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只有她低声的浅笑。
“我想,你当时一定以为,我醉酒以后就会忘掉所有的事,所以自然也会忘掉你的献身。更恐怖的是你,竟然利用我宿醉后的无力和头痛,让我自己在第一时间把你所有的罪证都消灭了。”感觉到胸口的小脑袋有抬起的需求。他按住她的头,继续说:“你一定会说,你只是想找一个技巧纯熟的人,让你的第一次值得纪念。”
暗暗再次微笑。太了解对方的结果,就是每次她想说的话,都被他抢白。这个理由,确实是她准备在他万一记得的情况下想要使用的借口。
“见鬼,我当时喝的那么醉,还有什么技巧可言。那天,你是不是很辛苦?”
暗暗没有回答。当然辛苦,酒醉的他,完全没有温柔可言。害得她拖着两腿间的酸痛,进卫生间给他洗衣服。
“你说,怎么这么奇怪?至今我依然想不起来我以往每次酒醉后的际遇,却单单记得你。可是,直到我坐飞机回来,因为太想你,不由呢喃你名字的时候,我才确定我的记忆。”
怀里的人依然没有回答。
刚才他抚摸她的曲线,恐怕就是确定他的记忆是正确的吧。
他深深叹息,再次抱紧她。“你这只狐狸,谎话精。爱上你,我该怎么办?”
暗暗的眼眶不争气的湿润。这是他第一说爱,她有什么理由不落泪呢?期盼了十几年,等了一辈子的话,她如果还能保持镇定,她也要觉得自己怪异了。
捧起他的脸,借着外面的灯光,看到她眼中的泪光,心疼地说:“别哭,好吗?乖,别哭。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再次扔下你一个人。我是不是很没用,总是让你伤心。”
暗暗拼命摇头,很想告诉她,她不是伤心,她是感动,感动他的告白。爱哎——,她最想听的字,她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的字。
“不是吗?那就不要哭了!”
很不争气地点点头,任由他的拇指擦去她的泪水。幸福,如潮水涌来,露出笑容。
“我想了你三十天,你准备怎么补偿我?五年前,你的第一次,没能给你想要的技巧纯熟。”轻笑着低下头,抱起她向房间走去。“我想,今晚我可以补偿,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技巧纯熟。”
她勇敢地迎上他调笑的目光,微笑着说:“我拭目以待。”
自始至终,房内的灯都没有开过,却无法挡住这一室的旖旎春光——
001
我终于决定,用许安安、用暗暗的名字写一篇随感,而我的他此刻正坐在我身边。我长达12年的暗恋结束了(头被敲,他抗议说,我明明暗恋了他13年),结果当然是我修成了正果。
我曾经漂浮不定的心也安稳了下来。他是一棵水中的浮萍,我是一株岸边生长的水草,我是如此眷恋他,将我的叶伸入水中,只希望得到片刻的交接。如我所愿,他在我的叶边停了下来,或许是因为我的爱太强大留住了他,或许是因为他只是一时厌倦了他漂浮的生活,如果有一天,他又决定漂走,我也会放手,因为谁让我爱上的是一棵浮萍呢?漂浮就是他的特性。
继续写,刚才被他拉走了,被迫接受了他的狼吻,还有甜言蜜语若干和抱怨若干,无非是诱惑我说他会一直爱我,控诉我不相信他等等。让他坐在我身边看我写暗恋随想真的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头再度被敲)。
其实我只是怕自己有了这样甜蜜的生活,然后就会慢慢习惯这甜蜜,把它当做常态,进而要求越来越多,贪念越来越多。看来,我还是适合暗恋的,这样甜蜜的生活却是我倒不会过。
我暗恋了他12年(“是13年啦”,旁边有人叫嚣),结果却是他先说出爱,我承认这极大满足了我一向追求男女平等的心情。哎!我还是虚荣的。
他向我告白的第二天,正好是薛容约我谈她婚礼的那天。他拉着我的手,十指纠缠,出现在上岛咖啡门口的时候,薛容突然直挺挺站了起来,一边用手拍打着她准老公的肩膀,一边用她那高八度,足以充斥整个上岛咖啡的声音叫道:“老公,你看,宁伟亦哎,他回来了。你看他们的手,你看,你看!”
左志翔轻轻地说:“我看到了。”
Oh,这个男人还是真的很纵然他的女人哎。这样不雅地在公众场合大喊大叫,傻傻笨笨地,多么丢人现眼。哪里像我们家伟,一出现也是同样引起轰动,可是帅帅美美的,要多拉风有多拉风,要多骄傲有多骄傲。我真的真的很虚荣!
他拉着我施施然走到薛容对面,坐下。
薛容看了看对她行注目礼的人,还白痴地微笑着点点头。我发誓我真的看到左志翔试图用手挡住脸了。
“伟,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回来?”
“昨天,为了她啊!”他将我们十指交扣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我在德国五年不敢回来是为了她,现在回来还是为了她。”
“啊,你在德国五年不敢回来,为什么?”
“我……”我立刻单膝跪在沙发上,用手使劲地捂住他的嘴。这个白痴,不会准备在这里大谈特谈我五年前骗他上床的事吧。
“许暗暗,为什么不让他说?”薛容不满道。
“下次,我私下跟你说。”
“哦。”薛容立刻明白我的意思,识相地说。不过,她看到我要跪在沙发上才能捂到伟的嘴,意识到我们接近30cm的海拔差,问了一个更傻的问题:“暗暗,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们怎么kiss啊?”同时还用手指着我们,提示我们的海拔差。
“这个不是问题啊,我示范给你看。”伟拉下我的手,一个转头,将我挤在他和沙发之间,狼吻就要落下,我一个手抵着他要落下的脸,一个手抵着他的胸口,膝盖也不得不来帮忙抵着他的小腹。
“薛容,你怎么问这种问题?”
好吧,我得坦白,跟宁伟亦出去,也不总是拉风和骄傲,也会有这种白目丢脸的时候。
这个年代,帅哥美女怎么都不知道检点自己的行为?
结果我们家薛大小姐竟然说了一句让我求死不能的话。她拉着左志翔的袖子,用满带哀怨的口气说:“老公,人家也要。”
我狂吐!左志翔竟然真的在她诱人的红唇上点了一下。
在我一再的眼神示意下,伟端正地坐好,对薛容说:“听暗暗说,你们准备让她给你做伴娘?伴郎是谁?你是不是准备乘机撮合他们?”
“是!”薛容可是一点也不怕他的。“你突然又一声不吭地离开,我不该为暗暗的未来打算吗?”
“OK,算你有理。不过,现在我回来了,伴郎应该换我了吧。不然你别想让我们暗暗给你做伴娘。薛容,你一辈子可就这一次婚姻哦,你确定你不要我们暗暗给你做伴娘?”威逼加利诱,真的是软硬兼施了。
“老公?”薛容求助左志翔。伴郎是左志翔的同学,不要人家做伴郎了,还要得到他的同意。
“没事,我跟小王说。”左志翔拍拍薛容的手,让她放心。
“伟,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左志翔问。
伟长长的胳膊挽住我的肩,颇有点得意的说。“我不回德国,我辞职回国了。”
我用力拍了他的胳膊:“辞职就辞职,有必要那么得意吗?”
伟不悦地说:“哎,暗暗。我是为你做出的牺牲呢!我有牺牲的觉悟,不该得意一下吗?”
我、容和左志翔同时白了他一眼:什么逻辑。
“对了,我要回A市办婚礼的。你们也要一同回去哦。所以,最开心的恐怕是叔叔阿姨们了,他们一定盼望这天很久了吧。”
“他们以为我们分手了。就让他们这么以为吧,什么都不要说!”我冷冷地说。
“为什么?”容和左志翔的问题是问我的,因为他们晶亮的眼睛都看着我。
“对啊,为什么?”伟的语气已经超级不爽了。
“我知道!”容突然摆了个一休哥想到答案的pose:“你的老毛病又犯了。自认为是给伟反悔的机会。若是叔叔阿姨们知道,你们会在一个月内被押去结婚。你怕伟根本没准备好!”
我喝了口柚子茶,算是默认。容不是笨的,有时候,她比谁都清楚。
“是吗?”伟温柔的问我。
对我的不确定和不信任,他没有生气。这才是他特别的地方,永远用他的方式包容着我所有的缺点。不管我的缺点和他的生活多么格格不入。
我点点头。
“好,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同意。没办法,我就是这样。从一开始,我就尊重你,让着你,这是我的习惯,也是我的性格。”耸耸肩,他说的很轻松。我却很感动,感动于他的用心。
“老公,”容认真听完,突然转过头看着左志翔,严肃地问:“我一直以为暗暗爱伟爱的很苦,现在看来,似乎伟也很惨。而且,我开始怀疑伟对暗暗的爱其实更多。”
左志翔点点她的鼻头,温柔地说:“傻瓜,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计算到底谁爱得多呢?其实他们爱对方一样多,只是因为性格不同,表现也不一样而已。伟更愿意表达,而暗暗本来就淡然。”
我淡淡一笑,挽住伟的胳膊。这个道理,其实最早知道的应该是他吧,伟!他没有左志翔和费林泽的善于剖析,但他就是这样了解了我,没有长篇大论,他对我的评断也不需要得到认同。所以才对我的不热情习以为常。
突然觉得很幸福,真的。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到幸福呢?这样自然的相处方式,是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似乎感觉到我的情绪波动,伟轻抚着我的手背。看着我温暖地笑,这温暖可以融化最坚硬的寒冰。鼻子又开始不争气地酸了。原来,幸福一直在我身边,只是我习惯了做鸵鸟,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我就把头埋入泥土,所以也错过了很多。
“又来,我真受不了这两人了,老在我面前搞得这么恩爱。老公,我们走吧,去买沙发。还有,我看我们还是让小王做伴郎吧。看情形,许安安没准会和我同一天结婚。”
“你放心,不会。我还没恋爱够。”我朝准备提包走人的美女眨了眨眼。
“是啊,我欠她一个完美的恋爱经历。所以,伴郎和伴娘我们是当定了。”伟拍了拍我的手。我微笑着看他。是啊,十三年的苦恋,不是一个婚礼就够的,我要的还有很多很多。
但愿我的贪心不会吓跑我的爱人!
写了这么多,其实我只是想傻傻地说一句:我好幸福哦!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