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光辉学院的校园里,白杨树昂挺着腰肢。
“到底是全市最好的音乐学院哪!就连这园中的一草一木都那么疯长地炫耀,像高人一等似的。”记得金恩第一次跨进这所一级中学时是这么说的。现在白流苏看来的确是有一种不可一世的自豪感。
白流苏因为是第一小提琴手程志尹的姐姐而被安排在观众席中最好的位置上。金恩由于学校有事不能赶来,气的直跳脚,无奈只好命令她一定要用DV把场面拍下来好弥补缺憾。
比赛还没有开始。白流苏百无聊赖地拨弄着DV机,试试拍摄效果。
“啊!”一个人碰了她一下,DV险些摔到地上,她立刻向前一扑接住DV机,惊悸之余,白流苏责备地回头看那人,目光灼灼。撞她的是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一张谦和的脸正在对她投以抱歉的微笑。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你没事吧?”他急忙道歉,伸手扶她。
“没事,我自己可以。”白流苏甩开他的手,直起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座位票号对白流苏说:“对不起,请问……”
“什么?”
“你坐了我的位置了。”他似乎不好意思。
“是吗?”白流苏接过票认真地看了一下,而后微笑着说:“所有的作为都分AB两组。先生你的票是A座32号,你走到B区来了。”说完掏出自己的票给他看。
他接过票看了一下,也笑了。
“真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打扰你了。”他惭愧地把票递还给她。
“没关系。这样的分法是很容易弄错的。”
她数了数座位号,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地方说:“那个大概就是您的座位了吧!”
她将自己的票放进西服内兜,又从外兜取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很感谢你的帮忙,这是我的名片,希望日后有可以效劳的地方。”
“当然,如果小姐肯告知姓名,那就更好了。”从他说话开始就一直在微笑。让人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白流苏接过名片,抬眼看了他一眼说:“我叫白流苏。”
“谢谢。很高兴认识你。那我先过去了。”
“好。”白流苏微笑着目送他离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名片:
秦俊奇艺海广告有限公司总经理
秦俊奇?这三个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可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她纳闷地想着,却没发现一双眼睛正在肆无忌惮地窥视着她。
是秦俊奇,是六年前出国的秦俊奇。那一次界初的大难并没有夺取他的记忆。他一直不肯相信她死于那长大地震了。终于,让他在这里又一次见到她了。他已调查得很清楚。她失忆了,那正好,一切可以重头开始,不更好么?
比赛接近开始时,一辆豪华加长的黑色宾利房车的驶入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筹备比赛的主任向校长耳语了几句。校长慌忙离开座位,走下平台赶上去迎接。
车门打开,一个英气逼人的男子从车里走出来,穿着比秦俊奇还昂贵繁冗的西服。墨蓝色的眼瞳迥然明亮。
是他?白流苏心头一惊,稍稍将头埋了下去期望他不会发现自己。
校长三步两步地小跑到男子面前。“哈”着腰满脸堆笑地说:“公子能驾临鄙校,令鄙校蓬荜生辉啊!”
公子何必冷冷地点一下头,漠视地朝前走。
胖管家接过他递过来的白色手套,以同样漠视的态度对校长说:“对于你们这样的盛情,公子很满意。”
“那就好,那就好。”校长低三下四的嘴脸令人作呕。
何必穿过人群,很快地来到白流苏面前。
“很久不见了,还好吧?”他轻弯下腰,抬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他的吻是冷的,令她不寒而栗。但她很快令自己恢复以往的平静。既然躲不过,索性就面对吧!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仰头直视他,灿烂地微笑。
不可否认,他就是被她的微笑所吸引了。
她站在人群中央,高贵地像个女王。
全场的人都发出惊叹之声,几个同龄的女孩子都羡慕不已。
何必并不理会她们的唏嘘声。他温柔并霸道地牵着白流苏的手。“因为太想见你,所以就来了。会怪我没通知你吗?”
又是这句话,每次他在擅做主张之后都会对她说同样的客气话。通不通知她又有什么分别呢?白流苏在心里无可奈何地苦笑。表面上却温柔地一笑,说:“不会。”
校长得知白流苏与公子的关系之后,立刻派人为她安排了挨近公子的位置。整个比赛下来,白流苏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观看京剧的看客,对于演的内容一无所知。“眼睁睁看时间的流失,我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度过的。我甚至是希望这时间的尽头的。就像等待生命的结束一样……”她忽然想起夏至在自己的日记中写到的话。那些苍白,荒凉的文字像针一样刺痛她的内心,却也毫不掩饰地刻画了她此时的感受。
晚餐设在中餐店。
餐桌上尽是些名贵的菜肴。
白流苏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寂寞无语。小尹坐在离她很远的位置上,很不自然地垂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因为公子的关系,即使亲近如他的弟弟也必须离她远点儿。公子讨厌有男生对她关注。这是他显示自己权力和表示醋意的方式。白流苏偷偷斜看了公子一眼,他表情严肃地喝着红酒,一脸的不情愿。她忽然感到好别扭,甚至有点厌恶。但是她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毕竟,六年前是公子救了她的性命,并且不计较出身地选她作他的未婚妻。她本该对他心存感激才是!
白流苏看了一眼小尹,发现他一直闷闷地坐着。她夹了一只鸡腿在空碟子里,通过桌上的玻璃转盘送到小尹的面前,微笑着说:“小尹,多吃一点,你正在长身体呢!”
小尹知道姐姐还是很关心自己,高兴地答应,得意地抓过鸡腿啃了起来。看着他吃东西时孩子气十足的样子,白流苏很自然地笑了起来。
何必有些看不过去,猛灌了一杯红酒。
白流苏立刻停止了微笑,闷头吃饭,这个举动伤害了他,他又接连地灌了几杯,胖管家站在他身旁担忧地向白流苏递眼色,希望她劝一下公子。
白流苏正待开口,却已有人先她一步按下了何必倒酒的手。是夏至。她一身黑色的套裙,长发披肩,一双大眼睛忽闪着,狡黠地一笑,说:“公子,一个人喝酒可没什么意思啊!还是让冰剑来陪您吧!”
白流苏这才看见她身后那张久违的面孔。牧冰剑,内科医生,毕业于英国名校的医学博士,当年她被救起后送往医院,冰剑就是她的主治医生,
冰剑似乎对那个不可一视的公子很不以为然,她越过公子的目光,向白流苏点头,“好久不见了!”
“是的。牧医生还好吧?”白流苏回头微笑。
“他啊,还不是老样子。夏至强着替冰剑回答。
“站着多累啊,都坐下来吧!她拉冰剑入席,然后对何必说“公子不介意跟我换个位置吧?”从她一进门便觉察出眼下僵硬的气氛,她很了解白流苏的心情,想帮她减轻些负担。
何必不好回绝,只得起身,脸色很难看。
夏至才不管他呢!她满心欢喜的坐在白流苏身边。
小尹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开朗的大姐姐充满了好奇,她很俏皮,可爱,浑身散发着与白流苏截然不同的美,他的没有一刻离开她,冰剑注意到这一点,他开玩笑地问小尹:“小火子,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姐姐很美?”小尹被他问得窘迫起来。
夏至知道冰剑是开玩笑,瞪了他一眼,伸手招呼小尹“小弟弟长的真漂亮,过来靠姐姐坐。”
小尹不知所措的看向白流苏。
“夏至姐姐叫你过去你就过去,冰剑逗你玩的。”
小尹这才坐过去。
夏至拉了他的手,亲切的问他叫什么,又问了很多事情,小尹都一一答了。起初他很紧张,后来渐渐觉得他和蔼可亲,又诙谐幽默,就活泼了起来,气氛一下活跃起来。
饭后,夏至提出要到白流苏家住几天,何必开车送他们,冰剑则开车回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