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你别占我便宜。◎
一摸她额头, 烫得吓人,“桑胭,你发烧了怎么不说?”沈煜责怪。
桑胭早就烧糊涂了, 弱声回答道:“师哥,我没开小差, 我,我就是眼皮好沉。”
“别学了,去好好休息。”沈煜带她去了他的房间,将她抱到他睡的床上。
男生睡的是深蓝格子的床单,枕头跟床单上都有他的阳刚气息。
屋子里放着一些属于他的专属物品,收拾得很整齐, 桑胭以前从未来过。
一点都不像桑胭的房间, 乱七八糟。
突然来到他的卧室,桑胭感到有点无所适从, 转念却又觉得有一股安心。
因为他这样紧张她,一看她不舒服就马上抛下那个刘玥,在刘玥面前甚至还毫不避嫌的将她抱住了。
现在那个刘玥肯定很不高兴。
其实桑胭都不舒服好几天了, 寄人篱下, 怕打扰到别人, 一直都强忍着没说。
没多久, 沈煜递了只体温计给她。
谢灵跟吴莎节俭, 是老派的人, 家里都没有体温枪, 沈煜找了很久, 才找到一只传统水银体温计。
使劲甩了一下, 沈煜将温度表甩到零, 递给桑胭。
桑胭一点力气都没有, 躺在床上,双眼闭闭合合,小脸憔悴,嘴唇发白,伸手接温度计都不能,弱小,可怜,无助得像只害瘟的小鸡。
沈煜想了想,瞪着深眸,看了她两眼,然后伸手解开她的两颗衬衫领口,正欲抬起她纤细的胳膊,给她卡体温计。
桑胭扭了一下,气若游丝问:“师哥,你,你干什么?”
对一只害瘟的小鸡,还能干什么。
“你别乱动。”沈煜将冰凉的温度计轻轻塞到少女腋下。
衬衫扣子解开了,露出她粉白色的蕾丝胸衣的带子,还有一部分胸衣的形状。
肩头像牛奶一样纯白的皮肤过于惹眼,搭配内-衣的粉颜色,像樱花落在了雪上,是一种最为极致的美丽诱引。
沈煜的眼睛忍不住在她裸露的那一处停留,然后往下。
“师哥,你别,别占我便宜行不行。”桑胭细声嘟哝。
她烧得迷迷糊糊的,但是还是感到了沈煜解开了她衬衫,把冰凉的体温计放在了她的腋窝下。
“谁占你便宜了?发烧了不考体温吗?”沈煜拉上她的衬衫领子,滚动了一下喉头,不悦的训她。
“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两分钟后,沈煜读出了桑胭的体温,38.7度。“烧成这样,我还是把你送医院吧。”沈煜建议。
“我不想去医院。”桑胭小声说,“不要告诉师父跟师母。别给他们添麻烦。你给我买点药就行了。”
这种危难时刻,桑胭只想依赖沈煜一个人。
“你怎么感冒的?”沈煜想起这几天她精神都不好,推测她应该是早就不舒服了。
“我睡地上了,然后还没有开空凋,太热了。”桑胭细声回答。
“为什么没有空凋?”沈煜不曾听闻她房间里的空调坏了。
“刘玥说不能开,她小时候光脚练芭蕾得了风湿,长大了就吹不了冷风。”桑胭老实回答。
重城的夏天本来就热,像个紧闭的火炉。
刘玥跟桑胭睡一个房间,只有一张床,桑胭善良,将刘玥当成是客人,主动把床让给刘玥,她睡地上。
刘玥就心安理得的鸠占鹊巢,真让她睡地上了。
刘玥跟桑胭睡的第一个晚上,就告诉桑胭她不喜欢吹空凋,有湿气,让桑胭不准开空调。
否则把她给弄生病了,不能以最佳状态参加戏剧节表演,她就唯桑胭是问。
桑胭只有听命行事。谁让人家是圈内新秀,她是入圈失败的素人。
于是,大夏天的,两个小姑娘晚上关门睡觉,关一屋子热气在房间里。
桑胭忍了好几天,辗转难眠,也没告诉别人自己晚上都没睡好。
今日若不是沈煜给她考体温,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热伤风了,一直发着高烧,还是很严重那种,怪不得这几天喉咙那么痒。
“别告诉师父师母。”桑胭很怕沈煜将这件事告诉谢灵跟吴莎。
“她说不开,你就不开,为什么要把床给她睡?你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沈煜给桑胭倒了杯温开水,窝火的责怪了桑胭一通,下楼找了间药店,给桑胭买药去了。
*
下午桑胭在沈煜的房间里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
中间,沈煜喂她喝水吃药,用温毛巾给她擦脸,寸步不离的陪着她。
刘玥来找过沈煜两次,叫他去书房要跟他探讨学术,沈煜都拒绝了。
一直跟桑胭关在房间里,仔细又温柔的陪伴着生病的桑胭。
桑胭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冷冰冰的少年还很会照顾人,关键是他想不想去照顾。
苏醒的桑胭发现天已经黑了,想起身离开沈煜的房间,轻轻告诉他:“师哥,我好多了,我回我房间去了。”
总是两人关在房间里,刘玥还以为他们在干什么呢。
沈煜冷声道:“我们蜜月套房都开过了,还避讳什么?”
“刘玥呢?”桑胭问。
“在你的房间。”沈煜答。
“那我回去了。”
“回去了继续睡地上,连空调也没得吹?为什么要被她欺负?”沈煜不喜欢桑胭这种性子。
“因……因为她是全国第二名,我,我是不及格。你跟师父看起来都很喜欢她的样子。”
桑胭说完,又道,“她也是师父师母的客人啊,主随客便,是应该的嘛。”桑胭坐起了身,跟沈煜告辞,“师哥,我要回我房间了。”
“不准。”沈煜吐出二字,命令她,“就睡这儿。”
“不好吧,要是师父师母知道了。男女不是授受不亲吗?”
“我们永远都亲。”沈煜端起水,递给桑胭,吩咐道:“来吃药。今晚好好在这儿睡一觉。你想吹空凋还是风扇,我给你安排。”
“师哥……谢谢你。”桑胭有点感动。这是她第一次离家,生病的时候,沈煜这样照顾她,她觉得沈煜真的很温柔。
靠近的时候,沈煜淡淡的训了她一句,“我不喜欢那个刘玥,师父也不喜欢,你别整天瞎想。”
“其实,你是不是心疼我才这样说?”少女睁着无邪的眼睛,望着沈煜问。
沈煜被问住了,缓了缓,才道:“我只是看不惯软柿子。”
桑胭接过沈煜递来的水杯,说:“明年艺考我一定好好考,跟你上一样的学校。”
听完这句,沈煜的心更是忍不住的想疼她了。
沈煜知道刘玥的到来让她再次意识到她跟沈煜的差距,她这几日都在沮丧。
沈煜想告诉她,其实没有必要。
就算不去一样的学校,不站在同一个地方,沈煜也愿意这样守护她。
沈煜嫌弃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他是个不自由的人。
“我一定会努力的。”因为病了几天,桑胭本来就小的脸愈发清瘦,显得一双漆黑的眼睛越发的大,里面蓄满了倔强的孤勇。
沈煜伸手摸她的头,怜惜的抚摸了几下,柔声安慰:“傻人有傻福,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如愿的。”
桑胭仔细体会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先是骂她傻,然后又给她一个温暖的许诺。
那,桑胭想要的一切,沈煜知道吗。
桑胭想要通过艺考,跟沈煜上一个学校。
桑胭想要变得跟沈煜一样,多才多艺,不再被他瞧不起。
桑胭想要做沈煜的女朋友,甚至是,老婆。
细细领会了一下沈煜的话,“我想要的一切都如愿,这句话会包售后吗?”桑胭渴望的看向清冷的少年。
“包。”沈煜回答,“包一辈子。”,说完将一把药丸递给她,“吃了,乖。”
“真的?”桑胭高兴,将沈煜递来的五颜六色的药丸吃进肚子里,感觉这是要完。
他递来的糖-衣-炮-弹,她都吃得这样甘之如饴的甜。
可是,他都说了让她一切如愿,那么,就放心的喜欢他吧。
沈煜将少女一切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她喜欢他已经很明显了,可是他可以不顾一切的回应她吗?
明明他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进的这个圈子。
家里一直反对他走这条路,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等着他。
“睡觉吧。”沈煜收了桑胭手里的水杯。
“我们一起睡?”桑胭问。
“对。”沈煜答应。
桑胭睁大眼睛,想起下午他把体温计放进她腋窝,两人产生的尴尬。
沈煜表态自己没那种趁人之危的嗜好,“放心吧,你睡床,我睡地上。”
灯关了,窗外有银白月光透进来,照亮整个房间。
桑胭很快就睡着了,感冒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她终于安然入眠,甚至还很不淑女的打了浅浅的呼噜。
沈煜不自觉的牵动嘴角,她总有一种能让他的冰冷破防的神奇能力。
虽然没智商,没天分,又懒散,但是却真诚,善良,倔强。
像此刻在一室漆黑中,唯独从窗外映透到沈煜身上的纯白月光,美好得自然,珍贵。
让他素来坚硬如磐石的心好似被裹上了一块柔软的纱,久违的感受到了何谓细腻的碰触。
躺在地上的沈煜忍不住伸手去摸桑胭的脸颊。烧终于退了。
她皮肤滑腻的触感让沈煜舍不得将手移开。
*
几日后,谢灵跟吴莎要应约去吴镇参加话剧艺术节。
这个话剧艺术节一年举办一次,主要是他们这些老一辈的艺术家重聚的场合。
每次去,大家也会带些徒弟,让他们结交一下圈内的人脉,给自己的未来积攒一点资源。
刘玥就是为了这个,才提前来谢灵家里住下。
沈煜这样的天之骄子肯定是要被谢灵带去向一众同行炫耀的,就像武林比武大会一样,武功最强的徒弟,肯定要打头阵。
刘玥都已经演过两部连续剧了,自小就是童星,去了肯定也会收获诸多殊荣。
只有桑胭这个连艺考都过不了的学渣,可有可无,去不去都不会产生多大影响。
桑胭很怕师父跟师母不带她去。
这个早上,她听到刘玥跟吴莎在外面说话。
“这姑娘也太不讲究了,怎么能睡沈煜的房间呢。”刘玥说。
“胭胭怕热,你又不开空凋。”吴莎解释这几日桑胭为何睡在沈煜的房间里,“阿煜睡的地上,胭胭睡的床上,他们知道分寸。”
“那也不行呀,孤男寡女的。”刘玥尖声嘲讽,“这学习不好的人,作风也不好。”
“他们俩认识很久了,没那么多讲究。”吴莎说。
“这个桑胭挺随便的,怪不得学习不好。她都感冒了,发高烧,肯定也去不了话剧节了,就让她留在家里看门吧。”刘玥建议此次活动不要带上桑胭。
桑胭一听,心都紧了,闷闷不乐的走了出来,怯怯的看吴莎。
吴莎笑了一下,“其实去了也没什么好玩的。”
刘玥补话:“那就别去了,她连个艺考都过不了,还能在一众艺术大师面前演话剧?”
桑胭哑口无言,想说点什么反驳,又觉得刘玥说的没错。
这时候,沈煜上楼来了,手里端着一杯豆浆跟一碗米粥。
“桑胭,来吃饭。”沈煜唤她。
这几日,桑胭热伤风,胃口不好,因为她没对外人说起,吴莎也没有特别对待。
家里没人在意她感冒了,只有沈煜天天仔细照顾她。桑胭很感动。
见她小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沈煜告诉她:“快吃,吃完我们出发了。”
“去哪里?”桑胭问。
“去参加话剧节。”沈煜回答。
“好。”桑胭笑了,乖乖的像条被主人投喂的小狗一样,把沈煜给她买的早餐全部吃完了。*
吴镇是个依山傍水的江南水乡,是个著名的风景名胜,从建国后就很多剧组过来取景,久而久之便成为了一个供高阶艺术圈子舞文弄墨的胜地。
这里每年要举行一次话剧节,话剧界的老艺术家们都会来参加,身边通常跟着一帮跟他们学艺的年轻人。
这一次,这帮年轻人里,最出名的就是沈煜跟刘玥。
为人师表,最喜欢的就是他们这种有天分的学生。
很快刘玥跟沈煜就被众星捧月的拱上了舞台,大家要他们明日在大舞台上排话剧。
刘玥高兴得笑靥如花。
沈煜面无表情,站到舞台上,眼睛看的都是台下的桑胭。
桑胭在跟一个小男生说话。
这种场合,除了切磋演技,还可以结交同龄人,或者说,联谊。再或者说,谈恋爱。
“你是谢灵师父的弟子吗?”小男生问。
“对啊。你呢?”桑胭礼貌的回答。
“我是于芷老师的弟子。我叫杨芜。我今年没考上艺考,想明年再考。”小男生悻悻的说。
“这么巧,我也是!”桑胭惊喜自己终于找到了同类。
这种场合,这种一起落后的惺惺相惜,着实很难得。
“哎,我们都挺笨的,要是有他们一半有天分就好了。”杨芜看着戏台上的沈煜跟刘玥被一群艺术家们亲手指教如何排戏跟表演,艳羡的说。
他们就像天上的明星。
“没事,我们只要努力,总有一天,会赶上他们的。”桑胭鼓励杨芜。
“你真贴心,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吧。”杨芜拿出了手机,“以后我们可以相互交流一下明年艺考。”
“好啊。”桑胭也拿出了手机。
站在戏台上的沈煜见到他们在相互加微信,整个人都快没了。
杨芜跟桑胭聊了聊吴镇的风土人情,他家在芜市,离这里很近,经常过来。
杨芜热情的跟桑胭介绍这一带的历史跟发展,见到饭点到了,还主动邀请桑胭去吃这里的本地菜。
桑胭见到谢灵,吴莎,还有沈煜,刘玥被一大群人围住,站在灯光明亮的地方,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配跟他们站到一起,便识相的选择走开,遂答应了杨芜跟他去吃饭。
于是,等站在戏台上的沈煜再焦灼的四处张望桑胭的时候,只看到桑胭被那个小男生拐跑了。
“这个戏呢,明天就演,到时候还有很多媒体记者朋友会来,经纪公司的人也会来很多,到时候台上这帮年轻人抓住机会,是很好的曝光。”负责组织话剧节编排的一个男老师说。
“特别是沈煜跟刘玥,你们要好好表现啊。”重点关注对象被专门点名。
谁知道沈煜忽然道:“我忽然有点不舒服,好像是水土不服,这话剧我不演了,找别人吧。”说完,便迈开长腿跑了,慌慌张张的,如同被人抢走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他要去赶着抢回来。
“谢老,你徒弟怎么辞演了?这么好的机会,他说放弃就放弃。”大家看向谢灵。
“嘿,这小子,搞什么呢?”谢灵不明所以,看到台下一帮学生里没站着桑胭,一下子就都懂了。
*
桑胭跟杨芜在一家名为茴香饭馆的馆子里吃完了饭。
这时已经是傍晚,镇上的长河两边挂着的灯笼全部亮了。
水乡独有的婀娜多姿摇摇曳曳的在夜色中展现。
夜景甚好,杨芜热心的说要给桑胭当导游,陪桑胭去走走,到处逛逛,桑胭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是,“我好像已经有男朋友了。”
杨芜好奇问:“什么叫好像?”
“就,就他天生有点情感障碍,还没跟我告白,但我知道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桑胭认真的说。
大病一场后,桑胭觉得沈煜对她很体贴。
虽然总嫌她笨,但是也时不时就会跟她开玩笑,提起什么他们是男朋友女朋友一类的,还在她病来如山倒的时候温柔的守在她身边,许诺她想要的一切,他都会让她如愿。
年少的桑胭心性单纯,不知道沈煜家里是什么情况,以为沈煜只是有情感障碍,才不把那阵窗户纸捅破了。
所以桑胭就渐渐以有夫之妇的身份自居,跟杨芜吃了一顿饭,感到杨芜特别热情以后,就觉得还是要提早跟杨芜说清楚比较好。
“你男朋友是不是你师哥沈煜啊?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杨芜听完一下就笑了,没有再为难桑胭跟他在一起。
桑胭没有回答,但是在心底默认了。对啊,我师哥就是我男朋友。他真的很厉害。
可惜真的是太厉害了,总被别的女生觊觎。
不知道现在沈煜跟刘玥排话剧排得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十二点下一更。^__^
然后就是结尾的彩蛋,最后一更的结尾彩蛋燃炸了,是你们绝对料想不到的情节,大家一定要看。^__^
感谢在2021-10-15 15:52:15~2021-10-16 16:5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就是一只球哇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