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人情？什么人情？”伟一边问，一边用牙签挑着白瓜子。
虽然他们已经为了暗暗特意买了无子瓜，可是这里面一个一个没有成型的瓜子也是她不能忍受的，而且这种瓜子比黑瓜子还难吐，所以每次他都耐着心一颗一颗剔掉，才给她吃。
“你不会不知道她为了撮合我哥我嫂子设计的那些剧情吧。”
伟愣了愣，依稀想起在记忆中的某个角落，还放着暗暗的给严晓的建议：“拐他上床。”难道看上去乖乖的严晓，真的照做了？莫非他们是奉子成婚？
“那些剧情怎么了？”暗暗手拿瓜皮，微笑着问高飞。
“没怎么，很好啊。只有你这么冰雪聪明的人，才能想到那么好，那么有效果的剧情。”高飞立刻谄媚地说。他又不是不了解她，怎么可能眼看着她拿着瓜皮还不知道她怎么想。
“哪里，哪里，不是我的剧情好，是你哥你嫂子这两个演员好，不仅演技好，还很敬业，严格按照我的剧情设计来发展。”
伟看了一眼严晓，还是那样温柔的笑，只是挡不住脸上泛起的红潮。终于完成了心愿，和深爱的人在一起了，很幸福吧！
“对了，严晓，孩子像你还是像高鹏？”
“像我多点。”
“像你好，像高鹏的女孩，以后也要混黑社会。”
“你这是什么逻辑？”高鹏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回来啦，都交代好了吗？”严晓走到他身边，接过他的包，轻声细语的问。
“交代什么？”
“旅行社的工作。你可别被严晓的外表欺骗了。好像乖乖的，柔柔的，其实可是很能干呢。一个旅行社被她搞得风风火火的，门庭若市。”
“暗暗每次来，我和严晓就休息了，把工作交给别人。”高鹏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说。
“那不是要少挣很多？”宁伟亦问。暗暗回A市都是在长假期间，正是旅游最火的日子，在这样的日子休息，要牺牲很多生意。
“可不——”高飞白了一眼暗暗：“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买她的账。我现在还记得我哥嫂子被她设计的时候，她那得意的嘴脸，怎么就是没人怨她？”
看着高飞一脸的不屑，宁伟亦笑了。他在怪罪每个人都买暗暗的账，他不也是？在车站外，看到暗暗的感动和开心，又能瞒得过谁。
“哎——你什么意思哦，每次回来你都不甘心。我得意怎么了？我得意是因为我做对了，你没看到你哥和你嫂子现在又多么幸福吗？要不是当初——”
“你们非要在当事人面前讨论那件事吗？你没看到严晓的脸，都可以烤牛肉了。”伟递了一块西瓜给暗暗，试图塞住她的嘴。
“伟，你都不知道，当时高鹏多么冷酷，就连扛着严晓进礼堂的时候，还是一副酷酷的表情。”
“想象不出来。”伟摇摇头，一直以为当高鹏决定爱了，对女朋友会像对暗暗那样温柔。
“你以为他决定爱了，对女朋友会像对我那样温柔，对不对？错了，他是那种越介意越装冷漠的人，因为他以为这样是对严晓好，以为这样把严晓退出去，严晓就能过上更幸福的生活。你们都不懂他，只有我懂！”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016
严晓笑了。当初她那么坚定地帮她，原来因为相信他们是真心爱对方的。当时，虽然她有着一腔满满的爱意，却不会像暗暗这样去用心看，用心了解，所以才会无助，才以为高鹏真正爱的是暗暗。幸好，她信对了人！
“又两个人被你看透，很得意，哈——”高飞白了她一眼，试图在她不断高涨的自恋气焰上，浇一盆冷水。
“不过，严晓为什么要高鹏扛进礼堂，她难道不是很想嫁给高鹏吗？”
“你刚才还不是让我们不要在当事人面前说这事？还是忍不住好奇吧！”暗暗捅了捅宁伟亦的胳膊，眨着眼睛说。“你以为他们是奉子成婚？”
“唔——”伟结舌。可是，他实在太好奇了啊！
“我哥我嫂子不是奉子成婚啦。我嫂子之所以不肯结婚，也是暗暗的鬼主意，说什么一定不要流露出想结婚的意思，不要逼我哥结婚之类的。结果就是，我哥求了很多次婚都没成功。很难想象她没恋爱过哎，根本就把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啊。搞得我哥因为能取到我嫂子乱感动一把的，以为被他赚到了。要我说，这里面，就许暗暗赚到的最多。”
“高飞，你什么意思？好像对严晓有点不满嘛！”
“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啦！”高飞脸色大变，立刻澄清：“许暗暗在挑拨离间，你可别被她利用了。”
“我明白——”严晓依然微笑着，看着暗暗和高飞斗嘴。对高鹏和暗暗的关系早已释怀，和高鹏相处久了，便知道了他的性格，即便对暗暗依然放不下，却改变不了她才是他最爱的事实。当初的不确定，也是因为不够了解。
“对了，大姊头，我就在想，你把你的名字用在若安的名字里了。那以后呢，万一你也生了一个女儿，怎么办？”
“我早想过啦，叫如安，或者日音，怎么样？”
高飞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大姊头，你真不是一般的自恋。”
“怎样？对了，若安都两岁了，你呢，还不想结婚安定下来？”
“你有资格说我吗？你连男朋友都没有。再说了，我才不笨，不会为了一颗树放弃整座森林。对吧，伟！”本能地求助伟，以为可以得到他的支持。
“我什么？我没结婚，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可不是出于你那种龌龊的想法。”
“宁伟亦，你很假哎！你不是怕暗暗怕到这种程度了吧？”
“不是啊，我现在真的是这么想的。总不能玩一辈子吧！”
“说起玩一辈子，你们知道金兰的消息吗？”暗暗突然开口。
“金兰？”高飞和宁伟亦面面相觑，不知道她现在提到这个人的用意是什么。
“嗯，她结婚了，嫁了一个非常一般的人，长相一般，工作一般，条件一般。当然，我不是歧视一般的人，只是想说，以她原来的那种心气，嫁给这样的人，还蛮出乎意料的。看来，不管年轻时，多么希望与众不同，多么幻想出色，最后还是要摒弃不切实际的想法，回归到平凡。或者说，冥冥之中，注定有一个人成为你的另一半，不管你原本的想法是什么，最后都要——各就各位。”
高鹏和严晓在听完暗暗的话，相互看了一眼，伸出手紧握住对方的手，微笑着。他们就是对方注定的那个人吧，所以一切幻想都不需要了，只要抓住眼前的幸福。
高飞和宁伟亦陷入沉默，或许年少轻狂，也只不过是梦一场。再怎么张扬、荒唐、辉煌，最后也只是生命中的一段回忆，而在回忆时陪在身边的人才最重要。
暗暗笑着看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表情，似乎都有所触动。而她自己，说这些话，只是为了让自己停止对伟的幻想。
“暗暗，你不是一直说，朋友之间保持相对独立性吗？为什么对高鹏和严晓，就不讲这个原则了呢？”吃完晚饭，时间还早，伟拉着暗暗散步回家。
A市是个小城市，旧城区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都用不了一个小时。所以，晚饭后从高鹏家走回家，也就像饭后散步遛食，依然还在自家院子。
“那段时间，你刚走，我一个人在上海闲的无聊。”
几个半大孩子从她身边飞快骑过去，留下串串清脆的笑声，唤起暗暗年少时的记忆。她也曾经这样过日子呢，每天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心，为什么笑。
“真的只是闲着无聊，掺和一下吗？其实，你还是很关心高鹏的吧。在你眼里，他和我不一样，在爱情方面，他自卑、逞强、不自私……所以，你觉得你有这个义务帮他得到他的幸福。”
暗暗笑了：“五年不见，果然不一样了。懂得用心去了解别人了。”
“其实，用心观察，不难发现。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刚刚不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
“告诉你我真实的想法？把高鹏拿到面前，做性格分析？你知道我不喜欢那样。同样，我也不会把你拿出来，放到别人面前分析。如果你自己发现，那就另当别论了。”
宁伟亦停下脚步，握住她的双肩，轻轻皱着眉，表情严肃的说：“暗暗，在你心里，我依然不是那个可以与你分享的人吗？”
“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吗？我们之间，并不需要做到对彼此完全透明！”
“你在怪我五年没有联系，却没给你一个说法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说自有你不说的理由。”
“Shit！你知道吗？你这些自以为善解人意的行为，对我来说，就是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和路人甲乙丙丁，没有任何差别。”宁伟亦第一次在许暗暗面前发火，回国后，一直被暗暗忽略的气愤在一瞬间爆发。
“伟，你今天怎么了？我们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我有我的世界，你有你的生活。”暗暗的语气依然毫无波澜。
“许暗暗，我在和你吵架，你能不能有点情绪波动？”宁伟亦的声音大的接近于咆哮了。
“为什么要吵架？”暗暗抽抽鼻子，再试图保持镇定，第一次被宁伟亦大声吼，还是觉得委屈。
宁伟亦看着她红了眼眶，一阵心疼，将她挽入怀，轻声说：“原来的我，没心没肺，每天都过着自以为丰富多彩的生活，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想。可这次回来，你对我的排斥让我变得敏感，同样是有事不告诉我，现在的我就不能接受了，会认为是你疏远我。你知道，我真的抱歉这五年中的音讯全无，这种歉意时刻围绕着我。不管什么事，我都会联想到这个，怀疑你是不是还是不肯原谅我。”
“伟，我没有不肯原谅你。但是，我承认我刻意疏远你。”
伟微微一怔，放开她，沉声问：“为什么？”
“五年没有你的生活，我开始学会独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第一时间不再是想依靠你。我好怕，习惯你的生活，就是让我回到那个入学手续都要别人办理的许安安。你看这个，”许暗暗低头从书包里拿出两根被细线密密麻麻绑在一起的橡皮筋，递到宁伟亦手中。“这是你回来那天，我绑好的，你现在将细线去掉。”
宁伟亦愣愣地看着暗暗，很久，悠悠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解开细线以后，会发现这两个橡皮筋已经牢牢粘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都不是一根完整的橡皮筋了。”
“我不想做其中的一根橡皮筋。”暗暗看着他，眼神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就是长大的代价！也是我离开五年要付出的代价，如果我不给你这五年，或许你不会这么想。”宁伟亦脸色变得苍白。
“我可能会不这么想。但却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会变成一颗菟丝花，只能依附你才能生活下去。吸取你的营养，紧紧缠绕着你，直到有一天，完全毁了自己也毁了你。”
“如果真是这样，难道你要独身一辈子？嫁人后，你依然有着这样的担忧。”
“不会，这世界上，没有人像你这么照顾我。我不用担心别人会让我变得软弱、变得没用。”
暗暗的肯定，给宁伟亦心上注入了一股暖流。他认真的说：“许暗暗，你就是这样一个人，找着各种理由虐待自己。也找着各种理由说服关心你的人，让你自己虐待自己。而我，就是这么容易心软，容易被你说服。我现在被你说服了，无话可说。可是，我告诉你，我不知道我将来会不会突然变卦，突然决定拉着你做另一根橡皮筋，或者自愿被你缠死。”
说完，他邪气地咧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让暗暗想起恐怖电影里的吸血鬼和食人魔。似乎酝酿着某种阴谋，看得她心惊肉跳！
017
“阿姨，暗暗呢？”
宁伟亦走进许家。许妈正坐在缝纫机旁边，带着老花镜，仔细地做活。
“去严晓的旅行社了。她每次回来都会过去帮忙一天。严晓信任她，希望她给点发展的建议。严晓现在的旅行社生意不错，高鹏也很顾家，小两口把日子过的平淡幸福。真没想到，你们几个竟然是他最早成家。”
许妈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高鹏高飞的情形，虽然有个侄女是有点张狂叛逆的，一时还是被他冷酷的气质吓到了。很难相信十四岁的孩子，为什么会有一副和整个世界都不能相容的表情。十几年后，没想到他却最早结婚，娶了一个乖乖的女孩子，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是啊，没有人想到。阿姨，你这是做什么呢？”宁伟亦走到许妈对面坐下。
“暗暗想给K市的房子换一个窗帘。你知道她的，挑剔的！上次回来，我陪她看了一圈，也没有看中的款式，只好去买布给她做。”
宁伟亦伸手拿起窗帘布，淡绿色和浅蓝色为主色调，是暗暗的风格。
“回来两个月了，还惯吗？”许妈停下手，摘掉花镜，问宁伟亦。
“没有什么不惯的，这里是我的故乡啊，还有暗暗和容。”
沉默，许妈看着有点拘谨的宁伟亦，突然笑了。“伟，有话想对阿姨说？”
这孩子，一直直来直去，把她当作自己的妈妈。突然这样吞吞吐吐的，一定是有心事吧。
“嗯——”
“说吧！”
“唔——”宁伟亦挠挠头，不知道从何说起。
“关于暗暗的？”
“阿姨，如果把暗暗和我在一起，你会同意吗？”
许妈愣了愣，笑了。“你喜欢暗暗？”
“我也不敢确定。五年前离开的时候，我还笃定对暗暗是朋友的情感。可是这五年中，我开始怀疑——”
“为什么呢？”
“我很想很想她，每时每刻！为了减少对她的思念，我出去打工，把自己累得上床就能睡着，却还是想她。我努力学习，工作，只为了答应过她，要对得起我的努力。我一边为了少想她，拼命学习工作，一边拼命学习工作，就是为了更好的想她，就这样在矛盾中度过五年。可是我知道，我对容、对高鹏，远没有这样的想念。”
这些话，第一次对人说，没想到是许妈。但还能对谁说呢？在自己也没能确定他的感情足够深前，让暗暗知道，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你开始怀疑自己对暗暗的感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了，已经超过了朋友。”
“嗯——”
“可是，孩子，你自己也只是怀疑，能说服谁呢？虽然阿姨知道暗暗有男朋友了，可私心底，当然希望你成为我的女婿。但，阿姨在这件事上没办法帮你，任何人都没办法帮你，你必须自己搞清楚。如果你不能确定对暗暗的感情，她那种又臭又硬的性格，你应该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我知道！可是就算我确定了，又能怎么样呢？在暗暗心里，花心、滥情、朝秦暮楚、乌烟瘴气……都是她用来修饰我私生活的形容词。”
“其实你已经确定了吧！确定你是喜欢暗暗的。只是还不知道那感情到底有多深，也还有很多不相信。即便暗暗能接受你，你也不相信能克服自己的花心，给暗暗带来幸福；也不相信暗暗能忘记你的过往，完完全全信任你……”
“嗯——如果，我们不能做到自信并且信任彼此，我根本不敢确定能给暗暗幸福。而，做到这点何其难，一般情侣尚且难以做到，何况暗暗对我的了解——”
“伟，呵护她、不让她伤心，才是你最大的障碍。在你心里，根本从来不希望暗暗长大、独立，决定自己的选择。而幸福并不是任何人给的，是自己努力获取的。所以，关于能不能给暗暗幸福，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你应该问暗暗。我相信，如果你们决定在一起，并且决定一定要幸福，你们一定能做到。”
“我当然知道！只是我怕说出来，我就会永远失去她。她会因为我是她的好朋友，不忍心伤害我。但是，她会疏远我，慢慢形同陌路。”
“如果她不喜欢你，以她决绝的性格，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可是如果她也喜欢你呢？”
“可是我不敢赌——”宁伟亦说着，眼神飘向窗外，失了焦距。
“傻孩子，这是何苦！”许妈摇头。
一直知道，爱上她那活宝女儿的男人，一定会很惨。看伟痛苦的神情，真的很心疼啊。但她帮不上忙，两个孩子都是她的肉，不能为了一块不痛就割了另一块。
“严晓，不太忙了，我和暗暗出去走走。”
“好！”严晓从工作中抬起头，温柔地笑了。
每次暗暗回来，高鹏都会花一点时间和她单独相处。她知道，在他心里，暗暗永远占有一个角落。但她不嫉妒，不仅因为他们的每次独处都会大大方方告诉她；也因为她知道他是个重情重义、光明磊落的男人，不会因为有了她就完全放弃对暗暗的关心。
“果然还是严晓适合你，在她面前，你的百炼钢也化成绕指柔了。”一边说话，一边向小湖的方向走去。
“好像不比在你面前还柔吧。”高鹏打开果汁，递给暗暗。
“不错哦，都开始能开这种玩笑了，看来真的释怀了。”
“过去总会过去。人的一辈子，不会只有一段爱恋。”
“严晓说的吧？”
“你怎么知道？”
“以你的情商，说得出这样的话吗？”暗暗取笑的口吻，让高鹏有点不爽。“所以，你和严晓都释怀了？”
“嗯，我们都要正视我喜欢过你的事实。因为遇到你，喜欢过你，才能有现在的我。”
“是啊，谁都不能抹杀别人在自己生命中留下的印记。”
“现在，你的个人问题，是我们大家都关心的问题。当初，我那么容易放手，任自己爱上严晓，就是觉得有伟在你身边，我可以完全放心将你托付给他。”
“说了很多遍，只是没想到他出国，一出五年，毫无音讯。对吧？我是个人，不是让你们传来传去的东西。况且，伟没有照顾我的义务。”
走到湖边长凳上坐下，看着湖边轻拂水边的垂柳枝。仿佛才真切感受到已置身A市，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每次回家，都会和高鹏到这里来坐坐，似乎非要这样，两个人才能静下心来聊天。
“你喜欢过伟吗？”
“喜欢过。但是，人的一辈子，不会只有一段爱恋。”嘴角含笑地对高鹏说。
“用我的话来堵我？”
“哈哈——”
“奇怪，在工作学习方面，我们从来不担心你。为什么在生活方面，我们都放心不下你呢？”
“因为某种根深蒂固的思想，觉得男人应该照顾女人。在工作学习方面，我不需要你们的照顾，只好在生活方面了！而我呢，只要你们的照顾不会让我失去自我，我也乐于被你们照顾，乐于被你们培养成一个除了用脑，别的什么也不会的人。”
“这么夸张，你哪有只会用脑！不过，我真的担心容嫁人或者搬出去以后，你怎么办？”
“就像很多在外地打拼的人啊，而且，我还不用为经济担忧。你担心什么？”暗暗白了他一眼，轻松地说。
“听容说，费林泽也到了K市？”
“容还是要抓住这件事不放！她是不是还告诉你，费林泽是为了我来K市的？”
“嗯！不过，暗暗，你真的没有考虑过他吗？除了伟，我只能接受他了！”
“瞧你臭美的，要不要干脆你来K市，陪我去相亲？就像很多妈妈做的那样！哥哥——世界很大，男人很多，工作中遇到的啊，旅游中邂逅的啊，我的选择还有很多！”
“万一他欺负你，我要去Ｋ市揍他，不如找个值得信任的。”高鹏撇着嘴说。
“被严晓听见这句话，她会不会让你回去跪键盘？她不会还允许你打架吧！”
“当然不许，可是为了你除外！”
暗暗用头靠了靠他的肩膀，笑着说：“好感动哦！”
“耍宝！”高鹏轻轻推了推她的脑门，笑着说。
“不过，为什么你信任费林泽呢？还以为你们八字不合。”
“总是觉得他其实和你最像，都一样聪慧、敏锐，只是比你张扬，不懂得收敛。如果不能像伟一样长期相处和了解的基础，就要像费林泽一样聪明，明白你需要什么！”
“你是不是恨不得用火车运一火车男人来，让你从中给我挑一个你看了顺眼的？其实，我哪里值得你看得这么高？有什么理由是我挑别人，而不是别人挑我？”
“你值得啊，值得被好男人真心对待！”
“命运是什么，你知道吗？命运就是，你越觉得那是应该，它就偏偏不会发生！”
“谬论！”虽然白着眼哧完暗暗，却忍不住为她给命运下的定义，大笑起来。
018
“你是我心里的一首歌，心间开启花一朵……”费林泽的专属铃声响起。
上次在茶吧，他发现她的手机除了用来打电话和收发短信，别的功能都没有被好好利用，自作主张地给她传了一个铃声，霸道地对她说：“听到这个铃声，再忙也要接，不然我会烦死你。”暗暗没反对，反正真正不想接的时候，关机好了。
回到Ａ市，他依然三餐准时来电话，除此以外，只要他高兴，铃声随时会响起。好在他不是啰嗦的人，问点在家的情况，得知她和伟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就挂了。
“暗暗，在干嘛？”
“和高鹏聊天！”
“哦，代我问严晓和高若安好！”
“嗯！”
“宁伟亦也在你身边吗？”
“不在。”
“那你继续聊天吧，晚点我再打给你。”
暗暗收起手机，望着湖面随着清风荡起的一层一层水波。伟回国，她突然又恢复了对身边事物的感知能力。开始注意起窗外的那棵树，树叶时常在阳光下闪光；开始发现当初买房时看中的紫藤萝架已经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架子；开始留心水面荡漾起的波纹……
“费林泽？”
“嗯——”
“你还不承认他喜欢你？”
“没有什么不承认的。只是，就像你刚刚说的，他是最像我的，同样聪慧敏锐，同样理智冷静。顾虑我的感想，顾虑他的自尊，可以把喜欢说的像开玩笑，无论如何我也心动不了。”
“可是——”
暗暗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豪爽地说：“别可是了！每次回来，就听你和我妈唠叨，恨不得我立刻嫁出去，一了百了。我能的，一定能嫁出去。相信我，我也想过上你和严晓这样幸福的生活！”
“嗯！我是不是很啰嗦？”
“当然，不过，我明白你！现在的你，很幸福，心爱的人给了你一个美满的家庭，每时每刻都开心地想笑出来。可是你不想单独享受这种幸福，不然太自私，你希望身边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所以就敦促着我和高飞，对吧！”
“我有吗？”
“有，你看看你的脸，每个地方都贱贱地写着：‘我好幸福！’还有你偶尔露出的笑容，你能想象一个好好的冷酷帅哥脸上挂满傻笑的样子吗？哎！不知道要伤透多少迷恋你冷酷气质的女人心！”
“呵呵——是吗？”高鹏很配合地给了她一个傻笑。
暗暗将脸埋进手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幸好他只在她和高飞面前表现出这样白目的一面，不然大街上她一定装作不认识这个人。明明长着一副酷酷谁都不鸟的皮囊，却摆出这种傻笑。
不过，他幸福就好，至少她当时的决定没有错。虽然让害羞的严晓拐高鹏上床有点困难；虽然让高鹏放弃顾虑接受严晓有点艰辛；虽然让严晓绷住直到高鹏将她扛进礼堂有点累……可是一想到过程中她和高飞也曾经笑到肚子抽筋，现在又确定高鹏真的很幸福，就够了，很值得！
“回来啦？”暗暗刚进门，就听到宁伟亦的声音。
“你在啊，为什么没有出去见见朋友？”
宁伟亦举起手里的窗帘布：“陪阿姨给你做窗帘呢。”
“妈，我都说不用你幸苦了。有时间我会让容陪我去买。”
“闲着也是闲着。我们这些老人，除了能干些这个还能干吗？”
“我爸呢？”
“和你叔叔一起去钓鱼了。走的时候，两人夸下海口，说今晚的鱼他们包了！”
“妈，你没有相信他们吧。我今晚想喝鱼汤，而且是非喝到不可。”
“当然没有！昨天你就说了，我一早买了活蹦乱跳的鲫鱼，你阿姨正在给你做，待会应该可以喝了。等你爸和你叔叔钓回来的鱼，你要等几年才能喝到！”
“我知道我爸，他一定没有耐心钓鱼的。叔叔也没有耐心吗？”宁伟亦好奇的问。许爸一向是很有耐心的啊，暗暗的性格就是遗传自他。
“我爸可是钓鱼高手，好不好！和叔叔在一起钓不到的原因，据说是因为叔叔的干扰。”
“相互干扰，谁也不怨谁。伟，你出国后，你爸和安安爸都越来越像孩子，动不动斗嘴治气，我和你妈头疼的不行。你们赶快结婚，生个孩子来给我们的生活添点热闹。不然，等你们爸爸们退休了，他们更闲，我和你妈就更头疼。”
“妈，你操心我的婚事还不行啊，还要操心伟，他的婚事有阿姨操心就好。”
“对了，暗暗，你不愿意把你男朋友带回来，是不是还没确定啊。”许妈摘掉眼镜，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儿。
“嗯，没确定，至少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怕带回来，你就逼我们结婚了。妈，我就不明白了，我、伟、容，一个都没结婚，为什么就你这么急？”
“你和人家比？人家两个是什么条件？一个英俊，一个美丽，恋爱都谈过，不愁嫁娶的。你呢？高鹏、伟，你怎么一个也不抓住，抓住一个，我现在也不用操心了。”许妈透过眼镜上的空隙，看着伟，两眼放射着光芒：“暗暗，你和伟怎么不能发展发展呢？要是你们发展一下，我和你阿姨不就都不用操心了！反正你和那个也没确定，不如考虑考虑伟。”
暗暗微微直起腰，集中精神应付她妈妈的问题。两位妈妈会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存在疑问，这点她早就有准备，虽然有点紧张，却是早已准备好的答案：“要发展早就发展了，对吧，伟。再说，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伟也有选择权啊。”
“我怎样都可以啊，选择权在你。”伟耸耸肩，朝许妈挤了个眼，笑着说。
暗暗跳到伟身边，给了他一拳：“妈妈们有这种好奇，我也能理解。你怎么也跟着凑热闹。”
“我说的是真话，我昨晚不是也提议过吗？”
“弄好了，伟，我拿去你家熨一下。你们俩慢慢聊。”许妈喜滋滋地抱着窗帘走出家门。
许暗暗无奈地跌落在沙发里。都疯了！原本就一团乱麻，妈妈还要出来再揉弄几下。自从高鹏结婚成为新时代标准好男人以后，她就一直因为暗暗没能抓住高鹏而感慨。尤其，暗暗从未经历过恋爱更是刺激着她。在她看来，暗暗嫁给高鹏或者伟是让她最省心的了，而高鹏显然成了死会，伟也出国，万般无奈以下，才会逼着她去相亲。现在伟回来了，她一度沉静的希望又开始出来捣乱。
“伟，你干嘛一直顺着我妈的话？你这样说，她会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啊！阿姨很喜欢我呢。要是她知道费林泽是你假男朋友，一定更加坚定了。”
“那是因为她不知道你混乱的私生活。宁伟亦，你这是自掘坟墓。你想没想过，如果我和你在一起，爸爸妈妈们所有眼睛都会看着你，都可能知道你的花心不专。到时，会天下大乱的——”
“我知道，不管是你爸妈，还是我爸妈，都不会允许我对你不专一。但是，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不专一呢？没准婚后，我会是个十足的好丈夫，不试怎么知道？”宁伟亦温柔地笑着，充满蛊惑，暗暗看的闪了神。
试试吗？这十二年来所想，一直被归为奢望的希望，都有机会实现。但是，片刻的满足、享受，以后呢？彻底得到他以后，再次面对他的花心！那种痛苦绝望，不是她能承受的，她会跌落深渊，崩溃、疯狂，从此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无欲无求、心静如水。
别开眼，喝了一口水。“试？怎么试？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腻了、烦了，还能再回头吗？宁伟亦，你听着，以后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朋友都没得做。”
如果他不能真心对她，她宁愿一点都不要，就是接受不了他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当做一场玩笑或游戏。
“生气了？”宁伟亦在暗暗身边坐下，拥着她的肩膀哄她。
每次提到这个，她都有点不悦，难道他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要严肃地对她说，他喜欢她吗？但是他能承诺她多久呢？一年？十年？一辈子？自己也没有把握和信心啊！即便他真的有一天可以变得专一，他又有什么理由让暗暗等到那一天呢？
“你要怎样安排你的生活，我不反对。但是，别拉着我和你一起玩，我和你不一样，感情上的事情，我一向要求明明白白。所以，我不是能玩得起的人。”
“感情上的事？一向？暗暗，你喜欢过谁？”宁伟亦不在嬉皮笑脸，表情变得严肃。
“我没喜欢过人，有人喜欢过我吧！那算不算感情上的事？”暗暗看回去，表情无辜，目光坦荡。
“奇怪，怎么会有不怀春的少女。虽然你是属于怪异那一类，但也没道理克服人类的本能啊。”
“不知道，可能我有慧根，生来六根清净吧。”
“没道理！”
“好啦，别想了。”暗暗站起来，敲了他一记脑袋。“这是事实，我饿了，吃饭去。”
019
宁伟亦正在午睡，窗外传来重型机车马达声，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走到窗边。虽然这个小区的重机不少，只是想到暗暗前一天竟然放着他不管自己跑去高鹏家，便怀疑这又是高鹏来接暗暗了，忍不住看一下。
果然，一台重机停在暗暗窗户下面，单腿支地，左顾右盼的人，不是高鹏是谁？立刻冲下楼，迎面碰到走出楼道的暗暗。
“暗暗，干嘛去？”
“去高鹏家！”
“为什么不叫我？”
“为什么要叫你？你没有自己的安排吗？”边说边走到车后，跨上重机后座。
“高鹏，你这样粘着暗暗，严晓没意见吗？”对付不了暗暗，伟只好把枪口对准高鹏。
看着宁伟亦不爽的表情，高鹏突然觉得好笑。“她比我还粘暗暗，还有我们家若安，我和暗暗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她能有什么意见？”
“对了，提起若安。我这个叔叔还没见过她呢，所以，我也要去。”
“你去就去啊，我家大门随时为你打开。只是，你站在这里干嘛？难道还想我载你？”
宁伟亦愣愣地退到一边，讷讷地说：“哦——那你们先走吧，我随后就到。”
机车发动机一声响，不客气地将一阵白烟吐在宁伟亦身上，绝尘而去。
当伟走进高鹏家门口，便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随之而来的是心疼、感动、温暖……各种感情涌上心头，眼眶不觉发热发酸。
暗暗坐在木制长椅上，怀里抱着一个粉嘟嘟、胖嘟嘟的小生物。它和暗暗脸对脸，小手张开向暗暗的头发袭去，并且把能抓到暗暗的头发作为它目前的目标。一次一次不停地努力，每次尝试失败后，便将小手停在暗暗的胸口，发出微微恼火的娇嗔。
胖嘟嘟的小脚踩在暗暗稍嫌细弱地大腿上，随着每次抓头发所作出的努力而挪动。他好怕暗暗的腿根本不能支持它胖胖的身体。
“若安，叫干妈！干——妈——干——妈——”暗暗努力让它的脸对着她，只是它似乎只对她的头发感兴趣，虽然每次她的努力都以失败告终。
终于，小家伙有点着急了，恼火地冒出单音节：“妈——妈，妈——妈，……”
“好啦，干妈知道，现在你还不能说出双音节的词组，所以，叫我妈妈也行。”
“噗——”宁伟亦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抱走若安。“老实说，你为了若安读了多少婴幼儿教育方面的书？”
“十来本！”
“哇哦——严晓读的一定都没这么多。只是，我想问你，双音节、词组这样的词汇，她能懂吗？她好像对你的头发更感兴趣。”边说话边逗弄着若安。轻轻挠着她的肚皮，逗得她咯咯笑出声来。
“我当然一定要比严晓读的多啊，她毕竟有经验，还有十月怀胎时产生的、身为母亲的本能。”伸出手，拍一拍，试图将若安哄回她的怀抱，结果只换来小家伙的后脑勺。“高若安，你很有异性没人性哎。没想到你这么小就学以貌取人，这可不是什么好品质。”
“哈——”怕吓到怀中的小生物，伟极力压抑着笑意。“你读了那么多书，不知道吗？宝宝从三个月就开始学着分辨美丑，这可是比懂得分辨是非还要早。”
暗暗再次拍手，试图引诱宁伟亦怀里的小生物弃暗投明，仍以失败告终。“哎——术业有专攻，看来我天生缺少当母亲的优秀基因。不过，你也别得意，以后让你爸妈严格要求你，不让你学容阿姨和伟叔叔，要像干妈这样，懂得严格要求自己。”
“没道理啊，她像爸爸做个冰棍人，或者像妈妈安静甜美的可能性大，怎么会像我或者容？”
“你对高鹏和严晓的评价未免差得太远。这次回来，我以为你对高鹏完全没有气场不和的情况了。毕竟，人家都身为人父了，不会无缘无故又惹得你哪里不高兴。”
“是不会啦，不过一想到那个只会每天板着脸的男人，竟然有了这么美满的家庭，这么可爱的孩子，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
“为什么不服气？有本事自己也组织一个美满的家庭，生个可爱的孩子啊。”高鹏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哦，高鹏在家啊？”
“嗯，一直在，给若安冲牛奶去了。”
“高鹏？冲牛奶？”宁伟亦极力在脑袋中勾勒出高鹏围着围裙，在厨房手忙脚乱冲牛奶的图画，只是怎么看怎么不搭。
“不然呢？我冲？就理论水平来说，我一定能过关，只是高鹏不信任我的实际操作水平。”伸出手指拨了拨小家伙的脸蛋，换来它“无齿”的笑。
“不信任才是对的。你自己喝的果珍，不都是容给你冲的？”
“所以，想想自己，还真是半个废人啊。怪不得至今没能将自己嫁出去。”
“要嫁也要嫁一个像伟这样，会照顾人，会带孩子的男人。”被宁伟亦称作“冰棍”的男人，端着奶瓶从厨房走出来。他的出现，立刻换得暗暗和伟的呻吟，形象被彻底毁之殆尽了。
“这样将自己的幸福押宝似的，放在别人身上，风险太大。不如我自己多读点书，让自己会照顾自己和照顾孩子。高鹏，我来喂吧。”从高鹏手中抢走奶瓶，诱惑着伟怀中的小人：“若安，过来干妈这边喝奶了。”
小家伙站起身，挥舞着小手，“呃——呃——”地叫着。果然保暖才会思淫欲，在怎么以貌取人，也要在肚子吃饱饱以后。
“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自问，我和高鹏都算你身边关系最密切的男性朋友，我们两也都没有做出让你觉得靠不住的事。我来喂吧，她这么重，我怕你受不了。”让若安斜躺在右胳膊上，从暗暗手里拿过奶瓶，以标准的角度将奶嘴塞进它的嘴里。小丫头立刻双手抱住瓶身，拿出所有力气，拼命吸允。
“你，我就不多评论了，既没老婆，也没孩子，是不是能负担起一个家庭的幸福，我下不了结论。高鹏，我是肯定他是个好老公，好爸爸了。但是，我有什么样的想法，和我身边的人是什么样的人，一点没有关系。比如我爸爸，不也是一个标准好男人。即便我都碰到了好男人，也不能保证在不久的将来，我准备嫁的男人一定也是好男人。要知道，这世界上，总是有这样的人，虽然我没亲眼看到，但是听到的、读到的，也都不少。”
“要知道你会从书里得到这种奇怪的结论，你所有空闲的时间，我都会想办法把它们塞满。根本不会让你把所有时间消耗在图书馆里。”宁伟亦低声说，语气中充满不可置疑的坚定。
“不让我看到，就没有了吗？阻塞视听的结果，只会让我变成玻璃房子里的花朵。”伸出手，抚摸着若安胖乎乎的小脚丫。它似乎很不满在她大快朵颐的时候，被人打扰，不爽地将脚划到一边。暗暗被她的动作逗得轻笑出声。
“不负责任的男人一定有，所以要找个知根知底的人，比如伟。”高鹏开着玩笑。“伟，没想到你带孩子还很有经验呢！好像带过？”
“在德国的时候，我一个同事，是个未婚妈妈，经常带孩子来公司。暗暗应该知道，很多国外的公司，很人性化，并不排斥带孩子去公司，甚至有专门为孩子们准备的活动空间。看多了，自然就知道点。”
“暗暗，你看伟，多适合当老公。要不要考虑一下？”
“考虑？他的背后，不用考虑都在排队的人，有多少？你知道，我一向不做锦上添花的事，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这个话题被反复提起。到了适婚年龄，终生大事就成了再理所当然不过的谈资。伸出指头，扣扣小丫头的脚心，再度引得她不爽地将脚划到另一边。太专注于逗弄若安，没有注意到伟眼中闪过的灰色。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排第一个。”
“我想你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插队是被唾弃的行为。”
“总之你是想出各种借口拒绝接受我，就对了。”
“不爽了吧！我想，在你第一次知道男女差异以后，都没有受过这种打击吧。”高鹏从伟手中接过奶瓶，看着他将若安抱起，让她趴在他肩上，轻轻拍着后背帮她打出嗝，不由地从心底微笑出来。他真的很会带孩子！“不过，别灰心。你一定比我更了解许暗暗，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