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苏志成看着苏莉的笑颜，有种不好的预感。

“莉莉，你在说什么！我这都是为了你才……”

“为了我？”苏莉打断了苏志成的话，笑得更欢了：“嗯嗯，那我真要谢谢你，为了我都不顾我亲爱的弟弟了。”

苏志成愣住了。

弟弟？苏莉哪来的弟弟？

“你忘了吗？”苏莉笑，“你曾经，还有个孩子呢。”

苏莉说着，话锋一转，道：“不过也是，你这人薄情寡义惯了，哪儿还记得曾经的‘真爱’呀。”

苏志成难以置信，他脸上的肉不停抖动着，指着苏莉“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志成红着眼，恶狠狠地盯着苏莉：“你说什么！！”

苏莉侧着身子向后退了两步，不动神色的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继续刺激苏志成：“只是可怜了林警官，孤苦多年，好不容易生活变得好起来了，有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苏志成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掉苏莉！

苏志成拔下插在林祈心口的匕首，冲向苏莉，嘴里吼道：“我要杀了你！”

*

章敏自从昨天听到林祈说他可能找到有用的线索，只不过要去一趟苏宅才能确定下来，心里就一直不怎么踏实。

章敏并不想林祈因为她冒这么大的险，可她拗不过林祈，只能再三嘱咐他下午要过来给她报个平安。

可是现在，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了，林祈却还是没有来。

正当章敏焦急万分时，王昌明领着人把她给放了出来。

王昌明面带歉意地走到章敏面前，道：“这些天委屈你了！经过队里彻夜不休的详细排查，我们发现了新的疑点，是我冤枉你了！”

“新的疑点？”章敏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语气缓缓。

“对，我们在一家便利店的监控里发现苏志成的秘书在你收到断指和被举报的那两天出现在了你家附近，如果不出意外……”

王昌明的话还没说完，章敏脸色大变：“林祈，林祈他昨天和我说他今天要去一趟苏家！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王昌明的眼神躲闪了一瞬，随后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陆兴，你和章敏带队，立刻去苏家！务必保证林祈的安全！”

章敏和陆兴应声匆匆离开，整队赶去苏宅。

等到他们走远，王昌明才松了口气。

“现在啊，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也该退休咯。”说着，摇着头回办公室了。

章敏和陆兴带着人到苏家别墅的门口，本欲敲门，但陆兴挨到门时发现，门没上锁。

陆兴看向章敏，章敏冲他点了点头。

陆兴拔出□□，上膛，推门，一气呵成。

就在他们踏入房门的噫瞬间，苏志成的怒吼便响彻云霄。章敏和陆兴脸色都一变，快步跑了进去。

只见往日里在采访中穿着打扮的一丝不苟的苏总，如今衣衫凌乱的举着一把水果刀，像个疯子一样冲向苏莉。

“放下手中的武器！不许动！”章敏举枪喝道。

然而苏志成置若罔闻，依然不管不顾的举刀砍向躲闪不及的苏莉。

苏莉尖叫着，踉跄跌倒在地，眼看着苏志成手上的刀就要落在她身上了。

苏志成脸上露出得逞的笑。

一声枪响，苏志成脸上的笑容定格，身体晃了两下，倒在地上。

章敏下意识看了一眼手中的枪。

她还没来得及。

于是她又转过头，看见陆兴脸色阴沉的半举着枪，枪口还微微冒着烟。

章敏还是头一次见到陆兴露出这样的神色，在她的印象里陆兴一直是个乐观活泼甚至有点皮的大小孩，负面情绪似乎一直与他毫无关联。

章敏把枪放回枪套里，快步走到苏志成的尸体跟前。

陆兴的那一枪正中苏志成的眉心，已经没救了。

章敏又转头看向坐在地上不住发抖的苏莉，心情复杂。这个她怀疑了几年的女人，现在像只受了惊的羔羊一样，看上去胆都吓破了。

“你还好吧？”章敏走过去问。

苏莉哆嗦着伸出手，指了指章敏身后的沙发，哽咽着：“林、林警官他……呜……”说着，泣不成声。

章敏安慰了苏莉两句，起身走到站在林祈尸体旁的陆兴身边，陆兴把自己的警服盖在了林祈身上。

“都怪我。”章敏低声说。

陆兴摇了摇头，没说话。

困扰警队多年的连环失踪案好像就这样在所有人的猝不及防中画上了句号，只是代价对于警队而言也是极为沉重的。

苏志成和林祈的尸体在之后被运去了法医部，等待解剖，陆兴他们跟着一起走了，章敏则还留在苏宅等着苏莉情绪稳定下来，把她带去局里做笔录。

从苏莉的口中，章敏拼凑出了一个与她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真相。

苏志成当年因为钱入赘苏家，但在苏清雪的遗嘱上，苏志成未得分毫。除此之外，苏清雪的遗嘱里还留了一项非常有意思的条款——若是苏莉将来结了婚，苏总的位置就得让给苏莉的丈夫。

所以苏莉的男朋友才会接二连三的失踪。

“那苏志成为什么要杀林祈？”章敏问。

苏莉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今天回家后就看见他在把林警官的……尸体，往厨房拖。他还想叫我帮他，我想偷偷报警，他就拿着刀说要杀了我。”

苏莉再说到尸体的时候那种厌恶害怕不似作伪，章敏手上的笔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难道真是她误会苏莉了？

“那在此之前，你父亲他还有什么异常吗？”章敏接着问。

“异常？”苏莉沉吟了一会才说道：“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常。前几天，他开始变得疑神疑鬼的，总拉着我说有人跟踪我们，还叫我小心一点，还拉着我问了不少那天下午林警官来找我的事情。”

苏莉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有节奏的响了三声。

章敏冲着苏莉笑了下：“稍等我一下。”

来找章敏的是鉴证科的，他口是清晰，语速极快的丢下了个令章敏不可置信的消息，有匆匆离去。

章敏站在门口久久未能回过神来，苏莉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她进门和苏莉道了声歉，心中五味杂陈。

林祈和苏志成有血缘关系。他们是父子？可他们明明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还有，为什么队里会没事比对这两个人的DNA？

章敏有些恍惚的，皱着眉把这个重磅炸弹又抛给了苏莉。

苏莉却没有章敏想象中的震惊，她听到章敏的话平静道：“我知道。”

“你知道？”章敏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嗯，我母亲告诉过我，我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的母亲曾是我父亲的秘书。”苏莉回答。

章敏眼神微妙：“那你父亲知道林祈是他的孩子吗？”

“我想应该是知道的吧？”苏莉垂眸轻声道：“他每次看见林警官都会变得很奇怪。”

之后章敏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便让苏莉回去了。

章敏心乱如麻的带着杂乱无章的笔记到警局门口想透透气，正好看见去抓苏志成秘书的陆兴两手空空的回来。

“人跑了？”章敏脸色一沉。

陆兴脸色也不好看，他点点头，也不说话，越过章敏进了警局。

章敏叹了口气，自从林祈死后，陆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还有些阴沉。

不过这也怪她，如果不是因为她，林祈也不会死。

只是，苏志成是从哪里得知的有人跟踪他们的消息？还有他的秘书……是不是跑的太及时了？

暖春时节，章敏却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

苏志成的秘书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警方找不到他的一点踪迹。

不过好在对苏志成的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A市公安总局刑侦大队里的大伙们看到调查出来的结果，纷纷怒斥。

“人渣！”

“败类！”

“变态！”

“禽兽！”

“禽兽不如！”

章敏见局面逐渐混乱，出声道：“差不多行了啊！来说正事！”说着，看了一眼唯一不曾跟着起哄的陆兴。

陆兴收到章敏的示意，起身拿着遥控器一张一张的放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照片，冷着脸沉着声说道：“我们从苏志成在郊外买的小别墅里发现了大量孩童尸骨，年龄均在七到十二岁，最新的一具尸体死于半个月前，有被虐待的痕迹。根据排查发现，这个孩子是苏志成每年都会捐助的一家福利院中的孩子，于半年前失踪，当时福利院并没有报警。”

“此外，我们还在别墅的地下室里发现了杨乐的尸块。”

“但也只有杨乐的尸块。”章敏补充道。

“可恶！他死的也太便宜了！”有人恨恨的说道。

陆兴还在做着报告，章敏的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根断指，一颗眼珠。这两样东西都像被精心呵护过一样，保存的很好，就好像是……被当成了艺术品。但苏志成郊外别墅发现的尸体，埋的随意，堆的随意，他根本不在乎。

这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心态。

章敏想着想着，收回落在投影上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打量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