跟迟倦同母异父,不过在迟家过得不好,毕竟不是一个老子的种,迟倦他爹对颜宁态度很差,甚至可以说很恶劣。

打小她就有点逆反心理,不过那时候都觉得是小孩子玩闹,挺正常的,但后来日子久了后,迟倦几个就觉得她有点邪门了。

在颜宁上高中的时候,家里正好没人,她竟然把自己养的所有宠物关在了一个密封的铁箱里,然后安了一个摄像头在里面,没日没夜地望着显示屏上的画面,有时大晚上还能望着它们相互撕咬的样子笑出声。

半个月后迟倦回来时,就觉得颜宁看他的眼神不大一样,更像是某种狩猎者闻到猎物的状态,等他翻出来了那个铁箱里的几具动物尸体后,才知道她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小颜宁站在卧室的门口,目光里透着不符合年纪的淡漠和凛冽,只是轻声说,“我只是想根据它们的反应建立一个情绪数据库,但……它们太弱了。”

才几天而已,就死了。没意思。下次试试别的吧。

从那天开始,迟倦就带着她离开了迟家,找了个私人医生跟进她的治疗,由于年龄的原因,只能说初步观察,类似社会型人格障碍。

后来,颜宁就名正言顺地跟着迟倦一起生活,大多时候,她都是乖巧的话少的,但如果闻到了迟倦身上属于其他人的味道,颜宁就会拿着剪刀往迟倦衣服上划,有时急起来,迟倦身上甚至会见血,但颜宁仍是一脸无谓的模样,语气更是冷冰冰,

“你活该。”

颜宁恶心迟倦所有女朋友的存在,只要碰到一次,她定睚眦必报,拿烟头无意的烫那些女人的脸都算小儿科,真正狠起来再毒的手都敢下。

迟倦从不阻止她,因为没用。

颜宁会在各大商场当小偷,她会穿着最简单好看的白裙子,留着柔顺的长黑发,甜甜地跟柜台的哥哥姐姐们打招呼,可手里却攥着各种戒指、项链。

不过,颜宁从不会佩戴它们,只要偷到了她就将它们仍在角落里不管不顾,不论多么贵重或多么廉价,在颜宁的世界里,不过是一样能满足她精神世界的战利品而已。

它们的唯一作用,只是讨她开心。

在颜宁的世界里,迟倦也是这样的存在,哥哥只是代码,是她的代码,也只能是她的代码。

至于别人想要沾染和占据,做梦吧。

迟倦从不做无用功,更没有心思去掰正一个人的世界观,要是掰成跟他一样,那还不如就袖手旁观算了呢。

譬如此时此刻,颜宁正越界地掰扯着他的衣服,可迟倦只是淡然地抽着烟望着投影,懒得开口阻止,更懒得教她什么才叫淑女,颜宁不会学,也学不会。

要是被逼急了,还会咬人,索性视而不见,才更安稳。

迟倦那仅存的责任心,就是养着她而已。

缓了一会儿,女孩像是觉得有些乏了,她随意地扔掉了那链条,再从迟倦的口袋里捏出手机来,望着屏幕上的几条未读消息,淡淡地开口,

“姜朵是谁?”

迟倦睨了她一眼,声音淡漠,“不该管的别管,会变笨。”

颜宁扯了下嘴角,看起来单纯无害的脸透着一股冷冽,“需要我把智商测试表甩你脸上么,哥哥,别打花招。”

迟倦眼神带着笑意,却不见底,他只是懒得摆出什么神态供颜宁揣摩,索性全用公式化的微笑好了,颜宁智商一向很高,尤其是喜欢去思考所有语境中人的行为方式,特别是迟倦的。

在她眼里,每一个人都跟一串公式一样,有特定的机理和结构,所以她总能很敏捷地洞察他们的思维。

颜宁随意地翻着着聊天记录,继续试探,“长期炮友么?”

在她的字典里,这几个游离于道德的词汇并不陌生,打小她就早熟,早熟到能对她亲妈开口讽刺:你不过是迟砚长的无偿飞机杯。

于她而言,从来就没有分寸感这回事,也谈不上能跟亲妈培养什么感天动地的亲情,更不会对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后爸有感情,当然,就算有血缘关系,她也瞧不上迟砚长。

整个迟家,她唯一入得了眼的,也就她哥哥,迟倦。

不过这个问题似乎对迟倦来说很困难,等了几秒,她也没等来迟倦地回答。

颜宁笑了笑,直接摁了几个字发了过去,那边几乎是秒回,她挑了挑眉,有点意外,“没想到,你这炮友还挺上道。”

迟倦眼神似是藏着冰刃一般袭了过来,刺得颜宁有些兴趣了,她主动将手机甩给了迟倦,然后继续说,“我只是冒充你约她来会所而已,这点事情,哥哥你总不至于玩不起吧?”

迟倦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你一个月只有一次机会出来,就只是为了见一个她么,不觉得亏?”

“哪里会,”颜宁笑得很甜,眉眼里都是戏,“万一炮友摇身一变成嫂子了,我才觉得亏了,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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