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size?为什么不能说些我能听得懂的?”
“安安,过来。我告诉你。”高鹏拍了拍机车,暗暗走过去,像他一样依靠在机车上,只是怎么依靠都有着一种不协调的搞笑感。
“就是男人的特别部位。”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啊,那里面有那种东西吗?那怎么能在书店光明正大的卖呢?”
“当然没有那么露骨。”高鹏不想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哦,不看就不看吧。”跟男生讨论这样的话题,实在是有够尴尬,为了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看就不看吧。
“伟,我问你,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识?为什么我可以看,暗暗不能看?”大家结束了这个话题后,容才发现刚才伟的话里有话。
“呃——”伟立刻希望真的可以“食言而肥”,要是他可以讲刚才那句话收回,要他肥死也甘愿。“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不管我看不看,对男人的size都不会有错误的理解了,对不对?”她只是反应慢点,但不是笨,好不!这样的话,她还是可以理解的。
“你知道,你交了那么多男朋友,我以为——暗暗,救我。”伟求救地看着暗暗和高鹏。
“鹏,刚买的机车?很酷,很拉风啊,什么时候带我兜风?”暗暗立刻别过头,巧笑盼兮地对高鹏说。
说话的时候不注意,不受点教训,太天理难容了。
“好,我买车的时候,给你配了安全帽。”说着从后备箱里拿了一个乳白色、小巧可爱的安全帽,套在暗暗的头上,不大不小,正好!
“是我喜欢的颜色,也是我喜欢的款式。”暗暗将安全帽从头上拿下来,仔细研究。
另一边,伟节节后退,满脸的诚惶诚恐。
“容,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宁伟亦看到自己众叛亲离,转而向容求饶。
“说什么?说我花心?还是说我换男朋友像换衣服?还是跟我讨论讨论亲吻上床什么的?”每说一句,容眼神中便多了几分狠毒。
“你知道,我的意思当然不是在非议你。你知道的,我也是这样的人,我怎么会非议你?”这句话说到了重点,容的表情稍有好转。
“算了,虽然你这样说不对,但是说的也没有特别错。我确实知道男人的size,但不是因为我有实战经验,是因为我有上生理卫生课,好不好。”
伟大大叹了口气,幸好得罪的是容,一向没心没肺的容,不会计较、不会往心里去的容。若得罪的是暗暗,这次不折腾个十天半月的,别想完。
“我想,暗暗也知道,暗暗虽然没交过男朋友,但是千万记住不要把许暗暗跟纯洁划上等号。而且,不管如何,你以后再莫名其妙地冲我发火,我就真的会跟你没完。”虽然好说话,不记仇,可是最后还是要撂下一句话,让自己被重视吧。
“嗯,知道了。”伟乖乖点完头,气冲冲地对暗暗说:“许暗暗,你见死不救。”
“你活该,这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说话的时候,就会注意了。对吧,鹏。”
“嗯!”高鹏点头。
宁伟亦发现有这样一个规律,只要暗暗问“对吧,鹏。”得到的答案一定是高鹏非常肯定的“嗯”。连同为男人的高鹏都不站在他这边,岂不是一开始就注定他会输?
说来说去,他还不是为了暗暗好,虽然知道暗暗看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书,肯定也不乏不健康的情节。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有责任让暗暗在健康的环境中长大,读健康的书,看健康的漫画。这种想法,是不是有点像他爸?关键是,一想到她看那种书和漫画,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高鹏,你太没有立场了吧,你不是也同意不让暗暗看的吗?”
“可是,我没有说让容不高兴的话。”高鹏不明白伟的逻辑,他是不是还没搞清楚容到底为什么生气。
030
“就算是,你也应该帮帮我啊。算了,你根本就是站在她们一边的。啊,你买的新机车?好酷,我也想买一台,可是我老爸不同意。”伟吞着口水,走上前摸着高鹏的机车。
“离远点,别把你的口水滴我车上。”
“改天借我骑骑?”
“改天再说,看心情。”
“酷哥不愧是酷哥,说起话来这么酷。”容在一边评价,这一刻她忘了她是享受不了这种酷的,只要在暗暗和伟不在的时候,她还是有点会怕。
“好了,走啦。要在这里站到天黑吗?”暗暗将安全帽递给高鹏,放回后备箱,对薛容和宁伟亦说。
“对,回家。”
四个人各自上了车,说笑着往家的方向骑去。
校园的悬铃木下,一双怨毒的眼睛,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那不是她一直想接近的高鹏吗?因为他的能打,因为他在城南流氓中的地位,她想得到他的加持,于是主动接近,结果得到的一直是躲避和不客气的拒绝,害得她最后只能找于洋那个没用的废物。
以为他只是碍于她城南中学三朵花的名声,不愿意跟成绩好的学生交往。为什么会跟许安安这么熟悉?为什么满脸的宠溺和温柔?为什么摆出要守护她的姿态?还有那个藏在后备箱里的可爱安全帽。越发讨厌她了,怎么办呢?有那么多理由让她讨厌她。
“暗暗,容,暂时没有可看的漫画和书了,会不会觉得无聊?”下了物理课,伟问容和暗暗。
“没有,学习也不会无聊啊。”对暗暗来说,学习和看课外书,其实没有本质区别。因为她从来没有觉得学习是件幸苦和困难的事情吧。
“我有点无聊,突然开始这么投入学习。我一时还不习惯。”容撅着嘴说。
“容,下午的体育课,我陪你打篮球,给你点补偿和无聊学习生活的点缀,怎么样?”
“好,也只能这样了。暗暗,你也来嘛。我们三个人打。我和伟一定不会跟你争抢的,更不会冲撞你。”
“对啊,你可以学投篮,我教你。”
“不了,你们玩吧,我在旁边给你们加油。”暗暗摇头,始终觉得那种运动不适合她呢!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宁伟亦引诱她说:“暗暗,你不是喜欢三井寿吗?学学投篮,也算是拿出诚意喜欢了。”
说到三井寿,暗暗噌地从椅子上笔直地站起来:“对,应该向我的三井致以崇高的敬意。下午,篮球场,进发——”
宁伟亦愕然,搞不懂暗暗突如其来的无厘头为哪般。他站起来,将暗暗按坐在椅子上,用求饶的口气说:“暗暗,咱们这里有一个薛容常常这样一惊一乍,搞得人心七上八下的已经够了。求你正常点,千万别被她感染。”
“宁伟亦,你说就说,有我什么事?”薛容狠狠地盯了伟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传染,暗暗怎么会这样?”
“宁伟亦,你很不讲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是不是太轻易饶过你了?今天暗暗这样,你也赖我头上,是不是我好欺负。拷,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薛容噌站起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摆出小太妹的架势。
“你们怎么了?”从刚刚的激动中清醒过来的暗暗不解地看着两个挣得面红耳赤的朋友。
“你瞧,反应都开始慢半拍。”
“谁,谁慢半拍?容,又是你?”
“哪有,是你自己。刚刚突然那么兴奋,然后又开始慢半拍。伟都怪我头上了,说是我传染的。你到底怎么了?”
“嗯——就是下决心打篮球啊,有点兴奋。”
“为什么兴奋?”宁伟亦和薛容同时问。
打篮球是多大的事情,决定就决定呗,还要值得兴奋一下?
“我——”暗暗犹豫着说道:“好久没有决定学习新的体育项目了,兴奋一下也是正常的。”
“暗暗,除了你小时候学习的项目,比如上次比的那三个项目:毽子、跳绳和双杠,你一直没学过其它的项目?”容惊讶的问。
怎么会有年轻人对体育抱有这样的态度?
“哪有,溜旱冰不算吗?”暗暗绞着衣角,疑惑地问。
“你还敢说,学了快一年了,你还不是要吊在高鹏和高飞手上?”伟和容同时气爆地喊出声。
“人家真的很怕摔跤啊!”暗暗理亏地继续绞着她的衣角。
“你别跟我说,除了这三个,你也不会其它的了?”伟揉了揉太阳穴。
这样的水平,教起来会不会很困难?早知道不要往自己身上揽这种活了。
“嗯——”暗暗继续绞着衣角,低着头。
“容,救我——”伟将长长的胳膊伸到容面前,求救的眼神楚楚可怜地看着容,希望激起她的怜悯之心。
“你不是自告奋勇吗?没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揽那个瓷器活。我帮不了你,你自己收拾吧!”
“哎——你们会不会太直白了,也不怕伤了人家的自尊心。”
“你有自尊心吗?”伟和容有默契地问。
“本来有的,在你们面前就没了。”暗暗故意装出凶狠的表情,恨恨地说:“我是没学,不代表我学不了。以我的聪明才智,青出于蓝也不是没可能的。”
“容,她不仅没有自尊心,还没有自知自明!”为了加强话的可信度,他特意郑重地点了一下头,转过头耐心地对暗暗解释:“暗暗,请你明白一点,打篮球是用手、用脚、用身体打的,不是用你说的那个什么聪明才智。你有见过一群篮球运动员,坐在一起,闭上眼睛,然后就从脑袋里跑出来你说的那个劳什子聪明才智,它们还发球、传球、投篮的?”
“宁伟亦,你教不教,反正我是决定学了,你教不教给个痛快话。大不了找高鹏,我想也不会差多少,而且他一定不会笑我没自尊又没自知之明。”
“教——当然教,您大小姐都决定学了不是,我应该深感荣幸才对。”伟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又抬出高鹏,明知道他们之间有点互比的气场。他当然知道高鹏会倾注所有心血教她。只要她要做的事情,他哪里有拒绝过?他会笑她没自尊又没自知之明?除非太阳很不幸地从西边升起来。
提到高鹏,他又有点不爽了。大家都一样大,凭什么他就可以骑一台拉风的机车在大街上嚣张?而他,只能继续蹬着他可怜的山地车。不过,话说回来了,幸好他老爸同意给他买山地车,没有给他买一辆看起来乖乖的淑女车。否则,更严重影响他的人气了。
说到人气,他听说,最近在校园以外,开始流行冷酷气质了。不是说,以后,在大街上,高鹏的回头率又要增加,而他的又要减少?
跟他在大街上、旱冰场抢人气就算了,时不时还想跟他抢暗暗。还好,容不吃他那一套,不然,他要更经常体会那种失落感!怪来怪去还是怪他太在意暗暗和容了。可是,有谁可以告诉他,他怎样做才能不在意呢?这样两个活宝!
“来——双脚与肩同宽,这样在身前抱住球。”伟手拿一只篮球,站在暗暗对面,边解说,边示范。“很好!有模有样的嘛!”
“我早说了——”暗暗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得意。
“停!以你的聪明才智,对吧?我知道。慢慢将球举起来,抬到这个程度。然后将球投出去。”
“砰——”球以自由落体的轨迹掉在地上,差点砸到她的脚。
“许暗暗,你的聪明才智呢?不是让你投出去吗?”
“嚷什么啊?我明明有投。”暗暗费了好大劲逮住乱蹦的篮球,委屈的回答。
“有投?有投怎么是直线掉下来了,一点弧度也没有?容,接球。”
宁伟亦将球扔给容,走到暗暗后面,手从暗暗两侧环过来,按住暗暗放在篮球上的手:“就是这样抱住球,这个做的很好。”
略带汗腥的男性气味飘入暗暗的鼻腔,她盯着环过身体的双臂,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血液涌上头,脸颊也微微发红。这就是发春了吗?跟前两次完全不一样呢!突然不会呼吸了,憋了很久,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这样抱着球,慢慢抬起它,到这个高度,肘部要这样。”伟一边解说,一边纠正暗暗的姿势,发现暗暗的不配合,不悦地说:“许暗暗,我这么认真地在教,你神游到哪里去了?整个胳膊一点力量也没有。”
“哦——力量。”暗暗立刻收拾涣散的心神,加重手上的力道。
“嗯,对,然后,利用腕部的力量,将球拨出去。好,你看,这样是不是有弧度了?”
“你不早说,是拨嘛!你早说拨,我早就会了。”
“许暗暗,请你不要死鸭子嘴硬,刚刚我说的是投,那么你投出去了吗?”
“呃——就这样做就可以了吗?”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不敢多纠缠,立刻改变话题。
“嗯——你多做几次,我看着。要注意姿势的准确。”
暗暗按照伟教的姿势,不断地将球投出去,距离越来越远,伟的面部表情也开始缓和。她学不好没事,他不会教的名声可不能传出去。
“很好,你自己投,我过去容那边,给她纠正纠正步伐。”
“好。”暗暗慢慢将球举起,拨出去。很好,自己都很满意呢!就这样,很快就可以将篮球投到篮筐里了,虽然现在还差着一截呢!
031
金兰倚在不远处的乒乓球台上,紧抿双唇。又看到了!宁伟亦用胳膊环住她的样子,很像在拥抱,他们在一起了吗?不像!可是为什么他对她那么好,比对女朋友还好?她现在一定很幸福吧,看她的眼神是不是也带着鄙夷和炫耀?
怎么敢在学校里做出这样的动作?完全不用担心老师们吗?还是她在老师面前的风评太好了,根本不用担心老师们对她有不好的感官。为什么?同人不同命。每个人都在担心被老师认为早恋的时候,她不用;每个喜欢宁伟亦的女生都只能远远看着他,她不用;每个人都怕惹到黑社会,她不用……
笑吧,开心吧,不远的将来,有你哭、有你求救的时候。她发誓,竭尽所能,也要让她向她求饶!
“暗暗,听说许叔单位有一大片桃花园。我们去郊游,好不好?”打完球,低着头在水池边洗手,伟问暗暗。
“你就不能消停两天吗?”
“容,你很不公正哎。最近我一直很消停,你们看漫画,我一直在学习。所以,对你们来说,是才消停了两天。对我来说,可是消停了太久了。”
“伟,你要纠正你的思想,一直在学习不是你想出游的理由。咱们可以出游,但是跟你有没有认真学习没有关系。万一有必要,长时间不出游,也要继续学习。”
“暗暗,你有时候真像我爸,真怀疑你是不是十七岁。”
“伟,当你知道是我自己选择上一中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我的本质里有些地方是跟很多一中的书呆子同学是一样的。”
伟和容沉默,岂止是她,他们也是吧。不管是否对学习的颇有微词,对成绩也是在乎的。只是她更能忍受和坚持而已。
“没关系,反正你也从来没有逼我跟你一样,我想干嘛的时候,你也没有不让我去。”
“我们只是朋友,我有什么道理不让你去?”
“暗暗,你知道吗?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你和我的距离突然远了。成了那种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关系。好心寒!”
“伟,暗暗是这样的,即使再好也保持相对独立,保持各自的个性。我也觉得这样挺好,要让我像她那样人精,我哪里做得到。”
“可我觉得,死党就是死党,最好两个人同穿一条裤子。”
“谁要跟你同穿一条裤子?”暗暗和容同时大叫。
“不是那个意思啦,我只是打个比方。我的裤子,你们也穿不了,尤其是暗暗。”
“讨打!”暗暗捧了一捧水,向伟泼过去。
他立刻大笑着跳到一边,边躲边说:“许暗暗,要不是你身体弱,我不把你泼成落汤鸡。”
“来啊,有胆子就过来,我要是生病了,我爸妈、你爸妈把你皮剥了。”
容看着两个孩子,无奈摇头。
“容,你摇什么头?也想被泼啊。”暗暗没有放过容的一举一动。
“孩子们,五点了,可以回教室了。离到家,还有一个多小时,暗暗,你确定让伟穿着湿衣服回家?”
还好现在有她保持清醒,三个人中总是要有一个保持清醒的。这个角色大多数的时候是暗暗担当,偶尔她也想放纵一下的时候,就换一个人吧。
“好,伟,不玩了。回教室。”
“那到底去不去郊游?”伟拨一拨头发上的水珠,跟上容和暗暗,追问道。
“去就去吧。现在正是桃花烂漫的季节。我跟爸爸说一下,周末就去。”
对于孩子们这样不过分、又有利身心的要求,许爸当然举双手赞成,立刻便给他们打点好了。宁妈准备了他们的午饭。周六一早,他们便上了许爸单位的班车,然后在码头换去桃花坞的船,其实也是许爸单位的船。
这一路,容和伟再次领教了暗暗在父辈中的受欢迎程度。每个四十以上的叔伯,她都能叫的上名字。甜甜一叫,他们就裂开嘴,将眼睛眯成线,笑呵呵地跟她哈啦几句,有几个甚至还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坐在后排的容和伟一直叹气摇头。怪人,要在一班老人中有这么高的人气干嘛?
班车开出城不远,眼睛所能及之处到处都是水面。有一亩多地的小池塘、十亩多地的养鱼场,一个挨着一个,灰色的水鸟、褐色的鸭子、白色的鹅,三三两两结伴悠哉悠哉地漂浮在水面上,惹得三个还是时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特别是离城十多里的地方,有一处三条河的交汇处,满眼望去都是水面,清晨的阳光软软腻腻地洒在水上,氤氲的水气从水面升起来,白色船只作为点缀,像极一副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坐车坐了一个小时,班车将他们放在一个码头,早有一艘船等在那里,班车则继续往前开去。伟这才知道为什么暗暗父母常常将暗暗寄养在别人家里。上下班都要一个多小时,中午偶尔不想奔波也可以理解。
船将他们放到桃花坞的码头。往深处走不到一百米,就完全置身于花海中了。桃花坞的桃以可食用野生桃为主,所以花型并不如观赏型桃花那样娇艳,花瓣较少,颜色也以粉红色为主。容每看到一株桃花,都要惊叹一下,然后跑过去,将头摆在桃花中间,嚷嚷着照相。同样的姿势不知道重复多少遍,依然没有觉得腻烦。看到一株更大、花骨朵更多的树,便立刻跑过去,摆上同样的姿势,给自己留下美美的记录。
美女的通病!暗暗笑着摇头,不过,人面桃花相映红,白里透红的花瓣,配着白里透红的肤色,真的很美啊!如果她也有容的资本,是不是也会这样敢在任何娇艳的花下留影?若是她,只好蹲下,尽量靠近树干和青草,才不会更加凸显她肤色的苍白。
不知道走了多久,拍了多少照片,三人找到一处青草生长茂盛的地面。放下书包,盘腿坐下,微风轻拂脸盘,看着被风吹落的点点花瓣,暗暗满足的叹息:“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要是让我在这种地方生活,我也宁愿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酸。”伟从书包中拿出一块桌布,摆上宁妈准备好的食物,讥笑了一把暗暗:“在这里,只有桃可吃,总有一天,你真的就不知有魏晋了。”
“为什么?”容拿了一跟火腿,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问。
“不是化灰了,就是成仙了。”
“俗人——”暗暗瞥了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面包,立刻开心地说:“黄油的!果然阿姨知道我的口味。”
“当然知道,你妈都把你寄养在我家多少次了,怎么还能不知道?”
“伟,我不想吃别的,一个面包又不够,你的那个留给我,好不好?”暗暗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伟,希冀他大发善心。
“就你喜欢吃吗?”伟一边说,一边撕开面包的包装袋,眼看面包就要进了他的口。
急红了眼的暗暗,径直扑了过去。这一扑带来了巨大的撞击力,伟向后倒了下去,倒下去的同时,还将手高高向后举起,不让暗暗够到。暗暗沿着伟的身体爬上去,完全不顾自己的膝盖沿着伟的肚子和胸口挪动,给伟带来多大的疼痛,也不顾两人这样的姿势多么暧昧。终于抓住伟的手,大口咬下。
“暗暗,别咬到我的手指。你很夸张哎!为了一个面包。”宁伟亦终于服了许暗暗,松开手。
暗暗拿着面包,退回到原来坐的地方,大咬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睛。“虽然我很多东西不吃,但是吃对我的吸引力是非常大的。只要碰到我爱吃的,在所不惜。”
“哎,许暗暗也有变成狼的时候……”伟摇头。
容在一边默默看着两个人的胡闹,从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吃着自己的食物,若有所思。
暗暗和伟这样亲近,好吗?当暗恋中希冀的亲昵都能从日常死党式的交往中获得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越陷越深,还是习惯了死党的关系,回归到只做朋友?她相信是前者,因为贪心不断被满足,唯一的结果便是越来越多的贪心。只是,聪慧如暗暗,当第一次动心、第一次暗恋来临的时候,也不会明白这个道理。
而且,经过上次的聊天,她已经明白:太亲密的友谊,太亲近的关系,对暗暗来说,不会是她表白的动力,而是阻力。所以,许暗暗,你真的要让你和伟的关系发展到说不出口喜欢为止吗?
桃花坞一行,撩起了他们出游的兴致,约好暑假一起去容和伟乡下老家玩半个月,权当作高考前最后一次开心之旅。回到学校,经过勤劳的训练,会考之前,暗暗在罚球点的投篮命中率已经可以跟伟的不相上下了。
032
轻松的会考在紧张的气氛中进行,一中继续沿袭其传统,在会考那天光荣地倒下了几个平时成绩非常优秀的尖子生。暗暗非常不明白,其实会考对A市一中的同学们来说,难度远不及他们平时的测验,算得上是轻松的,为什么还会有人在那一天顶不住压力。只是因为在考试前,老师们都说:“会考通不过,就不能参加高考”吗?即便是这样重要的考试,难度也在适度范围内,有必要那么紧张?就像他们三个,就是笑着进场、笑着出场。班头还因为她的表现着实自恋了一把,因为他老人家根本就把她优秀的心理素质都归功于他自己了。
真正紧张的期末考试后,伟背着一书包许妈准备的中药,和暗暗、容一起出发了。这一行,最兴奋的是暗暗,因为伟和容都有在乡下生活的经历,早已觉得不新奇了。
虽然为了防止中暑,暗暗一天要喝早中晚三顿苦的难以下咽的中药,每次都要伟威逼利诱才能捏着鼻子喝光。虽然要随身携带闻着味道就想吐的藿香正气水。当然是伟随身携带,闻那味道的也是他,可万一不适的时候,还是要她亲自喝的。虽然有这么多个虽然,暗暗还是一直处于雀跃中。
百亩荷花田,一眼望不到边,看到的都是亭亭玉立和荷叶和羞答答的的花朵。撑一只小木船进入荷田中央,黑色脊背的鲫鱼在荷花茎间悠游,丝毫不怕人类的打扰。坐在船帮上,脱掉鞋袜,将双脚探进清澈凉爽的河水,忍不住逸出满足的呻吟。
河边草丛里威武地举着两只大钳子、模样吓人的壳将军——螃蟹,不管表面上多么可怕,被伟两个指头一捏,就被无助地扔进鱼篓。前一天晚上放进河里的笼子,清晨提起来一看,装满了奋力挣扎的河虾,原来最爱吃的河虾是这样被打捞起来的。伟和容会突然从各种角落小找到她从来没有见过,连他们也叫不上名字的食物,河中、芦苇荡里……虽然很多依旧不合她的胃口,可是却可以让她惊叫出声,并且一直保持激动着。
从乡下回来,所有人都以为暗暗和容不是从乡下回来,而是从非洲转了一圈。伟则是没变,好像夏季炎炎烈日中的紫外线对他一点不起作用,让暗暗和容很不平。暗暗没有瘦,没有中过暑,这一点让许爸许妈非常庆幸,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情上,伟功不可没。
伟放下书包就去找他那一班球友,直到晚上也没有回来。因为许妈在宁爸宁妈面前不断夸奖伟在这次出行中对暗暗的关心照顾才能使得暗暗安然回来。宁家一直笼罩在融融的气氛中,谁也没有想到大门外,一场针对伟和暗暗的阴谋正在开展。
“咚,咚,咚。”
清晨五点,暗暗房间的窗户有节奏的响起三声轻轻的敲击声。
“谁啊?”
暗暗爬起来,拉开窗帘。宁伟亦站在外面,身上依旧是昨天回家时的一身衣服。显然,他一夜未归!
“伟,你——”暗暗走出家,拉着伟到小区的围墙脚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始他们之间的交谈。
“我——”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跟暗暗说他昨晚的遭遇。
“不想说就算了。不过,你准备怎么跟叔叔解释你的彻夜未归?”
“你说呢?”伟求助地看着暗暗。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瞒过他严厉的爸爸。
“说你没带钥匙?”
“不可能,没带钥匙也要叫门,这是规定过的。”
“就说你昨天太累了,没洗澡。”
“可是我现在去开门,铁定被他们发现。”
“就说,一早被我揪起来了。”
宁伟亦想了很久,点点头。“试试吧。”他站起来,拍拍屁股。
“伟,昨天,真的没事吗?”
“没——没事!”伟犹豫着肯定,眼神游离,不敢看暗暗。
“如果有事,记得告诉我。”
“嗯——”
宁伟亦终于有勇气直视暗暗,心中满是对暗暗的抱歉:“暗暗,就算有事,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告诉你。”
有暗暗的一再肯定,宁爸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暗暗一家搬来以后,伟的改变他是看到的。他不再故意叛逆,不再故意梗着脖子跟他说话,不再……这些改变让他相信,和暗暗在一起,伟是向好的方向发展的。甚至在这个暑假,他都没有逼迫伟报很多辅导班,因为,对暗暗的信任已是无法动摇的了。
一个星期后,容躺在沙发里看物理课本。突然,门被急促地敲打着。
“谁啊?”
“暗暗,是我。”宁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中带着哭音。
“阿姨,怎么啦?”
“暗暗,你爸妈在吗?快救救伟。”
“我爸妈不在!怎么了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叔叔怒气冲冲地回来,拿着皮带冲劲伟的房间。我听见他用皮带抽伟的声音了。”
“怎么会这样?”暗暗立刻拿了钥匙,关上门,拖着宁妈往宁家大门走去。
“暗暗,你要救救伟,你叔叔打人可一点也不手软的。”宁妈紧紧拽住暗暗,向她哭求。她不知道,她都毫无办法的时候,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可是,人在六神无主的时候,还能有什么判断力呢?抓住什么,都觉得可以帮到她吧!
“阿姨,你先镇定。”暗暗看着宁妈,叹息她的懦弱。当一个妈妈在敌对关系的父子之间不能保护儿子的时候,她作为母亲的能力就被质疑了。伟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怪不得会那么叛逆。突然,好心疼伟!
暗暗用力甩开宁妈,冲上二楼,将耳朵靠在门上,清晰地听到宁爸的骂声:“畜生,你到底认不认?”
“叔叔,你开门,这样打不是解决办法。你打开门,我们好好谈,好吗?”暗暗焦急地喊。
“有什么可谈的,人家告状都告到我们单位去了。你这个畜生,不要脸,我还要……”
又是“啪”的一声,皮带仿佛落在暗暗身上,痛入骨髓。
“阿姨,家里有斧子或者锤子之类的吗?”
“干嘛?”宁妈已经完全没有了思维能力。
“砸开门!”暗暗大声说,故意让里面的人听到。
“不行,这只会惹得你叔叔更加不高兴。”
“不管了,大不了和伟一起挨打。”这一刻,暗暗忘了她是最怕痛的。
“好,我去找。”宁妈突然鼓起了勇气,也大声说,显示了她的决心。这个时候,她的表现尚且不如暗暗,再也不能这样了,她也应该学会保护自己的孩子。
“吱——”宁爸打开房门,不悦地看着暗暗:“安安,叔叔一直相信你,你却跟他一起骗我。”
“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暗暗立刻明白这件事情跟伟的一夜未归有关。
“你知道伟那夜干嘛去了吗?你不是跟他要好吗,你自己去问他。看他怎么好意思跟你说。我都说不出口!”说完,宁爸拂袖而去。
“伟,你没事吧!”暗暗立刻冲进去看伟。
他倔强地昂着头,T恤袖口的下面,触目惊心的紫红色伤痕。
“阿姨,有药膏吗?”暗暗冷静地问。伟是体育健将,应该家里都有备好的伤药。
“有,我去拿。”
宁妈走出房门,支持伟倔强的力量突然被抽离了他的身体。他依靠在暗暗身上,呢喃道:“暗暗,谢谢你!”
她的那句:“大不了和伟一起挨打”不仅有效地阻止了爸爸将要落下的皮带,也让他在那一刻发现有这样一个人,在这样的关口,可以不问原因、毫无顾虑地站在他这边。是被人关心和支持的温暖感觉吧!
“伟,我扶你到床上趴着吧,待会我给你涂药。”
伟趴到床上,脱掉上衣。背部红紫的皮带痕,叫嚣着印入暗暗的眼睛。暗暗数了一下,有六道,像六只硕大的红色蜈蚣,趴在伟的背上。暗暗的头皮突然麻了起来,五脏收缩,极度缺氧的感觉。
“暗暗,药!”宁妈把药递给暗暗,安静地站在一边。
“阿姨,我想跟伟谈谈,好吗?”
“好!你们谈,我下楼。”宁妈知道暗暗要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在自然是不方便的。
“伟,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暗暗在指尖滴了点药油,轻轻地按摩伤痕。伟抽气的声音传来,暗暗温柔的安抚他:“你忍一忍,碰到难免会痛的,我尽量轻一点。”
“嗯——那天,我原本是想跟朋友打打球就回家的,谁曾想碰到了乐队的朋友。大家一拍即合,一起去了迪厅。”伟因为剧烈的疼痛,中断了他的回忆。
“然后呢?”
“然后,我就碰到了你的校友——金兰。”
“金兰?”一时闪神,暗暗手上的力道没控制好,宁伟亦呻吟出声。
金兰?她的出现,是偶遇,还是刻意为之?
“她主动走过来,邀请我们一起出去喝酒。我想说,大家都是校友,也没有拒绝。”
“结果喝多了?”不用想,暗暗都知道结果。
“是,第二天一早,我躺在旅馆里,身边是——啊,好痛!”
033
“身边是金兰?”暗暗的震惊不知道怎么用言语表达,可以说“五雷轰顶”也不为过。十七岁的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竟然发生上床的事情。金兰,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用这样极端的方法得到伟吗?
“是——”伟犹豫着说。这样的事情,同性朋友中他都不好意说出来,更何况要跟自己最好的异性朋友说?
“你活该!”暗暗扔下药油,转身要离去。
“暗暗——”伟立刻捉住她的手,努力解释:“暗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每次喝醉酒以后,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我完全不记得。我怎么离开饭店,怎么跟她去了那家旅馆,怎么上床……什么都不记得,有没有跟她怎样,我也不记得。”
暗暗冷冷地说:“你意思是金兰陷害你?哪个女孩子愿意把这种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而且,她并不知道你喝醉酒就会忘掉一切,所以如果不是确实发生了什么,她不会这样说的。”
“可是,暗暗,我真的不记得啊!”
“不记得就代表你没做过吗?做过,你就活该。药,你自己涂吧!就说你是动物。”暗暗扔下要,气愤地离开伟房间,走之前还没有忘记在他背上的伤口上用指头捅了一下,痛的伟嗷嗷大叫。
暗暗走下楼,宁爸正坐在沙发上,手拿一支烟,不时吸一口,这是暗暗第一次见他在家里吸烟,很烦恼吧。宁妈躲在房间不敢出来,偶尔传来她的抽泣声。这一家子,强势的父亲,懦弱的母亲,难怪伟和宁爸的关系那么差。
暗暗走到沙发边坐下,以让宁爸惊讶的成熟口吻说:“叔叔,你相信吗?有一种人,生来就比别人有心计;还有一种人,随时准备把别人当做对手……”
“你的意思是那个女孩陷害伟?你是他的好朋友,自然护着他。况且,一中比伟优秀的男生很多,就算那个女孩是要把别人当做对手,也不会选到伟。退一步说,她就算选中了伟,伟要是自重一点,她也没有机会。说来说去,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叔叔,她是我校友,我不想在这里说她什么。目前这种状况,我说了,您可能也会认为我在为伟开脱。我当然知道伟在这件事情中,无论如何也是撇不干净的。我只是想知道,叔叔,您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这样严肃地跟一个父辈说话,没有人会认为是合适的。但是,宁爸没有生气,这个时候,关于伟的事情,除了跟暗暗谈,还能跟谁谈?一肚子的火,跟谁说?跟宁妈?根本不可能。
“我想只有让他们先订婚。”
“订婚?”暗暗没有尖叫,她努力克制着,尽量让这场对话,看上去不失礼和荒唐。
“嗯!”宁爸深吸了一口烟。
“叔叔,我相信在今天之前,她没有跟伟商量过他们之间的事情。所以,您想一下,她直接就去找您了,目的显而易见,这样的心计多么可怕。我不多说了,您好好想想,因为这件事,让伟牺牲掉一辈子,真的可以吗?”
说完,暗暗就走出了宁家,将烦恼中的宁爸扔在客厅。其实,她能看出宁爸的纠葛,他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饭多,不可能看不出金兰的目的。只是,他没有办法,金兰找到了公路局,是做了准备的。恐怕她当时的表现足以让宁爸深信,只要不让她和伟在一起,她不惜破釜沉舟。宁爸这样地位的人,怕的不就是这个吗?
许爸许妈回家以后,没有要暗暗多说便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宁妈还是希望他们可以说服宁爸放过伟,知道他们回来,便立刻过来了。
“伟真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宁妈走后,许妈深感遗憾的说。
“也不能这样说,事情还不清楚。这个女孩子直接跑到老宁单位,怎么都觉得不单纯。暗暗,你怎么想的。”许爸看出女儿一直满肚子心事,想利用这句话抛砖引玉。
“老爸,你是故意还是怎样。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我当然都希望伟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可以自己处理这件事情。而不是在叔叔的强制下,将事情解决。”
“可是目前的状况,你叔叔很难不管了,除非那个女孩子站出来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可是,她会吗?听说那是你校友,那是个怎样的人?”
“很复杂!爸,你记不记得,我小学的同桌高洪波?”
“有点印象,刚开始老欺负你,后来就开始保护你的那个?”
“嗯!他成绩原来还不错的,可是后来退学了。”
“为什么?跟你这个校友有关吗?”
“她叫金兰。对,从表面上看来,他和另一个小混混同时喜欢上金兰。他竟然跳出来找小混混单挑,条件简单的很:赢的人赢得金兰,输的人自断手指,离开城南中学。结果自然是他输了。”
“断手指!啊,有这种事?而且,你的意思是不是事情不想表明上那么简单?”许爸惊叹着现在小孩的世界的复杂。
“我觉得应该是,她根本就是有意打击高洪波。不过,爸,她只是小众,我、容和伟都不是这样的。”
“对,所以说你们都是好孩子。”
“这只是她众多杰作中的一件。我听说,她利用相似的手法对付过好几个成绩不错的男生。最后,他们不是象高洪波一样离开,就是成绩从此一落千丈。”
“莫非,她也想将伟作为她的一个杰作?”
“目前,我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一定不会让她得逞。”
“安安,你要让高鹏高飞出手吗?你一直都不让他们参与这种事情的。”
“爸,你放心,我会努力保护伟,但是我一样会努力保护高鹏高飞。”
“孩子,第一次见你这么认真。”
“爸,其实,这件事情中,伟确实有错。可是要伟拿一辈子作为代价,太大了。”
“女儿,老爸一直觉得你慢慢会长大,总有一天,要学会权衡利益。这次,你让老爸看到了一个让老爸骄傲的女儿。”
“老爸,我什么时候让你不骄傲过?”暗暗腻腻歪歪地蹭着老爸。
“好啦,你们说完了没有,可以吃饭啦。”许妈看着父女这样开诚布公的聊天,没来由地涌上一股满足感。女儿长大了,可以跟老爸交流这样严肃的话题了吗?时间,过的好快!仿佛昨天,她还躺在他们的怀里,手上扎着吊针,童声童气地让他们不要担心,她很快就会好。
“高鹏,我是安安。”吃完饭,暗暗整理了一下思绪,拨通了高鹏家的电话号。
“安安啊,有事吗?”
“伟出了点事。这件事,稍后我会跟你说清楚。我给你电话,是想让你陪我去见雷子哥。”
“这么严重了吗?”高鹏的第一反应是以为暗暗要“处理”谁。
“也不是,我找他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你陪我去吗?”
“嗯。”他很想告诉她,只要她需要,他都会在她身边。可是他这样的话,他从来说不出口。
第二天中午,A市最有名的保龄球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