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摇摇头,探过身子,把包拿了放在沙发边的柜子上。她真的没有做家庭主妇的潜质啊,每次到家,除了包和鞋子都有固定放置的地方外,其余的就想扔哪里扔那里。害得他和容每次都要跟在她后面给她收拾。
“什么事?”宠溺地看着她,说。
“听小徐说,今天章大闹你的办公室?”
“嗯——。”
“我都说了,让你不要为这种事生气。而且,我真的不在乎。”
“就算知道你不在乎,我也不能眼看着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被排挤出这个公司。”
“可是,你这样很危险。弄得不好,真的会连你自己也搭进去。”
“那不是很好?我们就成了落难两夫妇。”
“两夫妇?”看着他的两只眼,微微弯成了半月。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呢?”心虚地看着她,很怕被她拒绝。
“你还怀疑自己有没有这个荣幸吗?根本就是笃定了嘛!”
“呵,我——”
伟正要开口说话,门“咔哒”被打开,容冲进来,跑进房间,“啪”地把门关上。紧跟在她后面的是左志翔,朝暗暗点点头,快速走到容门前,拍打着门:“容,你开开门,我们谈谈。”
“谈什么谈?你给我滚蛋。”气呼呼地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容——,乖,开门。”
“乖?你当我是谁?谁允许你这样和我说话。”娇喝声从里面传出来,虽然依然火气十足,却依稀有着撒娇的嫌疑。
“容!”左志翔无奈地呻吟,这个女人,真不是一般难搞。
“噗嘶——,噗嘶——。”暗暗坐在沙发上,发出奇怪的声音。
左志翔疑惑地看看她,她正在向他招手。他走到她面前,只见她从茶几下拿起一把钥匙,在他面前晃一晃:“我有钥匙,那个门的!”
还没等左志翔伸手接,容就从房间冲出来,气呼呼地骂暗暗:“许暗暗,你安的什么心?为什么给他钥匙?我哪里得罪你了?”
“哪有?我这是帮你。你忘了上次,你就是用这个办法撮合我和伟的?”
容立刻理亏,但是这理亏仅仅维持了两秒,便立刻又发起飙来:“你拿他和伟比?他们能一样吗?我根本不想看到他!”
“拷!你不想看到他?那你为什么这么晚回来,还允许他送你回来。别装了!”
“shit!许暗暗,你还把我当朋友吗?这么久以来,我照顾你吃,照顾你穿,如今就得到你这样的报答?”容张牙舞爪地向暗暗冲过来,却生生地被左志翔从背后牢牢抱住腰。
“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照顾我不假,可是你也别忘了出卖我的时候,你也一点不手软。伟回来,你一点不透漏;拼了命把他留下来……我还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想看热闹吧?今天换我看了。”
“暗暗,你没看到容的脸,都成了张飞了。”伟长胳膊一伸,捞住暗暗的腰。伸出另一只手:“你好,我是宁伟亦,容的死党。”
“我是左志翔,容的男朋友。”
“谁准你是我男朋友?”容的样子,让暗暗想起多年之前的某个暑假,被伟捏住壳、挥舞着钳子和脚的螃蟹。
没有人理会她,两个男人伸出手,用力一握:“幸会!”
“幸会你个大头鬼!”某只“螃蟹”依然试图用张牙舞爪和大声叫嚣换得注目。“伟知道你个鬼!”
两个男人有默契地同时说:
“容就拜托你了!”
“许安安,是个好女人!好好对她!”
然后再度有默契地笑一笑,各人拎着一个女人向房间走去。
容的房间内——
“容,我想你!”什么都不让她说,低头堵住她的嘴,用力吸允,舌头没费力地进入,缠住她的丁香舌。好香!
自从上次有了肌肤之亲,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尝到这让他铭记的销魂滋味了。
“嗯——。”意乱情迷的容,早已忘了之前要发飙的决心,轻轻逸出蚀骨的呻吟。
左志翔更加用力抱紧她,轻轻带着她走到床前。
“不要——,我们的事还没完。”仅存的一点理智,提醒她刚才还在生气。
“不管什么,等我们结束了再继续,好吗?”蛊惑的声音和侵袭至胸前的大手,让她酥软了半身,说“不”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室的旖旎春光,偶尔传来女人的嘤咛和男人的喘息——
客厅——
“暗暗,别听了。”听到房间里暧昧的声音,伟开始口干舌燥,热气上升,不由地烦躁起来,低声对趴在门上的人说。
“好,”发现他声音的不寻常,拉着他走进房间。“反正也听完了。”
“满足了?”没想到她还有听墙根的爱好。
“左志翔真有一套,这么容易就摆平了容。”依然沉浸在回忆中。
“好玩?”
“有点意思!”
“你不知道这样会害死人的?”
“怎么会?容明摆着就是强装。什么讨厌左志翔,厌恶左志翔,说人家一大堆坏话。真讨厌他,还动不动就和他出去,那么晚回来?”
抓住她因为开心在身边晃荡着的两只手,让她直视他:“我说你会害死的人,是我,不是容。你应该知道我吃素很久了。”
暗暗的脸立刻红到耳根。他一直睡在她身边,却没有一点逾越,还以为她对他的吸引力不够,原来他在克制。发现这点,她感觉到了伟对她的珍惜,有点温暖,有点甜。忽然抱住他,脸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咪。
033
左志翔轻轻走到正在做饭的容后面,伸手从后面搂住她玲珑有致的身体,在她耳边吹着气:“怎么这么早起来?你昨天几乎一夜没睡!”
一夜缠绵的画面突然都出现在眼前,加上他诱惑的嗓音,她立刻觉得浑身发烫,双腿虚软。猛地转身,铲子指着左志翔的脖子,大声喊:“一大早就说这种话!住口,回房去!”
左志翔举着手,无辜地看着她。明明就是她太敏感,他有什么错?
“左志翔,看来你昨晚没有努力哦!某人好像还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呢!”暗暗闲闲地走进来,在饭桌边坐下,看着容叉腰举铲的可爱模样,不由想揶揄她几句。
“我哪有!”脸红了红,转过身,继续煎鸡蛋。
“左志翔,恭喜哦!狩猎成功!要知道我们家容,那可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当然,还有一个优点,就不用我说了。关于你们房间里的那点事,我好像没有什么发言权。哈哈,哈哈。”容发射过来的足以杀人的目光,让她舔着唇,打了两个哈哈。
“是啊,是我的幸运。”眷恋地看了容一眼,在暗暗对面坐下。
暗暗喝了一口凉白开,说:“左志翔,我们容很单纯,不过你别以为她很好欺负。有一点你必须搞清楚,一旦你选择容,将来的日子里,你要对付的不仅仅是容,还有我。现在我可以对你追求容不闻不问,是因为我觉得你还算不错。但是将来,你和容在一起以后,我可是会坚定地站在容一边。我和容不一样,我自私,阴险,说一不二,睚眦必报。所以,在你准备和容继续发展以前,要想清楚,选择了她,我绝不会允许你辜负她。”
容听到暗暗的话,感动地扔下铲子,跑过去抱着她的脖子。“暗暗,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害的人家好感动。”
拍拍她的背,笑着说:“你照顾我吃,照顾我穿这么久,也该我报答了。”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报答?”伟磁性的嗓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左志翔,容是暗暗以外我最重视的人。所以,你要想好哦!”
容直起身,擦了擦眼睛。“伟,你们今天都怎么了,个个都让人家感动得想哭。”
伟走到暗暗身边,低下头在她腮边一吻。“什么时候起来的?最近越睡越沉,竟然不知道你起来。”
“哦,不知道!闹钟没响,就起来了。可能担心左志翔没能搞定容吧,刚刚看到他们跟被双面胶粘着一起似的,才放心呢。”
“什么双面胶啊?”容娇嗔道。
“好了,容,左志翔幸苦了一夜,赶紧把早饭端上来啦!”
“哦——好——。”急冲冲转过身去取牛奶、煎蛋和面包,完全没有听出来暗暗的话里有话。
男人们捂着嘴,不敢笑出声。
早饭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中度过。最开心的是暗暗,亲眼看着容一段又一段的恋情,却没有一个能让她安定下来。左志翔是第一个她愿意带进家门的人。她有认真的态度,他有坚持的决心,至少值得盼望了吧。最好的朋友,终于遇到爱她,她也爱的人,还想坚持下去。她有什么理由不为她高兴呢。
“经理,你终于来了。”
暗暗一进公司大门,就看到前台站着好几个女同事。在她进门以前,还在交头接耳,叽叽喳喳。一见他,人群中的小徐马上走到她面前,急急地说。
“怎么?还没到上班时间吗?”暗暗不客气的问。“都聚在这里闲聊。”
“经理,大家哪有心思上班啊。”徐拉着她往办公室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
莫非,伟对待陶的态度,激怒了总部的上层?
“前台说,今天一早总经理的女朋友从德国来了。大家还能有心思上班吗?”
“宁总的女朋友?”暗暗微皱着眉。心一直在往下坠,坠,坠……她真的如上次在酒店所说,成了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对啊,一大清早就来了,等了很久,前台才来。是德国人!她用有点生硬的普通话让前台放她去宁总的房间等他,说是给他一个surprise。”
“哦,宁总在德国待了五年,有女朋友也正常啊。”
“虽然这么说,我们还是很失望啊。前台说,她很漂亮,就像芭比娃娃,深的五官,蓝的眼睛,前凸后翘。”
“既然那么漂亮,足够配得上宁总,就不要觉得愤愤不平了。上班吧!”
“吼,你都不奇怪吗?而且,不管她有多漂亮,心情还是不好啊。怎么办?”
“怎么办?宁总有没有女朋友,跟你有很大关系吗?”
“怎么没有?他可是我们最值得幻想的男人嘞,现在呢,我都能听到单身女同事们的幻想破灭的声音了。残忍!身为偶像,真的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
“无缘无故把别人当做偶像,要别人为你们的想法负责,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幼稚?喽,这个合同样本,内容再和供应商确认一下。”冷冷地说完,扔给她一个文件。
“哦!”撅着嘴,开始给供应商打电话。
经理今天是怎么了?到这个公司一年多,她从来没有这么重的骂过自己。即使在工作中犯了错误,被周先生训斥,她也会护着她。不过也是,打从一开始,经理就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这种爱慕上司的事情,一定是她不屑的行为啊!所以,一开始就不该告诉她这个事。
“嘟嘟——”暗暗的内线响起。
不用想也知道是宁伟亦。那个德国女人在公司引起这么大轰动,以他的性格,一定会给她一个解释。
“喂,你好——”
“暗暗,是我。来我的办公室,我给你介绍我在德国时,关系很不错的朋友。”
“好!”
关系很不错的朋友!以伟的定义,这种朋友,似乎也不算是心灵契合的朋友。排名应该还在高鹏高飞以后。当然,这一切判断的依据,只是基于她对出国前的伟的了解。
而且,伟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没有心虚和愧疚。他会不会被误会了?心里有着小小的希望。
走到总经理办公室前,抬起手,准备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说的是德语:“你离开德国的时候说过,我随时可以来看你。我来看你了,你为什么生气?”
暗暗放下手,等着宁伟亦的回答。偷听!不是没干过,只是这次的心情,却是如此沉重。
“你当然是随时可以来看我。只是,你突然出现,还说是我的女朋友。让我的同事怎么想?我会很困惑。”
“宁,我还不算的女朋友吗?你忘了我们在德国共同度过的那段美好时光了?”
“Kathie,我记得我们约定过,我们只是比一般朋友更好的朋友。”伟的声音出现了小小的不耐烦。
“好啦,我记得我们的约定。但是,我现在来中国了。我要你陪我,就像在德国那样。”
“Kathie,我可以陪你。K市是一座典型的中国南方水乡城市。下班后,我开车带你出去转转,明天也可以带你游览几座不错的景点。”
“那今天晚上?我可以住你那里吗?”
“我已经让我的秘书给你定了酒店。我那里,你不方便。”
“不方便?为什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吗?莫非,有别的女人?哦——,你到中国短短四个月,又有女人了?伟,你果然还是和在德国一样。不过,你知道我一向不介意你有其他女人。你准备什么时候陪我?我们四个月没见了,你不会只准备白天陪陪我就算了吧。我这么想你,你应该补偿我。”
暗暗的身体轻轻颤抖,每句话都这么明白地告诉她,伟的私生活多么混乱,也明白地告诉她,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脑袋中走马灯似的想法,竟然忘了应该有想哭的冲动。
“Kathie,这个女人,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在我生命里消失的无影无踪。晚上,我陪你吃完饭就会回家。”
“为什么?”女人大叫。
“因为,我开始尝试专一。”
“专一?宁,认识你五年,我还不知道你的性格?你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爱。”
“现在,我开始知道了。”
“是许安安?那个让你五年念念不忘,难以放下的女人?”
“你知道?”
“除了她,我想不出来还有谁。从认识你开始,我就知道,没有人能代替她在你心里的位置,也没有人接受得了她在你心中的重要性。作为朋友,我应该祝福你。我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只有性,没有爱。不过,我不知道你和她开始了,所以我今天的行为,会不会影响你们?你知道,当时我只是觉得好玩。”
“不会,暗暗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玩误会戏码的人。”
“她那么不一样吗?我很想立刻看到她。”
“她很快就来了。不过,待会你要注意点,不要吓坏她。”
“你很保护她啊。好,我注意点就是了,不该说的我一定不说。”
“你可以说德语,她不懂德语。”
“好——。你打了很久电话了,她怎么还没来。”
034
“咚咚——”暗暗轻轻地敲门。偷听这种事,还是不要干得太久才好。
“来了,来了。”里面出来女人热烈的声音,Kathie似乎比伟对暗暗的到来,还要兴奋。
“暗暗,来,给你介绍我德国的朋友——Kathie。Kathie,这是许安安。”
“Nice to mee tyou.”暗暗微笑着伸出手。伟说她不懂德语,她就不懂吧。希望Kathie懂英语。
“Nice to mee tyou.”转过头用德语说:“她和我想的不一样。”
伟低头用德语说:“我早就说过,她和别人是不一样的。”立刻又变为英语:“中午一起吃饭吧。”
“不了,你们很久没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你们吃吧,抽点时间陪她。晚上别忘了回来就行。”暗暗安静地说。
依旧是淡淡的样子,伟却分明从中听到了主权的捍卫。心情突然大好,看着窗外的阳光普照,很想很想大笑一场。
“不会。”
“那我先出去了。”
得到伟的点头同意,暗暗转过身,去工作。她不是不担心伟和那个德国女人,她是小气的啊。只是,她不能一辈子看着伟,那样得来的爱情,她不要,即使那个人是伟。
“她好特别,怪不得可以驯服你。我一直以为在你身边出现的那些莺莺燕燕们,和我比起来,连我脚趾头都不如。还以为,你最后只能选我呢。可是,对她,我服输。她很神秘,安安静静的,可是每句说出的话,好像都有一种力量。刚才,她是在向我宣布你是他的,对吗?”
“嗯!”伟笑着点头。
“很开心吼?看来,你这次是真的掉进去喽。可是,人家这次是为了你才来这里的。你不能让我白跑一趟,介绍几个像你一样的东方帅哥给我。”
“你当我什么?你现在从这里走出去,满大街都是东方男人。慢慢找,一定能找到你喜欢的类型。”
“你以为我没有吗?早晨过来的时候,我一直有在认真看,都没有几个像你这么帅的。哎——,还以为这次会艳福不浅呢。”没来中国以前,还以为东方男人,都像伟一样,又帅又神秘呢!
“你到底是来找我的?还是来中国猎艳的?”
“我当然是为了你来的。可是来这前,我就知道,有许安安在的地方,你一定不是德国那个宁了。所以,也有做猎艳的准备。”大大方方的承认,原本她就不是什么贞洁烈女,所以也没有必要假了。
“你知道?”
“当然,每次看到你想她时的那种梦游感觉,我想不到吗?你当我傻的啊!好了,你先忙,让你的秘书带我去酒店。然后等你有时间,带我玩。”
“好,Byebye。”
Kathie在中国待了四天,虽然尽力寻找,却没有再找到像伟一样的帅哥,大吵着不该轻易成全伟和暗暗,然后带着失望离开了中国。
她在的这段时间,暗暗没有和她成为朋友。暗暗不是热络的人,更不喜欢太热的人,容是意外。不过,她的存在,也没有让暗暗困扰。知道了伟的想法,她开始尝试相信伟,开始不再患得患失、自怨自艾。
伟开门进房,调笑着同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喂,检点点,进门就看到一对连体婴,长此以往,我一定是会长针眼的。”
“夸张!以前你和暗暗不也是这样,我都没长针眼。”容不服气地说。
“暗暗还没回来?”伸头看看暗暗的房间,灯依然是暗的。
“嗯,她和费林泽也有几天没见了。你知道他们的,每次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哦!”伟默默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这个费林泽,总是个隐患啊。只是暗暗那么护他,他也不敢下战书啦。
“伟,你别担心啦。要是暗暗能接受他,早就接受他了。暗暗心里只有你。”容理所应当地安慰着伟,全没有发现她说出了暗暗和她一直想隐瞒的事情。
“什么?”伟急切地直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暗暗心里只有他?他没有听错吗?
“哦,怎么说出来了?暗暗不让我说的。不过,既然你们现在在一起了,说出来也应该没关系了吧。”
“暗暗不让你说什么?”
“她喜欢你的事情啊。她喜欢你很久了,唔——,到你回来的时候,整整十三年了。”
“十三年!”伟喃喃地念,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是不是很意外?是啦,暗暗都不让我说。她说会影响你们的友谊。十三年哎,很久吧。”
“嗯——。”伟点点头,依然在震惊中。暗暗喜欢他十三年?不对,准确说来,是十三年零五个月!天,那是多么长的时间啊!
“说实话,你这个花花公子,我根本不觉得你配得上暗暗。这点上,费林泽就好多了。你看人家,对暗暗一心一意。如果摒弃你是我好朋友这个事实,我一定会站在费林泽那边。”
“十三年!”伟再次呢喃。依然无法相信暗暗喜欢了他十三年,那不是相当于暗暗一半的生命?
“对啊,十三年!人生能有多少个十三年。她全心全意喜欢你,不管什么事都不能改变。你呢?多自私!想出国,一拍屁股走了;想回来,嗖的一声就回来了。”
“我?自私?”
“难道不是吗?你从来不问暗暗的想法,理所应当地让她在你身边看着你一个一个换女朋友。当然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不知道暗暗喜欢你,在她面前换女朋友也能理解。出国以后呢?你不知道暗暗是怎么度过这五年的。”
容说的开心,不顾伟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也不顾左志翔不住地拉扯她的衣角。这么多年来,暗暗暗恋伟过程中的委屈,她的不平,她决定这一次全部说出来。不然,他怎么会知道珍惜!
“她几乎断了和所有朋友的联系,除了我和高鹏。以前N大的朋友,更是一个都不能幸免。虽然上海离我近多了,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天天陪她。就算我能天天见他,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哪能陪她过那种日子,每天图书馆、宿舍,宿舍、图书馆的。所以,暗暗每日的时间,几乎都在图书馆里度过。你都不知道,她上研究生这几年学了多少东西。专业课,那是不用说了,三年中,从来没有把第一的位子让给任何人。实在闲着没事,学起了德语和日语。你不知道吧,她的德语,现在也不比你差哦!”
“她懂德语?”伟惊讶的问。想起她那天说的话:“晚上别忘了回来就行。”当时一心以为她不懂德语,自然也没想到她能听懂他和Kathie所说的话。现在想来,怕是她听到Kathie让他陪她过夜的话了吧。
“当然啊!不然,你以为你们公司怎么会看中她,让她做国际采购部的经理?还不是因为她学的国际贸易,还有她流利的日、英、德三种外语。”
“是啊!”这点他早该想到了,他们公司对员工的语言能力要求一向很高。他怎么忘了呢,因为太理所应当!
“还是说你离开的五年吧。想起那时的暗暗,我就心疼。每天能不多说话就不多说话,我抗议,她就说在公司把话都说完了,不想说。周末,要不就抱着膝盖、要不就抱着茶杯,一动不动地对着电脑,穿着你的衣服。一坐就坐半天,什么都不干。虽然我大大咧咧的,但我也知道她一定在想你啦。”
“我的衣服?”
“是啊,每次回家,她都会在你家住一两天,你应该知道的吧。想拿到你的衣服,一点也不难啊。”
哦,说了这么多,口干舌燥,容端起杯子,大大喝了一口果汁。
伟站起来,走进房间。
“容,你说的会不会太多了?你看伟,一下子没了精神。”左志翔给她再倒了一杯果汁,拍拍她的后背,问。
“有吗?我说出来,是要他好好珍惜暗暗啊。不然,哪天他的花心病又犯了,伤害了暗暗。”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
“但是什么啦!我做的没错,对不对?”
左志翔无奈地摇摇头。要真的肯定自己做的是对的,还要问对不对干嘛?他这个冒冒失失、迷迷糊糊的女朋友啊,根本是搞不清楚状况吧。但愿没有给暗暗和伟帮上倒忙。看伟走进房间时凝重的脚步,这个倒忙,似乎是帮上了。
035
暗暗走进房门。房间黑着灯,依稀看到一个人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
“伟,干嘛不开灯?”
听到暗暗的声音,伟急急地走到她身边,紧紧抱着她。“暗暗,你终于回来了。”
伸出手,摸着他的背。“伟,怎么啦?我们才几个小时没见而已。”
伟没有再回答她,只是一直在黑暗中抱着她,越抱越紧,直到暗暗轻声说:“伟,我喘不过气来了。”
“暗暗,刚刚总部来电话,让我回总部。”
“哦,要回去多久?是不是因为陶的事情?”
“不知道,回去才能知道。不过,我想,应该八九不离十就是陶的事。我这次走,不知道会多久,没有我在你身边,你要自己照顾自己。”
“我会的!”
“已经买了明天的机票。”
“这么急?”
“对。”伟细细地看着暗暗,低下头,温柔地吻住她的唇瓣,准备将他在未来日子里的思念,藉由这一吻,仔细地告诉她听。
“伟——”呻吟从她嘴边逸出。暗暗抬高手臂,圈住他的胳膊,加深这个吻。她似乎感觉到伟的犹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希望她的主动,让他的心安定下来。
她的唇好香甜,已经深入他发间的五指又似乎引诱着他更进一步。只是他不能再伤害暗暗,没有长久的确定,他就不能给她太多希望。
离开她的唇。“不早了,洗澡睡吧。我收拾东西。”
“嗯,我等你。”
“不要等我,我还不知道要多久。”眼神研磨着她的五官,充满了不舍和心疼。
暗暗越来越确定他的不寻常。但如果他坚持不说,她也不会问,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原则。如果他不确定她能打开她的心结,那就只能等他自己解决。
伟走了,带着一肚子想说未说的话。他前脚上飞机,费林泽后脚打电话给暗暗,急急地约暗暗茶吧见。
走进茶吧,正看到她坐在桌前,翘着兰花指,优雅地向茶杯里倒茶。他坐在她对面,她抬起头,微笑着说:“坐吧,我亲手泡的茶,虽然和美女老板的技术比差了很多,给你这样taste不算高雅的人来说,可以凑合了。”
“你怎么还有心事在这里喝茶。”费林泽的语气有着明显的不爽。
“为什么要没有心事?对了,找我来有事?”
“伟走了?”
“你知道?”
“他在机场给我电话了。说什么让我好好照顾你?好像这一走就不回来似的。无论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都不肯说。后来就关机。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他怎么像托孤似的。”
“哦——,喝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嗯,还不错。这次拿你做小白鼠,下次我就可以泡给伟喝了。”
“哦?这就是你的回答?还泡给伟。你不怕伟不回来了?”
“怕——,但是我相信他。”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容把我暗恋了他十三年的事告诉他。”
“这和他走了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应该高兴翻了?”费林泽撇了撇嘴,难以理解的说。
“他是高兴的,但是高兴敌不过担心和愧疚。所以,他逃了。本来,我不是很确定,以为他是回德国处理公事。但中午吃饭的时候,左志翔给我电话,说容昨晚说了很多话,问我会不会影响我和伟的关系。当时,我就想到,伟可能是因为容的话暂时离开,休整一下。直到刚才,你告诉我的话,我已经可以肯定了。他怕了,所以逃了。”嘴上说着,手下也没停止倒水、晃杯和倒茶的动作。
还有那句:不要等我,我还不知道要多久。现在想来,是他唯一的暗示了。
“担心和愧疚?为什么?”
“所有知道我喜欢伟的人,都会为我鸣不平,甚至痛恨伟的花心。其实,大家都不知道,伟最怕的是什么。”
“是什么?”
“他不怕我辜负他,但怕他辜负我。他可以接受我不爱他。只要他爱我,他就会卯足劲追求我、照顾我,因为他相信他可以从任何人手中将我的心夺回去。在这点上,他从来都是自信的。”
“我不明白——。”费林泽沉声道。
“可是,如果他知道我一直都默默爱着他,也曾经为他的花心风流伤心过。他反而怕了。他知道我的性格,不在乎的人,再怎么伤害我,我也无所谓;在乎的人,哪怕是一点点伤害,我也会伤心欲绝。所以,越是知道我爱得深,他就越怕。怕自己的花心是本性,怕以后辜负我,怕往事在我心里成了磨灭不了的阴影……总之,有太多值得怕的东西,最后他就走了。既然他给不了我幸福,就让你来给我,这就是他的想法。”微笑着喝口茶,结束了这段话。
“既然他有这么多顾虑,那你凭什么认为他一定会回来?”
面对暗暗的分析,他有点无奈,也有点汗颜。爱上这样的女人,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光是想想,后背就站起一排鸡皮疙瘩。为什么她和伟在一起,他竟然有点可怜伟?
“我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回来。”
“那你还不去找他?”
“找他?追到德国?你当演电影啊!”笑了笑,继续说:“我会等他!我等过他五年,还怕多等几年吗?况且这次我的心情完全不一样。我知道他很爱我,我会开心地等,直到他想清楚。等多久我也会等。我相信他会发现他有多爱我,多得他给得了我幸福。”
“暗暗,你变了,变得乐观,更自信。”
“是啊!我变了。在和伟开始的时候,我还只是想给自己一个说法,彻底爱过以后有个放弃的理由。但是他没给我这个机会,不管我是什么态度,不管我爱他不爱他,他总是那样呵护我,关心我。一点一点让我知道他对我的爱,不刻意,不激情澎湃,毫不吝啬、自豪地向身边的人表露心迹。我想,他这么努力,我也没有理由再鸵鸟下去了。”
一边说,脑中一边回忆他们这段时间相处中的点点滴滴。幸福感,就那样不期而遇。
“所以,你自信了。是啊,怪不得你浑身上下都是一种光彩,很久没有看到了。我记得唯一一次看到,是你在舞厅里骂我的时候。”
“是啊,很多人觉得我没有道理自卑,学业优秀,老师家长疼爱,三个顶级帅哥围绕着。但是,我就是自卑,骨子里带来的,没有办法,没有道理。”
“所以,我知道了,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机会,对吗?因为我只能逼你认识你骨子里的自卑,却没有办法帮你。你并不缺少人的提醒,对吧。但是伟却可以,他不想你是自卑的,在他眼里,你就是没有缺点。所以也不会像我这样,每时每刻都只想让你看到你的懦弱和逃避。”
“是啊,他就是那样,不依靠所谓的聪明才智,只是像只没头的苍蝇,按照自己的一厢情愿改变着我。”
“这才是本性吧!所以,他才是那个适合你的人,我能理解你为什么喜欢他了。”
“他爱我,我才能相信他爱我,对吧。”说到伟,又忍不住微笑起来。
“我倒是爱你了,可是也没看到你露出这种微笑。现在想想,很怪啊!记得第一次注意你,是因为你的古灵精怪,你的刻薄,和你犀利口才。可是,慢慢的,我就开始只是注意你喜欢伟的事情,还沾沾自喜地认为,这样的许安安才是真实的许安安,以为我才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所以,我想我爱的是那个爱着宁伟亦的许安安,那个只懂得逃避和自怨自艾的许安安。其实,这不是许安安,对吧?至少不是完整的许安安。”
“所以,想开了?”
“嗯,暗暗,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在无助的时候,选择利用我帮你忘掉伟。”费林泽真诚地说。虽然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自己能够顺利忘掉她,但是只有这个结果了。难道眼看别人相互爱着对方,还要硬插一脚?
“不是吧?上次伟走了,高鹏和严晓恋爱了。这次伟走了,你也想开了,我不会又要成孤家寡人了吧。”
暗暗笑笑,果然是理智的费林泽。很多人都说他们一样理智,其实费林泽的理智,怕是她望尘莫及的。他自信,开朗,更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感。不像她,甘愿将自己禁锢在爱伟的牢笼里。
“当然不会,至少暂时不会。最近这段时间,我还是会每天联系你。不过,以后我就不敢担保了,慢慢的,我也会成为你的一般朋友。”
“吼,你太现实了吧!知道没有机会了,就立刻弃我而去。”
“哈哈——”费林泽放声大笑。果然是无事一身轻啊!走出来,就轻松了很多。端起茶杯,细细地品尝暗暗第一次冲出来的茶。
暗暗看看大笑的费林泽。下面,要做的事情,就是安心等待伟想清楚,等他回来。
036
伟离开后的第三天:
周先生回国担任总经理一职。回来的那天,他特别找暗暗谈了很多。
原来,伟回到德国的第一天就找了他,两个人决定一起为暗暗讨回一个公道。这自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恰逢现在两个派系的领导者因为某种原因,私人关系更进一步。所以,保住暗暗,就变得容易了很多。
周先生还话里有话地说:“我想,你的这个同学,真的很关心你啊。”
伟离开后的第五天:
伟没有消息。
暗暗偷听到左志翔和容的对话。左志翔希望容能够搬去陪他住。容因为怕暗暗一个人,没同意。后来,暗暗对容说:“容,你和左志翔住吧。我不想耽误你们,也不想你们耽误我。如果伟回来,我们还要碍着你们,不能表现得太过激烈。所以,你赶紧搬出去吧,最好伟回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我们想怎么庆贺我们的重逢都可以。”
伟离开的第七天:
容搬去了左志翔家。
周先生告诉暗暗:她的事情已经搞定了,总部发来了人事令,陶将很快回总部。
伟向公司请辞,公司极力挽留。最后折中的办法是:伟可以请带薪假一个月解决私事,如果一个月的时间还不够,他可以继续放假,不过总部随时欢迎他回来。
周先生说:“伟进公司四年多,没请过一天假。这一年也算公司对他的补偿了。再怎么,公司也不会愿意牺牲这样一个好员工。”
伟离开的第十天:
伟没有消息。
容嚷嚷着要搬回来,原因很简单:她抓到暗暗在吃泡面。为了左志翔的性福着想,暗暗双指指天发誓:她会按时去左志翔家吃晚饭。
伟离开的第十三天:
伟没有消息。
这天是暗暗最累的一天。两家四位老人同时来K市兴师问罪。以宁爸为首,四人黑着脸坐在沙发上,问暗暗:“为什么你们交往的事情,要容告诉我们?”
然后就是宁爸大声骂伟的声音,和许爸许妈劝解的声音。
暗暗面无表情地看完这场表演,平静地站起来走向房间,在房间门口转过头,说了句让四位老人颜面尽失的话:“爸妈,叔叔阿姨,该说的话都说了。你们住一两天就走吧。我是不在乎和你们四位老人住一起。可是容的爸妈要来K市看他们的准女婿,这个房间恐怕住不了七个人吧。”
听暗暗这样说,宁爸气得拿出电话,要打电话骂那个在德国的臭小子,问他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暗暗这个乖巧的孩子失了心智。
伟离开的第十七天:
伟没有消息。
容爸妈回家了,他们对左志翔完全没有意见。做了几十年教育的他们,对高级知识份子和天才这样的人,都很容易有好感。
走以前,他们商量了容和左志翔的婚礼时间。很快,就在半个月以后。
容自然是不高兴这么快就解决自己的终生大事。但是能怎么办呢?让薛爸薛妈知道他们已经住一起,无异于把自己推进了坟墓。
伟离开的第二十五天:
伟没有消息。
容开始准备婚礼。每天拉着暗暗去看婚纱,挑家具。
对伟能不能回来,容已经完全没有了希望,又开始张罗暗暗出去相亲。第一步,就是为暗暗这个伴娘准备了一个帅哥伴郎。
费林泽已经开始每隔两天打一次电话,免不了被暗暗骂现实。
伟离开的第三十天:
伟没有消息,直到下班。
下班后,从左志翔家吃完晚饭回家。进门,就像这一个月以来的每一天一样,挂包,换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开灯。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她身后,伸出长长的胳膊,从后面紧紧抱住她。
好熟悉的感觉,好熟悉的味道,抬起手抚摸着身前的胳膊,头后仰,贴在黑影的胸口,深深叹息。
黑影急急地将她转过身,凭着感觉,低下头印在她的唇上。大手也不老实地在她的曲线上游走。
过了很久,终于在两个人都餍足以后放开她,将她紧紧抱在胸口,叹息道:“天,终于抱到你了,好想你啊。”
暗暗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紧紧抱着他的腰,终于回来了,这次,他没有让她等太久。
轻轻抬起她的头,看着她脸上的微笑,也不由轻笑出声。
“你一定会问我,在消息了一个月以后,回来干什么。对吧?”
看着她的眨眼,无奈摇头。明明是他猜中了她的想法,说出了她想说的话,却怎么都觉得自己没有逃开她的安排。
“我呢,回来有两个问题要问你。”
暗暗挑挑眉,看来他是要秋后算账。
“第一个问题:你要的幸福是什么?我原本以为,不让你伤心,不让你受伤,就应该是我能给你的幸福。但是,这三十天,我想通了,我不该定义你的幸福。所以,我来问你,你要的是什么样的幸福?如果,我确定我能给的起,那么,你别想我能放了你。”
他果然没有暗暗的定力,虽然尽力不让自己表现得激动,却还是没能控制自己的声调。最后,无奈地抱着她,叹了口气。
“还有一个问题呢?”闷闷地声音从他的胸口传出来。
“还有一个问题是:五年半前,我们乐队聚会那天,我喝醉以后,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从那以后,我经常能在梦里看到你躺在我身边,表情倦怠,头发凌乱?甚至有时我能看到你在我身下辗转吟哦的样子?吓得我以为自己兽性大发,对自己最好的朋友有了非份之想。吓得我五年不敢联系你!只能不断让阿龙去上海看你,让他告诉我你的消息,让他给我你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