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咱们出去找个饭店吃饭吧。”
“为什么?”
“你看这长长的队伍!”
“以后吃饭,每天都是这样哦,你要习惯。”伟拖着暗暗向米饭的窗口走去。
“我只是不想你再排队了。”暗暗立刻解释她的想法。她不是千金小姐,不是不能习惯这样类似鸭寮的环境。
“没事,排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当时你肯从车站坐校车来学校,要是你没有像个乡下孩子一样到处好奇地看,对我来说今天的排队就更不是什么事了。”
暗暗立刻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害的伟背着那么重的包,陪她钻了好几条巷子。幸好他们的东西不多,打算大多数都到这里以后新买,不然伟更被她害惨了。
“不用不好意思啦,就当今天打比赛了。走,吃饭。”
好在这次,她一直陪在他身边,听他说白天排队时可笑的事情,比如,某个家长不会说普通话还偏要替孩子办手续,老师听他说话像听天书;有一对父子,忘了一个文件,两个人就站在队伍最前面吵起来了,相互谴责对方的疏忽……
暗暗偶尔也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或者笑笑就算回答,很快就轮到了他们。每人端了一个铁饭盒,找个桌子坐下,暗暗用心体会着第一次集体生活的感受。
什么时候也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一下子聚集在一起呢,怪不得说民以食为天!不是吃饭,哪里会有人有这样的动力?大多数吃饭的同学都是跟父母一起,有些也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吃饭。他们不是新生?或者是像她和伟这样,两个高中就认识的同学,一起相互作伴?暗暗不禁好奇。
“还看?吃饭了。”
“好多人!”说完,暗暗低下头吃了一口茄子,立刻皱起眉头。
“怎么啦?我问了,是糖醋茄子啊。”宁伟亦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问道:“是不是葱姜味太浓了?”
“嗯!”暗暗点头。
“幸好,我怕万一你还是吃不惯,自己也点了你吃的菜——肉丝茭白!来,换一下。我吃了,这里没有放葱姜。”伟换了两人的饭盒,笑着训暗暗:“怪不得容说要饿死你,怪不得阿姨那么郑重其事地托付我照顾你。你哦,没我,你真的要饿死!”
“刚开始肯定要熟悉几天,最多这几天吃少点,怎么会饿死!”暗暗虽然在反驳,只是很不理直气壮,说完便立刻低头吃饭,不想就这个问题纠缠。
“我刚刚问过了,这个食堂在男生宿舍楼下,所以也有个称呼叫男生食堂。你们女生宿舍楼下也有个食堂,据说叫女生食堂。以后,你就在那边吃吧,我想应该口味偏淡一点。”
“哦!”暗暗默默听着伟给她的安排,自从熟悉了他,就熟悉了他的照顾。有时候想,没有他,自己是不是真的不会生活了。
“对了,明天体检,要抽静脉血,你怕吗?”
“怕什么?血吗?”暗暗奇怪地问,为什么认为她会怕呢?
“痛啊!”
“哦,不怕。”
“啊,你不是很怕痛吗?”伟吃惊地看着她,印象中,她一直是怕痛的。
“针痛不怕,习惯了。”
淡淡一句话,伟的心揪了起来。她那样怕痛都能习惯,一定打了很多针吧,是不是当作家常便饭了。难怪叔叔会因为她,影响工作。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现在我很好啊。有好几年没有进过医院了。”
“呸,呸,快吐掉刚刚说的话,好的不灵坏的灵。我听说说这样的话,很快就会进医院。”伟神神道道的说。
“伟,我妈只是拜托你照顾我,不是让你真做我的代理妈。你怎么就有妈妈们的思维方式了了?这么迷信。不过,真的很灵呢,我明天真的要进医院了。”
伟立刻放下筷子,紧张地问:“你怎么了?哪里觉得不舒服?”
暗暗的鼻子不争气地酸了起来,雾气朦胧了双眼。这一天,伟给她的照顾,她一直觉得很幸福。尤其是他刚刚的着急,怎么能不让她感动?或许这样关心和紧张她的人,不仅有伟,还有她的父母、容、高鹏,可是只有这个人,他的关心才会让她这么感动和窝心。这样敏感和贪心,只有在暗恋中才能够体会吧。
“暗暗,你说话啊。”伟伸出手,摸了摸暗暗的脑门:“没发烧,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我哪里有不舒服?我们明天不是要去医院体检吗?”暗暗整理整理自己的心情,故作轻松地说。
伟愣了愣,明白了暗暗说的“进医院”的意思,无奈地说:“迟早有一天,被你吓死。”
“吃饭,吃饭,吃完饭干嘛?”
“你累吗?不累的话,咱们就在学校里转转。”
“你都不累,我怎么会累?”暗暗白了他一眼,今天,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啊!
吃完饭,两人走到学校中央的小湖边,找了个长椅坐下。虽然湖不大,从上面吹过的风拂过脸庞,还是有微微的湿气。
“嗯——”伟松散地靠在长椅上,充分舒展着四肢,一个人霸占了整个长椅。
暗暗摇头,真是很没有自觉,这么大只,以这种姿势,她要坐哪里?看着他,好像又高了,怪不得最近好像觉得他的头顶离她的眼睛更远了。
“过来坐!”伟拍拍长椅上仅剩的一点空地,叫暗暗。
“哦——”暗暗坐下去,整个人感觉陷了进去,陷在伟的怀抱里。这样算不算暧昧,不过,他们之间暧昧的岂止这个?
突然不知道说什么,隔了很久,轻声地问:“还是有点累吧?”
“有点!”伟仰着头,闭着眼。
“那你回去休息吧!”
“没事,你陪我聊聊天吧!”昏昏欲睡的声音,透露了他的疲惫。
“聊什么?”
伟睁开眼睛,看着漫天星星。“你说,容现在在干嘛?”
容比他们早报到两天,按照行程,她应该正在军训。
“那要看她们学校的构造了!”暗暗也倚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星星。
暗暗的回答引起了伟的兴趣,他抬起头,问:“怎么说?”
“要是她们学校跟我们学校正好相反,男生从宿舍到教学区要经过女生宿舍。那么她现在肯定站在窗口看着楼下的小路,试图从人来人往中发现一两个帅哥。”
伟轻笑出声,疲惫感一扫而空。
“要是他们的教官那么好巧不巧地住在她宿舍对面,她就更加有事可干了。现在估计正对着对面穿迷彩服的教官流口水,幻想着和某个帅教官上演一场轰轰烈烈的迷彩恋!”
伟已经没有办法做到轻笑了。不知道的人,一定会认为暗暗的话有点夸张,但是他知道这正是容会做的事情。
“那要都不是呢?”
“都不是?那她也不会闲着。以你今天一进学校就引起轰动的情况看来。容恐怕也在第一天报到的时候,就被拉去选校花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忙于接受学长们递来的礼物或者情书什么的。”
伟听完暗暗的话,突然坐直,认真地看着她说:“暗暗,我知道你为什么身体不好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养分都拿来开发你的大脑了。身体没有足够的营养,自然就弱。”
“你是说我很聪明的意思吗?”
“我是在说你身体弱。真够臭美的!”他斜着眼睛,嗤笑了一声,躺回椅背。
两个人看了一会星星。伟问暗暗:“暗暗,你会想你爸妈吗?”
“会有一点,但是我从小就经常离开他们很久,所以也不会特别想。你呢?是不是突然觉得自己完全自由了,本该高兴,却突然有点空虚?”
“什么事情都自己决定,没人跟你争,没人跟你吵了。突然觉得很不习惯。”伟将头枕在暗暗肩膀上,心情有点落寞。
“所以说,习惯是个多么可怕的东西!”暗暗低吟出声。
沉默,看着星空。
是啊,习惯是个多么可怕的东西!她和伟之间,也会成为习惯吧。他们会习惯于彼此的存在,习惯于这样的相处模式。只是,就像伟和宁爸之间,他们也总会有一天,需要面对改变这种习惯的落寞痛苦。
003
回到宿舍,已经九点多,室友们都回来了。暗暗进门的时候,周萍正倚在床上看着一本杂志。见她进来,笑着说:“有男朋友的人果然不一样,开学第一天就这么晚回来。我们既不熟悉学校,也没有认识的人,晚上就没有节目了,只能早早回宿舍躺着。”
暗暗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女孩不是小气的人呢。白天明明看出来她喜欢伟,现在却可以这样谈笑风生。是不是也和她一样,觉得自己反正是失望?是不是也有着一样甜蜜酸楚的心境?突然就有了熟悉感。她微笑着回答:“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我的高中同学兼邻居。”
周萍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身体微微抬起,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欢喜:“他不是你男朋友啊。我看你们很好的样子,所以误会了。不好意思!”
“没什么!”
“你同学好帅啊!”话说开了,周萍显然恢复了活泼可爱的个性,说话也不那么拐弯了。
“是啊,都是这么说。”暗暗笑了笑,拿出自己的睡衣,准备洗漱睡觉。
大家都上床以后,坐在床上相互介绍了一下自己,算是简单认识一下。同学们来自全国各地,没有办法一下子熟悉起来。而且,伟的存在,这里的生活应该不难。努力适应,努力熟悉,努力融入的意志就弱了很多。
体检的时候,虽然暗暗一再强调她不怕抽血。伟依然表现出了担忧,他喋喋不休地叮嘱抽血的护士:“小姐,她怕疼,您轻点好吗?”
“同学,你说了有十几次了吧?要你还是不放心,这次你也让后面的先来好了。”护士小姐有点烦了,虽然他很帅,很想跟他好好说话,但是谁经得起十几次被怀疑技术不过关呢?想想她好歹也做了十几年护士了,抽过的血毫不夸张地说,可以盛满人工湖了。这十几年来,见过怕疼的,没见过替别人怕疼的。人小女孩都说没问题了,他还是在每次她伸出针头的时候,突然决定让后面的先抽。
“那好,暗暗,让后面的先吧!”
“伟,还是我先吧。都让了十几次了,咱们明明一早就来了,这样让下去,不知道体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可是——”伟为难了,要是她疼哭了怎么办?可是从来没见她哭过呢!该怎么处理都还没想好呢!
“伟,我饿了,快点抽吧。抽完,咱们去吃早饭。你要是看着紧张,就去那边,我一会就好。”让了十几次了,她再也没有办法继续应付周围看着她的异样眼光了。
暗暗饿了,这也是一件大事啊。所以,他没有选择了,迟疑地朝一边走去。护士看他走了,吐口气,拿出针管,针尖贴着暗暗的皮肤正要刺进去。
“等等——”伟立刻跑过来。护士看着他,不会反悔了吧!他抓住暗暗的手,紧张的说:“我还是陪着你吧。疼的时候,想哭就哭出来。”
“护士小姐,没事了,抽吧。”暗暗轻轻别过脸。
针尖缓缓刺进去。还是记忆中的那种感觉,在能忍受的范围内。可是他未免也太紧张了吧,抓住她的手,用力地握着她的,手指的骨头传来压迫的感觉,让暗暗没有办法注意胳膊上针眼的疼。暗暗微微笑了,要是这个时候,她疼的叫出声来,在站的每一位都会认为是因为抽血吧!谁会想到她现在忍受的是双重折磨呢?
“好了。你看,没那么夸张吧!”护士小姐晃着手里的一管血,继续好脾气的说。
伟立刻放开暗暗的手,按住棉球。暗暗舒了一口去,终于放开了,再晚一会,她就实在没有办法忍受了,那手上传来的疼痛,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他难道不知道他手劲那么大,她会受不了吗?
“谢谢。”暗暗真的十分感谢这位护士小姐的耐性。
“没事。你男朋友很紧张你哦!”
“他不是我男朋友。要是,我早就敲上他的头了。”暗暗微笑着解释,转身走开。
到这里第二次被人误会了,是不是应该疏远一点了?
“许暗暗,你什么态度。为什么要敲我?”
“因为你很烦。我饿了!”暗暗快速转换话题。
她真的饿了,原本想说体检完了再去吃饭,实在没想到抽个血要折腾这么久。现在她的肚皮已经贴在一起了,要不给点安抚,就要抗议了。
伟变戏法似的从书包拿出个黄油面包,递给她:“你一天三顿一向规律,我早就想到你肯定受不了这个饿。早晨叫你吃饭前买的,不知道是不是像A市的那么好吃。好歹垫点。”
“嗯——现在的我,放一条牛在我面前,我都能生啃了它。”暗暗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慢点,别噎着!”伟递过来一瓶奶。
暗暗没有接,抢过伟的包,大声叫着:“伟,你的包是百宝箱吗?怎么什么都有。”
打开以后,很失望,除了藿香正气水,什么也没有了。藿香正气水用卫生纸密密地包着,那种难闻的气味一点也没有散发出来。
“怕弄得牛奶和面包都是味儿。”伟拿过包,背在肩上,拖着她向下一处走去。
被拉着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暗暗,看着他背上的包和太阳下充满光泽的头发,心里暖暖的。一直知道他的心细,每次爸妈不在的时候,他都这样照顾她的。只是这一刻,突然非常有感触呢!怪了,到这里以后,好像更敏感了,因为突然亲人都不在身边了吧。
剩下的项目都没有可担忧的了,基本没有可能造成伤害的。到了中午,所有项目就都完成的时候,暗暗和伟都有完成艰难任务后的轻松。两人决定不刻意回食堂吃饭,在校医院边上找一条小路往前走,走到哪里就是哪里,要是有吃饭的地方就随便吃点。权当一种了解这个学校的方式。
小路的风景果然比早晨过来的那条大路好的多。两边长满了各种颜色的蔷薇,有红色、粉红色、黄色、白色……这是暗暗最喜欢的一种花,那么小小的,一般会被种植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可是却那么有生命力,不管有没有人注意,还是会开着各种颜色娇艳的花朵。记得小时候,被爸爸带着去乡下出差,在一条大河的河堤上第一次见到这种花的时候,大片大片,长的郁郁葱葱,开着洁白的花朵,一下子就爱上了。后来才知道它有很多种颜色,有那么强的生命力。她总是这样,第一眼喜欢了,以后才知道它(他)的好。
他们走了一会,就发现这条小路也可以通到食堂。小路两边也都是一些教学设施,通过图书馆和体育馆的后面,依靠在网球和足球场边上。伟一直是高兴的,这些以后都会是他经常拜访的地方呢。
暗暗捧着微胀的胃回到宿舍,心里满是对胃的抱歉。因为她被抽一管血,它就被伟塞得满满的,要超负荷运转半天吧,而且,还遇到她这样不坚定的主人,被哄两声,就不知道心疼它了。
“许安安,你回来啦?”周萍热情地打招呼。
“嗯!你今天没有去体检吗?”
“我早来了好几天,昨天体检完了。”
“为什么要早来那么多?”
“我爸只能请到那个时间的假。到这里以后,我在学校招待所住了几天,才分了宿舍。”
好勇敢独立的女孩!她要这样的锻炼机会,恐怕要伟和高鹏成家以后吧。来前几天,高鹏和伟差点因为要不要高鹏来送的问题吵起来。在他们呛起来以前,暗暗以更大的火气压住了他们,坚决不要高鹏放着大排档的生意不管来送她,他们才没真吵起来。对了,想到高鹏,暗暗立刻取出信纸,给他写封信吧,免得他担心。
“你好棒,换了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我依赖性太强。”她一边铺好信纸,一边对周萍说。
“你也不用一个人啊,有个这么好的朋友给你依赖。”周萍的话语中只有羡慕,没有一点妒忌。暗暗越发喜欢她了。
“你说的虽然对,可是我总有一天要独立的啊,现在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将来突然要面对,要适应很久吧。”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啊,你要未雨绸缪也太早了。你要写信吗?”周萍坐回床上,拿起一本杂志。
“嗯,给我好朋友报个平安。”
“安安好像是个很好人缘的人,除了伟还有别的好朋友啊!”
“嗯,跟伟一样好的朋友。”
始终还是要将他作为朋友吧!对别人要这样介绍,对自己也要尽量说服。
“真好!好羡慕你。你写吧,我不打扰你了。”
暗暗冲她笑了笑,看样子,有点像严晓吧。虽然有可爱的性格,只是在学习上花费了太多时间,连交朋友的精力也少了。
对了,严晓!也要写信。没考上,正在复读,压力很大吧!一向不是一个能抗压的人,要怎么度过这一年呢?写信给她,让她枯燥的学习生活有点点缀,让她知道她对她的支持,给她点希望,只能做这些了。到底她会怎样,安然度过,还是承受不了?还是要看她自己吧!
还有容,也要告诉她联系的地址,她现在应该有满肚子的新奇和故事要讲给她听。三年的友谊,四年的分离,要维持,鸿雁往来是免不了的。没有了容,如果再没有了伟,她会不会真的像周萍一样觉得孤单?
哎!任务很重啊,别想那么多了,写信吧!
004
军训的日子对暗暗来说,很痛苦,每天要面对骄阳的考验,没有人可以例外。知道要军训那天起,爸妈和伟就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从离开家的那天已经开始吃中药,这一切准备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只是在军训当中依然出现了中暑事件。
那天,温度37摄氏度,太阳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和每个人。在烈日下已经站了一个小时军姿的暗暗,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烤肉架上的乳猪,身体中所有的水分已经都蒸发,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的都是她的油分。若不是那些中药已经起了作用,她早就撑不住了吧。
正庆幸着未雨绸缪的明智,眼前突然出现一抹黑,脚底轻浮,心快速跳动。她艰难地举起手,对教官说:“报告,我中暑了。”说完便直直倒下去,幸好后面同学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的后脑勺才幸免于难。
“快把她移到阴凉的地方!”教官冷静地吩咐同学。
几个男生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怎么移动她。教官摇摇头,现在的男孩子,太没有担当了。就在他蹲下,准备抱起她的时候,旁边冲过来一个穿迷彩服的高个男生,噗通跪倒在暗暗旁边,抬起她的头,焦急的喊:“暗暗,暗暗,你怎么啦?”
“她中暑了,快把她抱到阴凉的地方。”
伟二话没说,抱起暗暗,向教学楼下通风的地方冲过去。教官点点头:这样的才算得上男人啊,虽然焦急,但不失冷静的头脑。
伟将暗暗平放在地上,解开她下巴下的一粒扣子,给她喝下藿香正气水,手放在她头下,垫高她的头,让她充分呼吸流动的空气。
眩晕感慢慢消失,她睁开眼睛,首先进入眼睛的是伟担心的表情。她挣扎着坐起来,倚靠在墙上,艰难地笑笑:“伟,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到你突然倒下去了,吓死我了!”虽然一直知道暗暗容易中暑,这可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真的中暑。就那么直挺挺往后面倒下去,那一刻,心从胸膛跳了出来。直到现在,也不愿意再想起当时的那种感觉。
“没事,就是中暑了。你不用训练了吗?”她苍白的脸像张纸,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支撑身体的胳膊微微颤抖。
“很难受吗?去医院吧!”
“嗯,等一下,我能走了,就去。”看到他焦急担心的表情,很想安慰他,试图挤出一点笑容,只是全身的能力都像流失了一样。
伟立刻背对她蹲下,将她拉上背,毫不费力地站起来,往校医院的方向走去。好像比上次抱她的时候轻了,是因为没有吃好,还是因为军训的辛苦?
她没有制止他,她已经全身无力了,连胃都在抗议,一阵阵呕吐感冲上脑门。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就算阻止有用吗?她安静地趴在他背上,闭着眼睛,任由在伟背上摇晃的感觉和眩晕感充分混合,再度晕过去。算了,一切都等醒过来再说吧。
当暗暗再次转醒的时候,正躺在校医院,腋下塞了两包冰,脑门上敷着凉毛巾。
“暗暗,幸好来医院了,你后来还发烧了!”暗暗再度醒来,脸色已经不再苍白得毫无血色,伟吐了口气,心终于落回原地。
“哦,谢谢你,伟。”
“刚才我对校医说了你的情况,他说你这样的体质,最好不要参加军训了。他会给你开个证明,你下面就不用军训了。”
不用军训了吗?一开始许妈就曾经提出过,她没有答应。她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吃不了苦的人,自己也可以像正常的孩子一样,不用再像小时候那样,因为身体的原因,动不动就请假,有很多东西不能经历。结果,还是不行吗?
“暗暗,你别胡思乱想,我打听过了,很多同学都开了这样的证明。我们学校的军训很严,很多同学都受不了。”伟看到她脸上落寞的表情,和慢慢飘向窗外的眼神,知道她的想法。
“伟,我——”
暗暗很想问他:“我真的很没有用,对吧?”可是还没有习惯在他面前表现的那样脆弱呢!真的说出来,会忍不住流下泪水吧!
“暗暗,我当然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但是你也没有很弱啊。你也说了,好几年没有进医院了。这次不能算,军训这样辛苦,即使受不了,也不能说明你身体很弱。大不了以后你加强运动,我每天陪你踢毽子、跳绳,怎么样?”
提到毽子和跳绳,暗暗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完,她看着伟,突然说:“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伟突然跳了起来,摸了摸暗暗的脑门,大惊小怪地说:“暗暗,你不是烧坏了吧,问这种问题。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吗?换了高鹏,他也会这样的。而且,我答应叔叔阿姨,会好好照顾你的。”
“可能是吧,我烧坏了。”暗暗讷讷地笑。
终于问出口了,这个不该问的问题。她期望是什么答案呢?不是一早就知道吗?除了是朋友兼邻居,伟还有什么理由对她这样好?是不是还是期望自己对他来说,是特殊的?高鹏也会一样,或许吧!可是对她来说,高鹏和他是不一样的,高鹏做出一样的事情,她就会觉得是应该的,而他,她则希望是有哪怕一点点其它原因吧!
“暗暗,你怎么啦?”伟摇了摇她,好像哪里不对劲。
“没事,就是突然生病了,有点脆弱吧。”她吸了吸鼻子,是啊,有点脆弱。
“刚刚医生说了,回去你只要继续吃我们带来的药物,就不要另外开药了。你现在感觉怎样?我们要不要去找点吃的?”
“嗯,可以走了。”暗暗拿掉腋下的冰块包和头上的毛巾。
“对了,医生说,你要多吃点清淡消暑的。所以,你要吃点绿豆。”
“我不吃绿豆粥,可以喝绿豆汤,甜的。”
“许暗暗,你这个时候,还要挑三拣四的,真是不想要小命了。”
“你才错了呢,只有这个时候挑才会被充分重视。”
“你什么时候没有被重视过啊?”
两个人说说笑笑离开医院,伟的心情轻松了起来。有暗暗斗嘴,真好。她紧闭双眼,紧锁双眉的时候,他的世界突然灰暗。一直都习惯于她以轻松的形式存在了,没有她,他是不是又会回复到原来的样子:人来人往中的一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特别和价值。
原来校医所说的不用军训不是暗暗想象的那样,她参加了一个老弱病残班。在教学楼的阴影下,最通风舒适的地方,偶尔站站军姿,大多数时候盘腿坐着,和同学教官互动,或者看其他班在烈日下被烧烤。
暗暗心情的波动,伟是能感受到的。小时候因为身体不好,一个星期倒是有四天是要请假的,严重影响了她的集体生活。听许爸许妈说,暗暗小时候因为这个一直交不到好朋友,谁愿意跟一个时常要生病请假,身上还有淡淡药味的孩子一起玩呢?所以,对暗暗来说,生病就意味着再次被集体排除在外。而她的聪明,虽然可以让她不费吹灰之力地名列前茅,可是也给了她更多孤独的时间。没有人陪的时间里,她只好以各种课外书和思考消磨时间,所以才会有现在这个暗暗吧。
他怕她有太强被排除的感觉,只要有时间,就一定会陪在她身边,陪着她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才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原来的那种光彩。可是他军训的时候,她还是会胡思乱想吧!
她们班又休息了,盘腿坐着,或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或和教官谈谈军队中的生活。暗暗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远处站军姿的同学们。虽然看不到她的眼神,一定是羡慕的吧!
“好,咱们也休息一会儿,”伟的教官说完话,拍了一下手,大家也都坐在地上,脱下帽子扇一扇,给自己降降温。
教官也在队伍的一头坐下,建议道:“哪位同学来给我们唱首歌吧!娱乐娱乐。”
伟高高举着手,大喊:“我来。”
“哦,帅哥,原来还会唱歌啊!来,来,大家听听。”
伟站了起来,大方地走到大家面前,向暗暗的方向挥了挥手,大声唱道:“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嘴巴,真奇怪,真奇怪……”
“哈哈——”训练场上传来开心的笑声。
暗暗也笑了,尤其是听到同班同学的话:“长的挺帅的,唱这种歌,是不是秀逗的?”她更是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第一次见他这样破坏自己的形象呢!不过为什么呢?他不是一直在乎自己帅帅的形象吗?
她笑了,被排除的落寞是不是一扫而空了?快了,军训很快就结束了,正式开始上课以后,一切都会好了。没有人会排斥她,因为她是那么好,那么值得交的朋友,只是她不知道。
005
开学第一天,伟就复印了两个人的课表,希望对对方的行程能够更了如指掌。他是经常用得上,偶尔搞个袭击,突然出现在她下课的门口,或者在她去往食堂的路上跳出来,甚至有时跑来和她一起上她的专业课。暗暗常觉得哭笑不得,而她则是从来用不着那张课表的。现在的宁伟亦,好不容易没有了宁爸的管束,简直是刚从笼子里放飞的小鸟。课基本都翘了,课表有什么用?她了解他,也没有尝试过按照课表计算他的行程。所以,开学到现在,都只有伟来找他,他们才能见面。虽然伟对暗暗的不主动颇有微词,可是一想自己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也怪不得暗暗了。
打完球,宁伟亦腋下夹着篮球,走入N大图书馆社科馆,随意地倚靠在管理员柜台上,微笑着问:“老师,请帮我查一下,今天有没有一个叫许安安的同学来过?”
阅览室立刻传来低声交头接耳的嗡嗡声。这么帅的男生,哪个系的?没有在图书馆里见过呢。即使最普通款式的蓝色篮球服也没有办法掩盖住他的光芒。运动后凉水冲过的头发,湿湿地站立在头上,平增了些许性感。
管理员老师呆呆地看着他,拿起柜台上的登记簿,早忘了通常别人请她帮这个忙的时候,她如何义正言辞地说:“那里有登记簿,你自己不能查吗?管理员老师就是给你干这个的吗?”
“有,现在还没有离开。”管理员老师满脸灿烂微笑。他却丝毫没做停留,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便直奔阳面窗户走去。
管理员老师呆呆地目送他离开,甚至忘了他既没有图书证,也没有登记。
果然在!坐在靠近窗口的书桌上,左手托着头,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笔。宁伟亦笑了笑,就知道她一定会选择社科馆,就知道她一定会坐在阳面窗户边,就知道她根本没有在看书!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的书桌上坐下,从篮球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放在她面前。手机碰到桌面的声音惊醒了神游中的她,微微怔了怔,抬起头。
“伟,你吓我一跳。这是什么?”
“手机。”
暗暗立刻感觉到四周射过来的异样眼光。是因为他太帅,因为他坐在桌在上,还是因为他们在图书馆里不应该闲聊?
她收拾书包,拖着他离开安静的图书馆,走到图书馆门口的草坪上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打电话到你们宿舍了,周萍接的,她告诉我你来图书馆了。”
“刚买的手机,拿来显摆了?”暗暗从书包中掏出手机,打趣宁伟亦。
“给你的。”
“给我?为什么?”暗暗奇怪地问。
“这样,你就可以找到我了啊。”
“可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不是买的,我妈单位发给员工用的。我妈说用不着,给我们寄过来了。”
“员工福利吗?电信的员工就发手机,那我爸他们水利局是不是应该不收自来水费?”
“这是什么逻辑?”伟摇头笑了笑,继续说:“今天上午,我去电信营业部买了两个亲情号码。”
“为什么是亲情号码?”
“便宜啊,一个月可以免费打500分钟。”
“那应该留给你将来的女朋友用。”
“将来事将来说,现在你比较需要。”
“我不需要啊,你想见我,来找我就行啊。”
“许安安,为什么总是我找你?你就不能让我享受一下被需要的感觉?”
“果然是天之骄子,单单要满足那虚无缥缈的被需要的感觉,就要花这么多钱。”暗暗打趣伟,将手机塞到包里。他其实是怕她有事的时候找不到他吧!又有点感动了。
“不行哦?气死你!”伟挠了挠暗暗的头发。“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我打篮球的时候,认识一个人。我们想一起组个团。”
“团?真好,我连哆来咪都不认得。所以说,精英教育出来的孩子,果然是精英啊。”
“怎么酸溜溜的?”
“对了,什么性质的团?”
“摇滚吧。目前是这样定的,我那个朋友是个标准的Rocher。我们最近可能要训练,你过来看看吧。认识一下我的朋友,顺便给我打打气。”
“好啊。什么时候训练,叫我就是了。伟,你的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啊!”
“当然,这才算青春啊。”
暗暗像被踩到尾巴,一下子跳了起来,全身的重量向伟压过去,手也向他腋下袭去:“宁伟亦,你找死,说我未老先衰,是不是?”
伟被暗暗摁到在地,大叫饶命。路边走过的同学摇头:大白天,这样在学校里胡闹,有碍观瞻。
暗暗走在建工系教学楼里,看着走廊两边的画,各种画派的都有,下面还细细地描述了画作和画家的介绍。果然是艺术气息最浓厚的建工系啊。她听说N大建工系的风格是:不管男生女生,穿出来的衣服不让人咋舌,不会罢休。一直觉得伟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就以为那只是讹传了。谁知道,从进了建工系教学楼的大门,自己都能听见自己不断发出的抽气声。果然是无风不起浪啊!
快要走到四楼尽头的时候,听到一阵调吉他吭吭锵锵的声音。终于到了,伟练习的地方!
“阿龙,暗暗来了。”
人未到,声先到。里面听到的三人立刻严阵以待,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许安安,到底何许人也?值得宁伟亦搞得这样兴师动众?每个人都要梳洗干净,穿戴整齐,不能穿拖鞋短裤,更不要说赤膊,那是坚决不被允许的。这些都还能接受,下面这项就有点变态了:不能穿的脏兮兮的,所有衣服都要刚洗过的,灰色的不可以,因为看上去就不干净。想当初,他们第一次领女朋友回家,也没有搞得这样夸张!立刻,他们就开始好奇暗暗是什么样的人,貌若天仙?沉鱼落雁?……
当宁伟亦领着一个不起眼的女生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讶得张着嘴,半天也没有想起来合上。
“暗暗,这是阿龙。磊子,和良子。”
阿龙的打扮很特别,一头放荡不羁的披肩长发,不知道是自来卷,还是刻意烫出来的,弯弯曲曲地垂在耳边。两撇同样不羁的小胡子,让暗暗不由想起古龙笔下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明明是二十刚出头的大男孩,硬是把自己折腾得像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暗暗摇头,这是为了强调他摇滚的气质呢?还是单纯地怕被人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呢?
磊子和良子从外表上看来都是正常人,只是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不羁和骄傲。
“大家好,我是许安安。”
依旧在惊讶中,没人理她。伟拖她坐下,鄙夷地说:“别理他们,一群怪人。”
阿龙眼中熊熊燃烧的烈火呼之欲出:靠,你不是怪人,跟我组团干嘛?
“暗暗,来。我教你弹吉他。”
伟突然想起来该干嘛了,从良子手里一把抢过吉他,塞到暗暗手里,将她的手一左一右拉开,放在吉他上,一边摁着琴弦,一边拨动琴弦。声音从琴弦流淌出来,暗暗觉得:说实话,一点也不好听,只不过是对耳朵的考验。
看到暗暗兴趣缺缺,他又拖着暗暗走到良子身边:“良子,站起来,让我教暗暗敲鼓。”
“你自己都不会,怎么教人家?”良子有点不服气了,气呼呼地从凳子上走开。
阿龙摇头,怎么宁伟亦像个显摆自己玩具的孩子。
“要你管!你给我到一边去。”被当众揭短。虽然他的一切,暗暗都知道,宁伟亦还是有点不爽。
“伟,我不想学。你们练,我在一边坐着,好不好?”
暗暗安静地坐在一边,无聊之极地看着他们训练,眼神不断地飘向窗外。原来伟是主唱啊,声音还不错,只是因为是训练,还时不时要走过来跟她哈啦几句,每首歌都被打断又打断。以后,还是不要来了,伟要照顾她,怕她无聊。这样,妨碍他练歌,别人也跟着一起被影响到。
两个小时,对暗暗这样时常神游的人来说,并不是非常不好度过的,而对旁边几个练团的人来说,更是过得飞快。
“好,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天继续!”阿龙拍拍手,示意大家可以解散了。
“怎么样?暗暗,我唱歌是不是很好听?”
“一首完整的都没有,我怎么判断?”
“那我们演唱会的时候,你来听吧。保证首首都是完整的。”
“你们还要举办演唱会?”暗暗惊讶地看着伟,还挺认真的啊!得到他肯定的点头,她没好气地说:“是啊,那时侯要还没有完整的,你们也得能开得成啊。”
“你答应我喽,一定会来的。”
“当然会,你的第一次演唱会,我肯定到的。”
“阿龙,你听到没有,暗暗要来听我们的演唱会。所以,大家要加油训练。”
伟根本就准备拿他们来讨好暗暗,这个认知让阿龙非常恼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暗暗,拖着常常的尾音说:“是——,听到了——”。
他的表情和语气挑起了暗暗的劣根性,让她突然很想作弄一下他。她仰起脸,微笑着对伟说:“伟,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胡子吗?它会让我觉得难受,我会没有办法给出客观的评价。”
阿龙脸色大变,立刻捂着自己的胡子,伟不会真的对他的胡子怎样吧?
伟看了他一眼,低头宠溺地说:“你放心,我会让他心甘情愿地刮掉他的胡子。”
暗暗没有听错,伟说心甘情愿四个字的时候,牙咬的很紧。
阿龙绝望地喊:“不要——”
建工系教学楼外,所有人都看着这栋传出惨叫声的大楼,大白天的,N大不会闹鬼吧!
006
“下午五点,我们教学楼下等我。”暗暗看着生平收到的第一条短信息。
已经四点五十了,对面走来一个背着吉他的男生。那不是没有胡子的阿龙吗?伟真的下手了!
那男生看到站在芭蕉树下的暗暗,立刻改变方向,试图从侧边绕过去。
“阿龙,你练完了吗?伟呢?”暗暗可不想被他就这样逃脱了,故意叫住他。
阿龙看着暗暗,嘴角轻微抖动。想起中午,伟对他的所作所为,恨不得冲上去掐死她。
中午,他正拿着镜子,修剪他引以为傲的胡须。留了几年了,一直都很爱护。它也很回报他,长的整整齐齐。镜子中的自己,活脱脱一个美髯翁。
要是暗暗知道他的想法,一定嗤之以鼻:二十刚出头的男孩,用翁形容自己,还沾沾自喜,价值观有问题。
正自陶醉,伟带着磊子和良子破门而入,两个人将他按在床上。伟举着剃须刀,眼看就向他鼻子下面落下去。
“伟,求你了,我好不容易留的啊。”
“可是我们暗暗不喜欢!”
“许安安根本就是要耍我,你确定要为了她一句玩笑话,把我辛辛苦苦留了几年的胡子剪掉吗?”
“我当然知道暗暗是在耍你,可是你不知道暗暗,她可是真的会因为这个原因不来看我的第一次演唱会。”
“那就干脆不要理她啊,她根本不可理喻。”
“说暗暗不可理喻,罪加一等。”
“磊子,良子,你们也跟伟胡闹吗?你们中许安安什么毒了?”
“老大,原本,我对你的胡子一点意见也没有。但是自从伟加入,我就觉得咱们可以走偶像加实力的路线。你的胡子,跟咱们的路线违背啊。”磊子奋力按住挣扎的阿龙,抽出时间和力气说话。
“对啊,老大,你知道实力派现在很难混的。而且就算我们不走偶像路线,你的胡子也实在有碍观瞻啊。”
“伟,良子,磊子,我做鬼也不饶过你们!啊——”
宿舍楼外,所有人闻声惊叹:N大真的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