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林祈停好自行车，走进咖啡厅。

清晨，咖啡厅刚开，还没几个人来，林祈没等多久就拿到了他点的三杯美式。

林祈正欲出门时，一个声音从咖啡厅的角落传来。

“林警官？”

林祈脚步一顿，回过头，只见苏莉坐在咖啡厅靠窗的角落里，笑的意味深长。

是巧合吗？

林祈走了过去，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苏莉：“苏小姐……真巧？”

苏莉直勾勾的盯着林祈：“是挺巧的。我每周四早上都会来这坐一坐，林警官怎么会来这？”

林祈听到苏莉的话，愣了愣。

是他多想了吗？

“我一个朋友念叨着想喝这家的咖啡，我正好路过，就给他带了几杯。”林祈说着，把手中提着的咖啡举起来给苏莉看。

苏莉笑了笑：“那是我误会林警官了，我还以为林警官是跟着我来的呢。”苏莉说完，转而道：“林警官还要去上班吧？那我就不打扰林警官了。”

林祈云里雾里的离开了咖啡厅，苏莉则一直凝望着林祈离去的背影，抬手按了按眉心。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林祈已经对她有所怀疑了，只需她再找机会加把火浇点油，就会把他的目光牢牢地拴在自己的身上。

棋局算是部好了，不知棋盘上的棋子最后会走出什么样的结果呢？

苏莉把喝了一半的咖啡推到桌子的另一边，从放在里座的包里拿出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早上的监控视频。

*

林祈准时到了警局。

他笑着和同事们打招呼，然后走到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大男孩面前，把咖啡搁在他的桌子上。

陆兴嗷的叫了一声，兴奋的抱住林祈：“林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林祈一把推开陆兴贴过来的脑袋，笑骂：“我可没你这么蠢的弟弟。”

陆兴没脸没皮的笑了两声，还想说什么，就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叫着林祈的名字。

陆兴一听见那声音，立刻就萎了，老老实实的坐回办公桌前，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章敏站在门边，神情严肃。

“来了。”林祈轻拍了下陆兴的狗头，跟着章敏离开。

章敏带着林祈到她的办公室，扣上门，问：“你已经见过苏莉了？”

林祈点头：“嗯。”

章敏接着问：“你觉得她怎样？”

林祈思索了一会，迟疑道：“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她很奇怪。她太平静了，没有难过，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还有她家里的气氛也很奇怪。”

章敏点头：“这已经是她失踪的第五个‘前男友’了。”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递给林祈。

“我记得你是去年十一月才和陆兴一起从分局调过来的吧。”

“嗯。”林祈应着，接过文件袋，低头细细翻阅着。

“那你正好错过她上一个‘前男友’失踪的案子。在此之前还有三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全都挂着失踪。”章敏说。

“那苏莉的嫌疑很大，你们之前没有发现她的问题吗？”林祈好奇。

章敏拿起桌上的保温杯，轻抿了一口。

“发现了有什么用呢，没有证据啊……”章敏叹了口气，“我们一开始就怀疑是她因爱生恨，所以对她的男友进行报复，可是调查下来所有证据都证明了她根本没可能有作案时间。”

林祈点头。

这次他负责的失踪案也是，苏莉的行踪完全透明，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那会不会是有同伙在帮她？”林祈猜测。

章敏摇头：“我们暗中监控过她，没发现她和什么可疑的人有接触，她的通话记录，来往消息，也都没有问题。后来我也想过是不是怀疑错人了，可每当我想排除苏莉的嫌疑时，她的一些举动就会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人觉得……”

“觉得她有问题。”林祈接着道。

“对。而且她对我们局里的动向似乎很清楚，如果不是她瞎猫碰上死耗子猜得准，那就是……”章敏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完。

林祈也看完了资料，他把资料放回文件袋，还给章敏，章敏接过，把它再次锁回抽屉里，揉了揉眉心，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只道：“因为之前发生了点事，王局不让我参与失踪案，你一个人对上苏莉小心些，她啊，邪性得很。”

林祈应下，离开了办公室。

陆兴见林祈回来，立刻朝他挤眉弄眼，可惜林祈并没有get到他的暗示。

陆兴急的围了上去，朝林祈身后看了两眼，确定章敏没跟来，才小声问：“老大单独找你，干啥呀？”

那眉飞色舞的样让林祈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这两天我不是负责了个失踪案么，章队找我问了问情况。”

陆兴听到失踪案，目光微闪，似是不信林祈的话：“一个失踪案还费得着老大亲自来喊你到办公室去说？又不是什么机密。”

还真有可能是机密呢，林祈心中暗道，然后一巴掌乎在陆兴的狗头上：“你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八卦！好好干活去！”

陆兴委委屈屈的应了声，老老实实的回去处理手上那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去了。

林祈半靠在椅子上，也陷入沉思，章队把他叫过去的目的真的只是提醒他要小心苏莉，顺带暗示他局里有了内鬼吗？

好像不是的。

章队对苏莉的态度似乎也太过在意了。仔细想想，他昨天下午才去的苏宅，当时也是一时兴起，和谁都没说，但今天章队就把他叫了过去。章队又是从哪里来的消息呢？

林祈心中思绪万千，完全没注意到陆兴时不时偷偷打量他的目光。

*

苏莉在咖啡厅一坐就是一天，直到夕阳铺洒大地才结账离开。

她开着车，往和苏宅完全相反的地方驶去，十来分钟后，她在一个清冷的小公园附近停下。

她悠哉悠哉的在公园里散步消食。

不多时，走到了个摆放着许多老旧器材的健身区，苏莉看着孩子们绕着这些器材嬉笑玩闹，找了个石椅坐下。

苏莉看着闹作一团的孩子，也笑弯了腰。

幼小的孩童就好比一张白纸，你在上面涂抹成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即便后来想把原先的颜色抹去，还是还会留下过去的痕迹，难以消磨。

母亲当年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教导她的吗？

真好啊，要不是因为苏志成，她也想有个孩子。

“嘿！”一个清浅的女声从苏莉身侧传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苏莉回头，看清来人，好不容易上扬的唇角又降了下来：“你来迟了。”

女人摊手：“堵车，我也没办法。”

苏莉呵了一声：“你每次都是这个借口，也不知道换个。”苏莉并不想在对方迟到的问题上浪费时间，嘲讽完后便问：“我的东西呢？”

女人把背着的双肩包丢给苏莉：“下次这种东西别放在我这了，太渗人了。”

苏莉边确认着包里的东西，边回道：“它只是个必要的道具，不是我的藏品，我不想它脏了我的地方。”

“啧。”女人嫌弃。

苏莉拉上背包拉链，扫了眼女人张扬的打扮，临行前给她留了句忠告：“最近低调点，小鱼要上钩了。”

“这么快？”女人惊讶，“那饵……”

“今晚就会送过去。”

苏莉摆摆尾巴离开了，留下女人一个欲哭无泪。

她又得加班了。

*

杨乐的失踪并没有引起太大轰动，比起一个大男人莫名失踪，人们更愿意相信是他自己躲起来了。

也就只有两个人对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案子格外上心。

尤其是章敏，她回到家中就把自己关在书房梳理案情，彻夜未眠，想找到点蛛丝马迹。

可惜，对方实在是太狡猾，这次依旧一无所获。

章敏愤愤的把手中的钢笔摔了出去。

她明知道凶手是谁，但就是抓不住她的把柄！更甚者，他们连她那些失踪的“前男友”们的秘密情人都没有扒出来！

章敏一下一下的用额头磕着桌面。

好好想一想，再好好想一想，她不能遗漏任何信息。

*

深夜，凌晨三点，大多数的人们在这时候都已经睡熟了。

一个鬼祟的黑影蹑手蹑脚的摸到章敏家门口，弯腰放下了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悄然离去。

第二天一早，章敏出门上班，一迈腿正好踢到了静静躺在门口的蛋糕盒。

章敏皱眉，谁放在她家门口的。

她没贸然去碰蛋糕盒，打量了几番，上面没贴外卖单号之类的，蛋糕盒上上下下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

蛋糕盒最顶端有一小圈透明的塑料膜，从这可以看到里面放的并不是蛋糕。

——好在也不像是什么危险物品，像是纸模之类的。

章敏轻轻拿起蛋糕盒，盒子摸起来还带着些凉意，她抱着蛋糕盒回到屋内，用一把美工刀小心的划开一圈一圈的胶带。

蛋糕盒内放着一个透明玻璃箱，最底部铺了一层干冰，最上面一层是她看到的纸模——那是个立体版的房屋平面图，在客厅的位置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偶，人偶身下涂满了红色颜料。

而透明玻璃箱最中间的一层封装的东西，让章敏瞳孔一震。

一根断指被装在透明立柱中，支撑着，连接着玻璃箱的上下两层，一个黑色录音笔用胶带固定在了断指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