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梓花。
以寒克寒能和冰骨相克压制的,苏沫涵就只想到了桑梓花。
桑梓花生长在苦寒之地,所以自身就带着寒毒,虽然稀少但是并不算难寻,若是用来入药的话必须晒干一年以上。
巧的是,几年前苏沫涵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株桑梓花,已经晒干桑梓花,此刻在郢都明武侯府就有。
到厨房去折腾了一会,尹御枫端出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放在苏沫涵面前,一脸的宠溺:“我也就只会做这个,你凑合着吃一点。”
只是一碗简单的长春面,但是从尹御枫手上做出来,苏沫涵就不淡定了:“你还会煮面?”
这人永远给人一副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实在想不到他在厨房忙活时候的样子,如果不是这碗面是他亲自从厨房拿出来,苏沫涵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他做出来的。
显然尹御枫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手艺,见苏沫涵一脸不可置信之后,开始怀疑其自己的手艺,尴尬道:“不喜欢的话,那就等荆尘回来好了,我也不会做其他吃食。”
“别别别,你做的我全吃。”苏沫涵忙抱着碗就开始吃面,面试什么味道她已经不在乎了,关键是这是尹御枫亲手下厨做出来的面。
蝶秋舞莞尔一笑,起身向尹御枫道:“公子,若是无事秋舞先回阁中了。”
这时候苏沫涵抬头,关切的看向蝶秋舞:“秋舞你的伤?”
蝶秋舞的动作还是有些迟钝,当初她伤的可不轻,几日的时间还不能完全好全,但是蝶秋舞已经不在意了:“要命的剧毒你已经帮我解了,剩下的都是外伤,阁中大夫也能解决。”
一碗面很快就被苏沫涵吃完了,一碗面吃完苏沫涵都不知道面是什么味道,实际上半点味道也没有。
直到汤都被喝干净了,苏沫涵这才看着尹御枫低低的笑出声来:“御枫,下次记得放盐……哈哈……”
“我,下次会记得,以后会好好学。”
尹御枫自己尴尬得不行,他几乎没有进过厨房,还是靠着很久之前路过厨房时看到文荆尘煮面时的样子学的,第一次下厨,竟然忘记放盐。
看习惯了他清冷寡淡的模样,现在看见他略显尴尬的模样,反而觉得可爱得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沫涵一下子笑得更欢了,根本就止不住。
她笑得太欢,尹御枫也有些忍不住想笑,便一把将人拉到自己怀里来,低头封住她大笑不止的唇,把所有笑声搅碎吞入自己腹中。
苏沫涵可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但是她还是非常受用,闭上眼感受他冰凉的唇齿在自己唇上肆虐。
等到尹御枫把她放开的时候,她已经整个人都软软的趴在尹御枫怀中细细喘气,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笑意。
只不过殷红湿润的红唇微张的样子,让尹御枫又要忍不住吻下去,最后只是蜻蜓点水一样低头碰了一下,就给止住了再次欺负她的心思。
“御枫。”苏沫涵轻唤一声,在他怀中闻着淡淡的竹香,身子犯懒不想起来了。
而尹御枫正好也不想松手,搂着苏沫涵紧紧贴着自己微凉的身子,轻声应着:“我在。”
苏沫涵不老实的勾起尹御枫的手指来玩,想到时常见他焦躁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捏自己的指节,总是把指节捏成青紫一片。
现在他的指节上还留有不少青紫的痕迹,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在自己在昏迷时,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把自己的指节欺负了一遍。
“御枫,跟我回郢都好不好?”
桑梓花在明武侯府,而且她这次闹的事情不小,回去之后苏佑断不会再轻易把她放出来了,想要用桑梓花压制毒性,只能让尹御枫一起回到郢都了。
“好,全听你的。”
尹御枫手指动了动,和苏沫涵手指勾在一处,自己不动,也不再让她动。
这时候苏沫涵突然抬头,望着那双深邃而柔情的眸子,说着:“御枫,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他双臂抱得更紧了,好似松开就会永远失去对方一样,只有牢牢抱在怀中,才能有片刻安心。
“在纪州城我看到你横刀在颈侧,我慌了,我若是晚一步到就永远见不到你了。”
冰凉的手指抚上她温热的颈侧,那个地方现在还有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痕,虽然不再流血,却还有一条细小的血痂。
如果不是那一箭及时阻止,此刻这里就不再是一道伤痕,而是一道夺命的伤口。
碰到血痂,尹御枫声音也带着心悸的颤抖:“阿涵,我不怕死,我也不怕解不了冰骨的毒,可我怕你受伤,我更怕你像前些天一样沉睡不醒。”
越发收紧的双臂,让苏沫涵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心悸,便抬起头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算是对他紧张的安抚。
现在这样的相处,让安心又舒适,感叹道:“既然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如果你能早些想通,早些与我相认,我们就不会错过那么多年。”
两只小爪子不安分的在自己胸口胡乱挠这,尹御枫伸手把她两只爪子摁住,轻声道:“早些年我一直在征战沙场,一面筹谋覆灭江月楼,无论哪一种,全都污秽肮脏。”
“你干干净净的,我也不想你沾染污秽。”
每当做完这些带着血污的事情之后,只要想到自己曾经遇到过一个,干净又温暖的小太阳时,靠着这一点点的记忆,他可以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顶着寒冰走到现在。
“曾经那些记忆,或许在你眼中只是一场惊险的经历,可是阿涵,你当时无条件的信任我,就是我全部的信念。”
当时他所深处的环境只有黑暗和冰冷,唯有意外闯入的她,成了自己多年来支撑下去的信念。
苏沫涵拽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放在自己的心口,回应着他:“那一次的相遇我记起来了,我明白了为什么我可以什么都不记得,却还记得要学习医术,要找一个人,因为你也是我不可替代的过去。”
“有哥哥护着我,我从小就没有受过欺负,所有人都对我毕恭毕敬爱护有加,所以我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
“那些人把我掳走,是我第一次遇到危险,要是没有你,估计不用等他们动手,我自己就先被吓死了。”
“当时你虽然嫌弃我吵,可是最后你还是没有把我丢下,我记得,那时候打雷了,你自己已经冻得神志不清,可是你还是抱紧我了,御枫,你才是我的救赎。”
苏沫涵又凑过去吻了吻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这才满意的又往他微凉的怀里钻。
“好凉啊!”苏沫涵心疼的搂紧了他,隔着好几层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凉气,何况是尹御枫本身。
可以说他的身上没有一丁点温度,要是换个人没有他身上强悍的内力压着,只怕早就冻死成了冰雕。
中冰骨而死的人,死后身体会结出一层冰霜,即使过去千万年,尸身也不会腐烂。
冰骨毒性极强,至今还没有人能研制出解药。
能感受到苏沫涵的担心,尹御枫哄着道:“我有内力压着,还有你这个神医在身边,一时半会阎王都收不走,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身体常年的寒冰,尹御枫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冰冷,只要冰骨不发做,这种一点点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冰冷,他可以直接无视。
从山下回来的文荆尘和素心,一回来就看见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文荆尘是看得一脸欢喜,触不及防就被素心狠狠在脚上踩上一脚。
“啊!素心你……”
疼得文荆尘忍不住喊了一声,尹御枫立刻抬眼网了过去:“荆尘,东西可有拿来?”
被踩了一脚,而且素心下手从来不会留情,文荆尘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把精致的软剑拿给尹御枫。
尹御枫接过软剑,看着别扭的两人,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还是苏沫涵轻笑一声,向素心道:“素心,你对荆尘客气些。”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文荆尘什么也没有做,但是就能轻易把素心惹得着急上火。
现在更是恨恨的瞪了一眼满脸无辜的文荆尘,愤愤离去。
“素心你讲不讲理?”文荆尘被踩被瞪都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哪里惹了这个小祖宗。
苏沫涵无奈摇头轻叹:“由他们闹好了,素心脾气火爆不好惹,有时候她脾气上来我都不敢惹。”
苏沫涵的目光很快就转到了尹御枫手上的软剑上,竟觉得有几分眼熟:“这软剑怎么看着那么像你的残月短刀?”
尹御枫把软剑放到苏沫涵手中,道:“我让人把残月短刀融了重铸成软剑给你,女子用软剑更加称手。”
“你,你融了残月短刀?”苏沫涵惊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残月短刀是你陪了多年不离身的利器,而且更是能号令洗月阁的象征,你怎么这就给融了?”
尹御枫把剑身上和剑柄上的残月令符文给她看,轻声道:“即使融了重铸,它还是能号令洗月阁的象征,我要把洗月阁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