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鹏看着两边很快落座的人,奇怪地问:“伟呢?不是他约你来的吗?”
或许这两个月以来的失望太多,她的忍受力也增强了,竟然依然能够保持正常的表情,淡淡地说:“可能坐别的地方了。”
高鹏愤愤地说:“这个伟,约你来,结果竟然把你晾在一边。”
“没事,不就是看一场晚会吗?怎样不行啊!”
“那好吧,要是不想继续看了,要告诉我。嗯?”
“嗯——”暗暗点点头。
在发现自己身边有旁人坐下的时候,泪水差点夺眶而出。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彻底地忽视她,早知道,即使不欢而散,也要坚持自己不来的立场。何必自取其辱?
晚会顺利进行,歌舞、相声、小品,每个都堪称精品,师大艺术系的高水平就在这样的表演中显示出来。尤其是索佳的舞蹈,虽然在坐并不都是鉴赏艺术的行家,却都毫不吝啬地给了她最热烈的掌声。暗暗再次领教了索佳赖以骄傲的资本,这样优秀美丽的女孩,如果她是男人,也会不知觉被吸引吧。
主持人走上台,用欢快的声音说:“师大的艺术节能有今天的成就和规模,有幸得到各界的支持。大家都知道,每年开幕式上都有兄弟院校同学的出色表演,为我们的开幕式增光添彩。今年也不会让大家失望,会有来自兄弟院校的优秀同学为我们表演。下面这位是来自N大的宁伟亦,给我们带来钢琴曲——《致爱丽丝》。”
帷幕缓慢拉开,悦耳的音乐从台上流淌下来,礼堂内突然安静了下来,陶醉在这美妙的声音中,无法自拔。
宁伟亦!《致爱丽丝》!每个字都如鼓棒,敲打在暗暗的心房。这据说是贝多芬献给恋人生日礼物的曲,虽然不能体现伟十级的技巧和能力,却足够体现他对索佳的深情。
“高鹏,我有点闷的难受,我们出去吧。”暗暗突然拍了拍高鹏的手,轻声说。
“是不是人太多?空气不流通?”高鹏立即紧张地坐直身体,急切地问。
“可能——”
“那就快走吧。”高鹏站起来,猫着腰,拉暗暗离开座位,走到走道。
宁伟亦陶醉地弹着钢琴,眼神漫无目的地转动。怎么,他弹得不好吗?竟然有人中途离场?而且,看两人身材的比例,一个高大魁梧,一个娇小瘦弱,像极高鹏和许暗暗。目光随着两个人影挪到门口,越看越像高鹏和暗暗。
曲终,帷幕还没来得及落下,他就飞快地奔向后台。他这样下场的方式,引起台下的窃窃私语。
在后台卸妆换衣服的索佳,看到下台的伟,冲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伟,你好棒。虽然C段有一个地方错了,但是看你今天的表现,我原谅你啦。”
“暗暗和高鹏是不是坐第六或第七排中间?”宁伟亦板着脸问。不悦的表情让前一刻还陶醉在幸福感中的索佳一头雾水。
“是,我给你的飘就是第六排正中间,不是你说要给许安安最好的座位吗?那可是就在我们院长后面。”
“那就是高鹏和暗暗了,为什么中途离场?一定是暗暗有什么事。索佳,你先忙你的,我出去一下。”
索佳看着急急忙忙跑走的宁伟亦,愣在当场。又是许安安!自从和伟交往以来不断出现打扰着他们,每次当她以为已经完全拥有伟的时候,她的出现便会让她功亏一篑。为什么?她怒气冲冲地掉过头,走到镜子边,恶狠狠地擦拭脸上的粉。
“安安,好点了没?”礼堂门口的大树下,暗暗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一方面要高鹏相信她确实感觉到憋闷了,另一方面通过这种呼吸,让自己的心得到平静。
“好多了,我就是不适合这种人扎堆的地方,那么多人分享小小空间的氧气。而且,我个小,肺活量小,一定争不过他们啊。何况,我本来就不喜好争抢。”
“嗯,等你好点了,咱们找个地方等伟。”高鹏掏出手机给宁伟亦发消息,准备告诉他他们先离开,在篮球场边的长凳上等他。
“暗暗,高鹏,你们怎么啦?为什么半途出来。”宁伟亦弯着腰,两手放在腿上,撑住身体,不停喘气。
“安安觉得里面憋闷。”
“暗暗?你不舒服吗?”
“现在好了。”
“早知道不让你来了,我只是想让你听我弹钢琴。”宁伟亦为强拉暗暗来看晚会觉得抱歉,如果不是他的一再坚持,她不会来吧。她可是一直不喜欢过分热闹的人啊。
“我现在没事了。刚刚还和高鹏说,我们先找个地方等你们呢。”
“我既然出来了,就和你们一起吧,万一你再觉得不舒服。我给索佳发个消息说一声就是了。”
这是他们三人第一次同时出现在师大。坐在暗暗最喜欢的角落——篮球场边的大树下。谈谈容和她的追求者们,说说高飞当老师的秀逗生活,回忆暗暗当初学旱冰时的尖叫,难得温馨的时刻。没有人还记得今天是师大艺术节开幕的日子,没有人关心礼堂里面的表演是否顺利进行,只沉醉在属于他们的世界中。
023
“安安,起来了。”周萍伸手推了推上铺的暗暗:“今天是名捕的课,一定会点名的。”
安安虽然是个爱赖床的人,可是却没有逃课的习惯,只要有课的日子,一定早早起来准备上课的啊。仅有的逃课记录,也是因为宁伟亦的软磨硬泡,和他一起逃的。
“嗯——”轻轻应了一声,一夜没睡似的无力憔悴。
“暗暗,你怎么了?”周萍听出了她的不对劲,踩上床,轻轻晃了晃她。
“好像感冒了。”暗暗费力地转动头,看着周萍。毫无血色的脸和挡在眼前的凌乱头发吓坏了她。
她伸出手摸摸暗暗的额头:“暗暗,你发烧了,而且不低啊。”
指端传来潮湿的感觉,烧了很久了吧,发根都湿了。
“嗯,冷的不行。”一边说,一边往脖子下塞了塞被子。
“去医院吧,我待会给你请假。”
“可是我现在去不了,你先帮我把我抽屉里准备的退烧药拿一下,我先吃点退烧药。退了烧再去医院。”
虽然很久没有和医生打招呼了,可是却一直有备用的药品。每次回家,爸爸妈妈都会给她换新的,以备不时之需。
“那怎么行啊,我给伟打电话,让他送你去医院。药怎么能乱吃?”
“别,他今天有课。”虚弱的声音泄露了她的身体状况。
周萍拿着手机走上阳台,不理暗暗的啰嗦。有课?有课比去医院还重要吗?如果说和伟的交往让她有所获益的话,那就只有让她知道了迷恋不是爱,也知道了暗暗在伟心目中的份量。这种情况下,如果她不通知伟暗暗生病的事情,只怕他会冲过来质问她的。
“伟,暗暗生病了,在发烧。”周萍用最快的语速,最简洁的方式向伟通报了暗暗的情况。
“好,我现在就过来。你能等我到再走吗?”伟的冷静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以为他会很着急地在电话里详细询问暗暗的情况。“周萍,你帮暗暗换衣服吗?这样我到了就可以带她去医院。”
“可以。”
“谢谢你,周萍。”
五分钟以后,伟出现在暗暗宿舍,脑门上点点汗珠,头顶散发着热气。暗暗虚弱地坐在周萍下铺的床边,微微喘着气。他二话没说,背上暗暗走出宿舍。
“没大问题,就是感冒发烧,今天和明天打两天吊针,吃点药就没事了。”慈眉善目的老医生经过详细的检查,得出了以上结论。
“医生,可是她烧的这么厉害,刚刚也测了,三十八度多,真的没问题吗?只要打两天吊针就行?要不要三天啊?”伟站在暗暗身边,两手扶着她,忧虑地说。
“小朋友,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啊?”老医生微笑着责问。
“伟,你别这么啰嗦了。老先生说两天,再吃点药就没事了,那就肯定没事的。不过,你一直这样在这里耽误时间,我什么时候能打上吊针?我的烧什么时候才能退?”暗暗倚靠着椅背,无力的说。这种时候,都要她提醒他怎么做,真是让人不放心!
“对,小姑娘说话在理。”老医生摸着胡子。这个动作让暗暗严重觉得他是中医半路出家学西医的,这根本就是老中医的招牌动作啊!
“对,走——走——打吊针去。”伟扶着暗暗走出去。
针头一点一点刺入暗暗肌肤的下面,手上细细的血管被涨开、隆起。伟的皮肤传来凉飕飕的感觉,别过头,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能坦然接受自己被扎,只是看着铁针头刺进暗暗的血管,怎么就那么难受,仿佛千万只针头刺进了他的每个毛孔。
“嘶——”暗暗倒吸一口气:“护士,你扎穿我的血管了。”
“真的吗?真的吗?”伟闻言立刻掉过头,紧张地看着暗暗的手背。
“不可能,刚才明明有回血,而且也没有起包。”护士不理暗暗,手下麻利地贴上胶布。
“可是,现在这种疼,明明不是正常的疼。”暗暗抓着手腕,试图减少手背传来的疼痛感。
天啦,她可是最怕疼的。虽然从小到大打了不知多少吊针,对针头带来的疼有了一点忍耐力,但是那也是到了极限了啊。再增加一点,就是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再也没有办法忍受了。
护士拿起她的手,看了一眼:“肯定没事。”说完,掉头走了。
“很疼吗?”
“嗯——可是这疼真的不是打吊针应该有的程度啊。”暗暗的哭音不知觉出来了。她都能感觉到药水没有流进她的血管,而是流进了她的肉。怎么办,越来越痛了!
“我看看——”伟抓住她的手,轻轻揉着手腕周围。“怎样?好点了没?”
“没——”
抬起她的手背到眼前,细细地看着,突然大声喊出,吸引了真个输液室的注目:“护士,护士,你快过来,你快过来——”
“怎么啦?我不是说了吗?没有问题,没有扎穿血管。”护士施施然走进来,十分不耐烦的说。
“没扎穿?那这个是什么?这不是起包了吗?”伟指着暗暗手背上刚刚冒起来的包,怒气冲冲的质问。
“啊!怎么现在才起?”护士急急忙忙地拆开胶布,针头向后退了退。
“你不是说没问题吗?”伟的怒气一点未消,口气不爽地问她。
“可当时没起,我当然认为没有问题。”护士的口气也不弱,根本没有觉得是自己责任。
“你这样说就是明摆推卸责任,我朋友也告诉你她的感觉了。你呢,完全没有放心上。这样,你说应该怎么办,谁应该为这件事负责?”
“不就是有点疼吗?犯得着这样紧抓不放吗?负责,你要我怎么负责?”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们护士长呢?让她过来!”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伟,伟将暗暗扶着倚在长椅上,站起来,一副不给他一个说法,誓不罢休的样子。
“伟,”暗暗拉了拉伟的手,安抚他的怒气。确定他不会继续发火了,抬起头,微笑着看护士:“护士小姐,您理解错了。我朋友没有要你赔偿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以后要重视患者的意见。虽然你们是专业,但是针扎在患者身上,你们却是没有办法感受患者的疼痛,对吗?我知道,你以为我是无中生有、惹是生非、故意刁难你,才说你扎穿了我的血管。可是,这是N大校医院,我想N大不至于有那样的人,让你一开始就进入戒备状态吧。”
彬彬有礼,柔柔弱弱地几句话,却是极有份量的。输液室几个正在输液的患者,都点头表示同意。护士看到这样的情形,知道自己也实在不适合说什么了。再说,挑起公愤,出动护士长,她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嗯!”点点头,掉头走了。对不起这三个字,始终不曾说出口。
“什么态度!”伟哧了一声,在暗暗身边坐下,扶她倚在自己身上。“为医者,没有体恤患者的心。就她这样,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了。”
“你也是,解决了就算了嘛!”暗暗拍拍他放在她面前的胳膊,轻声安慰他。
“你也觉得不过就是疼点吗?可是你那么怕疼,这事就应该另当别论了。”
“护士又不知道我最怕疼。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普通患者啊,当然不会给与特别的关照。”
“好了,说什么也没用了,你刚刚都饶了她。要是以我的脾气,今天不见到她们护士长没完。”
暗暗微微笑了:“见到护士长怎么说,说她把我扎疼了?恐怕护士长也不觉得是多大的事。”
“你——算了,你就这样被人欺负吧。”
“别说了,好不好,人家我还是个病人。”
“好,病人,你好点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会?”虽然伟的语调搞笑,每句关心的话却都是发自肺腑。
“很累。”
“小朋友,发烧的人都会觉得四肢无力,你让她躺一躺吧。”对面的老婆婆热情地说。看着这个小姑娘,她就不由得喜欢呢,那么小小弱弱的,却完全不是被保护的,说起话来,也是有礼有节,很有教养。
“谢谢您,阿婆。暗暗,你躺下吧。”
暗暗顺势躺下,头枕在他的腿上,身上盖着他脱下的衣服,不一会就睡着了。好累啊!折腾了一夜,发烧烧掉了她所有的精气神。怪不得人们说,有什么别有病。离记忆中上次吊针,已经好久了,虽然身体弱,却因为保护妥当,一直没有和吊针再打交道。这次却病来如山倒,直到现在也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被冻了。
手机在口袋里剧烈震动,掏出一看,是索佳。
“伟,我今天去找你,好不?”
“别,暗暗生病了,现在在医院,今天我想陪她。”
索佳的声音顿了顿:“那就明天吧。”
“明天也不行,暗暗明天还要打一天吊针。”
“那就算了,等她好了,你打电话给我吧。”
虽然语气是轻快的,表情却一点也不轻快。
又是许安安!生病的戏码都上演了?那我就陪你演到底!别以为,生一场病,就能将伟从她身边抢走。
024
药水慢慢流入暗暗的体内,不适感减少了很多。睡眠中的她,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不似先前那般毫无血色。伟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无聊地左看看右看看,藉此打发时间。
“伟,暗暗怎么样了?”高鹏拎着安全帽冲了进来,一阵风似的,高大硬朗的线条立刻吸引了输液室人们的目光。
“睡着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索佳告诉我的。”
暗暗的睫毛微微颤抖。在高鹏进来的那一刻她就被他的大嗓门叫醒了。只是高烧虽然退了,可是依然疲倦的很,不想理他的叫嚷。
索佳告诉高鹏她生病的事?这是什么意思?单纯想让高鹏知道她的病情,还是不想让她和伟单独相处?在她们之间,会演变出一场争夺伟的战争吗?只是,她并不想参与任何战争,不仅仅因为她的性格如此,也因为深知伟的想法,在他眼里,她永远只是朋友,不会在前面加上一个“女”字。所以,在她们之间,这场战争根本没有开始的必要。她又何必这样戒心重重?
“安安怎么突然生病了?你没有好好照顾她吗?是不是因为和索佳恋爱,忽略了她?”
“但愿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伟低头理理暗暗的头发,沉声说,没有反驳高鹏。
如果真是因为他的疏忽,他该怎么办?不仅仅要因此觉得抱歉,以后也要多注意了。如果她再病一次,他怎么和许爸许妈、他爸妈交代?他也再不想看到粗粗的针头刺进她极细的血管中的情景了,对他来说那种触目惊心的感觉,比被爸爸皮带抽还让他感觉到疼。
“我以为你可以照顾她了,也愿意将她交给你照顾。可是你竟然让她生病!”高鹏语气中的不悦是显而易见的。
“我自己也是人,不用别人照顾。”暗暗故意装出懒洋洋地声调,闭着眼睛说。
“安安,你醒了?”
“嗯——都是你声音太大,你要可以和伟一样温柔,你一定也可以拥有和他媲美的桃花运。”暗暗挪了挪脑袋,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你怎么知道我的桃花运比他少?我只是不像他那样不挑。”高鹏蹲到暗暗的面前,换了温柔的声音说:“你还好吗?现在还累不累?”
“还有点,所以不想起来。你们继续聊,别管我。”
“你睡吧,我们不说了。你再睡一觉,药液就输完了,正好可以回去吃饭。”高鹏拍拍她的头,站起来做到伟的另一边,再也不发一言。虽然还有很多要说,只是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时间,不适合。
病痛对人精力的消耗程度,真的不可以小窥,暗暗竟然再次睡着了。直到感觉到手背传来痒痒的感觉,睁开眼发现护士小姐正在给她拔针管。伟按着棉花,扶她坐起来。
全身上下的骨头都传来抗议的酸痛,这样蜷在木制长椅上睡觉真是不好的经验,如果不是她因为生病昏昏沉沉的,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种地方睡着的。虽然她不会像豌豆公主那般较贵,可是却也是睡怪柔软的床铺了。长椅的木条硌得后背硬硬作痛,一定有还几条红色的印记了吧。
“有没有压得你腿麻?”
“腿麻,估计还好,只是这样保持两个小时不动,还真的挺难为你的。”高鹏的肩撞了撞伟的,真诚地夸奖了一下。虽然如果换了他,他也一样可以做到,但还是因为这件事,在心理上对伟更接近了。
暗暗突然觉得脸烧烧的,因为羞愧。她还真自私啊,她好歹还可以换个姿势。而她的头枕在他的腿上,他却因此要保持同样姿势两个多小时。可是她呢,醒来后第一时间觉得自己浑身酸痛,还偷偷咒骂校医院的长椅,就是没有想过伟比她还累。
“没事,走吧。你折腾了这么久,早饭也没吃。去给你补充点能量吧。”伟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泄露了腿部的不适。
“嗯——”暗暗站起身,腿还觉得有点没力。伟扶着她走向门口。
高鹏在后面呆呆地看着,伟真的可以完全代替他了吗?这种时候,他竟然完全帮不上忙了啊。摇摇头,拎着安全帽,跟上去。虽然有点失落,但是却没有不甘!或许因为那是伟吧,认识了四年的伟,在照顾暗暗方面自己也自叹不如的伟,各方面都比他优秀的伟,他才愿意放手。
“暗暗,小心台阶!暗暗,小心脚下!”伟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提醒着暗暗注意脚下。
“我只是感冒,不是眼疾,我能看到,你叨叨叨叨个没完啦。”虽然还有点累,虽然很感激伟和高鹏的关心,可是这样被小心奕奕地照顾,还是让她觉得不习惯。打趣伟,似乎是唯一缓解她现在心情的办法了。
“哦——刚刚有点力气就嫌我唠叨,也不想想刚才谁像只病猫似的,躺在长椅上,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伟,我一好就让你觉得烦,那你一定希望我好不了吧?”
“呸呸——别胡说,只要你好起来,他被你烦死也愿意。伟,不许说不。”叫完,高鹏快跑了几步,推机车到暗暗面前。
“当然不会说不,虽然我在很多事情上不赞同你,但是这件事,我挺你到死。”伟扶暗暗上机车后座。
“呦——现在你们倒哥俩好了。不知道谁一开始,怎么看别人都不顺眼。”
“那是过去,事物都是不断发展的。”伟一步跨上机车,长长的手抓住高鹏的衣服,将暗暗环在两人之间。幸好高鹏的车够大,早先就常常这样驮着暗暗和容两人。
“高鹏,你的车真可怜,虽然平时受到你的百般爱护,可是你用起人家来,也是毫不手软啊。”
“你以为我不心疼啊,要不是怕你没力气拉着我,他想上我的车?NoWay!”说完,扭动钥匙,一踩油门,车冲了出去。
伟将头探到暗暗耳边:“No Way?小痞子也会说英语了,你说是不是社会真的进步了?我还真佩服薛叔叔,懂得教育孩子。要不是他想到帮他争取这个来进修的机会,No Way?我看是No Door吧!”
发动机巨大的声音盖住了伟的调侃,这段话只有暗暗能听到。还好高鹏没听到,不然两个人恐怕又要回到气场不合的状况了。
“呵呵——”暗暗抿着嘴笑了。想起昨晚开始觉得不舒服的自己,孤单又可怜,现在有两个好朋友在身边,果然感觉温暖多了。
不知道伟和高鹏为什么认为进补就非要鸡汤不可。明明暗暗被饿了很久,却被他们生生灌了一肚子鸡汤,然后被送到楼下。
“暗暗,回去好好睡觉。明早八点,我来接你去医院。”伟不忘嘱托。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
“你自己去?”高鹏和伟同时叫出声,路过的女生都被这怪叫吸引了注意,掉过头看着他们,再也舍不得移开眼睛。
“我可以啊!”
“许暗暗,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忘了你早上是如何憔悴无力了?你忘了今天被扎穿了血管?自己去!我看你是想找死。”伟恶狠狠地说。
“被扎穿了血管?哪个护士?为什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怎样,你要在N大揍人吗?”暗暗白了他一眼。都是过去式了,还这么斤斤计较。
“当然不会揍她,但是让她有点职业道德还是要的。”
“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有被扎穿血管的经历,你干嘛不给别人抱打不平去?伟,我上去了,明早食堂见。”说完一扭屁股走人。真没用,改造了这么久,还是戾气这么重,动不动就突然吹胡子瞪眼睛。
“伟,我说错什么了?”高鹏委屈地问宁伟亦。
“说实话,我没觉得你说错什么。”
“那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谁知道?走吧!”
“伟,谢谢你一直照顾暗暗。”
“为什么要谢,这是自然的事。而且为什么是你谢?要谢也该许爸许妈谢,轮到你吗?”果然和这人气场不合,才好了多久,就说这么不中听的话。
“是我先认识安安的,你改变不了的事实。”
“先认识的有用吗?你和高飞刚生下来就认识的,你去照顾他吧!”
“抬杠!”
“要说抬杠,也是你先抬的。”伟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不停震动的手机。
许暗暗!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正正色,接通手机:“喂,暗暗,有事吗?……什么?我们没吵架……发誓没有……好,我让他回去。”
“怎么啦?暗暗不会猜到咱们在斗嘴吧。”
宁伟亦拿着手机,呆呆地看着高鹏:“高鹏,咱们是不是挺没出息的,干什么都能被她猜到。”
高鹏撇撇嘴说:“不奇怪啊,我都已经习惯了。安安让我回去?那我走啦。”
带上安全帽,潇洒地绝尘而去,留下独自发呆和疑惑的宁伟亦:这许暗暗,也太可怕了吧,他和高鹏岂不是什么也瞒不过她?
025
暗暗坐在紫藤萝架下面,看着阳光从紫藤萝叶子间照射下来,绿色的树叶在阳光下发出黄绿色晶晶亮的光芒。N大的紫藤萝架和一中的比起来,瘦弱多了:仅有几棵紫藤萝,最粗的茎不过她的手腕粗细,叶子稀稀落落的。哪里像一中的,碗口粗的茎随处可见,让她可以像荡秋千似的坐在上面,依靠着它,叶子也密密麻麻的,几乎可以完全遮住阳光。
“暗暗,打完吊针了?”五分钟的奔跑使费林泽的肺感觉到缺氧的痛苦,只好更努力地为给全身提供氧气工作。“你生病,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要不是他心血来潮打个电话给她,他可能直到暗暗彻底好了才知道。这不是让他失去一个展现对暗暗关心的大好机会?他本以为前天她的缺席是去师大了,根本没放心上。
“只是感冒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啊。”暗暗笑着拍怕身边的凳子,让他坐下说话。他这么高,她要抬起头才能看到他。而抬起头,不仅脖子会觉得累,从叶子间直射下来的刺眼阳光也让她觉得十分不舒服。
“奇怪,暗暗生病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不是医生。”坐在对面阳光下的伟讥笑他,甚至不想看他一眼。苍蝇!
“学弟,别理他。坐下啊,虽然打了两天吊针,可是我现在还是觉得精力不够,总想坐着。”在费林泽张嘴想说话的一刻,暗暗适时阻止了他。他那张臭嘴,不知道会冒出什么让人震惊的话。
看着他的眼睛充满了乞求,费林泽叹了口气:她怕他泄露她想隐瞒的事情。算了吧,她会有办法终结的,他只能等着她自己走出来。这件事情上,任何人也帮不了聪明又固执的她。
“还要输液吗?”费林泽在暗暗身边坐下。
“不需要的,只要按时吃药。感冒不是大病,你应该知道的。我是易发烧体质,所以吓坏了一帮人。其实是小问题。”
“嗯,多喝水,按时吃药,很快就没事了。”
暗暗笑笑,他果然是最冷静理智的一个。虽然暗暗也是理智冷静的人,但是当费林泽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感觉不到被伟和高鹏关心时的那种窝心。那么在她冷静理智的时候,高鹏和伟是不是也有她现在的感觉,觉得她不够关心他们?那么他们对她好,是什么原因?找一天好好问问他们,至少找到值得改进的地方。
呼啸着进入校门的机车吸引了伟和费林泽的注意。
“高鹏来了,这小子,说是学校同事今天来N市,没时间来陪你吊针,现在有时间来了。”
“哦,我以为他陪暗暗输液完,回去了。”
“他只要来就一定不到天黑不回去的。他喜欢N大的食堂。除了机车。篮球和暗暗,他只对吃感兴趣。我就想不明白当初他那个老师为什么认为他有篮球天份,他不是有吃的天份吗?他应该回去继承高叔的大排档。”
“伟,你也就在他背后敢说这些话。费林泽在这里,你不要毁坏高鹏的形象。费林泽,你不会认为高鹏真是这样的人吧?”
“他是这样的人,我怀疑你交朋友的标准。他不是这样的人,我依然怀疑你交朋友的标准。”
“怎么说?”暗暗好奇的问,这可不是费林泽的风格,不是说教,没有逼迫感,单纯开玩笑。
“高鹏不是伟说的那样的话,伟这样在别人背后中伤,太不丈夫。”
“你——”伟气呼呼地站起来,挑衅地看着费林泽。
“好了,伟,费林泽,大家都是在开玩笑,好不好!伟对高鹏的评价是玩笑,费林泽对伟的评价也是玩笑。OK?我要不要还没好完全,就要听你们这里无聊的相互抬杠啊?”
“安安,怎么生气了?”高鹏将车一直开到紫藤萝架下面,奇怪地问暗暗。为什么她好像很无奈的样子。“你们惹安安生气了?对了,伟,索佳来了。”
“索佳?哪里?”
“公交车上,快到了。想来看看病中的安安。”
“你不是有车吗?为什么没顺道带她来?”费林泽奇怪的问。听暗暗说,他们是校友,又是好朋友的女朋友,不是可以顺道载她吗?
“我的车?”高鹏挑挑眉,好像费林泽问了一个非常蠢的问题:“我的车,到目前为止只载过暗暗和容两个女人。我还没想让她做第三个。”
“高鹏,伟在这里,你这样说话,不好吧!”他的回答并没有减少费林泽的疑惑。这样排斥朋友的女朋友,好吗?
“我早习惯了,他的世界,只能有暗暗和容两个女人。”
“伟,索佳来了。”暗暗指了指校门口那个有着优雅步幅的女人。
“安安,你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暗暗礼貌地微笑点头。
“这是苹果和桔子。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好,就只买了点水果。”
“安安不吃苹果和桔子。”高鹏倚在藤萝架的柱子上,态度不算好。
“啊——我不知道。”索佳满脸抱歉的表情。
“我告诉过你,暗暗比较挑食。”似乎不想索佳太难堪,伟立刻接过话。
“没事,没事,高鹏,你还站着干嘛,还不从索佳手上接过来。你难道想让我这个大病初愈的人提着吗?”
“中气十足,没看出你大病初愈。”费林泽掏了掏耳朵,好整以暇的说。
“你——就你意见多!”暗暗踹了他一脚。
“这就是费林泽吧,听伟说你和安安很好啊。伟,可你没说过他原来这么帅啊。”虽然在高鹏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索佳还是尽量保持轻松的口气。只要伟对她是认可的,她就可以留他在身边,别人什么态度,她都不用管。
“帅?蟋蟀的蟀?”高鹏和宁伟亦同时嗤之以鼻。
“伟,索佳来了。高鹏和费林泽也都在,你陪她吧。”
“好,索佳,我们到处转转吧。”认真的态度让他不能拒绝。虽然他不是暗暗,做不到眼观六路、察言观色,可也能看出高鹏和索佳之间不和谐的气氛。
“安安,那我走喽,你好好养病。”
“嗯,Bye。”
看着他们远走的背影,暗暗转头问高鹏:“高鹏,你今天口气很差哦!”
“你知道吗?她今天突然来找我,要和我一起来N大,而且,她提出来要坐我的车哎!”
“是吗?她主动要来?而且还先通知你?还这么好巧不巧的买了暗暗不吃的两种水果。暗暗,你不觉得她的行为很可疑?她尽力让自己所作所为合情合理,可是对聪明的人来说,她漏了马脚。”费林泽轻抚着下巴,饶有趣味的说。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她在耍手段?为什么?”高鹏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费林泽口中所说的聪明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和伟以前的女朋友的想法一样,她嫉妒暗暗和伟的感情。”
“对了,高鹏,你怎么想昨天她告诉你我生病的事?”既然费林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暗暗也将自己的疑虑直接问了出来。
“难道,我昨天在篮球场并不是凑巧碰到她?”经他们的提醒,高鹏不得不考虑到这个可能性。
想想也是,只要他没有来N大,只要暗暗没去师大,他那个时间除了在篮球场还能在哪里?所以,不能排除她特意去球场找他的可能。而且,当她告诉他暗暗生病的时候,她眼中的特别神采,似乎在玩一场有意思的游戏。虽然他不是很清楚那眼神是什么,但是他可以肯定,那里面有着兴奋。
“以我对伟的了解,他会不告诉她暗暗挑食的事情才怪。暗暗挑食这件事,他根本就每时每刻都在广而告之啊。”
“好了,不要计较这件事了。她会不确定,我也能理解。但是他们在一起,伟是幸福的。不是吗?只要伟有爱她的心,她总有一天,会彻底放弃不确定的。”暗暗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接住从树叶间垂落下来的阳光。
索佳挽着伟的胳膊,回过头,看着越来越远的许安安、高鹏和费林泽。又是一个出色的男人,单纯从外表来说,甚至比伟还吸引眼球。这许安安到底哪里有那样的魅力,得一场感冒,都可以让三个男人放下一切,只陪着她?
她在干吗?伸着手,手心手背不停翻转。想起在火车上,她也曾坐在窗边,做着同样的动作,当时她是在感受由窗口射进来的阳光的温度。那时,伟在她对面坐下,就在那一刻,他们一见钟情。
“伟,安安喜欢晒太阳?”全身紧绷的神经,克制不了的怒气,但是依然用若无其事的口气问。
“你也发现了?”伟也回头看了一眼。“冬天的她,喜欢晒太阳。其它的季节,准确说来,她是喜欢玩阳光。我直到现在也理解不了她这个奇怪的癖好。”
“是吗?”努力不让自己气愤地颤抖。这样说来,伟对她的一见钟情,是因为他以为她和许安安有同样的癖好:玩阳光?这种认知太伤人了。她以为他是因为她的美丽,因为她的自信,因为她的优雅,因为她的与众不同……总之,因为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因为她像许安安。
026
“安安,你在这里等我,我上去洗澡换衣服,然后陪你去吃排骨盅。”高鹏将暗暗安置在楼下花园的长凳上。要不是这场比赛对体育系来说真的很重要,他一定不会带她来师大只是为了看一场球。
“嗯,没事,你去吧。师大的风景很不错,我想你下来以前,我不会觉得无聊。”笑着安慰他的歉意。
“好,你等我。”他快速冲上楼洗澡换衣服。
实在话,师大的风景真的比N大好多了。一座校园被一条河从中间分开,教学区和生活区。白色高高的拱桥将两个区连接。暗暗非常喜欢从一个区到另一个区经过拱桥的感觉,可以将两个区尽收眼底。
生活区,一栋楼一栋楼仅仅有条,每两栋楼之间都有美丽的花园。紧挨着整齐排列的宿舍楼下,是篮球场和足球场。暗暗就坐在球场边,向前看是有红的花、绿的树的花园,后面不时传来年轻小伙子打球时的吆喝声。
教学区,则站立着形态各异的楼:圆形的图书馆、弧形的实验楼……和生活区有着巨大的不同,充满艺术气息。
“许安安,”虽然索佳很想像电视里的那些正妻那样,趾高气昂地走到她身边,指着她的鼻子告诉她伟是她的男朋友。可是不仅她的教养不允许,现在她的立场也不允许。至少在师大,她依然要保持万人迷的形象。
“索佳,你今天没陪伟吗?”纯粹出于礼貌的寒暄。自从认识她,在师大,遇到的时候,也只是点点头,打声招呼,如此而已。今天,她这样笔直地朝她走来,到底所为何事?
“我和伟分手了。”索佳尽量保持她的优雅,声音却忍不住颤抖。终于决定和他分手了,但真的好不甘心,他们明明这么相配,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其貌不扬的许安安,无法继续?
“为什么?你们昨天不是还开开心心的吗?”她的话如愿使暗暗惊奇和疑惑的起来。这是伟至今大大小小恋情中,最让暗暗意外的分手。和她在一起,伟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幸福,直到昨天不也是吗?没有任何分手的迹象啊。而且直到现在她还没有收到伟任何关于分手的通知。
“准确说来,我们还没有分手,是准备分手。”
“什么意思?”暗暗被她搞糊涂了。既然还没有正式分手,为什么要通知她这个消息。是想让她阻止他们的分手,还是有其他意思?她到底想干嘛?
“我会提出分手。”
她眼神中不屑的挑战,让暗暗彻底来了兴致。“那么,你告诉我这个,有什么意思?”
“我和他分手时因为我爱他。我很爱他,但是我提出分手,因为我既然得不到他,便宁愿做第一个甩掉他的人,让他一辈子记得我。而你,也得不到他,因为你现在引以为荣的友谊将是你最大的障碍。纵然你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也不过是作茧自缚,画地为牢。”
她昂着头,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语气中的优越感,让暗暗想忽视都不行。她笑了,她让她想起了金兰,同样都是那种表面上很优越,心里每时每刻都拿自己和别人比较的人。但是她一定程度上很对,对她来说,她和伟之间的友谊是她最大的障碍,不管她怎么做,只要还和伟保持朋友的关系,她只是在作茧自缚,画地为牢。
“你笑什么?”索佳被她的笑激怒了。她花了一夜想出来的、原以为可以击倒许安安的话,难道一点也没有用吗?难道,她真的猜错了许安安对伟的感情?
“我在笑你说的很对,我确实如你所说。但是,要知道你不是第一个甩掉伟的人,更不是第一个因为我甩掉伟的人。所以,你放心,你在伟心中只是那个N分之一,在他下一场恋爱开始的时候,他就不再记得你。”
许安安,你好可怜,这种时候,要用这样的话来击退另一个女人吗?故意否定她在伟心中的份量,就能减轻被她说中的痛楚了吗?她好希望自己也是容那种性格,不爽的时候大声骂、大声叫,把郁结在胸口的闷气发泄出来。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大叫大骂,虽然心里痛快了,在气势上却输了一截。面对能够让伟觉得幸福的女人,始终还是有计较,有比较的心啊!其实她真的不敢确定伟会不会真的记住索佳一辈子。如果真是那样,她怎么办?拿不出决心,就只能一辈子活在她的预言里吧。
“你——”在一个“你”字以后,索佳再也说不出话来。真会像她所说吗?伟根本不会记得她,还会像什么也没发生那样,继续交下一个女朋友,过着自己的日子。而她的退出,丝毫不会影响许安安和宁伟亦的感情。那么,她这样牺牲,为了什么?她的决定,太仓促了吗?只为赌气,放弃这样优质的男人,值得吗?
“不过,你以为,我一直不说出对他的感情,只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友谊吗?当然不是。他是个花心的人,再爱他,我也不会将自己的一辈子押宝在一个只能期望他对自己专一的人身上。所以,你能决定走出来,我应该恭喜你。”
索佳愣了很久,和伟在一起三个月了,不可能对他的往事一无所知。他换女朋友如换衣服,据说最快的不到一个星期。虽然原因是什么,不得而知,只是以她对伟的了解判断,多半和眼前的许安安不无关系。也曾经担心过她会不会成为他的前女友,只是一直觉得自己不俗,优秀,聪明,以为自己可以抓住他。但许安安的话,她有什么可以反驳她的证据呢?
“许安安,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本应该恨你的,因为你,在我和伟的这段感情中,我始终无法真正开心起来。可是,我又突然对你恨不起来。”索佳突然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一点都不开心。
“你聪明,漂亮,优秀,总有一天,你会想开。我呢,总有一天,我也会获得解放。只是,这些都要时间。但是,都会结束,我们的迷恋和幼稚。”
始终不行做任何努力,希望借由时间的流逝,认清自己,认清伟,对伟的迷恋也会因此减少。这样做,多少有点鸵鸟心态吧,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命运。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还没有长大,所以什么努力也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