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着落, 像那些年无声的思念,一滴一滴落成水花,砸在被褥上。孟亦粥压抑着哭声, 呜咽呜咽的。把手机拿到很远的地方,确保沈单听不见她的哭声。
可是, 哭声那是想掩盖就掩盖的呢。
沈单还是听到依稀声音,他静默下声来, 低声问她:“粥粥,怎么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听到沈单干净的声音, 就不止停歇地滴落。
她慌乱地从床头柜上, 胡乱地抽出几张纸, 往脸上压。却在无意之间, 手肘撞落小型夜灯。
“咚”一声。
把整个空荡的房间挤占。
定格了几秒。
电话里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 似带安抚。
“粥粥,别哭好吗?”
又抽出几张纸来,抹干眼泪。可是眼眶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泪水来, 像是沙漠遇到绿洲, 她遇到沈单。
孟亦粥强扯出来个笑意,试图打败低落的情绪,声音有点哑。
“没事。”
“就是想起点以前的事, 有点好哭。”
沈单沉默了几秒,忽的, 说:“未来不会让你哭的。”
孟亦粥噗嗤一下笑了,刚刚所有的情绪都一扫而空,她下意识想和沈单作对:“那要是我看电影感动哭了,你也能阻止吗?”
“……”
男人懒散地笑了下, 语气松散:“不能。”
“但未来,不会让你因为我哭了。”
*
挂了电话的时候,孟亦粥的情绪基本被沈单安抚到正常状态。她又捧过那些礼物,一一查看了生产日期,再一次印证了她的猜测。孟亦粥喜滋滋地左看右看了那个几个礼物好久,满意喜欢的不行。
在临睡之间,电光一闪,孟亦粥想起来要给顾辽然打电话。
给顾辽然这个夜猫子打电话,一般都是晚上一打一通,白天打了也会接,就是接完会骂你。
电话很快接通。
顾辽然果然没睡。
孟亦粥给顾辽然解释了一遍,沈单送给她的礼物的意义。
顾辽然拿着手机的手都是一抖:“我靠,你是说,沈单把前几年的礼物都一次性补了回来。”
她这样理解也是对的,孟亦粥心里还是别扭,给顾辽然纠正到最准确的说法。
“准确地说,是他每年都有为我准备礼物。而不是最近一次性给我补回来。”
顾辽然惊了,一下子没理解:“不是,他都和你分手了。每年给你准备什么礼物。你是不是理解错了?”
“不可能。”孟亦粥当即否认,“这些生产日期都能对应到具体的年份。”
“现在不可能在外面还能买到别的年份的东西了,就算买到,也不可能样样细心地买到。”
“……”顾辽然一时说不出话来,“唉,也不知道当年他为什么就跟你提了分手。”
“照你描述的样子,明显就是还喜欢你啊。怎么会分手呢?”
“看来,可能真的是有隐情。”
孟亦粥愣了下,语气有点不确定:“也许吧。”
“孟亦粥,你是不是还喜欢沈单。”
顾辽然突然问她。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带着确切答案的肯定。
以前顾辽然也问过无数遍孟亦粥这个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沈单。”
可是每次孟亦粥的回答都是带着笑的打趣过去,从来没有一次认真答过。即使回答也是,不怎么在意逃避内心地说:“没有啊,我早就忘了对他的喜欢是什么感觉。”
但这次孟亦粥不想这么回答了。
她语气一顿,郑重地回答:“是。我就是喜欢沈单。”
其实早该承认这种感觉了。
重逢沈单的第一面。
男人站在街对面,一身黑色宽松羽绒服,肩直平宽。灯光描绘出他清俊的面容。
狐狸眼微微下敛,神情淡漠地瞥向她那个方向。
万籁寂静之下,时间被刻意拉长。
胸腔中回荡着心动的讯号。
孟亦粥就知道自己还喜欢着沈单。
不是所有的事都会有结局,但孟亦粥对沈单的喜欢是。
孟亦粥也不知道她喜欢沈单哪里,也许是喜欢他的脸。因为一看到他的脸,孟亦粥就会很开心。但又好像不是,好像是喜欢他成绩好,喜欢他玩世不恭的张扬不羁,喜欢他万物冷漠之下,对她的温柔。
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柔。
孟亦粥思绪飘得很远。
顾辽然喊她,“孟亦粥。”
房间里的灯光温柔地散落蔓延,孟亦粥轻轻说:“然然,我想和沈单在一起。”
电话突然寂静了一下。
顾辽然笑了下,“喜欢就上啊。”
“别光动嘴皮子。”
“嗯。”孟亦粥又慢吞吞地补了句,“我明天请他看电影,看的时候和他说我想追他,可不可以?”
顾辽然这个狗头军师一愣,没料到孟亦粥说做就做,还安排的那么紧凑。她犹豫地问:“这会不会太快了啊?”
“快吗?”孟亦粥被她问的一顿,回想了她回长宁的这些时日,垂着眉眼,意识到好像是有点快。
但是,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和沈单在一起。
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孟亦粥想了想,为自己找了个开脱的理由:“没有很快啊,我回长宁都很多天,每隔几天就能看见沈单。时间怎么算也不短啊。”
“哦。那和你高中比起来呢?”顾辽然问。
“……”
孟亦粥一噎:“那是有点快。”
但是,顾辽然怎么说都是顾辽然说,孟亦粥怎么想都是孟亦粥怎么想。
孟亦粥还是决定明天就向沈单表明心意。
睡之前,孟亦粥还特意看了明天的电影时间段。怀揣着激动和幻想的心,孟亦粥昏昏沉沉地遁入梦乡。
*
大年初一。
长宁没落雪,只是风依旧很大。
心里装着事,孟亦粥比往常醒的早上许多。迷迷糊糊窝在被窝里,孟亦粥探出个手,从床头把手机拿过来,迅速塞进被窝。
眼睛还不是很能睁开,孟亦粥就立马给沈单发了条微信。
孟亦粥:【沈单,你今天下午9点有时间看电影吗?只要两个多小时。】
孟亦粥:【捧心.jpg】
这个时间点,是孟亦粥早就看好了。晚上去的话,人的思维不像白天那么清晰,孟亦粥干起事来胆子也比较大。
万一沈单一个没注意,答应了。
孟亦粥可就大功告成了。
沈单应该是早就醒了:【可以。】
沈单:【哪家影院?到时候我接你。】
孟亦粥眼一下睁开了,把地址复制给沈单,又发了一条:【今晚见。】
沈单:【今晚见。】
聊完天,孟亦粥立即从床上坐起来,简单地扎个马尾,冲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开始站在大衣柜前挑衣服。
纠结了好久,选了好几套衣服出来。孟亦粥又在纠结今天化什么妆容比较好。
是化个浓妆呢?这样比较好看,但是会不会太艳丽了。
还是化了淡妆呢?比较清纯不做作。
最后纠结了半天,孟亦粥才慢吞吞地定下今天要穿的衣服和妆容。
坐在化妆桌前,心里像是在打鼓,孟亦粥一连呼了好几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给自己上妆。
心里还嘟囔着:“粥粥,粥粥勇敢冲,单单,单单必到手!”
化完妆,离8点还差近一个小时。
孟亦粥心里又在紧张,空调房里暖气太足,会不会把妆显得有些干,脸上会不会掉粉,有没有出油。
一时之间,屁股竟无法安定地坐下来,几乎是每隔十分钟,孟亦粥就要去看一眼自己的妆容。
最后孟母都看不下去了,问她:“你屁股上是长针了吗?那么坐不住。”
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孟亦粥不停地看时间。
一开始还对今天的约会期待满满,但现在就有些担心和害怕,一时之间,都有点忘了正常和沈单交流的样子。
孟亦粥沉不住气给顾辽然发消息:【然然】
【我突然不想去了。】
发完这条消息,孟亦粥就收到沈单的消息。
沈单:【我到我们单元楼下了】
孟亦粥看到这条消息,迟疑地看了眼时间。
19:48
这,这也太早了吧。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来的太早,沈单又发了条消息:【抱歉,来太早了。】
沈单:【我在单元楼下等你,你不用急,慢慢来。】
沈单:【实在太想见到你,就忍不住来早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