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乐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落了下来,不光光因为他的话,还因为他的语气,他是那么的平静,显然这一切都是过去式,让他现在能坦然面对,现在再也没有这些复杂的心绪和疑问困扰着他了。
而她……又怎么会是怕他怕的落荒而逃,她是怕姐姐伤心啊!她怕她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真的就投入了他的怀抱,爱情和亲情的双重背叛,她怎么忍心让姐姐去承受?!
即便她和叶奕桦心意相通,走在一起了,她背负的将是一辈子的愧疚,因为她竟然从姐姐身边撬男人!
话还用多说吗?她的心已经死了,她只是要一个答案,这个答案或许是让她继续爱的希望,或许是让她永无翻身之地的深渊。不管如何,既然赌了,结局就要承受。哪怕是痛到生无可恋的地步,也只有承受!
死对她来说已不可怕,可怕的是活下去,而她……一天失去了亲情和爱情,请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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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明天出现!
013 求婚
沈嘉乐拉着行李箱孑然一身的游走在大街上,神态是那么的茫然,失魂落魄的样子看起来就像迷失了方向的麋鹿。
从她生活了二十五年之久的家离开,她的归处又该是何处?
家?她早已没有家了,只是执着着心中的那一份憧憬,那一份向往,那一份温暖,竟委屈压抑自己了那么长时间。直到如今的一无所有,不过是咎由自取,明知执着是罪为什么还要去犯?!
因为……情之一字太过诱人,缺少才珍惜,享受过才痴迷。如果爱多了……怕是就不那么渴望了。
她浑浑噩噩的坐在喷泉旁,目光渐渐恢复了焦距,这条街道是他带着她走过的,就是在这个喷泉旁,他在自己眉间落下一吻,说出了那番让自己义无反顾的话。
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哥哥甚至连她暗恋了七年之久的男人,指责是她害双胞胎姐姐孱弱多病,指责她今天所做的一切。她二十五年来做了那么多的弥补,还不能填补自己的亏欠吗?
但一切的美梦,都被今天发生的一切所打破,还那么傻做什么?即便在被伤害后,能抓住的只有回忆,却还是不肯放手。
请给她时间,让她来慢慢淡忘这一切吧!
但是,时间不是让人忘了痛,而是让人习惯了痛。
不知何时天空下起了雨,冰冷的雨水让她凉了的心更加麻木,从此以后她该何去何从?
即便没有了情,就等于剥夺了她活下去的理由,但是她从来都不是懦弱之人!现在对她来说,活下去才是勇气,才是挑战!她没有权利放弃自己的生命,她的生命是母亲赋予的,是母亲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她有什么理由不去珍惜?!
况且,痛苦让她有了活着的感觉,比起从前现在的一切更真实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均落入了一双天蓝色的眼睛中。
柏明宇在开车去公司的路上,碰到了拉着行李箱失魂落魄游荡在街头的沈嘉乐,便放慢车速远远的跟着她。
她脸上的神色让他想起了一句话“在悲痛与虚无之间,我愿意选择悲痛”,因为此刻她脸上的情绪真实了许多,眸中的痛苦悲伤,都比她那习惯性的微笑更加的实际。
明明是那么一副悲伤的嘴脸,脊梁却依旧挺直,看她的背影一点都没有落魄的感觉。但是当你看到她的脸,你会读懂她的悲伤,那是一种攥住你心的力量,受到她的感染,因她的悲伤而悲伤。
她坐在喷泉旁,低垂着眼眸,嘴角却挂着淡淡的微笑。即便淡,却带着她的情绪,真实极了。好似那天中午她张开双臂,拥抱整个天地时嘴角的笑容,但是这个笑容带着的不是轻松,而是沉重——让他觉得承受不起的哀戚。
她好像陷入了回忆,痛苦悲伤的回忆,但是为什么她脸上会有那么淡的微笑,坐姿仍然那么笔直端庄。她骨子里的尊贵傲然,会是什么都打不倒的吗?
是的,沈嘉乐的自尊骄傲是什么都打不倒的,但是谁又能想到,打败她这一切的是爱情,是对柏明宇的爱情,让她变得卑微,学会了乞求。
雨水打透了沈嘉乐的衣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线条,她与行色匆匆的路人不是一个世界,她的世界恬淡静美,即便痛苦那也要比什么都没有强。
她在品味着这种痛苦,感受着雨水浇在身上冰凉的感觉,一切便都微不足道了。
但在这时,谁又想得到会有一个男人出现,温暖她的心?!
“嫁给我,让我们俩组成一个家。”突如其来的求婚,突然出现在思绪模糊飘飞的她面前,单膝跪地向她求婚的男人。
恍惚的抬起眼帘,是那双天蓝色的眼睛。西装革履的他,在雨中也难掩狼狈,但是那是他根本不在意的结果,他膝盖此刻就跪在雨水中,雨水顺着脸庞留下,带着不羁的洒脱。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会碰到他?会从这个只有几面之缘还很陌生的男人嘴里,听到这温暖她那心房的话?
她的心有了重击后的感觉。
家?!她可以有自己的家吗?!
她柔柔一笑,“好啊!”
等以后柏明宇问起这次求婚的场景,沈嘉乐肯定的告诉柏明宇,如果当时是其他任何男人,哪怕是叶奕桦跪在她面前求婚,她也不会答应的。只有他——柏明宇,这样的求婚才让她没有压力,因为他眼中的浩瀚天空。
柏明宇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的神智还是清醒的,并没有认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求婚唐突。不是他的求婚打动了她,而是“家”打动了她,她已经没家了不是吗?
他牵起她的左手,将自己右手小拇指上戴的复古泰银手工经文戒指戴到了沈嘉乐中指上,他的手指修长,小拇指戴的戒指戴在她的中指上刚刚好!
在这一瞬间,周围爆发了掌声欢呼声,沈嘉乐神情恍惚的看着不知何时围绕过来的路人。前一秒明明身处无边的黑暗,此时此刻却能够享受着被人祝福称赞祝贺的欢呼,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
沈嘉乐的目光重新落在柏明宇的脸上,他蓝色的眼睛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蓝天,每次的相遇都是他为自己解围,一切的幸运与安全都是他所赋予的,在黑暗中的黎明仍旧是出现在面前求婚的他,在她一无所有的时候,他却许她了一个温暖的家。
沈嘉乐看着柏明宇的眼神越发的柔和,或许他会是自己最亲近的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柏明宇看着沈嘉乐的目光渐渐涣散,直到浑身瘫软的躺在了他的怀里,脸贴在她的额头上滚烫一片。柏明宇毫不犹豫的打横抱起沈嘉乐,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柏明宇将她抱上车后,折身拿沈嘉乐的行李箱,对扔在欢呼的众人点头致谢。
待柏明宇走后,人群中才有一个女人后知后觉的说道:“刚刚那个是不是bonnot集团的总裁,就是最近比明星还火的高富帅商人?!”
“天哪!可不是他么!”
“除了他还有谁的眼睛那么迷人?!”
“这么熟说他要结婚了?!”
“我的梦破碎了!”
“……”
议论声不断传来,相信媒体会做出相应报导。
柏明宇一路抱着沈嘉乐回了酒店的房间,等沈嘉乐模糊的思绪逐渐清醒过来,感受到了明明滚烫的身体却还在冷的颤抖着。
柏明宇将沈嘉乐放在了床上,她模糊的双眼依稀的还能看到那抹属于她记忆中的蓝天。
转身之后……
“不!别走!”沈嘉乐拉住了柏明宇的手,虚弱的说道。
“你休息下,我去给你拿药。”柏明宇平淡的说道,不管是不是关心,有没有爱意,既然她同意了成为他的妻子,那么她便是他的责任。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或许是因为父亲就是这么做的,他承担得起身为丈夫的责任,给予自己的妻子无限爱意与关怀。既然他给不了爱情,力所能及的关怀,自然是应当的。
沈嘉乐摇着头起身,头重脚轻让她每次起身都是徒劳无功。
但是却有一双臂膀,在她困难时助她一臂之力。
沈嘉乐侧头看着在自己身侧作为自己支点的柏明宇,那抹蓝色看着真舒心啊!
“我要洗澡。”
“可是你需要休息。”柏明宇回答道。
沈嘉乐摇头,“我不想休息,我不想闭上眼睛。闭上眼睛眼前涌现的便是痛苦的记忆,我不想再受因自己控制不住的思绪而起的精神折磨。”
“……我给你放水。”让沈嘉乐舒适的靠在床头,柏明宇便起身朝浴室走去。
待柏明宇穿着衬衫袖子挽着,手里拿个毛巾擦着手从浴室里走出来时,沈嘉乐仍然维持着那个姿势靠坐在那里。
他都怀疑她有没有眨过眼睛,“你的体力不适合洗太久,我会提醒你时间。”柏明宇说完后便离开,将房门掩好。
他也是浑身湿透,只能胡乱的用毛巾擦一擦换上一身衣服,便在厨房熬姜汤。
今天的决定不是突如其来,在车内观察她的过程中,发现了她的坚韧端庄,这是在不考虑任何情感因素下,最理想的妻子人选。
而且她身上有许多与奥德丽——他的母亲——相似的特质,让他加强了有这么个妻子的想法。
而他相信,他看到的沈嘉乐,是情伤之后的她。被伤害过一次难得还不会淡漠感情吗?他不相信!因为他就是在被伤害后才如此。
外强内柔的沈嘉乐与他截然相反,他是外柔内刚,或许这也是夫妻之间互补的一种吧!
两个同样是没有家的人,同样是受过情伤,不再去想爱情的人,没有理由不互相慰藉。
不再相信爱情,也不怕二人的相处中生出让他恶心的情愫!各取所需便好!
而浴池中的沈嘉乐身子换换下滑,直到淹没她眼睛的那一刻,才看见一滴泪珠从她眼中流出。
这……便是一份情感的句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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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条件
柏明宇在厨房熬着姜汤,却带着耳机与华郴煦通话。
他是在去公司的路上碰到沈嘉乐,看如今的情形,不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将高烧的沈嘉乐一人留在这里的,只能通话解决问题了。
“我这里有事,就不过去了,有什么急需处理的就拿来给我吧!”柏明宇边说边朝门口走去,因为门铃响了,想来应该是侍者把沈嘉乐的行李箱还有浴袍送上来。
挂断电话的华郴煦满脸的疑问,在上海柏明宇除了公司这摊事儿,还能有什么事情可忙?
时间差不多过了十分钟,柏明宇胳膊上搭着浴袍便推开卧室门,在浴室门口站定。
敲了敲没有回应便说道:“你现在的身体状态不适合久泡,我熬了姜汤出来喝点吧,浴袍我给你放在门口的椅子上,伸手就能够到。”
门内仍旧一点声音都没有,柏明宇将浴袍放下后,耸了耸肩便离开。
虽然社交能力他一向不缺,对女人也向来礼貌温柔,但是能将一个只见过三面的人照顾到这种地步,真是极其罕见。
是因为她将成为自己妻子的缘故吗?
但是仅三次的交谈,却让他有了认识这个女人的感觉,这种认识不是见了面点个头打个招呼,能叫出对方名字的范围。而是超越了这个,就像……在她面前可以毫无保留做自己,没有任何利益牵涉使相处很轻松,还有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心情互相感染的知己……就像是认识自己的感觉。
柏明宇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点点晶莹的雨珠,条条倾泻的雨线,形成了一片片白蒙蒙的雨雾。
此刻可以遮风挡雨的场所终究让人难以有归属感,可是……
柏明宇抬起头来看着天空,即便现在根本看不到蓝天白云,但他脑海中的声音使蓝天白云在眼前也清晰了起来。
“博诺,你看这蔚蓝的天,好似你的眼睛;而你,就是天空中那漂浮不羁的云,随心所欲自由自在,令人倾尽所有追随你的脚步。云是没有家的,它自由的令人心生艳羡,看到它的人总想幻化成它的一部分。如此超然脱俗的你,世俗中又有什么能有资格成为你的牵绊?!家,对你来说只是个代名词,你的归处应该是无尽的苍穹!”
眼前浮现了她说这话时的傲然豪迈。
家对他来说只是个代名词……吗?
柏明宇捏了捏睛明穴,打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他需要驱走那些在现在看来越发可笑的记忆。
被人捧到一个超凡脱俗的地位是他一生的悲哀,为什么却因她的存在,因她说的话,而使这种悲哀在心里变成了甜蜜?
不过是被所谓爱情蒙蔽双眼心智,使自己像猴一样给她耍的滑稽的白痴罢了!
家……
这时身后传来声响,柏明宇回头一看,头发湿漉漉脸蛋儿红扑扑,眼睛红肿目光飘渺,穿着白色的浴袍站在那里的沈嘉乐。
柏明宇关上窗户,走到沈嘉乐的身边。
即便是漂浮不羁的云也是需要家的,它的家是蓝天。他一介凡夫俗子又岂能例外?!
“喝些姜汤吧!”柏明宇心平气和的说道,他的手落在沈嘉乐的肩膀上,推着她前往餐厅。
他注意到在他的手落下的时候,沈嘉乐的目光闪了闪,她明明可以躲避开,但却让自己的手掌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高看一眼他的定力?难道不怕他图谋不轨吗?
在洗浴时,她使流出的泪水与浴池中的水融为一体,好似那源源不断,根本控制不住的眼泪未曾出现过一般。却掩盖不了哭过红肿的眼睛,以及受到影响的视力。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每一次哭泣都要付出代价,视力都会变得忽明忽暗,过一阵又会恢复正常,或许还会加深眼睛度数。
发现这一点后,她便知道她没有哭泣的资格与权力了。但在今天,是无论怎样都按捺不住的。或许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将残留在心中爱意,以眼泪的方式流出去。
好似真的获得了解脱,昏昏沉沉的大脑已经混沌,无法出现任何控制不住的回忆,或是痛苦。
她静静的喝着还滚烫的姜汤,身体虽然沉重,精神却很放松。这是第一次喝到别人为自己熬的姜汤,很香甜很温暖。
“还烫着,慢点喝。”柏明宇将勺放在沈嘉乐的碗里,即便她低垂着眼眸,但他注视着她,仍然看到了她没有焦距的目光。
这种游神状态他并不陌生,总需要点什么作为麻痹自己的调剂品。
“你知道自己所处的状况吗?你答应了我的求婚。”柏明宇忍不住强调一下,很难保证她会不会忘记这一事实。
沈嘉乐抬起左手晃了晃,示意求婚戒指她还带着,没有忘记这件事。
“好,既然如此,先小人后君子。我累了,想有个家,我们的结合是基于此存在的。丈夫的全部责任我都会担负,你的条件在不触及我底线的情况下我都会满足——相信你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但我唯独给不了你爱情。”
有婚前财产公证,现在柏明宇做的,怕是“婚前情感公证”了吧!
沈嘉乐头昏脑涨,耳边只有柏明宇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音,听得清晰的一句便是“丈夫的全部责任我都会担负”。
“不,我希望不要有夫妻生活。”沈嘉乐听自己出口的声音也不真切。
柏明宇听到沈嘉乐带着浓重鼻音说出的话怔了怔,随即便点点头,“我尊重你的意愿。”
他认为夫妻之间有亲密接触是很正常是应该的,而婚姻对他来说是神圣的,从小受到父母爱情熏陶的他,也是决计不会搞婚外情的。即便沈嘉乐的要求对他来说很有可能是一辈子的束缚,但是,他还是愿意尊重沈嘉乐的意愿。
“谢谢你!”谢谢他的尊重,还要——“也谢谢你愿意收留我。你信佛吗?”沈嘉乐的目光盯着餐桌上的一处,仍旧是游神状态。
柏明宇耸了耸肩,“敬人者人恒敬之,况且这只是两个无家可归的人凑到了一起,应该感谢命运的安排!”而后才回答道:“我没有宗教信仰。”
看到沈嘉乐摆在餐桌上的左手中指上戴的戒指,便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解释道:“但我相信缘分,或许是缘分,让我在心情烦躁的时候看到了这枚戒指,奇异般的被上面的《心经》所吸引,不自觉的就照着上面默诵了一遍,然后也养成了在烦乱的时候摸一摸上面经文的习惯,心便静了下来。
就像咱俩第二次见面交谈时,你给我的感觉一样,这枚戒指送给你作为求婚戒指,也是极其相配了。”
说着柏明宇自己摇首而笑,再次感叹,“或许真的是缘分。”否则怎么会对见了三面,交谈寥寥,却印象极深,感觉极好的女人说出这么多的话,并让她感染着自己呢!
沈嘉乐的嘴角一直挂着笑,是习惯使然?还是……?
看到沈嘉乐嘴角笑容的柏明宇同样微微一笑,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放松着自己。
她的笑是难得的轻松。
“法国作家普鲁斯曾说过,‘愉快有益于人的身体,但只有悲伤才能培养心灵力量’,你比以前更成熟了,不是如同从前的伪装,而是真正的成熟了。”即便这种代价是伤害,但在他看来值得。
经历过痛苦,使心灵力量增强,却没有改变之前的真。她……真的是坚韧之人啊!
沈嘉乐抬起头来目光模糊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一位英国诗人也曾说过,‘悲痛本身也是一种药’。”仅见了三面的男人就能看透自己的伪装吗?那是相处二十余年的家人也没有看破的啊!
除了这个男人,谁还曾看到过她心里保留的那一份童真纯粹?
不过……起码还有人能知道能证明,美好的它的确存在过,而不是如同外表的伪装一般,将它湮没。
沈嘉乐看着柏明宇的目光渐渐模糊,最后只有脑海中的那抹蓝。
柏明宇绕到沈嘉乐身边,将昏倒的她抱起。脸颊贴在她的额头上,眉头紧蹙,已经这么烫了吗?
用自己的风衣将沈嘉乐包裹起来,柏明宇就用公主抱将沈嘉乐抱起,走出房间带她去医院。
即便点滴属于小型手术,发烧感冒的病痛饮水或吃药就能好,但他仍不敢过于轻视。
精神上的重创才是发烧感冒的根本原因,但他现在只能治标,治本要靠她自己以及时间。
“哎?总裁?!”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华郴煦定睛了三秒钟,才敢肯定面前这个怀中抱着一个女人的男人,是他的总裁柏明宇!
这是个什么组合?总裁怀中怎么可能抱着个女人?因为事情耽搁不能到公司的原因就是这个吗?
额滴神呐,幻觉?现实?傻傻分不清楚!
“还愣着干什么!开车去医院!”
电梯再次停下,这次却是地下停车场。
华郴煦嘴角抽搐,难道他愣神了这么久吗?
但是!事实证明,这TMD惊悚一幕竟然是现实!
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了,还是昼夜颠倒了?TMMD彗星撞地球也不带改变他们总裁性格的!
015 公平
病房内,沈嘉乐躺在病床上,白皙的脸蛋儿呈现不正常的酡红,呼吸也很急促,眉头紧蹙着。
一滴一滴的点滴,好似计算着流逝的时间。
如果忽略床上人儿痛苦的状态,以及窃窃私语的交谈声,这里会是一间安详静谧的房间。
“与铭世集团的接触仍在持续进行,据不完全信息分析,铭世集团内部的确开始各自为政,但这种情况在铭少在世时便是允许存在的。即便如此,但他们的核心利益都没有改变,并没有不利舆论可以将他们分裂的危机。”华郴煦小声对柏明宇汇报道,如果不是柏明宇要求他这样做,他才不会这么控制音量。
他的眼睛忍不住往病床上那个女人身上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柏少真是意外的体贴啊!他对女人不是向来都虚以为蛇的吗?!何曾这么照顾过!
“我再次强调,你们不是在做商业间谍,我们和铭世集团也不是对手关系,懂了吗?!”柏明宇的声音染上了怒意。
抛开与铭世集团合作的利益不提,仅是与他柏明宇、程煜寒、萧铭三人惺惺相惜之情,就足以让彼此同等存在着。
“……是!”华郴煦汗颜,他能理解柏明宇的意思,但下面的人不能理解啊,潜意识中就将上海这地界儿的商业龙头当做了自己所在集团发展的第一大障碍,所做的一切都有敌对意味。
“算了!”柏明宇挥手略微不耐的说道,“现在的铭世集团不值得我们关注,你们把握好贸易园区的发展状态,站稳脚跟就行。”
柏明宇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现在他要接触的是程煜寒!
Bonnot集团进入上海市场并有一席之地是一定的,现在不过处于成长期,团队已经有了入驻市场抓住机遇的经验,便不再需要他时刻盯着什么。
对他来说这一切远没有他心中的那份计划重要!如果有了家,安稳了下来,他的宏图也可以开始施展了!
“不要……爸爸…哥哥…不要抛弃我……”
床上的沈嘉乐呻吟出声,柏明宇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看到她痛苦挣扎的神态。
“不要抛弃我……我…一无所有了……”沈嘉乐仍在不断的呢喃着。
一无所有……好似砸在柏明宇的心口上,同样的悲哀从心里升起。
他起身走到病床边坐下,在华郴煦惊诧的目光下握住沈嘉乐的手,手指抹去在她眼角却不流下的泪水。
“你还有我,我们还有家。”轻声的呢喃,入了她的耳,手上的温度让她知道她不是在大海中的浮萍,漫无目的的游荡没有归处。
是啊,在她失去一切的时候,她有了他,有了自己的家。
华郴煦默默的退了下去,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柏明宇出声问道:“我要结婚了,会有自己的家。”
华郴煦一愣,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柏明宇,即便看不到他的正脸,但莫名的就是知道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女人的脸上。
“如果是因为爱情的结合,当然是祝福你。”华郴煦维持着动作和身形,笑着说道。
“不是因为爱情,只是想有个家。”柏明宇轻声说道,现在他和华郴煦的关系是朋友,而不是上下级。
“家很温暖,还能有个人照顾你,这样很好!”华郴煦实话实说,他们一直都希望在中国漂泊了十年的柏明宇能有一个自己的家,而不是居住在酒店——好似不单单是生活的过客,还是人生中的过客,即便那是自己的人生。
“但是……”华郴煦的目光落在床上人儿的脸上,她听了柏少的话竟然奇迹般的安稳了下来,“这对她来说公平吗?”
只是一个疑问而已,或许因为他不是当事人所以他才能问出来,答案就让当事人去想吧!他耸了耸肩,便关上门退了出来。
谁知道呢,不管是作为下级,还是朋友的身份,这样的结合只要是身为上司和兄弟的他想要的,那对他就一定有好处。何必去想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公不公平呢,毕竟只是陌生人。
况且——华郴煦与护士擦肩而过,她身上的味道是Bonnot集团旗下研发的香水味道,一个护士会用得起Bonnot集团生产的奢侈品吗?
——这个世界上拜金的女人太多了,用钱搞得定的女人,还会去在意她的想法和感受吗?银货两讫的关系对她们来说才是真正的公平吧!
柏明宇却愣住了,公平?他从来没想过这两个字。
他在商界浸淫十几年,早就忘记了什么是公平,他对公平有自己的认知。所谓的公平不过是实力的一种表现方式,你有实力公平就由你来定义,即便是被众人认为不公平的事,但因你的身份与实力,就会认为理所当然,不公平也是公平的。
难道这场交易对她来说不公平吗?怎么会,他要有个归处,希望回到自己家时能有人气;而她,要的是一个温暖的容身之所。
很公平的交易不是么!?
情感……他俩都不会有,不过是在一起互相慰藉罢了!
真也好假也罢,这便是游戏规则,谁对对方有了多余的情感,那就是被淘汰踢出局的存在——因为游戏规则不允许出现类似于情感这样的累赘!
凌晨多沈嘉乐退烧醒了过来,便出了院。
“身体太瘦弱了。”在电梯里柏明宇看着穿着他风衣的沈嘉乐,忍不住说道。
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她身体更加的单薄,之前见面一点都没有这样的认知,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才知道她身体轻盈的很,甚至都能摸到身上的骨头。
沈嘉乐微微一愣,抬起头讶异的看着柏明宇。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好陌生,不过……这是关心吗?
柏明宇对上她的目光,挑了挑眉,“我可不喜欢瘦弱的妻子。”
“喜欢?难道你喜欢我么?”沈嘉乐反问道,他们二人之间还做不到这样吧?!
“不讨厌。”柏明宇率先步出电梯,耸肩说道。
沈嘉乐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我喜欢你的眼睛。”她如实的表达心意,如果是男女之间的情愫,恐怕就难以说的这么直白坦然了。
柏明宇嘴角微挑,不讨厌就好,否则与她的生活,即便没有感情——虽然说这样的结合才是真正的令人痛苦,但起码互相慰藉汲取温暖,还是能够抚慰心灵的——但是如果和讨厌的人在一起生活,同样会痛苦。
进屋之后沈嘉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脱下风衣说道:“谢谢你的风衣,晚安!”将风衣盖在身上,然后便蜷缩着躺在沙发上准备睡觉。
但是……
沈嘉乐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那双天蓝色的眼睛。他的注视太过明显,让她难以入睡。
“你这是在蔑视我身为男人的尊严吗?”柏明宇笑着说道,却有危险的味道。
沈嘉乐愣了愣,这个男人……这个优雅温润的男人,竟然会说这样的话,出现这样危险的神态。
“别愣着了,睡床上去!”柏明宇拽着沈嘉乐的手腕,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风衣,便盖着风衣在沙发上和衣而卧。
沈嘉乐以为他那句话是让自己与他一起睡,没想到……
她微微一笑,这个外表优雅有礼的男人,没想到会这样强势——强势的可爱。
“帮忙关上灯谢谢!”在沈嘉乐转身往卧室而去的时候,柏明宇开口说道。
屋内黑下来的一瞬间,月光也随之洒进来。
柏明宇双手环在脑后,已经凌晨了,月亮也渐渐的落下,否则他所在的楼层高度,并没有什么高楼大厦的视线阻挡,可以好好欣赏一下月亮。
但是并不妨碍他享受月光浴。
真是奇怪,无数个日夜将自己融入这月色中,感受到的都是无边的孤寂凄冷,可是今晚却因房间内那个女人的存在,使这月光都变得温暖,让他有了享受的心情。
柏明宇扬唇一笑,他已经开始期待未来的婚姻生活了,那将是人生的新的篇章。重新扬帆起航,无所顾虑的欣赏沿途风景,不会再因独自一人的漂泊而使人生的旅途也变得彷徨。
即便……一切的开始如此荒唐。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今天的决定,更庆幸着上帝的眷顾,让他在今天这个巧妙的时间遇到一无所有的她,并在她的面前跪了下来……
便这样入睡,或许在以前难以想象,但是今晚——哦,不!该说是今早——今早的睡眠却是如此的放松香甜。
香甜到打乱了生物钟,被金属碰撞声吵醒。
双眼逐渐适应了光线,却仍旧睡眼朦胧,走到厨房声音沙哑的说道:“怎么起这么早,身体好些了吗?”
沈嘉乐吓了一跳,猛的回身看到是柏明宇才舒了口气,在厨房的熟悉感好似还在家里一般,让她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吓到你了吗?抱歉!”
沈嘉乐摇了摇头,“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我弄出的动静吵醒了你吧!”刚睡醒的他眼睛上带着一层迷雾,蓝色的迷雾,她喜欢的蓝色,这双眼此时好虚幻飘忽。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这一觉会睡的这么沉。”
“或许是昨天累到了,多谢照顾,你再休息会儿吧,早餐好了我会叫你。”沈嘉乐声音温婉的说道。
柏明宇“嗯”了一声,转身便走。
二人的交谈就是这么的生疏,奇怪的是这样的俩人竟然将要结合在一起。
沈嘉乐继续手中的动作,一切就要这么开始吗?对未来好迷茫,但因为家的存在,心却很安定。而且……这个男人身上带的沉稳,让她觉得和他在一起很安全。
他和他比呢?仅自己所看到的物质上的一切,这个男人都超过了他。还与他同样温柔礼貌,同样沉稳,还拥有他没有的贵族气质。
但为什么在她心里最好的仍然是他——叶奕桦呢?!爱情真是让人失去理智的存在。
餐桌上两人默然无语,沉默却不尴尬,这不是那条关于爱情“舒适且不尴尬的沉默”的表现,而是二人各有各的世界,根本达不到相融的地步,只是彼此不去接触而已。
柏明宇喝着粥,赞叹沈嘉乐手艺真不错。
这是第一次吃别人为自己做的饭,睁开眼睛便有丰盛的食物,这种感觉……竟充斥着他的心,心里满满的感觉让他不知怎么形容。只是单纯的把餐桌上的食物当做幸福,全部吞咽下肚。
沈嘉乐有点吃惊的看着将所有食物吃得一干二净的柏明宇,怀疑这么多种类如果分量也多,他是不是也会全部都吃完?
让人大跌眼镜的关键是,这一幕应该风卷残云,却被他演绎的优雅文静,好像看到古代人用餐食不言的画面。
“我们今天去民政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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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不领证……是个可以选择的问题
016 领证
柏明宇这么说让沈嘉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筷子就停在了嘴边,随即想到这一切都理应发生,因为她答应了他的求婚,她要和他组成一个家,便恢复了常态。
沈嘉乐点了点头,便继续吃早餐。
柏明宇并不觉得她冷淡的反应有什么问题,这没什么可开心的,也没什么可失落的。总之……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即便这个决定是代表那个人有资格陪伴自己走过一生白头到老的婚姻。
“婚前协议我拟好后会给你签字。”柏明宇出声说道。
“什么协议?”
“没有夫妻生活的协议。”
沈嘉乐微微一笑,“不用这个东西,即便商人重利,但我相信你既然说出口便最得到。即便这场婚姻本就没有爱情作为基础,但我不希望协议这种东西,将互相汲取温暖的结合,变得不再单纯。”
柏明宇不再坚持,她是豁达超然吗?倒不如说是简单纯粹。但是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还不赖!
柏明宇不知道的是,说出这番话的沈嘉乐自己都很意外,叶奕桦说她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不会轻易交付自己的全部身心是对的。但是她此刻却对这个只见过三面的男人如此信任,为什么?因为他的眼睛很坦然明亮,他总是在自己困难的时候出现,所以便这样全身心的信任他了吗?
“婚礼你想怎么办?”柏明宇征求沈嘉乐的意见,既然要成为夫妻,尊重并满足妻子的意愿是应该的。
沈嘉乐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办婚礼。”
柏明宇惊愕,她竟然不想办婚礼?!怎么会这样?!不是每个女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婚礼梦吗?!哪个女人没幻想过浪漫温馨的婚礼?!可是她竟然说不要!
沈嘉乐看到柏明宇惊愕的样子,选择性的无视,她不想解释。婚礼办的再隆重再浪漫,牵自己手的不是心中的良人,那婚礼上的浮华不过是对自己的嘲笑罢了。
“好吧,碗筷我来洗,你去准备一下吧!”柏明宇站起身,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
女人出门都需要打扮时间,他给她梳妆的时间。
沈嘉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我穿的有什么不妥吗?”
柏明宇看着穿着白色圆领蝙蝠衫和白色牛仔裤的沈嘉乐,摇头道:“没什么不妥。”
“那就这样去登记吧,这样穿很舒适放松。”沈嘉乐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着,活动着手臂说道。
“那我也穿这身去好了,舒适、放松。”V领t恤和休闲裤,和沈嘉乐的风格相配,色系也一样。
二人在网上查过登记结婚都需要什么证件后,便驱车前往民政局。
“你不需要带护照或者外籍证件之类的吗?”沈嘉乐坐在副驾驶座上,目视前方询问着柏明宇。
Bonnot集团作为跨国集团,谁都知道是在法国起家的,那作为Bonnot集团接班人的柏明宇,想必也是法国国籍吧!
“我是中法混血,但我是中国人,登记结婚不需要那些东西。”
柏明宇的回答让沈嘉乐侧头讶异的看着柏明宇,他竟然是中国人?!
“怎么?很吃惊吗?”柏明宇挑眉看着吃惊的沈嘉乐,在她脸上看到除却温婉淡然以外的表情,竟让他很有成就感。
沈嘉乐恢复常态,摇了摇头便不再言语。
她只是想,如果是同龄中国人有欧洲或者外国血统,一定会入外籍吧?!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或许是因为欧洲这些发达国家过的比较安逸,所以就愿意入外籍?!
但是作为中国人,她是有一种自豪感的。
“到了,下车吧!”在沈嘉乐恍惚之间,耳畔响起柏明宇的声音,才收回了涣散的目光。
失恋后遗症吗?失神的次数明显比之从前要多很多。
当目光定在两抹人影身上时,沈嘉乐突然伸手拉住柏明宇的手腕,眸光变得惊恐,“等一下!”
她顾不得对柏明宇用那好似命令般的语气,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攥住柏明宇的手腕,她所有的温度和思绪都被从车上相携而出前往民政局的两人所抽走,甚至大脑停止运转,不知道将目光收回来,避免看到他们卿卿我我让她自己心痛的一幕。
柏明宇注意到沈嘉乐的异常,他第一次从她脸上见到这种惊惧恐慌的表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长得和沈嘉乐一模一样的女人,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满脸幸福甜蜜的样子,说说笑笑的往民政局走去。
但是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明显比沈嘉乐丰富,眼睛也比沈嘉乐的明亮水润,柏明宇认出那是沈嘉乐的姐姐沈嘉音!
看到自己的姐姐出现这么惊恐的表情,可能吗?姐妹俩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给彼此留下了噩梦阴影才能出现这种惊惧的表情?所以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很低。
那就是……柏明宇眼睛微眯,因为那个男人,或者是因为这一男一女的组合?!
联想起沈嘉乐的情伤,柏明宇进行了大胆的猜测,虽然觉得这个猜测只有在小说中才会出现,但毕竟是双胞胎,爱上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在生活中罕见的事。
柏明宇的目光重新落回沈嘉乐的身上,那两人已经进去,她……是被踢出去的那一个么!
沈嘉乐整个人浑身紧绷,处于一个紧张的状态。
柏明宇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双纤纤细手已经攥的指尖泛白,“他们已经进去了。”
沈嘉乐听到声音,只是潜意识的回头看着柏明宇,还维持着她那浑身紧绷眸光惊恐的样子。当对上柏明宇那双天蓝色的眼睛,被那柔和的光泽拉回了神智。
随即好似被电到了一般浑身一颤,手快速的松开柏明宇的手腕,双手捂着脸低声说道:“对不起……”
平静的语气却掩饰不了颤抖的身体,那是她一切快乐和痛苦的源泉,竟然在今天见到了这一幕。
他们俩要结婚了吗?!沈嘉乐,你究竟还在幻想什么希冀什么!事到如今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的事,你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不!我就是接受不了!她的脸上永远洋溢着幸福的神色,她小鸟依人的姿态,他宠溺包容的目光,是我一生仰望憧憬的画面,为什么现在会成为我的噩梦,为什么我活该要接受这种心理上情感上精神上的三重折磨!
沈嘉乐的思绪天人交战,使她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那里只有对她的折磨和她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