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章敏没什么可说的，她陷在震惊之中，久未回神。

录音笔里的声音，分明就是秦时年的！

章敏和苏莉好像天生气场不和，她们的纠葛还要从章敏还是个实习警员的时候说起。

她当年怀疑苏莉，苏莉也对她颇有微词，她们互相看不惯对方，可到底还维持着表面和平，直到后来秦时年的事情发生，才彻底点燃了她们之间的引线。

章敏眼神放空。

她最后一次听到时年的声音是什么时候来着？

啊，对了，是他打电话告诉她，他要出国深造了。之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杳无音讯……没想到再听到他的声音，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

当林祈知道章敏成为了失踪案首要嫌疑人，而且被羁押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得知消息后，立刻去见了章敏一面。

林祈：“章队……”

“你来了啊。”往日精干的章敏憔悴了许多，她眼下多了遮不住的青黑。

林祈看着章敏的样子，无言。

章敏被王局亲自押回局里让局里言人人殊，林祈也是费了一点功夫才打听到章敏被捕的原因。

章敏带来的录音笔里的声音是一个叫秦时年的人的，他曾是章队的男朋友，后来与章队分手，转而和苏莉在一起了。那根断指则是在秦时年大学时期一个追过他的学妹的。

王局从章队家里搜到的装有眼球的玻璃罐里的眼球，被检测出是秦时年的。再加上有人举报，所以章敏自然成了连环失踪案的嫌疑人。

可是林祈不相信。

“现在局里……？”是章敏先开了口。

“局里现在是陆兴在管着。”林祈答。

章敏颔首，然后看着林祈，欲言又止。

林祈也不急，静静等着章敏开口。

章敏犹豫了好久才开口：“我有点事想拜托你。”

相较于三天前，章敏现在冷静了不少。苏莉越是想让她栽在这里，她就越不能让她如意。

“您说，我在所不辞。”林祈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林祈其实并不是在去年调过来的时候才认识章敏的。

早在几年前一次联合行动里，他就认识章敏了。他清楚章队的为人，有些热血，有些冲动，但是是个责任感很强的警察。虽然她对苏莉有些成见，苏莉本身也的确有问题，章队之前一直都是按规矩办事，她绝不可能是失踪案的犯人。

“我想让你帮我盯着苏莉。”

林祈一愣，眸光微闪：“当然可以，但……我能问一下是为什么吗？”

他以为章敏会让他帮忙找她被诬陷的证据，没想到……

章敏点头：“我一直怀疑苏莉才是连环失踪案的凶手。我和她……”章敏顿了下，深吸一口气，继续：“我大学的时候有个男友，叫秦时年，感情一直很好。等我毕业被安排到局里，是王局带的我，我接手的第一个大案就是苏莉男友的失踪案。”

“当时是苏莉自己报的警。她看起来很伤心，所以并没有人怀疑她，我也是，根本没往她一个小姑娘身上想的。可是我在送她回家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冲我笑。”

章敏皱着眉：“本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实在是……”

林祈道：“实在是太诡异了。”他可是深有体会。

“所以我一直坚信她有问题，但没人信我。于是我就自己跟着她，想抓到她作案的证据。可那时候我到底还是年轻，不懂得分寸。我跟踪她被她发现了，我们俩就吵了起来，准确的说当时是我一个人在逼问她，被她抓住了我的把柄。”

章敏说着，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满都是苦涩：“那次争执后没多久，时年就提出要和我分手，并且和苏莉走到了一起。他和我说他是为了苏家的钱，可我知道他不是这种人！”章敏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一定是因为我的鲁莽让时年被她威胁了！不然时年怎么会……”

章敏显得有些激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那……后来呢？”过了一会，林祈问。

“后来？”章敏失神，似是陷在了回忆里，“苏莉对秦时年本来就不是真心，没多久就厌烦他了，给了他一笔钱送他出国深造了。当时时年临走前打电话给我是这么说的。现在想来，他那时已经被苏莉控制了。”

林祈没想到最后的结局是这样的，原来章队和苏莉之间还有这样的一层渊源在。

同时，他又察觉出一点不对劲来。

如果说苏莉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做了这么多，最后难道只是为了陷害章队？让章队成为她的替罪羊？可是她做事滴水不漏，就算章队怀疑她，也一直是苦于没有证据，对她束手无策的。

“章队，您放心，我会盯着她的！”林祈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他信誓旦旦的向章敏保证着。

林祈离开审讯室，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还没从刚才章敏诉说的过去中绕出来，显得有些恍惚，慢悠悠的掏出手机。

未知来电？

林祈疑惑，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到他的工作手机上呢？

林祈按下接听键，迟疑的开口：“喂？”

*

苏志成坐在书房里，他看着桌上名片，脸都快皱成了包子。

这是他在林祈找上门后的第二天在餐厅的垃圾桶里见到的，苏莉扔在那里的名片。

是苏莉故意留给他的。

苏志成不懂苏莉是要做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他唯一可能翻身的机会了。

但……

苏志成又盯着名片看了十来分钟，咬咬牙拨通了电话。

他的秘密不能暴露！

没一会，电话被接了起来。

苏志成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小声道：“是林警官吗？我是苏莉的父亲，苏志成。”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林祈问。

“关于苏莉我有点事想和你说……是关于她和她的前男友的！”

“！！！”林祈震惊了几秒后道：“稍等，我开录音……好了，您说吧。”

“……情况有些复杂，在电话里可能说不太清楚，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苏志成说。

林祈想了想，答：“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都可以。”

“那三天后，麻烦你来一趟苏宅吧。”

“好。”

挂断了电话，苏志成擦去了额上不断冒出的冷汗，林祈则是有些小兴奋。

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来的正是时候。

相较于苏志成和林祈，苏莉的心情很是轻松，她的心情一轻松，连带着她手底下的人都轻松了不少。

终于不用加班了啊！

苏莉手底下的员工就差拉条横幅昭告天下普天同庆了。

苏莉本人也是，就差哼个小曲了。

她看着苏志成打出电话，笑的欢欣。

老师说的果然不错，人生如戏。

她的好父亲要是知道了“真相”，会是怎样一个表情呢？他会把握住她给他最后的机会吗？

可惜苏莉的好心情只持续到她下班。

回家的路上，苏莉发现，她的车后面跟了一条小尾巴。苏莉的好心情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可真是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

苏莉冷笑一声，开始带着林祈转圈。

林祈被跟着苏莉，从高架桥上转下去，又转上来，来回了几次他终于发现他被溜了。

林祈脸色凝重，苏莉的反侦察意识有点异于常人，这样的能耐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拥有的，而她一个豪门大小姐，有什么事是让她需要具备这样的意识的？

林祈再一次从高架上下来后，便掉头回去，不再跟着苏莉。

已经被发现了，还有什么可跟的。

成功甩掉了小尾巴的苏莉也并没有显得多开心，她冷嗤了一声：“胆小鬼。”便也回去了。

苏宅比平时安静了不少，本来在家中休息的苏志成不知道去了哪里。

偌大空荡的苏宅有点像恐怖电影里会闹鬼的鬼屋。

苏莉拎着她顺路买来的三听啤酒，她靠着床，坐在地上囫囵的把酒喝了干净。

微醺，让苏莉失了清明的眼神，她低头用迷蒙的目光盯着地板，喃喃：“老师，你的愿望就快要实现了，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说着，她竟痴痴地笑了起来，“老师，是我帮你完成了你的愿望，我只要您以后只属于我，不过分吧？”

过了一会，苏莉自问自答：“嗯，一点也不过分呢。”

*

三天后，苏莉照常去上班。她假装没看到躲在二楼楼梯口偷偷看她的苏志成，面色如常的了开苏宅。

她相信，苏志成不会选第二个选择的。

等她回家，大概就有好戏看了。

然而苏莉没有料到，苏志成比她想象中要更加愚蠢。

苏莉回家时，苏志成正一脸慌乱的往厨房拖着什么，苏莉只能隐约的看到一双腿。

苏志成看见苏莉，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慌忙道：“你回来的正好，快，快过来帮忙！”

苏莉走过去，看见那双腿的主人的脸，笑了起来：“你可真是我的好父亲啊。”

林祈面色灰白，胸口上插着一把亮晃晃的水果刀。

苏莉蹲下，先是谈了谈他的鼻息，又摸了下他的脉搏，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僵硬了。

死了至少四个小时了。

苏志成就这样还不忘演戏给她看呢。

她在苏志成迷惑的眼神中跨过林祈的尸体，走到苏志成的面前，轻声说：“恭喜你，又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