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一直知道容很受欢迎,一中初中部出去的男生和一中现有的男生,不知道有多少都觊觎她的美色,写过情书给她。不过她不知道,伟比容还要受欢迎,给他写情书的女生,不仅有一中的,还有很多外校的:二中的、师专的、卫校的……暗暗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声名远播的。难道他以前的生活就是像一只孔雀,开着屏到处散发他雄性荷尔蒙的气味吗?
而且,她还不知道现在的女生都这么开放了,再也不用红着脸矜持着给自己心爱的男生递情书或者信物了吗?给伟的那些情书,语言之大胆,她都不好意思念出声来。哎!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都不知道民风如此开放了。
容哧哧地念出声来的时候,她忍不住感慨:“哇,现在的女生都好大胆啊。”
宁伟亦斜着眼看着她:“不然呢,你以为还是小姐看中书生,悄悄扔一块手绢的时代吗?”
“你不觉得那样才有美感吗?”
“没觉得。”伟和容同时回答。他们很难相信这种话是从暗暗嘴里说出来的,她不是嗜好古龙吗?古龙的书里不是动不动就袒胸露乳吗?她竟然觉得扔手绢作为定情信物是有美感的,这根本就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暗暗白了白眼球:“你们这些动物,自然不知道暧昧婉转的美。”
容立刻面对紫藤萝架后面的草地吐起来。暧昧婉转的美?真亏得她想得出来。
“敢问,许暗暗小姐,如果你看中了哪位书生,你准备扔出去什么呢?据我所知,你并没有带手绢的习惯。”宁伟亦看着暗暗,确实奇怪暗暗表达爱的方式是怎样的。
“没有手绢,有面巾纸啊!作为信物,其实什么都可以啊,只不过是传递爱意的东西嘛!”
容立刻愣住,想象着某天暗暗害羞地将面巾纸扔在地上,示意某位书生去捡的情景。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哎!到底是她的接受能力太低,还是暗暗实在她个异。
“那如果正巧碰到下雨天,你扔在地上的纸巾湿了怎么办?难道日后让那位书生,捧着脏兮兮的纸巾来跟你相认。”
017
“你真的好不会变通啊,下雨天就干脆送伞喽。把伞作为定情信物,也不错啊。”暗暗看着两个没法理解她的人,摇摇头,感叹地说:“你们都是动物,都只会顺应激素刺激下的原始本能,哪里懂得这些。要知道,爱不是得到的那一刻才是最美的。”
“理解不了。”宁伟亦凉凉地承认。
薛容则咬牙切齿、摩拳擦掌,颇有点“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架势,她表情狰狞地对暗暗说:“许安安,你不觉得你说这样的话,根本就是讨打。”
“我哪里说得不对?你忘了你每次看到帅哥时的表情?每见一个帅哥,你都想染指。我看你根本就准备开一个帅哥集中处。你敢说,你每次都是出于爱,而不是出于本能?”
容蔫了,她就知道,只要暗暗有决心,有毅力,她肯定斗不过她。因为她知道她的软肋:花痴、花心。
“真的吗?原来容你这样啊!”对容得观察和了解,他还以为容是个单纯的孩子。不过,想一想,单纯不单纯跟好色不好色,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吗?她一见到帅哥,行为就变得特别荒唐。我记得去年,有一次,我们在大街上遇到一个帅哥。她竟然拉着我跟踪人家哎!”
“后来呢?”
“后来,被人家发现了啊。他带着我们绕着东岳庙转了好几圈。然后,我们就看不到他了,以为跟丢了,谁知道,他突然跳出来,问我们为什么要跟踪他。我记得他没有生气,是微笑着问的,他的微笑还蛮温暖的。我当时恨不得挖个坑,跳进去。人容这个时候,甭提多镇定了,毫无表情的说:‘我觉得你很帅,很少见,所以就跟着你看看喽。’我都不知道她当时是被人家的微笑电晕了,还是真的不窘。”
“再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交往了,再后来就分手了。”
“啊,为什么分手啊,听你说的好像不错的样子。”宁伟亦的语气中满含可惜。
“你问她喽。”暗暗朝容努了努嘴。容的表情,好像暗暗说的事情跟她毫无关系。
“容,到底为什么分手啊。”
“突然就烦了,不想继续了。”
“奇怪,你不是很喜欢帅哥的吗?”
“喜欢啊,可是交往了一阵子,就没有了小鹿乱撞的感觉了。连亲吻都变得好像应差,所以就分了。”
宁伟亦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这两个好朋友到底是怎样?许安安,他从头一天就知道她的怪异了啊,还以为容是比较正常的。把亲吻的感觉说的这样坦然,算是正常吗?她不是才16岁吗?
“对了,伟,你交过女朋友吧。追你的女生很多,总是会有一两个中你意的吧。”
宁伟亦在心里惭愧了一把,容这样说,就是说容还把他归到暗暗那一类去了。其实他在这方面更应该跟容是一类。
“谈了几个。”
“也是分了?为什么?”
“都是别人把我甩了。”
“怎么会?”暗暗和容都有不解,毕竟到现在为止,她们都觉得宁伟亦是一个不错的男孩,不会因为相处发现他有很多缺点,而且还算有趣啊。
“因为我每天晚上六点一定要到家,接受父母的安排。”
“这样啊,我倒是一直没有人管我。从小到大,我父母都很尊重我的意见。”
“我父母也很尊重我的意见。”容看着伟和暗暗不信的眼神,绞了绞手指,理直气壮地说:“只是,我一直对我父母的安排都没有意见。”
“哈……”伟和暗暗夸张地捂着肚子,笑着倚在紫藤萝架上。
半晌,宁伟亦幽幽地说:“你们真好,一个没有人管;一个遇到好父母,懂得教育之道。”眼神中都是羡慕和痛苦。
暗暗看着宁伟亦,突然说:“遇到这样的父母,或许你觉得不幸,可是很多女孩是该庆幸的,因为因此,她们逃过一劫。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愿佛主保佑你父母。”
“许安安,原来,你还研究禅学啊。”宁伟亦眼中的阴霾一扫而光。
“小有涉猎,见笑,见笑。”
“伟,刚才,她骂我动物的仇,我还想报。”容看着伟说。
“我也想!”
宁伟亦和薛容,一边摸着拳头,一边耸着肩奸笑着走向暗暗。
“救命——”暗暗的求救声,开始蹂躏学校的小花园。
三个大孩子,笑着扭打在一起。年轻真好,快乐总是特别长,痛苦总是特别短,不开心的事情,总是一言带过,开心的事情,却值得放大再放大。
期末考终于结束了,托暗暗地福,宁伟亦第一次在考试以后没有任何忐忑不安。倒不是他对自己能考好绝对有信心,而是觉得自己准备的很充分,即便考不好,也算给自己交代了。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暗暗对他的影响太大了。
约了高鹏高飞,再次来到那个冰场。离售票处还远远地,暗暗就兴冲冲地跑到跟前。一下子扑在售票柜台上,甜腻腻地对看场伯伯笑:“伯伯,我们又来喽,你有没有想我们啊?”
伯伯看了一眼暗暗,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迎接她。这几个星期他们没来,冰场的营业额是真的受影响啦。他听说,很多孩子看他们不来了,也不来了,而是每晚全A市旱冰场一家一家地找他们。据说,A市所有的旱冰场,都因此营业额急剧上升,只除了他这里,因为大家都以为他那次把暗暗骂走了。
“伯伯,你都没有想我们吗?”
“当然想啊。”可怜的看场伯伯,为了挽救可怜的票房,不得不说出违心的话。
“我就说。对了,伯伯,今天,该给我们免费了吧。上次说好的哦!”
哪里有说好,根本就是你强加给我的啊!伯伯很想很想说出这句话,可是现在暗暗在他眼里,可是跟money划上等号了。每个人都说自己视金钱如粪土,仍然没有人将送上门的金钱推出去,哎!劣根性啊!
“好,好,给你们鞋和柜子的钥匙,赶快去吧。”
“好。”
看着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进冰场,伯伯摸了摸耳朵,算是事先安抚它一下。
果然如伯伯所料,暗暗来旱冰场,根本就是要让她可怕的尖叫来考验冰场的稳固性和伯伯耳朵的耐受能力。
在尖叫了两个小时以后,大家决定坐在场边上,让暗暗地喉咙得到休息。
“暑假,你们都有什么安排?”宁伟亦潇洒地倚靠在扶手上,向对他发花痴的女孩微笑着。这些女孩,偶尔要回应一下的,不然很伤别人的心呢。
“我下乡。我爷爷奶奶都老了,可是又不习惯城市里的生活,我就下乡陪他们。”容跟她乡下的爷爷奶奶有着很深厚的感情。
“我现在没有安排。读读书,学学习,两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你呢?”
“我要上辅导班,英语的。咱们英语老师暑假开了一个英语补习班,我爸替我报名了。”宁伟亦的耳边回响着他爸爸严厉的声音:“你英语本来就不好,别人暑假补习,你不补习,你跟别人的差距就更大。”
他不知道他爸爸口中的别人是谁,但是他知道,容和暗暗的父母都不怕自己的女儿会在下个学期落后于别人。为什么单单他怕?
“也好,你做好笔记,开学我看。看看咱英语老师,会不会留一手给付费学生。”暗暗又看到宁伟亦眼中的阴霾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帮他,这件事情关系到一个父亲的观念,是她能力以外的呢。
“好。高鹏,高飞,你们有什么安排,有时间找你们打球。”
“我和高飞整个暑假可能都要练球,因为暑假后有市联赛。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们。”
“好,我一定去。”
就像暗暗说的那样,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暑假开始的时候,宁伟亦休息了几天,因为英语补习班是七月中旬开始,到八月中旬结束。所以他还算幸运地有几天休息时间。
八月中旬,在漫长、令人厌烦的补习课结束以后,宁伟亦决定去师专找高鹏高飞打球。他还没有机会跟他们交过手呢,师专篮球专业、市青年篮球队队员,应该在他以上吧。他正好可以讨教呢!
不是他自大,如果不是他爸爸的阻拦,他也是有机会进市队的啊!想想,他爸爸真的很正统呢,他要他优秀,但是仅限于文的方面,武的方面,他一直认为强身健体就好,没有必要以此为吃饭的本领。所以,当时市队到六中来挑人的时候,他甚至出动了他在六中的关系,就是为了不让他参加选拔。其实他只要说出来,他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忤逆他,他从来也只敢在小事上不服从他啊!
宁伟亦拎着篮球,推着自行车,走出家门。一个身影出现在垃圾桶边上,从来没有在这个小区见过这个女孩。他研究地看了她几眼:棉质皱皱的淡黄色小短裤,棉质皱皱的白色T恤裹住单薄没有曲线的身体,整体感觉就像从没有叠衣服的衣柜里走出来的。哎!穿这样也敢出来,世风日下啊。他摇着头,从她身边走过。
018
不对,这暗暗的头发,好像很眼熟。难道这世上,有跟暗暗长的这么像的人吗?
他倒回去,仔细看着她。
她扔完垃圾,转过头。
“暗暗——你,你——”宁伟亦用他所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叫出来。
他张着嘴,手指着暗暗,上上下下看了几遍,还是不能相信这个在他家门口,前一秒还让他感慨世风日下的人,就是他的好朋友——许安安。
“伟,你怎么啦?”宁妈妈听到宝贝儿子的叫声,在院子里问。
“妈,我没事。”宁伟亦大声回答他妈妈。
“Hi,伟,我们搬家了。现在住在这里。”暗暗完全无视伟的错愕,指了指宁宅大门对着的窗户。
她搬来那天,就知道这个单门独户的院子就是宁伟亦家了。因为那天晚上,她看见他下课回家。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她没有叫他,可能就是想知道他突然发现时的反应,想看他现在的这个表情吧。
“你爸爸,升了?”
“嗯。”
“恭喜啦。”
“嗯。”
“我们成了邻居了!”
“没想到,你爸爸是公路局局长啊。”
听说,这个小区只有这两个单门独户的院子,分别住着水利局局长一家和公路局局长一家。她不知道他们的出生差了这么多呢。该庆幸还是该失落?容和伟的出生都很好,可是都成了她的好朋友,而且他们都没有官宦家庭孩子的那种骄纵!
“你不会在乎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依据出生判断人的人。”
暗暗笑了,这句话仿佛应该她对他说呢,明明是她在高攀啊。
“现在去干嘛?”
“英语补习终于结束了,我找高鹏和高飞打球去。你一起?”
“不了,我怕晒,也怕热。”
“那,你等我打完球回来。”
“好。晚上,来我家吃饭,如果你爸妈同意的话。”
“嗯。我走了。”
“Bye-bye!”
宁伟亦跨上车,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地说:“暗暗,我真的看不出来,你身上这套衣服有什么值得穿的地方,而且,你还敢将它穿出门。果然是许暗暗!”
此刻,宁伟亦突然觉得他在看到那个皱皱的人的第一眼,就应该确定她是暗暗。敢问,还有谁像暗暗这样,让人永远理解不了的怪异?
“很舒服啊。”
“好吧,我不跟你争这个问题。总之,在这件事情上,你别想说服我。”
暗暗耸了耸肩,随便,她没准备说服谁,她穿什么衣服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允许。
打完球,一身臭汗,伟进家门立刻冲向卫生间,美美地冲了澡。走出浴室,白色浴巾随意地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头发滴下来。
“伟,跟你说多少遍了,擦干了再出来。你看你头发的水,都滴在地毯上了。”
“好了,妈。都不知道你装修干嘛,在自己家里不让这个,不让那个的。没劲!”
“嘿,你爸在可别说这样的话。”
宁伟亦无语,在这个家中,如果妈妈像暗暗和容的妈妈那样可以偶尔发言,那么他和爸爸之间有点对立的状态,会不会好点?
“算了,我回房间。”宁伟亦抬起脚,向楼上走去,突然回头:“妈,我待会去同学家吃饭。”
“不行啦,你爸爸问起来怎么办?”
“随便,不然就他不爽,我们多吵一架,不然就你再多说次谎,瞒过去。”
这就是他们家的相处方式,爸爸不断地要求,他不断地逆反,妈妈不断地在两个人中欺上瞒下。多无聊!这样的生活,怎样的孩子能够正常?如果换成暗暗,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算了,这样的家庭,多待一分钟,就会觉得压抑,赶快换衣服走人吧。
“叮咚,叮咚,叮咚!”宁伟亦把在家积蓄的一肚子火,都发在暗暗家的门铃上了。
“催命哦!反应时间都不给人家。”暗暗拖沓着鞋,跑过来开门。
“妈,是伟。”
“伟啊,快来坐。今天你叔叔下厨,咱们娘三儿坐这里等着吃饭。”
宁伟亦的鼻子有稍稍的酸楚,前一秒自己家的令人失望,后一秒暗暗家的其乐融融,这么大的反差,命运都不会考虑他是否能接受?
“叔叔下厨,做什么?”
“湖虾!暗暗的最爱。”
“暗暗爱的不是河虾吗?”
“那是退而求其次啦,河虾哪里有湖虾好吃,我们家这只馋猫,又馋又挑剔。”许妈捏了捏暗暗的鼻子羞她。
“妈,你这样说有失公允。我又不是说非湖虾不吃,也没有逼着你们给我买湖虾。”
“逼是没有逼啦,就是恨不得用大喇叭公告天下,你最爱湖虾。让所有人都要正视你这个爱好。不然,你高叔怎么都能知道,还每年这个时候都给你弄这么多。”
高叔?是高鹏的爸爸吗?宁伟亦立刻否定了自己,高姓并不少见。以高鹏和高飞的背景,暗暗不会将自己和高鹏的交往告诉父母。哪有一般家庭的父母同意自己孩子跟流氓交往的!
“高叔也是举手之劳,他的大排档每天消耗那么多河虾,从中挑出湖虾,也不用费多大劲的么!”
宁伟亦确定暗暗和许妈说的高叔就是高鹏的爸爸。他愣住了,为什么暗暗要将高鹏高飞的存在告诉她父母,为什么她父母能接受?难道又是暗暗的“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战略吗?可是这种事情,要怎样虚实才能有效呢?
每年这个时候,A市最大的湖都要泄洪,大批野生的河鲜会被水冲到各个支流的河中。渔民捕鱼捕虾的时候不会特意分开,一股脑卖给商家。高叔知道暗暗嗜吃湖虾,会特意让厨师留意,个大点的湖虾,都会挑出来,留给暗暗。
“你这个白眼狼,人家那么对你,你还觉得没什么。”许妈白了一眼女儿。
“诶!这个我同意,咱们暗暗是个自私鬼,以后咱们都别想指望她。”许爸端菜上桌的时候,插了一句嘴。
“你们怎么能这样呢?明知道人家只是嘴上说说。要是不知道高叔的好,我干嘛还偶尔给他帮忙去呢?”
“老婆,别理她,过来给我打下手。白眼狼!”
“呜呜,你们夫妻两,我自然斗不过你们,常言说的好:好汉敌不过双拳。更何况,你们根本就是双剑合璧,天下无敌啊,我甘拜下风。”暗暗双膝跪在沙发上,对着许妈的背影愤愤地说。
“错,在咱们家,没有人情,只有公义。你,不知感恩,就是与公义不合,谁也不会帮你。”许妈进厨房前还不忘说一句。
“伟,过来吃瓜子。你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今天的伟,好像很不活跃呢!
“暗暗,你怎么敢将你和高鹏高飞的关系告诉你父母的?难道,有时你那一套虚虚实实的理论?”宁伟亦终于问出口。
暗暗看了看他,原来他在纠结这个问题。
“不是,我这个人,很多事情都可以接受虚虚实实。可是,朋友这方面,我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搞这些,只会让我在意的朋友受伤。”
“呃——”宁伟亦看着暗暗,愣住。
怪不得,她既可以有高鹏、高飞这样的朋友,也可以有容这样的朋友。因为她一旦决定,便会珍视任何一个朋友。所以,同样也会被别人珍视。
所以,现在他既然已经认定了暗暗和容这两个好朋友,是不是也应该做点什么呢?
“容什么时候回来?”等容回来,他确实应该做点什么了。
“昨天,我们电话了,她说明天就到家。休息一下,准备开学。”
“嗯。那我明天联系她。”
“你找她有事么?”
“有点。”
“哦。”暗暗的心,有点下沉。伟有事找容呢,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她一直不在乎朋友间相处的公平与否,可是她真的有点在乎伟和容的关系呢。因为她喜欢伟,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如容,所以,她还只是一个16岁女孩,关于爱情,没有经验,理智也就帮不上一点忙。
“老爸就是老爸,这个虾做的,真是一流。”暗暗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还不忘夸奖她爸一句。老不夸,很容易失去积极性的。
“谢谢,乖女儿。”
“白眼狼,每天吃我给你做的饭,也没见你夸我一句。”
“妈,你也知道每天做哦,一天三顿,我要给你歌功颂德三次,肉麻不肉麻啊。”
“也是,那种气氛确实怪怪的。”许妈不得不承认,偶尔做一次,才会有人赞美,因为少才值得珍惜啊。
“对了,暗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情。”
“什么事情?你每天都跟我说很多事情啊,从妈妈新买的衣服,到咱家新买的家具,再到要不要重新装修一下我们的厨房……”
“你跟女儿说我新衣服什么?”许妈微眯的眼睛透露的气息是危险的,她还记得那天买衣服的时候,许爸是多么不愿意。只是没想到,他还会跟女儿告状。
“没有啦,就是说很漂亮啊,说显得你很年轻呢。”暗暗立刻接过话,可不能拉爸爸下水啊。
019
“那件事情都过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说的是容爸妈的事情,关于高鹏的。”
高鹏?宁伟亦再次愣住,高鹏跟容爸妈有什么关系。
暗暗似乎明白宁伟亦的疑惑,向他解释:“我爸的意思是,既然因为我,高鹏高飞和容也成了朋友。我就应该考虑到容爸妈对高鹏高飞的观感。毕竟他们不是我爸妈,什么时候都挺我。也就是说,我有理由让容爸妈相信高鹏高飞的为人,让他们相信高鹏高飞不会带坏容。不然,在将来的某天,容爸妈知道容跟高鹏高飞认识,而且又以为高鹏高飞是流氓,容会很难解释。”
暗暗的这几句话,说的许爸许妈无比舒坦。宁伟亦摇头,这个暗暗,会利用任何一个小小地机会奉承她父母,还不会让他们觉得肉麻。
“爸,然后呢?”暗暗唤醒沉醉在女儿赞美中的许爸。
“前几天,我跟你薛姨打了通电话。我跟她说,我们一直知道你跟高鹏高飞是好朋友,所以我们很了解高鹏高飞的为人。他们都是好孩子,只是不符合大众的标准。”
暗暗咬着筷子,考虑她爸的这番言论是在夸高鹏高飞还是在贬他们。
“所以,我让她不要担心容和高鹏高飞认识。然后,我还说,高鹏高飞就是师专体育系的学生。她又是那里的物理老师,可以利用职务之便,打听一下高鹏高飞的为人。”
“然后呢?”宁伟亦好奇地问。
“今天白天,你薛姨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她也是老师,学过教育心理学,知道很多孩子的想法。而且她也打听了,虽然高鹏高飞有点不羁,很多同学怕他们,但是,他们确实没有打过架,更不要说主动伤害别的同学。她还说,她了解暗暗,相信暗暗交的朋友不会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而且,从暗暗跟高鹏高飞这么多年的交往可以看出,不管是暗暗,还是高鹏高飞,都是能分得了轻重的好孩子。”
“就是说,薛姨不反对容和高鹏高飞成为朋友喽。”
“嗯。所以总结看来,这件事情中,有两点是有利于你的。第一,你薛姨不是个不讲道理、蛮横的人;第二,你一向的好形象帮了你。”
“不是,还有第三个,还有我可爱老爸的帮忙。”她蹭了蹭老爸的胳膊。
“我还不是怕你们这些孩子处理不好这件事情,到时不仅高鹏高飞要受到影响,容受的影响只怕更大。”
“那,伟父母那边,您还要不要亲自出马啊?”
“伟就不用了,都是男生,压力会小很多。”
“是。”伟微笑着回答,其实,跟高鹏高飞交朋友,给他父母带来的冲击,绝对不会比给容父母的小。
跟暗暗多认识一分,到暗暗家多来一次,他便更羡慕这样的相处方式。如果他在家,也可以用这样朋友聊天的方式跟父母说上一句话,他的生活也不会让他觉得不甘吧。对于他爸爸主动关心解决他交朋友时遇到的困难,他更是不敢奢望啊。
跟暗暗一家哈啦的时间过得真快。不对,应该是听暗暗一家哈啦的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八点。伟推开家门,宁爸威严地坐在客厅中间,双手抱在胸前,冷着脸看电视。伟冷笑:在家里看电视也要摆出这样的造型,有必要吗?
他走到他左手边的沙发,坐下。宁爸感到诧异,伟对他的感情他知道,不满、敌意、甚至有愤恨。只要他在的时候,他一定不在,他在客厅,他就进自己卧室;他在卧室,他就出来看会电视……如果可能,他肯定不要跟他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所以,今天坐在他身边,有什么事情吧!
“爸,妈。”很费力,伟开始他的话题:“我想邀请我朋友来我家吃饭。”
宁妈观察着宁爸的表情,保持沉默。
“可以啊,你从来没带过朋友来家。是什么样的朋友啊?”
虽然宁爸问“是什么样的朋友”的时候,伟仍然觉得十分大家长,十分刺耳。可是,听爸爸的意思,可以商量呢,所以他选择了忽略。
“是我们班的两个女同学,一个叫许安安,另一个叫薛容。”
“女生啊——”宁爸故意拖着尾音。
他当然希望伟可以把他当作一般的父亲,没有芥蒂。可是他生的仔,他最清楚,虽然每天早早回家,回家以后也规规矩矩学习,可在外面的那些事情,一件他都没漏掉。交女朋友像换衣服,都不知道他的血脉怎么会有这样的秉性。
“只是好朋友!”伟立刻解释,如果换了别人,他宁愿不让他来,也不想费劲纠正他爸爸的想法。跟他,他只觉得多说无益。
“好,你问问她们都喜欢吃什么,让你妈给多做点。”
伟没有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难道其实他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只是他的严厉让他产生了假象,以为他什么都是不好说话的。或许,有些事情,要试一下才知道真假,就像夏天的汤,喝到才知道到底热不热。
“好。”伟恨不得立刻给暗暗和容下请柬。
哦,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带朋友回来家里玩了,记忆中第一次呢!想到这个第一次,宁伟亦突然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努力过要带朋友回来。所以,根本就是他一厢情愿认为爸爸会反对。谢谢暗暗,如果不是她,他不会有要尝试的想法和勇气。尝试以后,才知道原来也没有那么难。
“暗暗,我回来了。”
容出现的方式,总是那么无厘头:她敲打着暗暗房间的窗户。暗暗示意她从正门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家搬了?”
“昨天伟给我电话了啊。”
有事吗?上次伟说了,找容有事。虽然很想知道是什么事情,为什么要撇开她。可是这样的话怎么问得出口,她有资格有这么强的独占欲吗?
“哦!”实在不知道在这种心情下,还能说什么,只回答了简单的一个字。
“你房间的窗户正对伟家的大门呢!好有缘啊,你们。”
暗暗笑,有缘?孽缘吧!
“暗暗,伟昨天给我电话说……”
“咱们是朋友,但不需要相互坦诚到透明状。你可以保守这个秘密!”
这正是暗暗一直说服自己的用词。
容看了她一眼,她直觉暗暗今天有点不一样,可是到底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出来。真是好烦,这种事情,她一向都是问暗暗的,这次就是暗暗本身,怎么好问?
“不会吧,伟没有跟你说?”
暗暗挖了挖耳朵,容什么时候能学会不要一惊一乍呢?
“说什么?”
“吃饭啊,去他家吃饭!”
“没说,或许他只邀请你啦。”
“没可能,他明明说让我来你家,等他过来接我们。”
暗暗笑了:他根本就觉得暗暗除了去他家吃饭就没有别的活动,而且以她对朋友的重视程度,一定会去,所以就没有想过事先预约。当然,她知道他做出这样判断的基础:从他知道她搬到这里以后,她从来没有出过门。看来,要跟他解释一下了,她不出门的原因。可是无缘无故怎么说呢?难道直接走到他面前说:“伟,我不出门不是因为我没有节目,而是因为我怕晒,怕中暑。”这样会不会太好笑了?
“哦。那就等着吧,看电视也好,看书也好……不要闲着啊。”暗暗的心情多云转晴,热情地招呼着容。
容又是一头雾水,今天的暗暗真的很不对!
“暗暗,容,你们好了吗?”宁伟亦咚咚地敲着门,他今天很兴奋。一个好的开始,无论谁都会兴奋吧。
“伟,你怎么都没有跟暗暗说今天吃饭的事情。”
“我看暗暗从来不出门,也不用提前通知她了,今天直接来叫她就可以啦。”
“对哦,我想起来了。你夏天一般都不出门的吧。”
“为什么?”伟天天看她在家,一直也很奇怪这件事,她也不是没有地方可去的样子啊。
“她啊,毛病多多。不能晒太阳,一晒就中暑。下雨天也又不想出,怕淋湿。你想想啊,A市的夏天,除了这两种气候,还有什么。”
“不仅A市,任何地方,除了这两种气候,还有多云和阴以外都没有很多别的了。”宁伟亦白了容一眼,什么表达能力!
“是啦。那我说,A市的多云和阴闷热闷热的,也很容易中暑。这总对了吧。”
“这是对了。暗暗,原来,你很容易中暑啊。”
“嗯,体质问题。每次进入夏季,上学期间,我就喝中药;放假期间,我就尽量不出门。”
“这样啊!对了,怎么又说了这么多,快点,饭菜都好了。我们家的气氛不是轻松活泼型的,所以,没敢让你们早过去,做好饭才来叫你们的。”
“好。走吧,别让叔叔阿姨等久了。”
020
宁伟亦家跟暗暗想象的差很多:单独的大厨房和大饭厅,与客厅分开,有各自的门。这样,自然是有好处的,不管厨房饭厅还是客厅,都干净很多。而且厨房做饭的声音,一点也不影响客厅看电视或者聊天的人。可是同时,这样的布置,让家人无形之间增加了距离感。倘若是她,她一定不会这样装修自己的家。
他们直接走进客厅。容不知道为什么暗暗和伟的表情都那么凝重,朋友聚会不是应该是值得高兴地事情吗?
“阿姨,我们来了。”
容无奈,又是另一个暗暗,会微笑乖巧的暗暗,她这样像变色龙一样,不会累吗?
“哦,你是暗暗吧。伟跟我说了,容个子高点,暗暗个子低点。你都不知道,你们来之前啊,伟一直叮嘱我你有什么东西不吃,怎么做不吃。”
她也很奇怪呢,那个在家里不爱讲话、不爱交流的儿子,竟然会这么细心地安排一顿饭。看来,他真的很在乎这两个好朋友。终于有人陪他了,因为他爸的管束,她的懦弱,他其实是孤独的。
“她就是毛病多。”容没有往心里去,在吃饭这件事情上,连她都觉得要给暗暗特别的照顾。
伟的妈妈确实不是个很会做饭的人,这顿饭只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而且,饭本就不十分可口,饭桌上的气氛也非常不热闹。
“暗暗,听伟说,你家就住在我们家前面,是水利局宿舍。对吧?”
“嗯。”
“水利局,你姓许,你爸爸是许荣年?”
“是,叔叔也认识吗?”
“当年一中的大红人啊,每个老师的骄傲,有主见有想法,成绩好,最后也考进了很好的一所大学。只是没想到,工作以后,事业发展竟如此不顺。”
“暗暗,原来,许叔竟然是咱们校友啊。”
“是啊,我也听妈妈说,爸爸当年很优秀。可是因为我小时候身体很弱,妈妈又在乡下上班,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一次。我生病的时候,只有爸爸能照顾我。所以,耽误了他事业的发展。”
“可惜。”
暗暗的眼波流转,夹了一筷子饭放进嘴里,轻轻地说:“所以,叔叔好幸运。伟身体结实,即便伟或者家里有点事情,也有阿姨,您可以全心投入您的事业。”
一阵沉默。
“所以,”暗暗愣了一下,继续轻轻地但清楚地说:“所以,有时候,没有也是一种幸福。”
长时间的沉默,容被吓得不敢伸出筷子。老天,她是薛容啊,不心思细腻,不会察言观色,这样的沉默代表了什么啊,有没有谁可以告诉她,她还可以继续吃饭吗?
不知过了多久,宁爸幽幽地说:“是啊,没有也是一种幸福。”
宁伟亦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这句话几乎触及到了他们家的症结所在。他和他爸爸都是不知道感恩的人,只会不断地要求别人,要求别人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可是没有人知道应该为没有更糟糕的事情而感恩。
这就是他们相互看对方不顺眼的原因,不管伟多么聪明,成绩多么好,宁爸都认为这是应当;不管宁爸给伟提供怎样优渥的生活,伟业认为这是应当。都没有想过,这或许不是应当的,没有谁应该对谁负有这样的责任。
宁妈的眼眶被一阵热气侵袭,她是那个应该被感激,但是却时常被怨恨的人。暗暗的一句话,让她觉得自己长时间放在心中想说没说的话被表达了出来。对暗暗,她不仅有着被理解的感动,也有替她说出心里话的感激。
伟再次为暗暗的聪慧折服。从进入他们家开始,她就敏感地感觉到了这种让人不悦的气场,并且很快发现了他父亲的大家长作风和他的叛逆。最重要的是,在吃饭的时候,不管她对她爸爸事业情况的观点是什么,她都巧妙地顺着宁爸的话,自然地引出了她最想说的话。这么重要的一句话,固执如他爸,叛逆如他,都没有感觉到不悦,而是认真地考虑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样的理解力,这样的洞察力,这样的应变力,这样的表达能力,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任谁都会惊艳吧。就连自是甚高的父亲,也不得不正视了。“果然有乃父之风,有主见有想法,暗暗,多吃点。”
宁爸难得地露出了和缓的表情,面部线条也柔和了起来,不再固执和威严,有点好爸爸的样子了。伟的鼻子有点酸,原来,他们都只是为了无谓的坚持。
吃完饭,宁妈妈热情地招呼容和暗暗去客厅休息兼参观。
宁家的客厅很大,进门是一个客厅,放着沙发、茶几、电视机等。继续往里走,是上楼的楼梯。楼梯下面有一条走廊,通过走廊是另一个小小的厅。暗暗不知道这应该算是什么厅,里面放着一架钢琴。
暗暗和容不断感叹宁家的大和华丽。尤其是见到那架钢琴的时候,容再忍不住自己的感慨:“伟,原来你还有这么高雅的爱好啊。”
“这不是我的爱好,是我的一项技能。”
暗暗再次看到伟眼中的阴霾,这样奢侈的技能,要付出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大把大把属于童年本该是最珍贵、最无忧无虑的时间。
“那么,你现在的程度?”
“业余十级。”
“很厉害啊!”
“是很厉害,而且最重要的是,音乐作为一种素质,是可以一辈子获益的。”
暗暗实在看不了伟眼中的痛楚,虽然,她向来不会对朋友说太正式,太像说教的话。但是今天,她破戒了。
“是啊,我看书里都是这么说的。”容也忙着点头。
暗暗关切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伟,她相信其实这些道理,伟都知道。只是,人太投入于一种情感,就很容易忽略其它。
伟朝暗暗笑了笑,算是告诉她,他会尽量用心理解那些她希望他能理解的东西。这两天暗暗让他了解了很多,虽然她并没有刻意这样做,可是他依然充满感动。
容和暗暗在宁家的一举一动,宁爸爸都在认真观察着。他还是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自己的判断,不管在跟伟班主任的电话中,他如何夸奖暗暗和容,还是决定自己得出结论。
暗暗和容的好家教给她们加了分。虽然对这个房子的豪华充满感叹,却没有表现得像刚进城的乡下孩子。还有关于钢琴的对话,都让他对这两个孩子非常满意。他可以放心让她们和伟来往了吧!
暗暗和容离开伟家的时候,宁爸和宁妈妈都热情地邀请她们再次过来做客。当宁爸爸笑嘻嘻地对走向门口的暗暗和容说:“容,暗暗,有时间常来。”的时候,伟非常震惊。他相信,暗暗和容的出现,对他、对全家来说都是好的。这个家庭长久紧绷的神经稍稍开始尝试松弛。
开学第一天,照旧是班会。
班主任说:“今年,我们要陆续迎接各科会考。为了让大家保持健康的体质,学校决定,这学期开始,每天下午四点到五点都是体育课。在这段时间,将会举行年级足球联赛和篮球联赛,所以男生们都有活动了吧。女生呢,自然也可以踢足球,打篮球,兵乓球和羽毛球也可以啊。总之,大家要动起来啦。体育课是严禁在教室待着的哦,我们会随时检查,检查到了,要罚的。好了,别的没什么了,大家在新学期要加油。”
暗暗眼神飘忽地望着窗外。果然是一中啊,大气、自信。刚跟严晓联系了,严晓说二中已经停止了所有体育课,这学期除了上课就是自习。一中就敢安排一个星期五节体育课,丝毫不担心因此影响升学率。
后来,暗暗才知道,一中的学生都背负了太多,理想、父母的期望……他们都有着那么大的压力,即便没有老师的催促,他们也宁愿将所有时间花在学习上。所以,每年会考或者高考,都会发生身体出现严重不适的情况。其实对那些学生来说,如果身体不出现状况,他们升学时肯定没有问题的。所以,这种情况反倒影响了一中的升学率。
暗暗听说这些的时候,深深叹了口气,到底,是谁给了学生压力?学校吗?它可以承担这样的罪名?明明想了很多方法,让学生不要那么不要命,可是于事无补。这能怪谁?
下午四点,阳光已经不在像正中午那样毒辣,但是大地积累了大半天的热量却还没来得及散发出去。在这种温度下,暗暗是一定不能有任何大动作的,不然天昏地暗、吐得撕裂心肺的中暑感觉就会很轻易到来。
容当然也不会扔下她自己想干嘛就干嘛,所以就陪在她身边,两个人依然像高一入学时那样,在悬铃木下,或聊天,或八卦,度过每天下午的体育课时间。
暗暗高一军训时的中暑事件,当时是震动了三班的,所以,班主任和体育老师也不敢挑战暗暗对高温的耐受能力。因此,暗暗和容可以自在的待在悬铃木下,不用跟全年级同学抢运动场,也不用像某些不爱运动的女生那样在校园的角落躲躲藏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