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我对伟可能是迷恋,对美好事物的天然喜爱。只是我不知道什么是幼稚的。”说完高高地抬着头颅,踩着依旧从容优雅的步伐走远了。
“安安,刚刚是索佳,对不对?她又和你说什么了?”高鹏下来正好看到索佳掉头走开,紧跑几步,问暗暗。
“没什么,女孩之间的贴心话。”
“昨天,你和费林泽的话还让我担心你和索佳出现矛盾呢。幸好!我就知道,你可以和任何人成为朋友,除非那个人像金兰一样,小心眼又善妒。”
“你怎么想到金兰了?索佳可没她那么夸张。”暗暗不觉笑了,没想到对索佳的感官,她和高鹏竟然能找到共同点。
“就想起来了。走吧,吃饭去。”
“对了,高鹏。你偶尔会不会觉得我太理智冷静,在你们觉得不开心的时候,不能带给你们温暖?”
“说句实话,你确实冷静理智,不是很会关心人和照顾人。只是,你知道吗?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在自己心理不开心,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有一个人在身边不停地安慰,提供一些自以为很能暖人心的安抚。至少我,伟和容都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你也只能和我们这样的人成为知心好友。还有,那个费林泽,也不是。”
“那你和我成为朋友的理由?你这样关心我,照顾我的理由?”
“你不知道吗?”高鹏突然停住,奇怪地看着暗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件事。”
“你知道你的好在哪里吗?你总是那样不咸不淡的样子。越是发生重大事情,你越发表现冷静,那时的你总是能够感染你身边的每个人,用你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个动作,让他们冷静思考,让他们做出正确的决定。这就是你的魅力。我的火爆脾气,伟的叛逆,不都是在你这样冷静的怀柔政策下,乖乖向你投降了吗?”
“哇哦,你说的我好想非常了不起的样子,简直可以用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来形容了。我原来那么厉害啊。自己都要佩服一下自己了。”
“就是这样,夸起你的时候,你也不会有很多女孩那样的表现。”拉着她继续往食堂走去,不给她自恋的时间。
“原来,你在说我怪异吗?”
“你才听出来吗?哈哈——”
就像平时一样,师大每一个人都有幸看到平时一副讨债脸的高鹏,在一个小小只的女孩面前开怀大笑。都在猜测他们的关系,猜测小女孩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可以让以酷文明的高鹏突然软化。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在暗暗面前的高鹏,远不是他们认为的那样冷酷。
027
暗暗知道,若索佳提出和伟分手,对伟是有冲击力的。毕竟,她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幸福感和坚持下去的想法是在和任何一个女朋友交往过程中所没有的。回到N大以后,她一直静静地等待伟的反应。希望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什么?你说索佳要和伟分手,而她先告诉你她的决定?”费林泽不可思议地问。
“嗯——”
“我真的要怀疑她对伟的感情了。或许一开始她和伟交往是出于她对伟的爱。可是恐怕从见到你那一刻就变质了,她开始不断地比较你和她在伟心中的份量。我敢说她甚至怀疑过伟是爱你的。”
“可能吧——”暗暗沉吟。
“到后期,她对伟的爱渐渐消失在和你的竞争情绪中。尤其要分手这件事,还要先通知你,我看啊,她就连分手也是在和你竞赛。”
“费林泽,我有点乱,突然不知道自己和伟这样,是不是真的不好。”
“你真的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疑惑吗?以你的心思敏锐,你怕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只是因为你不舍得放弃伟对你的照顾,或者你心里的最深处还觉得自己有机会,所以,你没有放心上。甚至,你拒绝深入地想这件事,不去考虑这事的后果。聪明如你,如果你想说服自己或别人你和伟的感情不会影响到他的恋情,并不是件难事吧。”
“我是不是很自私?”暗暗紧紧抱着双膝,小心奕奕地问。一直都怀疑的事情,很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人类的天性,任何可能会受到伤害的时候,下意识的行为。在紫藤萝架下面,你故意支开伟和索佳,我就知道,你已经开始尝试去面对了。”
“谢谢你。”
“谢什么?再聪明的人,也有面对自己的时候,那不是容易的事。要把自己的自私、丑陋……一点点撕开,放到自己面前,逼自己正视。这不是谁都可以的。”
“这也不是不去正视的理由,我确实影响到很多女人了。伟过去的那些女朋友,在她们心里,我是可恶的吧。”
“如果我是你,我恐怕做的更过份,甚至一点都不会认为有什么问题。捍卫爱情,有什么错的呢?”
“可关键是,这算得上爱情吗?在一件根本不算自己的东西上,一厢情愿地烙上所有权的印记。多愚蠢!而我捍卫这种感情的结果,竟然是伤害那些和我一样爱恋伟的女人。”暗暗的声音越来越大,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暗暗,你冷静点。”费林泽握住她的肩膀,逼迫她冷静下来:“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这种事情中,一定会有人收到伤害。你不是也说过吗?人总是要面对一个又一个伤害,克服一个又一个难题,才会长大吗?”
“可是,我一想到是我伤害了她们,我就没有办法饶恕自己。”看着费林泽的眼睛,那样真诚地试图安抚她。暗暗平静了下来,这种时候,再激动也于事无补。
“你不需要得到饶恕。你看看周萍,现在不是很好吗?这只是每个人生命中都会经历的小插曲。比如我,我也没有办法对所有追求过我的女人负责,我也没有必要为他们负责,不是吗?这件事,我个人认为宁伟亦应该负全责。他总是太容易开始一段恋情,而且又舍不得放弃你。这才是混乱的开始。”
“这种时候,似乎不是分清责任的时候。”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那种人。看你也不是一个蠢到会爱上一个大众情人的人啊。”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或许根本不如你想象那样聪明。”
“在这件事上,你确实不聪明。”
说完这句,暗暗再也不想多说了。最近的混乱,和费林泽谈过以后,果然好多了。和索佳谈完以后,发现她也是一个好女孩,除了骄傲和有点小心眼。突然觉得开始检讨自己,她真的不能让这种事在她和伟的一辈子中反复发生了。
“暗暗,你知道索佳向伟提出分手了吗?”吃完早饭,暗暗在去往自习教室的路上,被阿龙拦住,说了这句让暗暗莫名其妙的话。伟分手,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为什么表情严肃地特意跑来通知她。
“怎么了?”
“昨天下午,索佳打电话来,提出分手。我也没有放心上,这不是他的第一次分手。后来酒吧老板打电话来请我们过去玩,算是给他们提升人气,我们就去了。在酒吧,他喝得烂醉,和一个辣妹走了。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你担心他什么?”暗暗冷冷地问。和一个辣妹走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我怕他因为和索佳的分手,放逐自己。这件事,只有你能劝他了。”
“那等他回来吧。”
“他到现在也没回来,你不担心吗?”
“你希望我现在就去找他?”
“我知道你上午没课,你和我一起去找他。我还是有点担心。好吗?拜托!万一他不方便,只有你在,他才不会发飙。”
暗暗笑笑,如果他不方便,她会发飙吧。“好,我去。”
阿龙带着暗暗来到酒吧附近的一个酒店。暗暗没想到他竟然能说服酒店的人,将伟在这里的房号透露给他,并且,确定辣妹已经离开。
阿龙走到暗暗身边,简短地说明了伟的情况。“他是安全的,我放心了。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叫他起来,好吗?你知道他宿醉的时候脾气有多大。”
“你真厉害,竟然能让前台告诉你伟住哪个房间。莫非,你经常来?”暗暗看着他的脸,认真地问。
“当然不是,我们在酒吧表演的时候,她常来,仅此而已。别乱想。你快去吧,我等你。”
“嗯,我去,你在这里继续和漂亮的前台小姐培养培养感情。”
“都叫你别乱想了。”
“脸都红了——”暗暗笑着像电梯走去,没忘记羞他一下。
“咚咚——咚咚——”
宁伟亦揉着因为宿醉、疼痛入骨的头,爬起来,完全没想起来现在身在何处。他打开门,没有完全拉开,返回床上,盖上被子继续睡。
“宁伟亦,起来——”暗暗走到床边,冷冷地对床上的人说。
“不要,我的头好痛。”
“起来——”
“不要——”
暗暗一把掀开被子,尖叫出声:“宁伟亦,你没穿衣服!”
被子下的宁伟亦,竟然是裸的!
“啊——暗暗,不好意思——”宁伟亦一下清醒了,他立刻用被子裹着自己,匆忙拿上衣服,向洗手间走去。
暗暗看着一片狼藉的床。天!那上面还有一条性感内裤。暗暗的心迅速跌落谷底,跌落深潭,一直在下坠再下坠。她颤抖着坐在沙发上。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些?难道还觉得最近她对自己的否定、疑惑还不够吗?眼睛突然变得干涩。原来,人最伤心的时候,并不一定要哭泣。想哭,泪水却硬是流不下来才是真的痛。
“暗暗,你怎么来了?”慌乱地宁伟亦从洗手间出来。他真的非常不想让暗暗看到这尴尬的一幕,虽然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全裸。但只要有脑子的人,都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
“阿龙怕你被骗财骗色。好了,既然你一根汗毛也不少,我们回去吧。”
“暗暗,你别生气,你知道我的,每次喝醉酒什么都不知道了。”虽然暗暗说出来的话太正常不过,可伟一身战栗的汗毛告诉他,没有那么简单。
暗暗突然转向他,顶着他的双眼,认真而疏远的说:“你没有必要和我解释那么多,我只是——你的朋友。”
连“好”字都没有,这下不仅仅是汗毛,全身都战栗了起来。突然觉得她离他越来越远,已经到了他伸手不能触及的地方。他一把抱住她,恳求她:“暗暗,暗暗,你不要这样,你吓到我了。”
“伟,你这样,不合适。”挣扎的心都没有。他真的伤透她的心了。
“我不管,你不要这样,突然用这么陌生的口气和我说话,表情也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说啊,只要你说出来,我就改。”
刚刚给心穿上的盔甲一片一片粉碎了。谁能告诉她,如果她现在原谅他,是不是不分青红皂白,是不是太没立场?
“伟,你放开我,我说。”
伟放开她,弯下身体,直直地看着她的眼,表情严肃地说:“好,你说,我听着。”
“伟,你知道,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交朋友向来有标准。”
“这些我都知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不符合你的标准了吗?”
暗暗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稳地说:“你知道吗?你现在根本就是滥交。”
“滥交?有这么严重吗?”
“OK,如果你不承认,那你告诉我,你有认真地描绘过你真正需要的女朋友的形象性格吗?你每个女朋友都是你想要的吗?你想过为她们负责吗?”
“暗暗,我才二十——”
“不要拿你和容那套理论来说服我。二十怎么了?容可以,因为我看不到,不会影响到我。可是,你就在我身边,看着一个一个被你伤害的女孩。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暗暗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用仅存的一点理智,控制着该说什么。
“暗暗,你别激动,好吗?”
“还有,如果你真的想和其中某个认真交往,那么你就应该考虑她的想法,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我们关系怎么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你女朋友中,有多少是因为我和你出现矛盾的?”
“你别理她们——”
“伟,你应该好好想想你到底爱她们多少?如果不够多到让你愿意放弃我,那么你这样一个一个换女朋友,负责任吗?而这——”暗暗指着凌乱不堪的床。“不是滥交是什么?”
“暗暗,你别生气啊。我答应你,回去好好想想,好不好?不过,你不要轻易给我下评语。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可能确实没有你想的这么多,也太依靠感觉行事。但是,我本意并不是伤害别人,好吗?”
暗暗愣住。是啊,她和他认识这么久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她不知道吗?他是不够成熟,不知责任为何物,但是,他是善良的,他不会愿意伤害别人。这她也是应该知道的。所以,她为解释自己的伤心撒的这个小谎并不算成功。但是,他信了,她应该为自己的聪明狡猾高兴,还是应该为伟对她的深信不疑高兴?
028
“真的吗?伟真的相信你瞎掰的那些话吗?不知道他是不是真了解你。不过,许安安,没想到你这么会掰,说起瞎话眼睛都不眨的。”费林泽拔了一根草叶,放进嘴里。许安安的表现还真的耐人寻味啊,认识她也不算短了,依然会有让他耳目一新的感觉。
“我一直都这样,别被我的表象骗了。”
“不过也是,那种情况下,你能说什么呢?在自己心爱男人裸睡的床上,发现一条别的女人的性感内裤。你那种表现,已经让我很惊讶了。不过,宁伟亦真的不知道你喜欢他吗?他也太迟钝了吧。”
“世事常如此,越是在身边,朝夕相处的人,越是不容易发现对彼此的感情。尤其遇到我这种,每天进行说谎训练的人。”
“宁伟亦遇到你,幸与还不幸,真的有待商榷了。”
“只有你这样聪明的人,才能理解我,是吗?”暗暗抬起手敲了敲他的头。他可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显示他的自恋。
“难道不是吗?对了,那你说,宁伟亦如果真的因为你放弃了整片森林,你怎么办?”
“会吗?如果真是那样,你说我该怎么办?原本以为可以乘机疏远他,也给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
“这不是把难题又扔给我了?你可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我当然是希望你尽快想开,然后我就有机会了。”
“你开这种玩笑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还嫌我现在不够乱吗?”
一阵阴霾在费林泽的脸上闪过。他现在对暗暗,是不是就像暗暗对宁伟亦,想说又怕说,只怕说出来就没有接近的机会。只是,他还远没有暗暗在伟心中所有的地位。到目前为止,她在暗暗的列表中,依然排在宁伟亦和高鹏以后,只有在她和他们没约的时候,他才能在图书馆见到她。也只有见到她的时候,才知道她的行踪。
“实话实说,如果你没有遇到伟在先,我们两,你会选择谁?”费林泽再次拔了一根草叶放进嘴里。
“都不选。”暗暗也随手拔了一根草叶放进嘴,贝齿轻咬,淡淡的青草香迅速弥漫整个口腔。
“为什么?”
“我不想再粘帅哥了,我宁愿选择谁都不喜欢,而是等着喜欢我的普通人出现。”
“你真的是对帅哥有偏见!”
“你以为自从你和高鹏在N大出现以后,我的日子好过吗?每天被人研究,被人用带着问号和感叹号的眼睛看着。一直都说红颜祸水,没想到男色也是祸水。说句实在话,你们三个大帅哥,我只承认我只曾经刻意接近过高鹏。除此以外,遇见你们都是我歹命啦。”
“为什么接近高鹏?”
“学弟,你不知道有句俗语吗?好奇心害死猫。不该问的别问,不该你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好。”
“你知道吗?虽然我几乎每天都会陪在你身边,读书或者自习;虽然我能明白你的想法。只是,我从来不曾觉得自己进入过你的生活。不知道,伟和高鹏有没有这种感觉。”
“费林泽,你知道吗?有时我觉得你很聪明,就算不是和伟一样,和我之间有时间的沉淀,也能猜透我的想法。有时,我觉得你并不如我想象的聪明。比如现在,有谁能完全进入另一个人的生活呢?”
“虽然,大多数时候,我觉得我比较聪明,没人能比。可是偶尔,你真的可以让我感到汗颜。”
这就是吸引他的地方吧。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女人,时不时让他反省自己,让他保持清醒。
手机震动!来自伟的短信:“晚上七点,小树林,不见不散。”
“谁?”暗暗凝重的表情,不用猜也知道是宁伟亦,可还想问一下。
“伟,晚上七点,小树林见。奇怪,他不知道我今天七点约了高鹏吗?算了,先过去见他一下,然后再过去见高鹏好了。”
“会不会是想告诉你他的答案:是不是要为了你这棵算不上树的小草,放弃整个森林。”
“八婆,是不是也无所谓啦。答案是Yes或No,对我来说都不是容易处理的局面。好啦,别说了,去图书馆,读会儿书,然后去吃饭。什么都不想,吃饭最大。”暗暗站起来,高高举起右手,管它呢,这世界没有处理不了的问题,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学姐,你突然这样,我会以为你被附身了。”费林泽站起来,拨拨她的的头发。
“我是啊,被容附身了。”暗暗一边说,一边向图书馆走去。如果容在她身边,她就不会这样两难吧。伟不会仅仅对她一个人好,她也不用独自面对这些。突然好想她!
“容,就是你、伟和高鹏的好朋友吗?她是个怎样的人?”
“大美女,在我眼里,她是最美最可爱的女人,无人能比。其实在我眼里,不管伟和高鹏,还有你做了什么,也都会是我眼里,最帅最好的男人。”
“那,我们到底谁更好?”
“各有各的好,没有可比性。小孩就是小孩,你还以为是单单有个好或者不好就可以评价一个人的年纪哦!”暗暗说完走进阅览室。
费林泽追上她,无奈点头。到了图书馆,就要陪着她面对窗外,再也没有和她聊天的愉悦了。
七点,校园小树林。
“奇怪,有什么话非要到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哦!”
快七点了,为什么还没有人影?
“你就是许安安?”一个十分不友好的女人走过来。她穿着长长的碎花半裙,身上到处都有碎碎的流苏作为点缀,颇有点吉普赛风情。
“你是?”
“前天和宁伟亦一起去酒店的人,就是我。”
“呃——”暗暗惊了。还以为只是一个路人,还以为和伟只是一夜情,原来不是吗?她提起伟的样子,似乎早就认识啊。这种时候,老天要这么虐待她吗?一定要这样乱上添乱?
“你不会以为我只是要和宁伟亦有那一夜就够了吧。从他出现在酒吧那天开始,我就一直等着这样的机会。以为终于有实质的进展了。没想到他今天竟然跑来对我说,他答应你,不会再不负责任地随便交女朋友。所以,他对我说对不起,你知道吗?只是一个对不起,就想打发我吗?”
“所以你乘机偷偷用她的手机给我发短信,还挑了这个全N大最人迹罕至的地方。”
“我要看看,这个他时时挂在嘴边的许安安到底是何许人。”
“那么,你看到了吧,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甚至女人都不算。那么,我可以走了吗?我还有约。”
“你也看不起我吗?宁伟亦也看不起我,他一定是因为你,因为你在他面前说我的坏话,对不对?”她的情绪有失控的迹象。
“小姐,你是谁,我都不认识。我怎么会在伟面前说你坏话。”暗暗无奈地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竟然随时臆想自己被人骂。
“你不认识我,你还狡辩。”她紧紧抓住暗暗的胳膊,激动地微微颤抖。
“你抓疼我了。”暗暗想要掰开她的手,结果是她越抓越紧,疼痛的感觉迅速弥漫的全身。“这种事,你还是应该找伟啊。找我也没用。”
“我求你,帮我和伟说说好吗?我不能没有他。”眼泪顺着脸颊留下,她的表情变化地也未免太快。
“我只是伟的朋友,没有替他决定的权利。”暗暗冷静地拒绝。原本她就不喜欢介入伟感情的事,更何况现在伟下了这样的决心,她怎么能拖他的后腿。
“他听你的,求你了。”
“感情的事情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会去说。”暗暗断然拒绝。
“啪——”暗暗捂着自己的脸,惊诧的看着她。
“你想霸占他,对不对?”她完全到了疯狂的状态,高高举着手,眼看巴掌再次落下。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重型机车声,车上人的冷峻气质,吓得她一直高高举着手,忘了放下。
“住手!你以为你是谁?打安安?”更大的耳光声,巨大的冲击力,她跌倒在地。
“高鹏,她是女人,你不打女人的。”暗暗拖住震怒的高鹏,怕他一怒之下,她真的会被送去医院。
“那也要看是谁。你怎样?疼不疼?”他仔细检查着暗暗的左脸,五个清楚的手指印,心被抽离般地痛。
“嗯——”声音中有重重的鼻音。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竟然被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和伟睡了一夜的女人打,再也无法觉得不委屈了。
“女人,你管不好自己的男人,就来找别人出气,还觉得自己很对,真该死。”高鹏冷酷地看着她,眼神中透露的杀气让她彻底知道自己找错人了。
“你快走吧,再不快走,发生什么,我也帮不了你。”
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走,早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在许安安身边,无论如何也不会来,更不会独自来。
“谢谢你及时出现,你知道,打架可不是我强项。”任由他轻揉着她的脸颊,虽然依然火辣辣的疼,可他的出现让心情好多了,起码不觉得孤独。
“幸好你打电话过来,是不是那时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了?电话里,我听到了你们所有的对话。”
“嗯,她身上有种野性,我想她应该是那种随时可能出手的人,就偷偷给你拨了电话。”
“暗暗,暗暗,你怎么了?”远远的暗处急急忙忙跑来一个人,高大的身形被路灯光芒拉出长长的影子。
“宁伟亦,你女人打安安的时候,你在哪里?”伟甚至没来的仔细看暗暗一眼,就被高鹏击倒在地。
“高鹏,你干嘛?”暗暗大声尖叫出来。急迫地想要跑过去看看他伤得重不重,却被高鹏紧紧拽住。
“宁伟亦,我以为你是可以照顾暗暗的人,我信错你了。如果,你还珍惜暗暗这个朋友,就请你处理好你的那堆烂摊子。”说完拉着暗暗走向他的机车。
暗暗不时回头,很想说话,但一想到刚刚挨的那个巴掌,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暗暗,你放心,我没事,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他挥挥手,让她放心和高鹏走,心中充满了对她的愧疚。
029
伟真的开始消停了。学暗暗过起四点一线的生活,每天早上打一个小时篮球,然后上课,课后练团。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只要愿意,不用打电话都一定能找到他。他以这种方式表达着对暗暗的歉意。
他怎么会不知道暗暗长这么大没挨过打?又怎么不知道她身边的人对她都是呵护有加?这个被高鹏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丢了的人,却因为他挨了一个耳光,高鹏怎么会轻易原谅他?挨了一拳头,已经是轻的了。每天到学校来看着暗暗,不让他接近,他也能理解。
只是连着两个星期了,他都没有机会和暗暗道歉,更不要说心平气和地坐下聊聊了。他不敢尝试硬来。不了解的人都会以为暗暗是在高鹏的监视下才不理他的。可他对暗暗和高鹏何其了解,暗暗不愿意的事情,高鹏根本不可能强迫她,也不可能强迫得了。所以,现在暗暗所做一切,就是她自己的意愿,是她还不原谅他。他能做的只有等,等她气消,等她听他道歉。
“安安,听说最近宁伟亦开始修身养性了。”费林泽和高鹏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在暗暗身边坐下。最近高鹏天天来N大,铁青着脸,跟谁欠他半吊钱似的。不过,他似乎不排斥他了,可能最近的矛头都拿来对准宁伟亦了吧。
“嗯——”宁伟亦的每个动态她都不用过分关注,就像一阵风似的,会被吹到她耳朵里去。即使修身养性,他依然是学校的传奇人物,依然有很多人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预备一直这样对他吗?那事,其实也不能怪他。”他摘了一根草叶在指间轻轻捻动。草叶立刻在他手中绽放出一朵朦胧的小花。
“嗯——”
“可怜,不管是我、伟还是高鹏,都被你吃得死死的。”
“你可以选择不啊。”高鹏极不友好地瞥了他一眼。
“你不要把对伟的意见和不满发泄在我身上,我也就随口一说,又没说不。”
“那还费什么话?”
“你们俩,一定要看不惯对方就对了。”暗暗实在不喜欢心情不好的时候,耳边还有两只乌鸦不断地呱呱叫。
“一介莽夫,不足道也。”使劲一捻,草叶从指尖飞出去,划出美丽的弧线。
“自恋狂。”
“好了,算我求你们了,我想静静。”看着太阳炙烤下人工湖水面升起的氤氲雾气,用平的不能再平的语调说。
又快进入六月了,过不了几天,再也不敢这样在大太阳下面坐着了。然后就又是暑假,和容碰面躲在床上叽叽喳喳的日子。没有什么不一样,虽然少了伟,日子还是会照过。只是过起来的心情不一样罢了,而心情,最终也会回到以前。只是这样方式对伟公平吗?对他的冷淡,原因并不是那一巴掌,而是因为自己想逃避的心情,如果他知道,会不会觉得她太自私。
“暗暗,别想了,吃饭去。”费林泽和高鹏一边一个将她拽了起来,向门口的江浙菜馆走去。
“费林泽,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真的对伟不公平?”暗暗看着藤萝架外的灿烂阳光,低声问道。高鹏学校有事,临走前将保护及监视暗暗的工作交给了费林泽。而费林泽也尽职尽责地担当着监护人的角色,寸步不离。
“其实我想说的是,不管伟是什么态度,不管他计较不计较这样做对他是否公平。你以为这样逃避,就可以放弃对伟的感情吗?我觉得这不是个好办法。如果这两个星期以来,你还能保持原来许安安的一半,我都不会觉得这不是个好办法。你这样,不是发呆就是叹气,再也不是那个伶牙俐齿的许安安,也不是那个让人觉得平静的许安安。长此下去,你只会越来越沉默,最后疯掉。”
“可是,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逃避是我能想出来的唯一办法。你知道,这不是我的强项。”
“我知道面对感情不是你强项。你的强项就是像鸵鸟一样,危险来了,就把头伸进土里装作看不见。”暗暗轻皱鼻子的样子,让费林泽找到了以前她的一点影子,语气也轻松了起来。
“你不要这样故意损我,那你倒是给我一个建议。”
“一边是爱情,一边是友情,这不知道难住了多少人。在我看来,让你放弃友情,恐怕比放弃爱情更难,所以,我认为你的这场努力,将会以失败收场。”
“真的吗?”
“而且,如果宁伟亦出现在你面前,你很快就会不忍心了。毕竟,你们曾经是那么亲近的朋友,以这种突然的方式疏远,不是太怪了吗?而且,看你的意思,你还是不会说出对他的感觉。你对他的爱没有少,他对你的友谊也没少,其实一切都没有变。”
“你怀疑我的意志力?”
“意志力?意志力有用,还需要这样故意疏远的方式吗?”
“这——”
“许暗暗,聪明如你,我不相信你没想到,你选择了最蠢的方法。你只是将你自己的痛苦转变成了伟的痛苦。如果,如你所愿,你这次顺利疏远伟,那么他一辈子都会记得,因为他的花心,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你以为,这对他的影响会有多大?”
“费林泽,你不是也希望我结束这段孽缘吗?”
“我当然希望,只是,我希望你正视,而不是逃避。不然,不管对你,还是对伟,都是一辈子难以抚平的伤口。”
说完,费林泽笑了笑,他也太伟大了吧。他不是应该希望暗暗赶快放弃宁伟亦,转过头看着他吗?只是得到不开心的她,他会感觉满足吗?如果,他们两之间,注定只能有一个人幸福,他希望那个人是暗暗。
十一点,女生楼下。终于摆脱了费林泽,完全意义上的独处。伟现在在干嘛呢?在为如何向她道歉烦恼,还是气她的莫名其妙?两个星期没有他的生活,她似乎是不完整的她,只是现在如果不狠下心,以后就一直暧昧不明下去吗?
费林泽的话触动了她,因为盲目,因为急于逃离伤害,所以她仓促做出的决定,真的可能是最蠢的方法。“你只是将你自己的痛苦转变成了伟的痛苦。”她原来是那么自私的人,只有在费林泽面前,她才会这么深刻的认识到自己,只是这种认识更让她进退两难。
“暗暗——”伟迟疑着从黑暗中走出来。其实每天都会在这个角落,看着高鹏将她送回来,只是一直没有勇气走出来。从她挨打到现在,他甚至没有见过她挨打的脸颊是红还是肿。他是懦弱的,怕承认自己给她带来的伤害,怕面对她的冷漠。
“伟?”
“两个星期了,你还不原谅我吗?我发誓,以后一定不会像以前那样了。我一定会慎重再慎重。你知道我这两个星期怎么过来的吗?”
“伟——”
“我知道我很荒唐,害你挨打。只是,我知道你一定不是那种因为这一件事,就会给我判死刑的人。对吧!”
“伟——”
“你可以给我判死缓,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会让你慢慢减刑,从死缓到二十年,再到十年,五年……但是,你不要完全不给我机会,好不好?”
“伟——”
“暗暗,你不要这样,我承认我错了。”
“伟,你让我说句话,可以吗?”
“好,你说。”
“伟,你说过,朋友之间,即使再追求独立,也是会相互影响的。对不起,在这件事上,我虽然希望仍然可以保持朋友间相互的独立性,但是,这没有办法做到,对吗?”
“我知道,我也从来没想过我的这些事,会给你带来影响,会让她们对你有偏见。所以,是我的错。”伟很激动,小心翼翼地说着每一句话。
“伟,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应该放弃我。在她们中,你可能找到你的挚爱。那个她才是会陪你走完一生的人。”
“暗暗,你还是在生气,对不对?”
“我没有,我是在认真地和你谈。”
“你认真谈的结果,就是把我推出去,是吗?”
“伟——”
“我不听,我承认我是太不负责任。就像当初对容一样,我是出于虚荣心才会和她们在一起。可是,我知道,你所谓的找到挚爱的过程,根本不一定会有结果。我不会为了不一定出现的结果,放弃我已有的最好的朋友。”
“伟——”
“你不要拿你那些要长大的理论来说服我,我现在才二十,不着急结婚生孩子。”
暗暗苦笑,相互了解的结果就是这样:每句将要被当做借口说出来的话,都被他拦住。
“好啦,我怕了你了。”
“你原谅我了?”
暗暗微笑着点头,果然被费林泽说中了,当伟出现在她面前,她心软了。
“不过,你要如何度过高鹏这一关,我帮不了你。”
“我知道,大不了再被他揍一顿。不过,现在我才相信高鹏曾经是混混,他的拳头,真的是久经沙场啊。”
“很疼吗?”
“你疼吗?”
“疼——”暗暗肯定地说。当然疼,不管是脸颊,还是心,都疼死了。
“对不起!”
“行了,别挂嘴边了。我上去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怎么给高鹏交代吧。”
“嗯,Byebye!”
暗暗转头向楼上走去,虽然什么问题都没解决,虽然最后演化成了一场闹剧,但是整个人却突然轻松了起来。或许,其实她真的狠不下心来忘记伟吧。
030
七点二十的食堂,从未像现在这么诡异过。所有打饭声、讨价还价声、招呼声……都在看到抬着头潇洒走进食堂的人以后,陷入瞬时的安静。然后食堂像是突然飞进了千万只苍蝇,只能听见刻意压低声音讨论传出来的“嗡嗡”声。
“哎——暗暗,那是伟吗?”周萍张着大大的嘴,看着走来的人。虽然依然高大帅气,只是是不是宁伟亦,她还真不敢轻易肯定。肘部捅了捅还在低头吃饭的暗暗,问。
“奇怪,是不是伟你不知道吗?”暗暗抬起头,看着已经走到她对面坐下的人。“天!伟,你怎么了?”
“一早到师大去了。”一边说,一边拖过暗暗的早饭,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高鹏打的?”似乎只有这一个答案了。
“嗯——”
“一早就去师大挨打?”
“嗯——”
“喂,你被高鹏打得周萍都不认识了,还敢出来招摇过市?”暗暗将自己的稀饭推到他面前,嘲笑他。
不过他这样着急地送去给高鹏打,无非是想早点得到高鹏的原谅。突然觉得心暖暖的,他真的是很重视她吧!不由得高兴啊!心里像揣了一只小麻雀,轻轻地飞舞了起来。
“暗暗,你很没有同情心呐,他都这样了。满脸青一块,紫一块,鼻子眼睛都分不清了。你还说这样的话。你们先聊,我去给你再买一份早饭。”
虽然下过决心忘了伟,只是每次见他,还是会心慌。还是安安说的对,伟根本不是她应该托付终身的人。就看分手后他每次面对她的坦然,也可以想到当初他对她的感情少的多么可怜。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竟然没有恨。常常问自己为什么不恨他,一直没有答案。或许是因为他从来没说过爱她,更没有给过她虚假的承诺;也或许是因为暗暗,这个她唯一欣赏的女子,他是她的好朋友,就自然觉得他其实没那样可恶了。
“谢谢你,萍。伟,你不是一直很在乎自己的形象?这种情形下,应该躲在宿舍。”
“我想告诉你我和高鹏谈的结果啊。况且,你不是也让我不要做孔雀了吗?”
“是高鹏出手的结果吧,我不相信这种情况下,高鹏还能和你谈什么。我认识的高鹏好像不是一边挥拳,一边问你知不知罪的人。”
“他确实没有一边挥拳,一边问我知不知罪。我告诉他,你让我给他一个交代,他的拳头就如雨点般落下来了。不过,他走前撂下一句话:没有下次。这算不算结果?”
“算。高鹏这次还算没计较。”
“他还不了解你吗?再不愿意,只要你决定了,他也从来只有妥协。”
“你是在为他鸣不平?还是为你自己?”
宁伟亦立刻放下筷子,做投降状。“许暗暗,你别吓我了。我现在草木皆兵啊,你言语中的一点风吹草动,我都以为你还在记仇哎!”
“我是在记仇啊。”暗暗认真地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肯定。
“好了,暗暗,你就别逗他了。”周萍将早饭放在暗暗和伟之间。
“逗?周萍,看来你还不了解暗暗。她可真是一个记仇的人,我和高鹏都知道,惹了她,十天半月内,她会时时刻刻提醒你。”
“是啦,是啦,我是记仇的人,但也得要你们有让我记仇的事。”
“理直气壮哈——罚你中午和我一起吃饭。”
周萍看着他时不时地龇牙咧嘴,关心地问:“很疼吗?”
伟再次咧了咧嘴,抽了一口气:“疼!”
“不错了,这次高鹏已经收下留情了。据说,高鹏的拳头,可是媲美牙医的。葬身在他拳头下的牙齿,不知道有多少了。这次,你虽然满脸青紫,但貌似一颗牙也没少。这样掌握力道的火候,我不得不佩服了。”
“嗯——你的武侠小说,和那些血腥漫画,确实没有白看,这种场合下还能分析得头头是道。”伟白了她一眼。真是服了她了!都不知道她这么刁钻古怪,还完全没有同情心,他怎么能和她做了朋友。根本就是误交损友。被她冷落两个星期,他不是应该如释重负吗?为什么会觉得生活完全乱了套?
不明白,摇摇头,低头继续攻击周萍刚买的早饭。学校的早饭这么好吃,原来怎么不知道呢?事情发生两个星期以后,终于不再食不知味了。
第二节课后,暗暗的课表中就是空的了。就像以前的N次一样,暗暗在人工湖边被费林泽截住。“你和宁伟亦和好了?”
暗暗看着人工湖中的锦鲤,语气不佳的说:“你的消息真快。”
其实是气自己没有立场,在费林泽面前有被当场抓住的感觉。只有他会让她有这种感觉,所以偶尔会觉得不自在。
“听说你们一起吃的早饭。”
“原来,还有人向你汇报我们每时每刻的情况啊。”
“你知道,校园里总有一些这样的人。”
“是,我们和好了。”
“我就知道——”
“你确实很聪明。就如你所说,我一见到伟,就心软了。”
“意料之中,你也不是硬心肠的人,而且你本也没觉得喜欢伟有什么不对。这才是你下不了狠心的症结。”
“你又来分析我了。你知道有时候,我并不想凡事弄得清清楚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