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也没有否认啊!”
“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驳斥正欢,完全忘了满桌佳肴等着他们欣赏。暗暗埋头吃饭,对两人之间无聊对话置若罔闻,直到她吃完。
“好了,我吃完了,你们慢慢争,我去洗澡。”
“好,你去吧!”两人依然怒目圆瞪地看着对方,对暗暗的离开也不甚关心了。
“今天是你在公司楼下?”宁伟亦看暗暗离开,立刻低声问道。
“对啊!”
“听容说,你为暗暗来K市?”
“对啊!”
“你真的追求暗暗?”
“没错!”
费林泽的三个答案,一个比一个坚定,眼中的光芒闪烁,让宁伟亦不得不正视。
“暗暗还不需要男朋友,不需要嫁人。她还小!”
“她还小?在所有人眼里,她都到了适婚年龄。她不可能永远是你眼中的许安安,她需要的不是你都能给。”
“我眼中的许安安?”
“我知道你宠她,护她,恨不得她永远长不大,在你的羽翼下过一辈子。但这不可能,她长大了,现在她是跨国公司国际采购部经理,完全可以管理好自己的生活。对你来说,她独立了,而且她还会继续这样独立下去,直到将来她选定陪她一起走完人生的人。”
“她有我,有容,不用急着嫁人,急着独立!”
“那你有没有想过,容有一天会嫁人,你也会回德国。你希望容嫁人以后,暗暗自己一个人独自生活在这个房子里吗?”
“我可以不回德国!”
“就算你不回德国,你也会结婚;就算你不结婚,你生命中的女人也会不停出现。你以为大学时,当你身边一个女人换过一个女人,暗暗不会觉得孤独?那时,可是我一直陪在她身边。我比你更知道她的想法。”
“暗暗觉得孤独吗?她从来没说过她觉得孤独。”伟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那时,暗暗真的会觉得孤独吗?是他疏忽了她,还是他真的太自私,只关心自己对暗暗的需要,却从不关心暗暗需要什么!
“暗暗的性格你不知道吗?她是那种觉得孤独会到处宣扬的人吗?宁伟亦,你太自私,想走的时候,拍拍屁股走了;想回来的时候,一声不响的回来了。你想过你这样做对暗暗的影响吗?如果你不能好好照顾她,那么你应该放手,让她找到那个会好好照顾她的人。”
“我不能好好照顾她——”宁伟亦的声音在喉咙里,似乎在自言自语。费林泽连珠炮似的攻击,打击了他守护暗暗一辈子的信心,开始怀疑起自己。
“而且,你从一个人的角度去想,暗暗真的能一辈子只要朋友,不要家庭吗?她是个女人,正常的女人,也需要爱人的呵护。你再多的关心和保护,也敌不过玫瑰巧克力和拥抱给她带来的幸福多。”
“……”伟彻底无语。
他没有办法反驳费林泽,他说的都是对的,他太自私。而且,分别五年后,暗暗的想法,他不敢说了解,这更加影响了他做反驳的信心。
“说什么呢?”暗暗走出卫生间,坐在客厅沙发上,大声对依旧坐在饭桌边的两个人说:“说的忘了吃饭,这么久了,还没吃完!”
“哦,没说什么。伟,我吃过了,你慢慢吃。”费林泽立刻放下碗筷,走进客厅。
他不能让暗暗知道他所说的话,不能让她知道他的私心。虽然她已经决定忘记伟,但如果让她知道他说的这些话,知道它们给伟造成的伤害,她不会原谅他。而让她知道他对她的真心,她也会远离他,因为他知道,在她纷乱的时候表达爱意,只会让她更想逃。虽然他是最了解她的人,却是她最不需要的人,在K市她的朋友中,如果让她选择一个舍弃,他会是她的首选。
“我也吃过了,我刷碗——”
“别着急,你现出来,咱们聊聊天,等费林泽走了,你再刷。”暗暗走进厨房,拖着他走到沙发边。
宁伟亦很自然地从暗暗手里拿过毛巾,坐在她身边给她擦拭头发。
费林泽的脸色微变。没有人能拒绝最爱的人表现出的似水柔情;谁都宁愿溺毙在爱人温柔的眼眸里,不想自救。许安安也不例外,她只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当伟这样温柔地呵护,她怎么可能拒绝!突然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彷徨犹豫,却没能真正走出来。
他能代替宁伟亦在暗暗身边的位置,能代替他在暗暗心中的位置吗?不禁开始怀疑。但让他放手,他也万万做不到,他没有暗暗的智慧和冷静,没有办法在爱上她,深陷其中的时候,还想着自救。所以,宁愿有一天,得到她不会爱他的确切答案,伤心到底,在那之前,他也绝不放弃。
012
心情茶吧,暗暗坐在舒缓的音乐中,面前放着一杯茶,一本书。这个茶吧,是她最喜欢的茶吧,老板是个特别有情趣的人,竹林、瀑布、小溪,门口走进来那一刻就完全置身于大自然中。实木的桌椅,没有油漆,展现出木头最质朴原始的一面。找一个角落坐下,看着恬静的女老板,微翘着兰花指,抬手、婉转,充满了美感。不管郁闷、兴奋、纷乱,心情到达即将崩溃的边缘,她就来这里,喝杯绿茶,就能平静下来。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和其他客人一起起哄,让美女老板摆开古琴,弹奏一曲,。
“暗暗,没等很久吧?”费林泽匆匆忙忙赶来,在暗暗对面坐下。
“没,刚听老板娘弹了首《阳关三叠》,所以还有耐心等下去。”端起茶壶,给费林泽倒上茶。
“漫画?《死神》?许安安,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在这样优雅的茶吧,听着古琴演奏的《阳关三叠》,居然见鬼地看着这种书。拿本《诗经》,才像话!”费林泽拿过暗暗面前的书,咂着嘴说。
“我本来就是一俗人,到这里来,也只不过借着这样的环境和恬静美丽的女老板,附庸风雅一下而已。对吧,美女老板?”暗暗对老板娘说。
今天不是周末,茶吧生意很清淡,暗暗就直接坐在老板娘古琴的对面,说起话来方便的多。
费林泽看她和老板娘说话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觉得轻佻还带着点猥琐,如果她是男人,他可以确认,她在调戏老板娘。
“俗人?安安你谦虚了,要是我们茶吧来的都是你这种‘俗人’,我就不用担心没有人欣赏喽!”边说边收拾茶具。人少的时候,她总是亲自给暗暗泡茶,让她充分享受泡茶过程的每个细节。“你们慢聊。”
“这里环境不错吧,你可是我第一个带来的朋友。容不适合这里,伟嘛,我还没决定。”
“为什么容不适合这里?”
“她不喝茶,喝果汁;不喝咖啡,喝牛奶。基本上,她除了私生活以外,就是一个完完全全,彻头彻尾的小孩子。”
“暗暗——”
“嗯?”
“你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你每天给我三通电话,比我的三餐还准时,怎么能不知道我过的怎么样!你是想问我和伟怎么样吧?”
“唔——”
“吞吞吐吐,欲说还休——典型心里有话,不知道怎么说的。自从你上次和他谈过以后,他似乎想了很多,在公司不骚扰我了,下班后,不是加班,就是很少说话。”暗暗抿了一口茶,说道。
“你知道我和他谈了?”费林泽也抿了一口茶,抬着眉毛问。
“我还不知道你!有机会不说,就不是你了。在带你回家之前,我就有这个觉悟。再看伟这几天的表现,更加肯定我对你的了解没错。”
“许安安,工作两年,你更精了。你会让男人感觉汗颜!”
“如果有必要,我会装傻。”
“你——对了,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我知道你不会没有限度地乱说。不管说什么,也只是希望他不要太亲近我,让我在忘了他的过程中,痛苦少点而已。你这样为了我用心良苦,我怎么会不知好歹。本来我不准备说了,可是最近你给我的电话里,总是吞吞吐吐。不说明白,你一直这样下去,费林泽就不是费林泽了。”
费林泽看着许安安,许久以后,突然说:“许暗暗,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暗暗愣了愣,坦然说:“喜欢我没关系,不要爱上我就好。”
“如果我说我爱上你了呢?”
“你觉得我现在的情形,能说什么呢?我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给出正确的答复。对于我能不能好好爱一个人,我还没有概念。”
费林泽倚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一定这样回答。不过,我听说,忘掉一段恋情,最好的方法是开始一段新恋情。所以,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和我交往?”
“为了忘了一段恋情和你交往,对你不公平啊。”
“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怕我急于忘了伟寄情于你,搞不清楚那是种什么感情。就快溺毙的人,随便抓住的一棵枯草,都以为是可以充当吸管的功能。这对谁都不好。”
“你何苦?”
“行了,这么好的环境,谈这么破坏气氛的话题。对了,看到那美女老板了吗?单身哦,要不要帮忙?”
“你自己的事情还管不好,就别操心别人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做旁观者比较好做。”
“是啊,当局者迷。”费林泽将茶杯送到嘴边,沉吟着说。他在她身边,爱了她这么多年,她都不知道,不是当局者迷是什么?
K市某医院,虽在K市算不上最好,却绝对是福利最好的。容毕业的时候,薛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安排进这家医院。容这一辈子,可以吃穿不愁了,只要她不是非要穿金戴银,钱是足够用的了。正巧的是,在她眼里,穿金戴银是暴发户才会干的事,所以,正和她意。
医院环境很好。在K市市区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也可以拥有这么高的植被覆盖率,足可以显示医院的经济实力了。最让暗暗喜欢的地方是,这里有长达千米的紫藤萝架,蜿蜒围绕着内科诊疗大楼。每次她来看容,都会故意绕道,在紫藤萝架下面走走。
“容,我来喽!”对放射科来说,暗暗不是陌生人。她每次也没有当自己是陌生人,总是人没到声先到。
“暗暗,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出来见客户,约在不远的上岛。谈完了,就顺道过来啦。最近天天听你说你们新主任刁难你,我来看看是何方神圣,竟然欺负咱们薛大美人。”走到容对面,依靠她的桌子上。
“刚刚还被他训,说我不该把诊疗报告放在那边的柜子里。奇怪哎,一直都放在那里的啊。”说到他们新主任,容立刻撅着嘴诉苦。
“那边那个吗?挺帅的嘛!”
“帅?没觉得!”薛容撇撇嘴,一副不屑的表情。
“这恐怕是第一个薛大美女不喜欢的帅哥了。我来对了,不然怎么能认识这么特别的一个人!”
“别说我了,你有没有发现,这次伟回来不一样喽。准时上班,除了加班,准时下班,每顿饭都在家吃,没见过他和那个女人亲近。转性了?”
“不知道,但愿吧!老大不小的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装,你就给我装。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如果他真的转性了,你还是坚持不说吗?”
“不知道——你别不相信,我真的不知道。说坚持,有点假,我也是普通人,也希望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说不坚持,我也不确定,我已经决定忘了他,突然改变这个决定,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知道,我不是三心二意的人。”
“五年的分离,突然出现,难怪你没有头绪。”容点头,理解暗暗的想法。
“哎,帅哥主任的病人走了,我过去认识他一下。”暗暗拍拍容的肩膀,走了过去。
“别——”容的声音在帅哥主任投过来眼光后,吞了回去。
暗暗走到帅哥主任身边,伸出手:“你好,我是许安安,容的死党兼室友。”
出乎她的意料,他竟然有点不好意思,犹豫着伸出手:“你好,我叫左志翔。”
“我知道,容每天都念叨你。”暗暗满意的捕捉到帅哥主任眼中突然出现的亮光,继续说:“她说你老是针对她。”
亮光灰暗了下去,暗暗的嘴角浮起微笑。
“你和薛容租房住?”
“我们合买的房子。容虽然长得有点随便,却不是个不顾家的人,我们都想有个家,就一起买了。”
“呃——”左志翔显然没想到暗暗会突然说这个,愣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记得读幼儿园的时候,我喜欢同班一个小男生。他长得很可爱,红嘟嘟的脸蛋,大大黑黑的眼睛。可是,小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表达爱意。我故意欺负他,下雨的时候把他推进水洼,上课从后面揪他头发。做了很多很可笑的事情,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你说这个干嘛?”
“我想告诉你,虽然我知道有些人表达爱的方式比较不一样。但是容很简单,你这样不会引起她的注意,她根本不会猜到你喜欢她。一直这样下去,半年,一年,她还是会懵懵懂懂的。所以,劝你换个方法。”
“呃——”左志翔再度只吐出一个音节,他没想到被这个小小的女生一下子就看透。
“喜欢她的男人很多,你不仅要特别,还要对她胃口才行。”
“你——,和容不太一样。”
“对,很不一样。”
“你刚刚幼儿园的故事?”
“当然是假的。”
“很高兴认识你,许安安。”
“很高兴认识你,左志翔。”
两只手再度握在一起。
013
“怪人和怪人果然比较好相处,你们说什么了?说了这么久?”薛容嘟嘟着嘴问暗暗。
“就相互认识了一下。他哪里怪,很好相处啊!”
“好相处?你恐怕是第一个下此论断的人。他是那种典型高智商低情商的人。据说他十九岁大学毕业,出国留学,二十四岁在国外获得博士学位。是我们主任盛意邀请才回国来我们医院的,你都不知道那天欢迎会,我们主任差点感动得声泪俱下了。”
“知道了,你已经说了第二百便了。”
“哪有那么夸张?我严重怀疑他这三十年中,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功课了,根本没学过怎么与人相处。”
“偏见!人家明明很好处。”说着,向左志翔投过来的眼神挥了挥手。
薛容立刻拉下她的手:“我跟他是决定不共戴天了,你也不许向他示好。”
“不共戴天?你很幼稚哎!他可是你副主任。”
“我才不怕,大不了跳槽,做一个像你一样美美的都市白领。”
“你自己决定吧!”暗暗耸耸肩,对她的决定不屑一顾。
“对了,伟最近好像变沉默了,你发现没有?”
“费林泽到我们家来的那天,说了什么吧。”
“怎么?两个人之间已经建立起正面战场了吗?”
“你想象力很丰富哎。”暗暗敲了敲容的脑门:“费林泽只是为了帮我忘了伟。”
“没私心才怪。”
“好啦,大小姐,下班时间到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好,回家,给你做晚饭,想吃什么?”
“茭白!左志翔,拜拜喽,改天去我们家做客,容的手艺很好的。”大方地向那个一直竖着耳朵的帅男挥挥手。
“呃——好。”尴尬地笑笑,左志翔也挥挥手。
这个女孩,很聪明,洞察力很强,是容的朋友,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呢!但都是挺招人喜爱的女人!
“都叫你别理他了,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啊?”
“拜托,都多大了?还要同仇敌忾吗?我觉得他不错啊,不能因为你不喜欢,我就也要讨厌他吧!”
“你太不够朋友,关于你的事情,我从来没向伟透露一句。这才是朋友啊,关键的时候挺你。对了,说到伟,让他来接我们吧。在我们医院门口,不用担心你同事看到了。”
“哦,好!”暗暗点头。她真想和他一起回家,试试那种感觉,会不会很甜蜜?
医院就在暗暗回家必经的路上,所以她总是能先到家,给暗暗做好饭。不到二十分钟,暗暗和容还在医院旁边的服饰店逛着的时候,伟就到了。
“两位美丽的小姐,能送你们回家真是我的荣幸,请问我们的第一站是不是菜市场?”暗暗和容坐上车,伟开玩笑。
“开车吧,别废话。”容板着脸摆出大小姐的姿态说完这句话,忍不住笑着倒在后座上。
“别理她,今天她受打击。”
“怎么了?”
“她总是说针对她的那个主任,你知道吗?是个帅哥哦!而且——”
“怎么?”伟果然被吊起胃口。
“而且什么?你们聊了那么久,我就知道一定背着我说了什么。”容立刻坐正,不高兴地说。
“我觉得他不错啊,又帅又有能力,人还很有礼貌。可她直到刚才,还要求我也只能和她一样,鄙视他,唾弃他。你说她合理不合理?”
“不合理,她根本就是有偏见,人家说她几句,她就认为别人不是好人。”
“几句?宁伟亦,你没亲自经历。他要是只是说了几句,我要谢天谢地了。”
“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有暗暗一半的度量,我就不会这样说你了。”
“好啦,你们两一起来和我作对,就对了。宁伟亦,停车!”容忽然声音飙高,直达100分贝,充斥着暗暗和伟的耳膜。
“容,十几年的朋友了,你要不要这么火啊?”暗暗转过头,想象征地安抚一下容。
“什么火?你啊,在这里住了两年了,没来过菜市场吗?这是菜市场,我们要买菜的地方。”容指着窗外大大的菜市场牌子,嘲笑暗暗。
“哈哈——”暗暗和伟相视大笑,光顾揶揄容,把买菜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幸好有一个管家婆。
“去,把鸡蛋和肉放到冰箱。”容领着螃蟹和时蔬走进厨房,还不忘命令暗暗和伟。
“到底,你在医院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伟低声问暗暗。
“那个帅哥主任啊,爱上容了。”
“呃?”伟迟疑地看着暗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每次容义愤填膺的样子,他还以为他们已经不能在同一个世界存在了。
“嗯哼!”
“不会表达爱?”
“嗯!”
“要不要咱们帮他一把?”从冰箱里拿出果珍递给她。
“你是真想帮忙,还是想看戏?”暗暗接过果珍,盘腿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
“什么都瞒不住你。”在她身边坐下,拿过果珍,也大大喝了一口。
在他回国前,他也不知道容竟然是这么居家的女人。上班前都会给暗暗冲好果珍,放在冰箱。暗暗坐四十分钟公交回到家,从冰箱拿出凉透的果珍,大大喝一口,一路的暑气都消失了。
“别掺和这种事,容能自己解决。我们帮忙也不见得一定能给她找到合适她的。不是有句话吗?鞋合适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容致力于将自己嫁出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容真的嫁出去了,你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呢?两年多以来,都是她在照顾我。一日三餐,营养搭配,我甚至不知道我家油烟机怎么开。洗衣服,收衣服这些事情,大学的时候我倒还会做,在这两年也变得生疏了。小到我每天回家喝的第一口果珍,早晨起来喝的第一口白开水,都是她事先准备好的。她嫁人的话,我真的要适应很久。”
“要不我回国吧。”
“别,这点小事,我能自己做。一直以来都是你们惯坏我了,才弄得我什么都不会。没人管我的时候,什么都靠自己,就什么都会了。你低估人类的适应力了。而且,就算你回国,又怎么样,你也不能照顾我一辈子。”
“要不,咱们两都不要结婚了,就相互陪伴一辈子,怎么样?”
“我OK啊,只是你能行吗?宁伟亦可以一月没有女人,可以三月没有女人,可以一辈子没有女人吗?”
“我可以不结婚。”
“不结婚?每天约会?偶尔带一两个女人回家?算了,别因为我,把你自己的生活弄的一团乱。而且,我也不想家里经常有不同的女人光顾,乌烟瘴气的。”
乌烟瘴气!伟的脸色微变,原来,他在她眼里是这样的。她一直避免和他的女朋友们接触,原来是不想接受他的那一面。她果然大度,对他的行为再怎么不屑一顾,依然保持着中立冷静的态度,不做任何表示,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关系。他应该有什么感觉呢?庆幸,还是无地自容?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暗暗立刻发现自己的话不合适,晃着伟的胳膊说:“你知道的,我只是不喜欢家里人来人往的。不管是谁,只要多了,让我觉得被骚扰,我都会觉得乌烟瘴气的。”
伟拍拍她的手:“我明白,你不要急着解释。暗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把你这个观点早点表达给我,或许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在你问我这句话前,你或许应该问一下你自己。你会尊重你的天性,还是尊重我的意见。如果,让我冒着失去你这个朋友的危险,说出我的想法,我会持保留意见。”
“暗暗,我开始怀疑我在你心中的位置了。对我表达意见的时候,还要思虑再三的。到底是你的性格使然,还是因为你根本没当我是朋友。”
暗暗愣了,对他,她什么样的意见都可以表达,独独关于他的感情生活,她不想参与,不想多说。怕被他发现她的嫉妒,怕被他发现她爱他的蛛丝马迹,所以越发小心翼翼,却连朋友间该有的交流都少了。
“好了,别想了,我不是为难你。你知道,我们分开五年了,不短的时间,对不对?我开始感觉到了你对我的疏远,我开始怀疑我出国五年该不该……告诉我,是不是我无论如何努力,也弥补不了五年时间在你我之间划下的沟壑?”
“伟——”暗暗的声音开始哽咽,眼眶变红。疏远他的决心几乎在一瞬间土崩瓦解。突然有一种想法:管它呢,就这样下去吧,爱他依靠他,不想将来。
“好了,别哭鼻子,不然我会心疼。回来以后,你已经哭过一次了,不要第二次。”轻轻将她揽入怀,拍着她的背。
原来,不管曾经多少次在镜子前对自己说:“就这样决定了,忘了他,开始新的生活”;不管有没有在笔记本或者日记本里写下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暗语,以坚定自己的信心……都会在他要求她关注的那一刻,毁于一旦。到底是因为她心太软,还是因为在他面前,她根本不能有异心,只能爱他,爱他,爱他……
014
摩托车飞驰出去,留下一串年轻的笑声。仿佛一切都回到了高考后的那个暑假,每天有一半的时间在摩托车轮上度过,也是这样坐在高飞的后面,从A市的这里到那里,每个角落都留下他们的足迹和笑声。
“你们先回去吧,叔叔阿姨们等了很久了。我们先回家,明晚我们家,OK?”高鹏单腿支地,对宁伟亦和暗暗说。
“好,明晚见!”暗暗挥挥手,转头向家门口走去。
发动机声远去,宁伟亦走到自家门口,掉过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五年前,站在它的旁边,透过它看着里面,不舍和歉意纠缠,多停留一秒,走的决心就少一点。五年中,多少次在梦里勾起他的回忆和眷恋,什么也看不到的失望和空洞,在梦回中似乎能将他吞噬。虽然,透过窗户想看到的人,就站在他身边,它却依然能构思他的思念和绝望夹杂的感情。
“伟,进去吧。叔叔阿姨等着呢!”暗暗轻轻提醒驻足的伟。
“暗暗,你知道吗?五年前,我站在那里,看着里面。你睡觉呢,什么也看不到。”
“我知道!”
“我不敢叫醒你,怕你一句话,我就再也迈不出腿。”
“伟——”暗暗的鼻子不争气地酸了。五年思念酝酿的感情,仿佛要在片刻爆发。
“别哭——进去吧,都在等着呢。”宁伟亦将手放在她的后背,轻轻用力,暗暗进了院子。“爸妈,阿姨叔叔,我们回来了。”
宁爸依然冷静严肃,却也敌不过五年岁月的雕琢、五年思念的软化,面带动容地看着伟。宁妈抽泣着看着远归的爱子。虽然五年中去看过他几次,但父母对子女的担忧和想念,岂是几个月见一面能减少的。
许爸和许妈看上去比宁爸宁妈还要激动。许妈流着泪,抱着伟,骂他:“死孩子,怎么一走五年,都不回来看看。你知道阿姨多想你吗?”
宁伟亦抱着她,连连道歉:“阿姨,对不起,我没回来看你。可是,我也很想你啊。”
许爸红着眼眶说:“孩子回来是值得高兴的事,怎么哭开了?”
宁伟亦的泪水顺着脸庞落下,和他们相处几年中,早已将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五年咬着牙,狠着心不回来,对他们的想念却一点也不比父母少。
“爸,妈,别这样。弄得人家鼻子酸酸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我们一早就上车了,早饭没吃,还等着你们给我们做午饭呢。”暗暗抽抽鼻子,对爸妈说。
“对哦,这次伟回来要待很久的。让他把欠我们的时间都补回来。”宁妈挽着许妈的隔壁,劝她道:“让孩子们稍微休息一下,我们去做饭。”
“好,伟,安安,你们上楼放下东西,休息一下,饭一会就好!”许妈抹了抹眼泪,笑着说:“你看,在孩子面前这么失态,不知道以后要被安安这丫头取笑多少次。”
“她不会,她敢取笑你,我揍她。”宁伟亦软言软语地哄着许妈。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许妈比暗暗容易搞定多了。
“你舍得才怪——”宁妈拉着许妈走向厨房,临走也没忘了取笑宁伟亦。
“快上去休息休息,一路挺累的。饭好了,叫你们。”宁爸开口说。
“好!”宁伟亦拎着行李,和暗暗一起上楼。
“怎么样,一点也没变吧。你走以后,阿姨还按时打扫,就像你还住在里面一样。你看,一尘不染。”暗暗伸手在桌子上摸了一下,伸手给伟看。
“我当然知道,虽然我没回来,我爸妈有去看我,好不好!你也知道我妈那人的,每次看到我先哭得说不出话来,然后就事无巨细地给我说家里发生的事情。我不仅知道我妈按时给我打扫房间,我的房间还保持原来的样子,还知道你每次回来都会在我这里住一两晚。”当宁妈告诉他的时候,他差点忍不住落泪,不过也庆幸他还留了一个空间让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变得那么近。
“是啊,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我几乎就在你家睡,我家太冷。而且,你不知道,你走以后,我爸妈和你爸妈不知道怎么回事,都爱上打麻将了。大冷天的,打到十来点,我们就干脆都住在你家了。”暗暗笑着说。虽然她睡他的床在他走以前就是常事,他也经常睡她的床。但是他走后,她的心情是不一样的,总似乎躺在他被窝中的那段时间,还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味道,借此幻想着他依然在身边。
“我了解,听我妈说,阿姨也退了。现在他们不找些乐子,能干嘛?”伟大字型躺床上,彻底伸展自己。
为了照顾她,这段路比从德国回来还要幸苦,幸好她从来不坐火车回家。他出国的头几年,都是他爸送暗暗去上海,后来严晓的旅行社办的越来越有规模,暗暗来回的事情就都是她包办了。
“很累吧,我就说让严晓帮忙,你不听!”
“我不是想说和你一起回忆一下大学时挤火车的感觉嘛!”
“好了,回忆到了吧。要不要我给你按摩按摩?”
宁伟亦立刻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好啊——”
暗暗坐在他身边,笑着说:“你是不是早就等着我说这话呢?”
“嗯——舒服——”宁伟亦故意忽略暗暗的问题,享受起他的福利。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偶尔传出伟舒服的叹息声。熟悉的空间、熟悉的摆设、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唤起了心里最深刻的记忆。多少个在A市共度的温馨日子,多少亲密无间的时光,五年来,谁也不敢奢望再次出现,却实实在在再次出现了。
各自想着心事,一直沉默着,虽然沉默,却不尴尬,时间一点一点流淌。
“伟,安安,下来吃饭。”许妈慈祥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哦——”暗暗清脆脆地回答,摇摇伟:“起来吃饭,你不是睡着了吧。”
“唔——快了。”昏昏欲睡的低哑嗓音,透着性感。
心又漏跳了半拍,五年分离后的相逢,她愈加发现他男人性感的一面。纯纯爱变少,越发想要身体的亲昵,每一次拥抱、每一次轻抚,都会让她心跳。阿弥陀佛,不折不扣是个色女了吗?“起来了——”再次用力摇晃他。
“哦,好!”侧过身来,长长的胳膊圈住她的腰,用依然低哑的声音说:“没想到五年不见,你还会按摩了。”
脸不由自主地热了热,装作无事地拍拍他的胳膊:“谢谢夸奖,这是你离开以后我第一次给人按摩,不是我悟性更强了,就是你的感觉出了问题。”
“安安,伟,吃饭了,要叫几次?”宁妈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住。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漏掉什么好戏了吗?难道这两个孩子背着他们……脑袋中出现N中假设,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两边拉开。两家,会亲上加亲吗?
“猪,起来了,还要阿姨亲自来请!”暗暗镇定地挪开他的胳膊,站起来,伸脚踩了踩他伸在床外的脚。
伟一下坐起来,笑笑:“妈,我累坏了——走吧,吃饭。”
宁妈和许妈照例一起收拾碗筷,一起刷碗,顺便聊些张家长李家短,哪家新进了媳妇,哪家新添了孙子,没人能剥夺她们这些乐趣。
“凤英,你说,”宁妈难掩一直挂在嘴边的笑容,喜滋滋地问许妈:“伟和安安会不会怎样?他们会不会在恋爱,还瞒着我们?”
“不会,我们家安安有男朋友了。就上次相亲时出现的那个男生。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伟走了五年,怎么可能回来两个月就好上了?”许妈一口否认,给宁妈泼了一头凉水。
“安安有男朋友了?”
“你记性真的不好,老糊涂了,上次他出现在安安的相亲会面上,我告诉你了啊。”
“可是,你知道,我刚刚上楼叫他们吃饭,看到伟抱着安安的腰。”宁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
“是吗?”许妈也开始兴奋起来。“不过,你知道他们两孩子一向要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记得第一次伟抱安安的时候,我们紧张的样子。哈哈,尤其是咱们俩,差点睡不着。倒是安安爸最冷静。”
“对啊,对啊,还有第一次伟在你们家睡觉,你担心的,哈哈——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是啊。像这两个孩子这么要好的少见。所以,你不要见风就是雨,除非他们说他们开始交往,不然啊,别想!”
“你这样说,其实是不是希望我们结成亲家?”
“你不希望吗?我们家安安,你是知道的,明明让我们放不下心,还非要跑到K市那么远去工作生活。现在有容照顾她,我还放心点。以后呢?找不到好人家,我更不放心了。”
“可不,我们伟是最会照顾安安的了。”宁妈将洗好的盘子整整齐齐码放在橱柜里。“说实话,我当然希望安安做我的儿媳,你知道现在婆媳关系很不好处的,尤其是他爸的臭脾气。我看,只有安安和他能相处的来。”
“哎——我们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还是要两个孩子愿意才行。”
“对啊!安安都有男朋友了,我也只有做梦的份了。”宁妈叹着气摇头。看到两孩子亲密相处,以为他们有进一步的可能,没想到是空欢喜一场。
015
“刚才饭桌上,阿姨又让你把费林泽带回来了。你真的决定一直这样隐瞒下去?”晚饭后,伟和暗暗在小区里散步。像往常一样,他们很快走到墙头下一块石头边。
“没办法,如果让我妈知道我没有男朋友,她又要压着我去相亲了。对了,刚刚,谢谢你,没有说出来!”
伟皱了皱眉,她又开始说谢谢了。沉默很久,他坐到石头上,开玩笑似地对暗暗说:“暗暗,你看我,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一个让我想结婚的人。你呢,也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还要被阿姨逼着相亲。要不咱们两凑合凑合得了。”
眼睛一刻不曾离开暗暗,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点蛛丝马迹。如果她对他是有感觉的,或者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愿意接受他,那么他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宁伟亦心中暗暗发笑:自己什么时候要用这种小心翼翼的方法追求女孩的。没有办法,暗暗是他生命中最特殊的女人,对她也要用特别的办法。
暗暗盯着宁伟亦看了几秒钟,严肃地说:“可以啊,不过在我们凑合以前,我想你应该先去医院检查,让医生给你出具一个没有那方面杂七杂八病的证明,而且,过三个月,还要再查一遍,以资确认。当然这三个月你不能碰任何女人,你做得到吗?”
暗暗深信:他或许真有一天愿意收心养性,可是绝不是今天也不是因为她。这一点,似乎不用任何证明,她就是这样相信。
听到暗暗用接近讽刺的口吻说完这些话,宁伟亦的心深深被刺痛了,不过他知道自己是没有立场怪暗暗的。那么多年,他在暗暗的面前放荡形骸,从来不知道收敛,他追过的女人有多少,暗暗知道;他牵过手的女人有多少,暗暗知道;他吻过的女人有多少,暗暗知道;跟他上过床的女人有多少,暗暗也知道。这样的他,有理由让暗暗接受吗?更不要说,他在对那些女人津津乐道的时候,表现出的玩世不恭、不负责任。如此劣迹斑斑,怎么配得上暗暗?怎么让她能接受他?
“接受费林泽,不如接受我喽,起码我们不要磨合,就能相处得很好。”
“免了,我难消此福!我要的是唯一,即使开始是因为其它原因。”
“你不给我机会,没准我也能做到一心一意啊!”
暗暗的心如鼓般剧烈跳动起来。真是没出息,他这样说,都不知道真假,就开始动摇,心动了。
“你也知道‘没准’啊?我要的可不是没准!”
“那咱们约定,三十岁的时候,如果还是碰不到让自己动结婚念头的人,咱们就在一起,至少给爸妈一个说法!”
“好啊!”
“真的?说好了!”宁伟亦开心地要求确认。毕竟这代表在暗暗心里,没有坚决排斥他,还有转圜余地。
“好!”暗暗笑着说。
多幼稚!像两个小孩,勾着手指发誓:“长大后,你要给我做新娘。”殊不知,在这过程中,什么都可能发生。当真正长大,回首时,会发现这种誓言多么可笑!
“暗暗,你看,桔子树!还在。记得以前,你和容总是逼着我给你们摘桔子,不管熟不熟。其实你根本不吃桔子,每次都将你的那份逼我吃掉,害得我的牙齿好几天都不能碰别的东西。”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那么刻骨的记忆!我现在想想,还觉得牙酸。还有这块石头,不管有什么不想让爸妈知道的事情,我们都会跑到这里,坐在这块石头上讨论。那次,我一夜没回,一早就拉你过来了……”
这个墙角下,真的发生太多事情,有太多属于他们秘密。
“不知道它现在是属于谁的秘密角落呢?”
“或许是像我们当初一样,不管都么在乎学业,依然有点小秘密的高中生;或许是一对恋人,走到这里坐下说些体己贴心的话;又或许属于两个小孩,他们其中的一个会逼着另一个吃下酸倒牙的桔子……都有可能啊,不过不管是哪个,它都盛满了美好的记忆吧!”
“嗯——美好虽然随时光逝去,却总有承载它的东西。一块石头,一棵桔子树……”
“对,它们亲眼目睹了所有美好的瞬间。”
暗暗不再做声,轻轻摩挲着石头,和伟相处过程中所有画面,像无声电影,在脑海里快速放映。难道,属于他们的美好记忆,只有被这些同样经历了其他人故事的石头和桔树记得吗?没来由变得伤感,原来他们太渺小,渺小到除了自己,没有别人会在意他们的过去。
“高鹏,高飞,严晓,我来了。”走进高家大排档,大声冲着里屋喊。
还没到大排档营业的时间,门口冷冷清清的。五年了,大排档基本没有什么变化,两个大水缸还放在原地,浮动的还是以前那几种鱼。
“暗暗,伟,快进来,外面多热。”严晓从里屋走出来,带着恬淡安静的笑。
“做了妈妈果然不一样,每次见你都更温柔,更有妈妈的味道。”暗暗跑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妈妈?严晓,你有孩子了?”伟好奇地问。跟在暗暗和严晓后面,走进房间。
“对啊,几个月了,我的干女儿。”暗暗满脸笑意的说。
“是吗?在哪里?叫什么?”
“爷爷带出去玩了。叫若安。”严晓安静地回答。
“若安?”伟皱了皱眉,难道高鹏在结婚以后还对暗暗不死心吗?
“大姊头起的名字,没想到她这么自恋。”高飞从厨房走出来,端着果盘。
“暗暗?你?”伟挑着眉毛问。
“对啊,你不觉得高若安这个名字很好听吗?而且,高鹏和严晓都很希望将来孩子的性格像我啊。”暗暗拿起一瓣西瓜,咬了一口说。
“他们哪里是希望将来孩子的性格像你?根本就是你霸王硬上弓,强迫他们用你起的名字。而我哥我嫂子欠你人情,不好说不罢了。”高飞斜着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