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归想, 柳玉茹绝对不会让解文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什么逾矩的事。
于是,她快步追了出去,促使柳玉茹这样勇敢的原因, 是因为昨日安定侯回来时,把解文来叫走了。
至于, 爷孙两个都谈了什么,柳玉茹不清楚。
她只知道, 解文来从安定侯书房回来之后,和自己道歉了,并且在昨天这一日里, 他对自己是千依百顺。
若不是听见彻夜未归的云梦兮回来了, 柳玉茹认为, 解文来依旧会是昨天那个怜她惜她的好夫君。
不管他是不是受制于安定侯。
她想要的只是解文来对她的好, 哪怕这个好是被安定侯逼出来的。
因为, 柳玉茹始终相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何况, 她的这段感情还是安定侯十分看好的。
否则, 安定侯又怎么会给解文来这样施压。
柳玉茹本来是卯足了劲,她是有安定侯作为后盾的,就算今日因为云梦兮和解文来发生冲突, 她相信老侯爷一定是站在她这里。
可没想到,柳玉茹追上解文来的时候, 是在山河院之外。
当时,解文来僵直的背影微微有些颤抖。
“世子。”柳玉茹有些意外,缓缓地走上前,还以为解文来看见什么令他无法接受的画面。
没想到, 她方才靠近,就忍不住发出尖叫声。
原来,是那个红衣少女,正用剑顶着解文来的喉头。
柳玉茹顿时就嚎出了声:“你这个贱婢,放肆,竟敢用剑指着世子爷!”
“啪”一声,柳玉茹忽然惨呼一声,接着扑倒在地。
也不知是怎么了,她突然感到双腿无力,自己就跌倒了。
“丑女人,山院里,岂容你大呼小叫,扰了我家主人和夫人。”阿语瞅着柳玉茹的头顶,鼻腔内还用力地发出两声“哼”
柳玉茹猛然间抬头看着眼神都即将冒火的解文来道:“世子爷,你就容得这刁奴这般诋毁妾身,我到底是你的正妻。”
柳玉茹哭喊起来时,解文来依旧是维持着当下的动作,他背脊僵直,脑子里是柳玉茹闹哄哄的声音。
可他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他脑海中满是方才云梦兮对解游迟说的话。
“夫君,今夜不许那么没节制。”
当时,解文来脑子就好像被雷劈了一般,经不住脑海里就出现了不该出现的画面。
他被脑中云梦兮曼妙的身段,细腻白嫩的肌肤震慑住了。
就连阿语冰冷的剑尖抵住咽喉时,都忘了恐惧。
解文来想不明白了,这怎么可能。解游迟是一个不能人·道的残废,云梦兮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逐渐冷静下来的解文来,强忍着心头翻滚的疑问和某些呼之欲出的欲·望。
他默默后退了一步,这才开口道:“文来特来给叔父、婶母请安。”
解文来这样说的时候,恰逢阿诚将解游迟的轮椅抬下车,紧接着是云梦兮的身影落入了他的眼帘。
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襦裙,轻柔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宛若盛开的百合。
她的体态轻盈,腰肢柔软地恰到好处。
解文来看呆了,不由得就拿云梦兮和柳玉茹相比。
同样是软,云梦兮不会像柳玉茹给人一种扭捏造作的感觉,被柳玉茹贴上,解文来只感恶心。
那种感觉就像是蛇从你的皮肤上爬过一样。
可云梦兮,他是多么想被她贴上。
见云梦兮看着自己,解文来不由自主地想越过雷池。
却突然发现,他的脚不能动了。
垂眸一看,柳玉茹早已泪如雨下,并且用双手抱着他的腿。
“世子爷,我们回去吧。”
柳玉茹眼看着解文来眼中满满地都是云梦兮,心头方才萌发出的杀意,再也抑制不住了。
她恨不得立刻就杀死云梦兮。
看着这个模样的柳玉茹,解文来强忍着阵阵作呕的感受,维持着一个好夫君的形象,随后俯下身将她扶起。
昨日定远侯,他的爷爷怒斥了他。
并不是因为他想要占有云梦兮,而是他在解游迟还没死时就把这种念想摆到了台面上,他做得太过着急了。
所以,他必须先麻痹柳玉茹,等待时机。
解文来很快收敛了心声,缓缓地开口道。
“听闻昨夜叔父和婶母彻夜未归,文来是代爷爷前来关心,不知叔父可是遭遇了什么,需要文来协助的时候,请叔父一定不要与文来客气。”
听解文来这样说,全程都没有抬头的解游迟,总算是回过了神。
阿语回过头,看了看云梦兮和解游迟。
方才回来的路上,她不止一次好奇主人和夫人究竟怎么了。
为何主人的眼睛像是被人打了两拳似得。
可她的娘亲却不准她多事。
她问过春满,从她的眼神之中,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同时,她也十分震惊。
比知道云梦兮会武时更震惊。
因为……
阿语没想过,仙女姐姐也会打人!
当然,连穆星洲这个大夫都没使上力,可见云梦兮即便是打了解游迟,也不过就是装装样子。
解游迟的伤应当没有大碍。
阿语琢磨着,这应该就是她的娘亲不让她多事的原因。
兴许,她一直不明白的一个词,便是指的这个含义。
于是,阿语一仰头,依旧用剑指着解文来大声道:“你这人好没眼力见,没瞧见我家主人与夫人相好嘛。”
阿语语出惊人,顿时震住了所有的人。
就连当事人云梦兮和解游迟都楞了。
说着阿语又看了看哭得稀里哗啦的柳玉茹嘀咕了一句:“你这人,当真是个没有情趣的人!”
“情趣”两个字一出。
整个山河院的人,除了解文来夫妇,皆是哗然。
这一下可真是把本就不知所措的柳玉茹吓得不轻。
她忽然想起来,云梦兮说过,山河院没有侯府守卫,那是因为解游迟手下高手如云。
她本以为也就是那个黑衣男子和这个红衣少女。
没想到,暗处竟然还有那么多人。
看来,她想要动云梦兮,得在安定侯府外再寻机会了。
云梦兮楞了好半响才回过神,垂眸看着解游迟,只见他这个夫君比她更是局促。
她从未见过这个模样的解游迟。
还是在解文来在场的情况下。
这让云梦兮忍不住笑出声,这一笑,山河院内方才的响动顿时都安静了。
就连阿诚都立刻单膝下跪:“主人、夫人,小女年轻不懂事,属下替小女赔罪。”
阿语歪了歪头,有些不明所以。
至于春满和秋绪则是满脸绯红,他们作为云梦兮的陪嫁丫鬟,自然是和婆子学过相关的知识了。
这一下,就连平时大大咧咧的秋绪都忍不住扯着春满的衣袖,压低了声音问道。
“春满姐姐,姑娘是因为姑爷太没节制了,所以才打了他?”
春满一惊,连忙捂住秋绪的嘴。
这误会可大了。
可她又不能直接说,他们家姑爷那个不行啊!
最最最关键的是,就连云梦兮都没告诉她,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云梦兮会说出那句话。
再说解游迟,从云梦兮说出那句话时,一颗心就不受控制地乱跳。
不是往日发病那般,而是有某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自心间蓬勃而出。
他突然好想抱住云梦兮,可又怕惹她不快。
至于为何从一早上,连阿诚的神情都怪怪的,解游迟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就是彻夜未眠,满脸倦容……
至于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吗?
还有,什么“情趣”,这蒋家夫妇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真是用词不当。
这一刻解游迟似乎忘了,阿语自小便在他身边,要说教导,蒋家夫妇哪有他在阿语成长中起到的作用大。
也是,此刻的解游迟满脑子都是阿语的话,会不会又惹得云梦兮不悦。
解游迟感觉自己要愁白了头,他一路上都没想好,要怎么哄云梦兮。
要怎么真正地放下脑中那些莫名其妙的芥蒂,真正完全接受云梦兮会成为他余生中最大的羁绊。
所以,对于打断他和云梦兮相好……相谈的罪魁祸首解文来,自然也就没有好脸色了。
“骞之的私事就不劳文来费心了,阿诚送客。”
云梦兮听解游迟那么说,很自然就推着他转身要回房。
阿诚不在,暗处立刻出现两名黑衣劲装青年,他们将解游迟的轮椅抬进屋时,忍不住视线偷偷地瞧着他们的少楼主和夫人。
直至,云梦兮将房门关上后,两人才摸了摸鼻子离开。
听云梦兮关上房门,解游迟本能地转过轮椅,心若擂鼓。
他咽了咽口水,仰头看着逆光之下,云梦兮曼妙地身姿。
那一刻,解游迟仿佛回到了昨夜,他的思想在云梦兮身上拔不出来了。
一会儿是自责愧疚,自己竟然咬了她。
一会儿又满怀期待。
一会儿他又否认自己的猜测,一会儿又忍不住要去想云梦兮的好。
这一晚上的,解游迟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又要犯疯病了。
假如,他疯了似得想要留下云梦兮,她会不会看在三年约定上允他胡闹。
解游迟脑中,某些念想开始像春风之下的蒲草一样,蓬勃生长。
就在这个时候,云梦兮回过头来。
随后又向他走来。
她步步生莲,仙气飘飘。直至走到解游迟跟前才伸出双手,接着按住了他轮椅两侧的扶手,身子逐步前倾。
解游迟的身体下意识得跟着后仰,直挺挺地靠着轮椅靠背。
“夫,夫人。”
解游迟心慌意乱,脑子里唯有昨夜被支配的恐惧。
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被一女子抱起,还不敢妄动!
日后,他还怎么能重振夫纲。
“夫君一宿未眠。”云梦兮说着,抬眼看向珠帘之后的卧室,“不如,悦华伺候夫君午休,如何?”
解游迟当然想也不敢想,云梦兮是在邀请他同床共寝。
他认为,若是,他一定会被云梦兮直接给扔地上了,谁让昨夜他说出那般混账的话,这会儿还敢想入非非。
“不……不用了,骞之并不困。”解游迟想举起双手,阻止云梦兮的靠近。
可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竟然是云梦兮前·胸的衣襟,他慌忙将手举过头顶,脖子已经完全靠在轮椅后背的扶手上。
“夫君熬的眼下一片青黑,明日回门,父亲、母亲看到,不知会作何感想呢。”说完,云梦兮缓缓地起身,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随后,她也不顾解游迟的意愿,径自将轮椅推入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