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亦粥眉心一跳, 迟疑地开口提醒沈染苇:“你这样说你哥,不怕你哥知道?”
说完,她又愣了一下。
孟亦粥舔了舔唇, 有点拿不准沈染苇是不是知道当年的事,试探着开口:“你怎么知道你哥和江斐一样的?”
“没事, 我哥知道又怎么了,他又不能打我哈哈哈。”沈染苇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看了一眼孟亦粥,有点弄不明白她这个问题,“粥粥姐, 你不知道吗?”
“粥粥姐, 就是当年我哥特别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吧?”沈染苇走了两步, 还是觉得不对, 猛然停下脚步思考, “难道不是吗?”
也许是为了验证什么,沈染苇问:“粥粥姐,你学的是文吧?”
孟亦粥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 瞅了一眼她, 老实回答,“对,我学文的。”
“对啊, 就是粥粥姐没错了。”沈染苇判断了事实,“沈单哥不就是因为你学文的吗?”
听到这话, 孟亦粥勾着袋子的手指一颤。
好半响,才出声:“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沈染苇忽的眼神充满复杂地情绪望着孟亦粥,“粥粥姐,下面的话你可一定要承受住啊。”
“嗯, 你说。”孟亦粥说。
“就是……”沈染苇眼神有点心虚,慢吞吞地说,“我们一个大家庭都知道这个事。”
“……”
孟亦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只感觉快要当场社死了。
沈染苇怕孟亦粥想不开,沈式安抚地抱怨她哥,“只能都怪我哥,谈个恋爱,谈的惊天动地,泣鬼神。”
孟亦粥无奈笑着,“你哥不就是这个张扬的性子嘛。”
沈染苇又想起当年的往事,迫不及待和孟亦粥分享,“当时还特别好笑。”
“怎么了?”孟亦粥抬眼。
“沈单哥变卦学文,把伯父气得半死。”
“什么?”
沈染苇猜测道:“伯父估计是认为男孩一定要学理的,学文娘们唧唧的。而且当时沈单哥理科很好。如果在高考中拿到状元,伯父的公司也会有个宣传吧。”
听了这话,孟亦粥一愣。
沈染苇继续说:“最搞笑的是——伯母还劝大伯父看开一点。”
“伯母说,学啥不是学,学不成最多回家继承家业,养养老,不也挺好哈哈哈哈。”
“笑死。”沈染苇一想起这事就笑地不停,好羡慕沈单,“真的笑死,我也想有这样一个妈妈。看开一点多好。学不成,就回家继承家业哈哈哈。”
孟亦粥也跟着笑。
沈染苇话锋一转:“但是,伯母病了之后。就很少听到沈单哥提起关于粥粥姐的消息了。要不是回长宁遇见了粥粥姐,我都忘了我哥和她初恋那事。”
“不对,是沈单哥和粥粥姐的事。”
孟亦粥好笑地问她,“那你怎么知道你哥就是个渣男的?”
“嘿。”沈染苇咧嘴一笑,像个狡猾的狐狸,“这证据不就来了。”
“粥粥姐这话就等于默认了。”
“……”孟亦粥没想到一下子给她抓住把柄,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再说,粥粥姐性格那么好。粥粥姐肯定不会是个渣女。”沈染苇有条有理地分析,“所以,这个渣男一定是我哥。”
孟亦粥笑了笑,夸赞道:“你这个逻辑非常优秀。”
“过奖过奖,也就一般般啦。”沈染苇和孟亦粥平齐,好奇地询问,“那沈单哥当年为什么提分手啊?我感觉沈单哥还是很喜欢粥粥姐诶。”
“?”孟亦粥顿了一下,半低着头,诧异地问,“你怎么看出来的啊?”
沈染苇不明白了,她一直以为沈单哥和孟亦粥姐互相心里都跟明镜一样,举例回答:“就我和粥粥姐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接粥粥姐的是沈单哥吧。”
孟亦粥眼尾一挑,点头默认。
“沈单哥只要答应来接我,就一定会来接我。不可能不来的,所以那天一定是有比最最最最重要的事还要重要,沈单哥才会让时安哥来接我。”沈染苇一点一点地分析,“如果沈单哥对粥粥姐没感情的话,就肯定不会主动去接粥粥姐。”
“而且,我每次发现沈单哥看你的时候,眼里都像是藏着光。”
“就好像,人间苦味,你是唯一的甜。”
孟亦粥脚步忽的慢了下来,回到长宁和沈单相处的点点滴滴浮现在眼前。她从来都没有仔细思考过沈单的行为,只是默认地接受他的好。
如今被沈染苇这样一点,就像是从万亿星辰中,细碎地发现沈单的温柔。
像是一颗颗发现的暗糖。
“你说的我都没发现呢。”孟亦粥笑了笑,真诚地说,“你可真优秀。”
“哈哈哈那可是cp粉的基本技能。”沈染苇笑弯了眉,说的越来越离谱,“我就差为你们写同人文了。”
“不对!准确来说,我已经想好写什么情节了。”
孟亦粥好笑地看着她:“什么情节!”
沈染苇声音就突然放低,确认道:“真的要听?”
孟亦粥瞥了眼她,没想到小姑娘还神神秘秘的,失笑着说:“听一听。”
沈染苇抿了一点唇,目光落至孟亦粥身上,像是再确认一下,慢吞吞地说:“当然是最经典的按墙亲情节了。”
“……”
孟亦粥深吸了一口气,阻止沈染苇还要说话的意思:“打住,我不想听了。我想听听你和江斐是怎么回事。”
“……”
小姑娘一下子没了精神气,眼皮耷拉着,扁着嘴:“就粥粥姐看到的呀。”
“?”孟亦粥眯了眯眼,不怎么相信小姑娘的话,“真的吗?”
倒不是孟亦粥真的不相信沈染苇说的话。
而是沈染苇和江斐两个人的话也太不一致了点。
一个说没分手。
一个说分手了。
孟亦粥想了想没直接问下去,担心沈染苇不高兴想起往事不开心。安慰道:“没事。”
“没事不想讲就算了。”
又瞥见余光里还是有点落寞,孟亦粥决定说点当年的故事,转移一下小姑娘注意力。
“你想知道我和你哥,当年的故事吗?”
小姑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想!”
“那边走边说。”孟亦粥牵过小姑娘的手臂慢慢带着她往前走,“我和你哥其实没早恋。”
*
孟亦粥和沈单正式谈恋爱是在高考结束。
孟亦粥高三一整年不在长宁,去洛北准备洛北大学美院的校考。
长宁当地的教育资源虽好,但是洛北属于超大城市,且确实占据地形优势——靠近洛北美院。准备校考也会方便很多。
再加上,由于孟父工作的调整。整家搬到洛北开始定居。
与沈单隔离一千多里。
日常只能在空闲时,用电话沟通。
高考是在长宁考的。
孟亦粥憋了两天,第二天下午考完结束去找的沈单,还特意嘱咐住宾馆的孟母不要来接她。
两个人的考场相距不远,都是附近的小学作为考场。
孟亦粥达到考场门口的时候,沈单才刚刚慢悠悠地拎着包出来。
男孩身形懒散高瘦,无意间似带两抹寂寥。
那个时候门口的人群都已经散去了,校门也关了一半。
身后是将落的夕阳,晚风轻漾着云朵,荡开了大片的橘黄色。
“沈单!”孟亦粥推着单车朝他挥手。
夕阳晕染出他的眉眼,趁着温柔,沈单懒散地望向她。
街头人群稀少,偶有车辆经过,没有鸣笛声。耳边是一片寂静,像是一万年前的寂寥。行人的身影被黄昏笼罩。
男孩眼眶深邃,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喊,“在这。”
两人平齐着走,沈单主动地接过孟亦粥扶着的单车。
孟亦粥抬眼,疑惑地问:“你出来好晚哦,都没人了。”
沈单敛了点眉眼,神色慵懒,慢条斯理地说:“上午放在外面桌子上的东西丢了,刚刚想起来,去另一个教学楼找了找,当误点时间。”
“哦,什么东西啊?”孟亦粥抬头问他,“很贵重吗。”
沈单慢悠悠地掀起眼皮来,对上女人的眼,不紧不慢地说:“还行,也就是某个负心汉送的手表而已。”
“……”
孟亦粥不敢动了,知道他在讲的自己,小声为自己辩解,“也没有很负心吧。”
两人沿着人行道走,夏日的树荫凌乱地遮住身影。
一直快走到拐弯处,孟亦粥忽的提起自己的考试,“沈单,我感觉自己状态还行诶。”
“说不定,真能上洛美呢。”
“到时候就能和你一起了。”
微风吹起男孩略微宽松的体桖,他稍低头,黑发零散地落在额前,眼眸漆黑,没有什么语气地“嗯”了一下。
初夏卷着依稀的燥热,沈单垂下眼来,淡淡地说了句:“会的。”
或许是气温滚热,又或许藏着满肚心思,孟亦粥没有发现沈单的情绪,有什么异常。
她跳着走了两步,正朝太阳,裙子被风浪吹得鼓鼓的。像是电影里擦肩而过的女孩,清纯唯美。
又像是神明的救赎。
沈单抬起眼来,对上女孩清透真诚的眼眸。
她说。
“沈单。”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