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以打击帅哥为乐趣的人。你,我,费林泽,哪个没有被她打击过?”
许暗暗听着他们闲扯,伸出手,做着不懈地努力,每次都换得若安的后脑勺。“高鹏,我怎么哄她,她都不愿意来我这里。到底是你女儿太喜欢帅哥,还是伟对女人真的很有一套,从八个月到八十岁都挡不住他的魅力?”
“我想,都有!她有我这样的帅爸,自然美丑的标准也高一点。”
他的话,惹得暗暗和伟放声大笑。小若安左右晃着脑袋,看着这两个笑得不太注意形象的人,微微错愕。
020
“容,我们回来了。”暗暗打开大门,冲里面下午三点还在睡美容觉的女人叫。
女人匆匆从房间跑出来,一把抱住暗暗:“你终于回来了。我爸妈去黄山玩,这几天就我一个人在K市,无聊死我了。”
“知道了,你在电话里说了不下十遍了。不过,这次你怎么没有排班呢?”暗暗从容的双臂中挣脱出来,笑着问她。她都不知道她兴奋起来,两只胳膊的力道足可以让她窒息吗?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到底你上次去我们医院的时候,和他说什么了?为什么从那以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是吗?怎么变了?”宁伟亦放下行李,恬着脸坐到容身边。他对容和那个副主任的发展,有着小小八卦的好奇心。
“变化大了!不再无理取闹,开始尊重我的意见;不再板着脸,偶尔还会笑,虽然笑起来让我想到笑面虎;我偶尔犯了小错,他不仅不紧抓不放,而且还能替我说两句话……这次,他竟然把所有排给我的班都顶了下来,让我不得不开始怀疑。总之,种种情形看来,不是许暗暗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良心发现,改邪归正了。”容随手拿起茶几下的指甲刀,修剪着形状姣好的指甲,一边说着她的副主任,一边语气和表情都充满了对副主任的鄙夷。
“确实很大的变化呢!暗暗,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他也很好奇,许暗暗到底说了什么,能让那个容口中的小气男人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没说什么,就让他不要欺负我们容呗。我那次去你们医院,不就是带着这样的目的去的吗?”暗暗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让伟有山雨欲来的感觉。
容听暗暗说完,一下跳到她身边,抱着她,晃着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好感动哦——”
“我一直都这样啊,你的哪件事我不是放在心上的!”
“不过,你到底说了什么,这么有效?”容将头倚在暗暗肩膀上,甜甜地问。
“我告诉他,他那样针对你,会让我怀疑他喜欢你。”
“啊——”容从沙发上跳下来,光脚站在地上,右手食指指着许暗暗,轻微抖动。“许暗暗,你——你——你——”
在暗暗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宁伟亦倒果珍的手抖动了一下,尚能没有将果珍倒洒,但看着薛容惊讶,还带有点气极的表情,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终于没能保住洒落在玻璃杯外的几滴果珍。他还是要佩服许安安的古灵精怪!
“我怎么了?我没说错啊!而且,他现在不针对你了,不正好就是你所要的吗?俗话说: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对你来说,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不让他针对你,就是好办法。”从伟手里接过果珍,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那也不能说这样的话啊——”
“什么样的话,伟,我说的话怎么了?哪里有不妥吗?我又没有说他喜欢容,也没有说容喜欢他,对吧!”
“严格说来,你的话确实没有什么实质内容,只是说出你的想法而已。但是,让容相信你什么特别的意思也没有表达,恐怕没那么容易,毕竟,你从来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容,对吧!”
容侧着脸想了想,一下跳到暗暗身上,压住她,说:“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干嘛无缘无故说什么喜欢不喜欢,你想把我们的关系往男女关系上引导,到底为了什么?”
“啊——容,几天不见,你又胖了!”暗暗在容身下躲闪,笑着说。
“有吗?有吗?”容立刻又从暗暗身上跳下来,跑进房间,直奔体重计去了。
“心情不错?”宁伟亦挪到暗暗身边,仰脸躺在沙发上。
“还好!”
“这几年,你和容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吗?相互照顾彼此,偶尔拿对方开心一下。”
“差不多!自从我和她住,她的生活也收敛了很多。我大多数工作以外的时间都花费在了这里,她也不想留我独自在家,社交生活自然少了,也不再到处留情,弄得最后要在相亲会上发展爱慕者团队。不过容还是容,不管团队有多大,也没在里面选一个,只是单纯为了享受那个巨大团队给她带来的虚荣感。”看着扭着屁股进房间的背影,嘴角含笑地说完话。
“是啊,我觉得她变化真不大!总是开开心心的,所有的心事在她那里,都不会超过两小时。”
“嗯——”这五年中,幸好有她陪着她。有时,因为容的大大咧咧真心觉得快乐;有时,为了让容觉得她是快乐的而假装快乐……时间长了,她竟然真的慢慢开始觉得快乐,虽然想他的时候,依然觉得很苦。
“许暗暗,你找死,又骗我,我根本没胖!对了,从A市带什么回来了?刚才看到伟背着大大一背包。”容从房间走出来,撅着嘴。她怎么还是那么容易上许暗暗的当?
“阿姨给你们做的窗帘!”伟从背包里拿出窗帘,递给她。
“这对一定是我的,对不对?阿姨还记得我喜欢这种颜色呢!”容拿起一对大红色、玫瑰阳文图案的窗帘,乐呵呵地看着。“这针线,比专业还专业,真不愧是阿姨,我妈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许暗暗,你还是挑的这么素的颜色啊,我早说了,你的房间也应该热闹点!热闹点的颜色,热闹点的装饰……就是不肯听我的!”
“好了,别念了,让伟陪你挂上新窗帘吧。”暗暗拿手在耳边挥一挥。每次说到这个话题,容一定不会一两句带过。对家里两个房间天差地别的装修和装饰,她一直有着不满,她希望暗暗的房间也像她的那样温馨,而不是搞得像极半个图书馆。
“对,先给我挂上,然后我出去买菜,晚上给你们做点拿手的。虽然我知道你们一定在家吃了很多好的,可是你们不在,我一个人就没了兴趣做饭,所以吃了几天面条。”
“那你干嘛不回A市?”
“我怕那个死变态突然又决定让我排班,没敢回。”耸耸肩膀,不以为意地说。反正爸妈没在A市,回去也是一个人。而她一直等着暗暗和伟之间发生点什么,所以也自然不能打扰他们的独处。
“嗯,伟,你快去给她挂窗帘,然后让她赶快去买菜做饭,不然我们两又要有听不完的‘死变态’了。”
“许暗暗——”容两手叉腰,摆出“老娘不爽”的姿势,刚想开口说话,被伟一把拉了向房间走去。“宁伟亦,你老是护着她!”
“我不是护着她,我是护着我的耳朵。”
暗暗笑着喝了口果珍。左志翔,以容现在的态度,光是这样怀柔,也不是好办法呢!最多让容不觉得他是“死变态”而已,想要在两人间点燃火花,他要做的还有很多,不仅多,还要特别。所以,喜欢上一个桃花朵朵开,却硬是有点迷糊秀逗的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呢!
“好了,很漂亮吧。阿姨的眼光比暗暗正常多了。”容拍拍手,看着刚刚挂起来的窗帘,满意的说。
“还不快去买菜做饭!”暗暗在客厅回敬她。
容朝客厅伸了伸舌头,对伟说:“有时候被她气得,一点朋友道义都不想讲。”
“理解——”伟低声回答。
关门声在容身后响起。伟坐到暗暗身边,身体微侧,手放在暗暗身后的沙发背上。
她小脸被太阳晒起的红色已经褪去。虽然十一黄金周已过,K市依然有着三十五度的高温,不到十一月,这种高温的日子都不会减少。不过好在五年不见,她的体质好多了。听容说,她已经很少中暑了。
“暗暗,你真的对那个副主任这样说的?”
“左志翔,他叫左志翔。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吧,然后他的脸色就有点变了。你不知道有多好笑,一个天才,被我说中心事的时候,竟然有点手足无措。”
“许暗暗,你还真是惟恐天下不乱哎!我以为你刚刚只是开玩笑。”
“没有,我说的是真的。”
“你什么时候说真的,什么时候说假的,有几个人能知道?你这点倒是没变,依然爱搞虚虚实实的那套。到底,你那句是真的?那句是假的?”
“我很久不说谎了!”
“全天下,恐怕就你一个,会把这句话这么郑重地说出来。而我,却一点也不相信。”
“爱信不信。我去换衣服。”暗暗站起来走进房间。
逃吧,避开一切被他发现的可能。日渐坚定的心,不能有任何动摇。
宁伟亦看着她的背影,叹口气。他在希望什么呢?希望暗暗拒绝他的话都是假的?因为暗暗偶尔的说谎,便期望在他最介意的事情上,她也在说谎。那么她就会是在乎他的,就会是能接受他的,他便有了希望。人总是这样,不断说服自己坚持希望,不管给自己的理由多么单薄。
021
走进心情茶吧,悠扬的古琴声迎面流淌过来。几日以来日夜想念的人儿就坐在茶吧老板娘的左手边,完全陶醉在古琴的声音中。低着头,看着茶杯,细而苍白的手指顺着白瓷茶杯的边缘画着圈。幸而这是黄金周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茶吧只有两个人,没有人打扰这两个陶醉在自己世界的人。
他没有走过去,倚在门口的墙上,远远地看着,试图将她的一举一动刻画着脑中。一曲终了,暗暗抬起头,看到他,高高举起胳膊,用力挥了挥。
“回家待了几天,心情不错的样子!”费林泽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老板娘微微点头示意,抱起古琴走进里面,把这片空间完全给了他们。
“当然,见到亲爱的爸妈,还有高鹏高飞,严晓。最要紧的是见到我的干女儿、高鹏家可爱的若安。虽然是女儿,这才是我第二次见她而已。”暗暗给他倒茶。想到高若安,嘴角的笑意无法再掩饰。
端起茶壶,给他倒上。
“很好玩?”
“对啊,粉嘟嘟的、胖嘟嘟的,看到就想咬一口。”
“喜欢小孩,就自己生一个。不过,要想生个漂亮可爱又聪明的宝宝,基因很重要。”
“比如你这样的基因,对吧?”暗暗笑着哧他。
“起码比你相亲的那些要好得多——”
“我没否认啊,”许暗暗低着眼睛说。“所以,最近托你的福,我已经不用去面对那些你眼中劣等基因的代表了。”
“奇怪,许暗暗竟然对我的自大视若无睹。是心情大好,还是心情达到低谷?”
“是习惯!每次都要对你的自大表示惊讶,不仅不能体现我的适应能力,还很累。”
“呵呵——”费林泽端到嘴边的茶杯停了下来,抿着嘴发出会心的笑。她总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能让他感觉到快乐,不是大喜,而是像涓涓小溪,点点快乐,让他慢慢沉浸其中。
“不过,我可没带特产,所以想要礼物,要令你失望了。”
“谁指望你带的特产过生活。暗暗,我想知道:什么时候,你才能让我去你们公司接你。每次都这样,打电话给你,然后到这里见面。感觉这么鬼鬼祟祟,还名不正言不顺。”
“我是不想你在我们公司引起轰动,才约你来这里。但你不用说的好像地下党活动。至于什么时候允许你到我们楼下接我,我想,等我确认我同事都已经不记得你在我们公司出现过以后吧。”
“要很久吗?”
“以你当时引起的轰动效果看来,应该要不短的时间。学弟,做事之前,还是要想想后果的。”
“后果?你还好意思和我说什么后果。也不想想,要让你妥协,我不做点牺牲怎么行?你以为站在你们楼下,被一群色女当珍禽异兽一样观赏,我乐意啊?”
“哦,这样,原来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啊!那么小女子这厢给你赔罪了。”暗暗端起茶杯,短处大家闺秀的架势,装模作样地说。
“别假了!老板娘准备这么好的茶叶,要是我吐了,多对不起她。对了!在家,玩的开心吗?”
暗暗抬起头,看着他:“你如果想问在家有没有发生让我动摇的事,你可以直接问。一直都直接惯了,突然这样拐弯抹角的,好假!”
每日简短但是高频率的来电,如果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担心什么,就枉费他们认识了这么久。
“那么有吗?”
“有!不管是他,还是我父母,都能接受我和他发展,甚至是希望的。”
费林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同样面无表情的她。很久以后,淡淡地说:“不想尝试?”
“没有理由想。”
“一点动心都没有?”
“当然不可能。几乎用了一辈子去喜欢的人!说没有动心一定是谎话。五年了,我才知道,虽然这五年中我每时每刻都被对他的思念围绕,但是我毕竟成长了。花了五年想明白的事情、做出的决定,没有道理在短短七天被改变。”
“所以你会坚持忘掉他,而我,似乎在不远的将来,就能有机会。哈哈!我真的看到光明了。”
“忘了他,和接受你,好像是两件完全不相干的事啊。你难道还不知道我?”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只敢说机会,忘了伟,给我带来的只是更大的机会而已。但总比完全没有机会好。”
就是太知道她了,才会选择和她一样的处理方式,默默地站在她身后,不敢告诉她:他的爱远非她料想的那么少。五年中,不管她如何疏远,他也不敢跳出来,逼着她面对和接受他的感情,只能任由她渐渐失了消息,让他在茫茫人海中凭着运气寻找。
暗暗微湿了眼眶,慌张地别看眼,不去注意他眼中即将满溢出来的深情。“以你的条件,你没有必要等我。”
“可是我始终觉得,只有你能配得上我啊。认识你以后,我就再也没碰到比你基因更好的了。所以,为了我后代着想,还是要等你。”
他轻快的语气让暗暗更加内疚。他知道她是不能承受压力的人,才会用这种轻松的方式表达他的真心,以为能减少她的内疚。
她何德何能遇到这样深情优秀的好男人。年少时一时气不忿表现出来的刻薄,就让她套住了他?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她没有办法给他任何希望。她知道自己的坚决,只要不爱,一定不接受。这种坚决,几近刻薄,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他。若注定她要伤他的心,她会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费林泽看着默默无语的暗暗。她还是感到压力了。虽然一开始注意她,喜欢她是因为她的聪明,但此刻他倒希望她不是聪明的,起码不要比他聪明。那样,他努力让她忘掉压力的小把戏就能奏效。她或许就可以没有任何愧疚,理所应当地接受他的喜欢。
伸出手,握住她的。“暗暗,听着,你没有必要为任何人对你的感情负责。就像你爱上伟。这么多年来,你因为他的花心备受煎熬。你恨过他吗?所以,如果注定你要伤我的心,也不要怨自己,同样我也不会怨你。如果事事顺遂,我爱的人都能爱我,我想要的天长地久都能得到,还哪里来的磨砺,哪里来的成长。并不是只有你能从感情经历中获得成长,不要剥夺我的这个权利。”
暗暗抽抽鼻子,面对他这样贴心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板娘从里面走出来,给两人倒上茶,俯身的时候,轻轻地说:“安安,这么好的男人,如果你不要,千万记着通知我。”
暗暗微微鼓着腮帮子,装作生气地说:“老板娘,你这样可不好。要知道,顺便偷听顾客的隐私,很容易被灭口的。”
“许安安,你在我这里好歹混了有两年了,我也几乎为了你才坚持下来。没道理因为小小隐私,就杀我灭口吧。”
“我自然是不会的,我哪里舍得。不过,我怕你养成习惯,以后万一听到哪位到这里附庸风雅的土财主或者黑帮老大的对话,就真的罪过罪过了。”
“这点不劳你费心,除了你感情的事,别的似乎都无法引起我的兴趣呢!认识你两年,没见过任何男人出现,还以为你在哪里修炼过。”
“老板娘,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暗暗带到这里的第一个男人?”费林泽的语气中有掩饰不了的兴奋。
“是啊,你是第一个。不过,我很好奇,你口中的伟,是什么样的人。安安,你不准备带他来这里吗?”
“应该不会,他不适合这里。”
费林泽疑惑地看着暗暗。伟不适合这里,是她真的这样定位伟,还是只是用来说服老板娘的借口?虽然伟是比较爱热闹,但也不至于不懂得欣赏茶道,也不会在茶吧做出在酒吧的表现。
“许安安喜欢一个不适合心情茶吧的人,好好奇哦!”老板娘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慢慢走到柜台边。
“她总是这样,高兴说两句,想走就走。”
“你们关系很好?”
“嗯——前两年,心情茶吧度过了它最艰难的两年。我每天都来。在这里,我更容易平静下来,自从上班以后,保持大学时平静的心态,似乎更难了,必须要有个合适的环境。而她呢,我每天来,她就找到了坚持下去的理由。这样,我们形成了这种类似相互依存的关系。”
“容是什么样的人?”费林泽突然问。什么样的女孩,可以和她好到合买一套房子,却不能让她得到心灵的平静?
说到容,暗暗的嘴角又不自觉地划出弧线。“容?对了,改天容在家的时候,你过来吧。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你自己去发现。”
“好啊——”费林泽再度高兴起来。经过这么久的努力,终于开始一步一步走进她的生活了。假以时日,他会和高鹏或者容一样,成为她提起名字就会露出微笑的人。
022
十一点多了,容的房间已经熄了灯。因为每早要早早起来给她准备早饭,谁也想不到长相如此时尚的容,竟有着非常健康的早睡早起的习惯。
伟没在沙发上。可能还在加班吧!回来没多久,他就开始投入工作,早晨按照中国的时间上班,晚上按照德国的时间下班,一天工作的时间有十四五个小时。她终于知道他能在毕业后短短两年内升到中国区总经理的原因了。
走进房间,惊奇地发现,她房间的灯竟然是亮着的。面对窗户的单扶手沙发上,没有扶手的那边,伸出两只大脚。她会心一笑,心里涌上阵阵暖意。
时常,在加班一小时以后,走到楼下,抬头看着厨房亮着灯的窗口,知道容正在那里忙活着给她准备晚饭,心里会泛起那种柔柔的暖意。打开门,看着在厨房灶边或者桌边站着的容,也会泛起那种柔柔的暖意。
只是,那些和现在所能感受到的,都是不一样的。容能给她被照顾的温暖和感动,伟给她的却是被爱人等待的幸福,虽然是那么容易转瞬即逝,却是真真切切的幸福。
走到沙发前,他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胸口抱着本《达芬奇密码》。倚着沙发跪在地上,坐着脚后跟,痴痴地看着他。和记忆中完全一样的眉眼,闭着眼,睡得如婴孩般安静。
“阿弥陀佛,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不负责任的帅。”摸着下巴,用颇具研究意味的口吻说。
“呵——”被她奇怪的修饰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睁开眼,温柔地问:“回来了?”
回来时发现她还没到家,抽了本书,边看边等,没想到竟等睡着了。
“嗯——最近工作是不是很累?每天上班十四五个小时,换了我,早就嚷着跳槽了。”
“还好!”左手支起头,看着跪坐在沙发边的她。“去见费林泽,要这么晚才回来,真的有那么多话要说?”
“是啊,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时间就过去了。趴下吧,我给你按摩!”每天工作那么长时间,回来还要蜷缩在巴掌大的沙发里睡觉,怕是后者更容易让他觉得累。她是不是真的太狠心了?
“不用,你也忙了一天,我伸展一下就好。”说完,依然躺在沙发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传出关节摩擦的声音。“哦,可以伸展开,真好。”
暗暗笑着看他,沙发够宽不够长,好在只有一个扶手,他可以将脚伸出另一边,因此不会再有伸展不开的感觉。
暗暗伸出手,捏着他的鼻子,晃了晃:“老实说,设计这张沙发的时候,到底脑子里想的,是我读书的样子,还是你自己读书的样子?”
愣了愣,抬起手,抓住她的,拖着放到胸前。“你知道?”
暗暗的胸口立刻传来如战鼓般敲击的声音,口干舌燥,手心涔涔冒出冷汗。最近这是怎么了?每次和他有亲密的肢体接触,就会有这种慌乱不能自已的症状。
装作镇定地抽出手,站起来,将书放回书架。“当然知道。叔叔阿姨对我再好,也不可能对我爸妈都不了解的一些小习惯了如指掌。况且,即便他们知道,以他们的性格,也不会主动提出帮我装修,尤其是叔叔。毕竟,他们也只是叔叔阿姨,不是我爸妈。”
虽然一直不想让她知道他远在德国为她所做的事,但真被她知道的时候,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用再欺骗!也终于让她知道,即便他身在德国,依然关心着她,愿意为她负担一切。
“早知道骗不过你!不过,没想到,你竟然将满满一面墙都放满了书。从历史地理,到哲学经济学,无所不有……”
“那不是我唯一的爱好吗?”
尤其在他离开,她刻意放弃她的过去以后!
“喜欢我的设计吗?”
“你说的是沙发还是房间?”
“所有!”
“沙发虽然有点宽大,却可以随时放一条毯子,读书读到倦意来的时候,顺手一掀盖住自己,再也不用任何人担心。房间嘛!”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等待她答案的焦急神情,突然笑出声:“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
他一把拉她坐在他身边,双手就要向她的腋下袭去:“你这样大喘气说话,不知道会急死人吗?”
“饶命——”为了躲避伟的双手,暗暗边笑边扭动着身体,没几下,整个人便落在伟的怀里。
“暗暗,别动。”伟突然抱紧她,在她耳边用暗哑的声音轻轻吐着气。
红晕立刻爬满了她的双颊。她不是傻瓜,在熟读很多有名的风月小说以后,她不会傻乎乎地问伟怎么了,为什么声音突然变得暗哑。只是,她却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对彼此身体如此习惯的今天,伟会对她有这样的反应。或许,不管如何,也改变不了,她是女人的事实吧!男人的本能!
“我去洗澡,回来光顾和你聊天了,一身臭汗和灰尘。”不想因此让他尴尬,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门在她别后关上的一瞬间,伟如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沙发上。他是怎么了?一开始,是在德国的五年中,暗暗不断出现在他的梦里。那不是一般的梦,暗暗不是坐在紫藤萝下,也不是坐在人工湖边,而是凌乱着头发,躺在他的身边,满脸都是缠绵以后的倦意。然后就是看到暗暗穿着紧身的衣服,会默默猜测她的size。现在更离谱,竟然真真切切地在暗暗身边,对她起了反应。
他到底怎么了?这五年,身边不乏美女,他永远不用忍受欲望的煎熬。回国以后,也只是短短两个月,应该不会饥不择食到对自己的好朋友产生非分之想。但是,一切就这样发生了,不容他抵赖。
一开始,他因为陷入深深的自责,不敢回来看她,怕被她知道她竟然成了他梦中的女主角。但是他是宁伟亦,他知道身体对自己的忠诚度,他开始试图理清他对暗暗的感情。就这样开始了,他尽力不再将许安安只当做那个死党暗暗。
很久以后,暗暗湿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惊奇地发现他还在,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逃也似的离开她的房间。
“过来。”他伸出手,她安静地走到他身边。坐在他身边,将毛巾递到他手中。
“困了吗?”看到她闭着眼,任由他摆弄着她的头,他眉眼含笑地问她。
“嗯——好困,只从你开始加班,我也几乎没有早睡过。”
虽然一再告诫自己要坚定忘了他的决心,只是每晚,还是忍不住坚持到看到他进门的那一刻。如果,真的注定他们无缘,她只是想体会一下等他晚归的妻子的心情。
“以后不要等我了。”
“让你睡客厅,我已经不好意思了,还让你每天回家只能面对死气沉沉的四堵墙,我哪里忍心!”
“那我明天回家办公吧!等你们睡着以后再办公。”
“不用,我还不至于这么羸弱不堪。对了,如果你愿意,就在这个沙发上睡吧。毕竟它还可以让你彻底伸展。”
“真的吗?”
暗暗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样子,突然恨起自己的狠心。“不要太高兴,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尽快找自己的房子。”
“你非要把我赶走哦!”
“伟,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有些事,我们不能让它发生。”
“什么事?”
“伟,我们是不同性别的两个人,不管我们曾经如何形影不离。你能忍住一次,两次,能每次都忍住吗?如果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我们会被逼着结婚。一个错误的开始,只能有个错误的结果。”
宁伟亦张口结舌地看着她。她不是还是处女吗?为什么可以将这种事分析的头头是道,面不红气不喘,也不觉得尴尬?“许暗暗,你能不能表现的正常点?你还是个女孩!”
“你知道我不是会扭捏的人。”她微笑着说。况且,她也不是女孩了,是彻头彻尾的女人。
伟叹气,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样的她,真是要了他的命。转念一想,露出蛊惑的微笑,慢慢靠近暗暗的脸:“谁说一个错误的开始,只能有个错误的结果?我倒想试试,或许有你这样的异类,会有个不一样的结果呢!”
“你——”面对他的诱惑,暗暗实在没有抵抗力,她节节后退,酡红了双颊。
伟再次轻笑出声,不管她如何理智冷静,如何特别,如何逞强,她只是一个女人。而,没有女人能拒绝得了他。如果能得到她,他不介意用点手段,用点技巧,也不介意当她接受他的时候她不爱他。他要定了她!
他的唇落在她的嘴角,惊得她跳起来。“伟,你——”
“我怎么了?”他一用力,她跌落在他怀里。他紧紧抱着她,她失了力气,软软地依靠着他。“乖,睡吧,我待会抱你上床。”
他的声音,似乎有着某种魔力,她听话地闭上眼,盖住眼中的那股湿气。又再次沉沦了!是因为面对他的柔情,她总是变得无力?还是心灵的最深处,依然希望得到他的爱?还是有点希望吧,希望他真的会为了她转性,希望奇迹在她身上发生。她的劣根性!
023
暗暗缓缓睁开眼睛。这是几点了?为什么闹钟没有响?难道她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很久没有自然醒了,自从伟开始加班,她开始晚睡,就一直觉得睡不够,每天起床的时候,总是要按两次“再睡一会”才能彻底醒来。
虽然醒了,还是不想起来。轻轻挪挪头,依稀觉得脑袋下枕的不是枕头,有点硌得疼。是白生生的一只胳膊!如果不是还记得昨晚这个房间还有一个人,她恐怕要以为在她房间上演了恐怖片。
鼻子贴近那只胳膊,熟悉的香皂味飘进鼻腔。这个家里,除了她,只有他有这样的味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他怎么上了她的床?脑袋里残存的记忆就是在他的怀里闭上眼。
横在她腰间的另一只胳膊,慢慢抬起,将她眼前的头发理到脑后。轻声说:“醒了就别装睡了!”
不敢转过身,怕转过去,看到他在她枕边的俊颜,就再也转不回来。“我只是让你睡沙发,你有点得寸进尺了吧。”
“昨晚不知道是谁,拼了命抓住我的衣服,不让我走。我倒是想脱下衣服,自己到沙发上去睡。可是,你确定你更能接受得了裸体的我,而不是睡在你身边,衣服却整整齐齐的我?”如果暗暗真的转过头,定能看到他盛满笑意和作弄神情的眼眸。
见她不回答,继续说道:“睡得好吗?”
“昨天还算好,只是以后,我想我再也睡不好了。”
她拉着他的衣服?亏他想得出这样的借口。虽然有很多事情没有把握,但是对自己的睡相还是十分肯定的。她睡觉的时候,是个十足的乖宝宝,很少做梦,很少翻身,更不可能做出拉着他不放的事情。
“哈——”忍不住笑出声,打趣她:“别担心,我不会强迫你。”
暗暗坐起身,咬牙切齿地说:“我怕我强迫你,行了吧!”
宁伟亦张开两只胳膊,摆出欢迎的姿势,满脸贱笑,暗暗真想一脚踩上去。站起来,恨恨地踹了他的小腿肚子一脚,走下床。
老规矩,刷完牙洗完脸,走进厨房,准备早饭。容坐在饭桌边,端着牛奶,满眼都是暧昧的笑。早晨起来,没看到伟在沙发上,刚才还依稀听到他们在房间的对话。
“别胡思乱想,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在同一个房间过夜。”端起饭桌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地喝了一肚子。
“我什么也没想,你自然也不用做贼心虚,欲盖弥彰。”
“一连用了两个成语,还敢说你什么也没想?”暗暗摇摇头,她也没指望她相信他们之间的清白。试问,对一个没有贞操观,和任何一个男人关在一个房间,就一定会发生什么的女人来说,有解释的必要吗?
“别的不用说,起码,我相信,你动摇了。”容匆匆忙忙喝完最后一口牛奶。为什么医院要比别人上班早,害得她没有办法将审问继续下去。
“什么动摇了?”洗漱完毕的伟,晃进厨房,正好听到容的最后一句话。
“哦,没什么。容啊,最近总是受到变态主任的照顾,对他的感官开始动摇了。”暗暗眯着眼睛,吃了一口西红柿。
一说到变态主任,容的脸立刻垮了。这个男人越来越让她觉得头大。每天,不管她的态度,他总是一脸笑容,被骂的时候,笑;被刻薄的时候,笑;白眼的时候,笑……对他的傻笑,她即将到达抓狂的边缘。怎么也难以将只会傻笑的他,和二十四岁就获得世界名校博士学位的天才联系在一起。
暗暗伸伸舌头,看来容最近真的太头疼于左志翔了,竟然这样让她轻易过关了。
“容,想什么呢?你不是上班了吗?虽然你那个变态的白痴主任,不会在乎你迟到,没准还会用一脸傻笑对你。可是这样一来,你又要欠他一个人情了。”暗暗提醒陷入沉思,眉头不时搅成一团的容。
“哦,对了,我该走了。晚上见!”冲进房间,换衣服,换鞋,一气呵成,最后冲出房门。
伟摇摇头,容还是这么容易就被暗暗打发,可怜!
“那个主任,有机会吗?”坐到她对面,开始吃早饭,忍不住又开始八卦。
“不知道!”暗暗摇摇头,她现在哪有时间管容的事?光是处理自己的状况,她已经觉得焦头烂额了。
“快点吃,一起走。”
“不要!”
“暗暗——”
“不——要——”暗暗直视着他,坚决地吐出两个字。
“好吧!”伟无奈地说。她,什么时候,才能让他名正言顺地照顾她?将涂好果酱的面包递给她,说:“对了,有个配件供应商联系我们,我查过他们的资料,资质还不错。正好在N市,你陪我去考察一下,顺便回N大看看,好吗?”
“这种事,向来都是我去就可以了。不用总经理亲自出马吧?”
“若是确定他们成为我们的供应商,他们应该可以提供我们几乎一半的原材料,马虎不得。你知道,总部对中国的供应商,一向要求比较苛刻。而且,我也想回N大看看。”
马虎不得?他是怕她承担不了这样大的责任吧。如果有点差错,以她的位置,是一定承担不了的。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点点头:“好啊!”
“那说好喽,今天准备一下,将手里不太重要的工作,交给徐。重要的工作,交代一下,回来再处理。明天,我们就出发。”
“明天?”暗暗放下奶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这样重要的决定,为什么做的这么仓促?
“这是节前准备的,一直忘了对你说。”伟故意不看她。
将这件事拖到今天才告诉她,他是有着私心的。一直对暗暗的态度有着不安的猜测,直到经过昨晚的事,他才确定,她不是像她表现的那样难以原谅他,而他的目标也不是那么难以实现,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而,他感觉,这次一起回N市,会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故地重游,回想起昔日的美好,不是很好的催化剂吗?
“哦——”没有过多的追问,继续低头吃饭。他变了,变得不再那么容易被她看透,似乎,还有着某种阴谋,只是她不想花费时间琢磨,也不想挣扎。
只是,回到五年来刻意回避不去想的地方,势必会唤起五年刻意忘记的记忆。对他,是会想起他的花心,越发坚定忘掉他的决心;还是细细想起他的温柔,他的照顾,再次泥藻深陷,无法自拔?这次,势必要掀起曾经的伤疤,看它是否经得起再一次的观摩。
“暗暗,有事吗?”费林泽在看清楚并确认打来电话的人是暗暗以后,兴奋地接通。“怎么想起给我电话?”
“是想告诉你,我要去N市出差。”轻描淡写的口吻,费林泽没有听出任何端倪。“可能要几天。”
“哦,怕我找不到你?”
“嗯——”
“没事,你去吧。如果有空去N大,替我向院老师问好。还有,好好照顾自己。”
“好。那我挂了?”
“好,Bye!”
“Bye!”暗暗看着手中的手机。
有点心虚吧,所以才不敢告诉费林泽,和她一起回N市的是伟。似乎有种预感,她的这次决定,虽然花费了五年的时间才做了,虽然信誓旦旦地说过,这次她会说话算数,但依然可能是一次不成功的决定。突然有点恨自己,为什么面对他的时候,她便会失去所有冷静理智,便会变成另一个没用的人。
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市场部副经理正在汇报工作。她站在他身边,低着头,指着报告上的数据给他看,胸部有意无意的磨蹭着他的胳膊。
“咚咚咚——”有节奏地敲着门框。
“许安安?有事吗?”
“嗯,这里的几个case,如果我们真的要选取N市的那家供应商,我们必须在出差之前,解决掉它们。”暗暗没有走进办公室,她看到市场部副经理眼中透露出的不快了。为了他,她似乎还不该树敌太多。“如果方副经理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我想我可以迟点过来。”
“哦,这样啊!方,你先去吧,剩下的,我想你们的王经理应该可以决定了。”
“好——”方副经理不爽地瞪了暗暗一眼,拿起报告,扭着屁股朝门口走来。眼睛斜视着暗暗,似乎在说:“你也配和我抢吗?”
暗暗摇摇头,宁伟亦出现前,她不曾得罪过任何人。整个公司,最没有人缘的那个人,也不会说出许安安的坏话。宁伟亦一来,她就成了很多人的假想敌。可笑!她突然想起一句话: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只是,真正能理解这句话的女人又有多少?
“暗暗,进来啊,关上门。”
暗暗抿着嘴,坐到他对面,将资料递给他,没有开口。
“不高兴?”宁伟亦拿着资料,抬着眼问她。
“为什么?”
“吃醋!”
“做人,得意可以,张狂可以。只是得意忘形就不好了。”
“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承认你在吃醋?”
“宁总的虚荣心要我来满足吗?”随手拔掉兰花盆里的黄叶。
“过来——”
“干嘛?”
“我不想说第二遍,你知道我的,不会在乎时间和地点。”伟不爽地拉了拉领带。今早还以为到公司后,他们之间不再是形同陌路,怎么这片刻,她又开始变得这么不合作,这么格格不入。
024
他的威胁起了作用,暗暗不情愿地走到他面前。“干嘛?”
他拉起她的手,一用力,她便坐在他的腿上,被他八爪鱼似的,紧紧抱住。暗暗的身体不自觉变得酥软,口干舌燥,做了几个吞咽的动作。
“这是在公司!”她生气了,极力想从他的钳制中将自己释放出来。
“我当然知道是在公司。但是在公司,你就一定要撇清我们的关系吗?”她的努力,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种撒娇的方式。
“全公司都知道我们是同班同学,是邻居。我没有要撇清。”多次努力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只好乖乖地坐在他的怀里。
“没有要撇清,那你敢告诉大家,我现在住在你家吗?昨晚,我们甚至睡在同一张床上!”
“宁伟亦,你——不要太过分。你这样,是要逼我走。”定定地看着宁伟亦,说出她的想法。
“和你认识多久,我就怕了你多久,怕你真的生气,怕你掉头一走了之。但是你呢?怎么看我们的感情。承认我们的关系很好,真的有这么难吗?”
“我以为五年不见,你长大了。结果还是这样意气用事,一个不高兴,就什么都不管不顾。我是那种什么时候都要撇清关系的人吗?等我决定离开这里的那一天,我会告诉大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可以和我睡一张床的人,可以了吧!”
盯了她很久,他懊恼地将头埋在她颈间,沮丧地说:“暗暗,暗暗,别生气。我知道,我今天情绪有点失控,只是,我真的接受不了,你时时刻刻和我保持距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