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身却没有碎裂,只有源源不断的红酒潺潺的从瓶口流了出来,在月光下好似鲜血一般流淌,蔓延至二人脚下,空气中散发着酒香。
叶奕桦凝眸看着哀伤的沈嘉慕,他第一次见他如此外放的情绪,是什么事能给他这样的打击,而最后一句话又代表了什么?
“为那混蛋创收了”?难道是在说柏明宇么?!他与柏明宇即使有过节,处于交锋阶段,也绝不会让他出现这样爆操却哀痛的情绪。
“出……”
“滚!”
叶奕桦刚想出声询问出什么事了,却被沈嘉慕这道低沉含恨,甚至是还压抑着的声音打断。
叶奕桦脸色凝重的看着沈嘉慕,在他大学时期实习的时候,他进入的就是衣佳伊公司,与沈嘉慕更是相交近八年的好友关系。
他从未见过沈嘉慕如同此时一般的情绪,完全就是濒临爆发的边缘。在他的印象中,沈嘉慕是处变不惊谈笑间便将一切绝杀的人。
为什么,现在这样是为什么?
本闭着眼睛的沈嘉慕却突然蹿了起来,一手撑在圆几上,一手揪上叶奕桦的衣领,以压迫性的姿势欺向叶奕桦。眼睛闪烁着即便在夜晚仍旧明亮到刺眼的怒火,叶奕桦很真切的在他眼中看到了两簇火苗。
“你还在这做什么!也是,我把乐乐赶走了,就是为了方便你和小音秀恩爱,你又怎么可能不在这里!
而你知不知道,你们二人现在拥有的一切,是乐乐给予的!你们能不能明白!我不能原谅你,你竟然同时招惹了我两个妹妹!更剥夺了我最爱的妹妹的爱情,和幸福一生的根本!
你知不知道!我们都一样的可耻,我们都是侩子手,将乐乐美好的一切剥夺的侩子手!”
叶奕桦看着面目可以用狰狞来形容,却因眼中的晶莹而让人感到他痛苦的沈嘉慕,脑海中又想起纪文煊的那句话。
“乐乐究竟出什么事了?”他不可遏制的紧张起来,其实他来找沈嘉慕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沈嘉慕冷笑,“出了什么事?呵,她和只见了三面,对对方一无所知的男人结婚了!就是柏明宇!”
“啪”的一声,叶奕桦手中的高脚杯应声落地,杯中酒与地上的红色融为一体。即便面对沈嘉慕突然爆发的情绪,他仍旧从容以对,却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摔碎了本被稳稳拿在手中的高脚杯。
——
沈嘉乐在餐后吃了感冒药,再次倒下昏昏欲睡,或许是药物作用导致的。
柏明宇简单的吃了点晚餐便有回到沈嘉乐身边,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怎么还烫着?药还没生效吗?!
他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沈嘉乐身边,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守护着发着烧的沈嘉乐,他并不讨厌和沈嘉乐之间的相处,更不抗拒有她在身边为自己的生活带来种种改变,否则也不会结婚了。
而如同此时这般的守护,在他想来是理所当然的,反正也不耽误他做工作。
他手中翻看着一份文件,这是在上海立足的企业家名单,以及他们的人脉关系网,与在体制内的靠山等内容。
在决定进入一个地区的市场后,他首要了解的都是这些地头蛇,然后再在接触后分门别类,看清其中的利害关系,从而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例如他刚进入上海市场就决定交好铭世,不能与之唱对台戏,甚至为铭世集团创始人萧铭找到了心脏供体,以此来当二人之间关系的敲门砖。
显然他成功了,他在上海的迅速崛起,何尝没仰仗铭世的力量。
就这样守在沈嘉乐的身边,借着不甚明亮,甚至还会坏眼睛的光线看着手中的文件。
当感觉到眼睛累了,身体也疲乏后,都已经是夜里二十三点多的时间了。
手再次覆上沈嘉乐的额头,眉头狠狠的蹙了起来,竟然还在发烧!
再看沈嘉乐的面色潮红,嘴都干裂了。
他马上放下手中的文件,先将水烧上,然后又端来一盆凉水,准备不依赖药物,给沈嘉乐物理降温。
或许是额头上冰凉的感觉很舒爽,让沈嘉乐也蹙着的眉头渐松。
没有酒精他就拿白酒,用棉球沾着在沈嘉乐的颈部,以及手脚心不断的擦拭。
在所有动作都进行着时,他的眉头一直蹙着,双唇也紧抿。
柏明宇照顾沈嘉乐不想过于亲密接触的心理,都没有为她在腋下、胸部、以及四肢上擦拭。
他的分寸……让你说不清道不明,有一个他自己认为对的尺度在衡量着一切,只是在举止中又要给多少人沉沦的理由啊!
待水烧开反复晾着开水,然后从冰箱中拿出一个盒装奶,将上面的吸管拆下,插到水杯里。
“嘉乐,醒醒,你需要补充水分,增加毒素排泄。”
这是他第一次叫沈嘉乐的名字。
沈嘉乐迷蒙的眼睁开了一条缝,浑浑噩噩的神智听到柏明宇的话。
好陌生的声音,但是却好温柔,会是奕桦哥吗?不,他的声音她永远不会忘记,更忘不了他的温柔只属于姐姐,以及记忆中关于他最后的片段——那冷淡的声音,漠然的双眼。
“不用起来,你用吸管喝就好。”
照顾人的活儿他从来没干过,现在也是在尝试中,因为头脑过于清晰缜密,所以让他将一切可能性都想好,将一切做的都很完美,完美到让你难以发现他是第一次照顾人。
------题外话------
我写的不是小说,而是故事;我不是小说的缔造者,而是现实生活素材的搬运工。
022 幼稚
柏明宇终究没有把沈嘉乐唤醒,即便是躺着用吸管便能喝到水,在她没有吸允能力的时候也无法做到。
只得用棉球沾着水,为她湿润干裂的唇。
虽然可以嘴对嘴的喂进去,但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这就属于侵犯,是有法律责任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俩人可是合法夫妻啊,但是他知道,即便事后她能够理解自己的作为,但是却不会喜欢。那不是他想要的,他柏明宇也从来不会强迫一个女人怎样怎样,更何苦还是他的妻子呢!
在此期间她一直呢喃呓语着,柏明宇对她说的话不感兴趣,因为那一定是她过去的人生所残留下的情感,与他毫无关系,与他们二人的未来也没有关系。
明明那么温柔,担负着身为丈夫——除却夫妻生活外的全部责任,对自己的妻子也体贴到让因爱情而结婚的女人艳羡的地步。可是这却改变不了他冷漠的心,只是理性的分析着自己身为丈夫的身份应该做些什么,该给予妻子些什么,却不曾有过发自内心的关怀。
如他所说,付出不过是希望得到同等甚至超值的回报而已,站在自身利益角度,才做的这一切。
谁,又会被诱惑?
——
初夏碧蓝的天空,形状万千的白云,风吹湖水阵阵波纹,嫩绿色散发着生命活力的树木草地。
这是初夏的淀山湖,入目所及的全是它的风情。
如此美景在沈嘉乐眼中,怎敌得过草地中央那陪着一位典雅活泼的女人玩的正欢的他的身影?
嘴角的笑意是因眼前这一幕而起,目光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追随着自己的姐姐,而是这个男人了呢?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断的幻想着与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自己的分身,体会着与他在一起的所有快乐了呢?
不过,因为是双胞胎的缘故,她的确可以感受到姐姐现在这份愉快幸福的心情,真的好似她就是自己一般。
她看到奕桦哥就在姐姐身边绕着,手中拿着一根狗尾草不断的在她眼前、鼻尖挑逗着。弄得姐姐很是被动,连他的身都触不到,即便逗得恼得很,嘴角却带着笑意并乐在其中。
猛然间,她对上了叶奕桦那穿越了沈嘉音,落在站在树荫下的她身上,他便突然停下了身影动作。
她对站在那里的他恬淡含笑以对,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压抑的情感。
她看到在奕桦哥身形停下后,姐姐便趁着这个机会扑到了他的身上。奕桦哥收回目光看着怀中的姐姐,不知二人在说着什么,随即奕桦哥便朝自己走来。
她紧张的连忙将靠在树干上的腰身挺起,拘谨的看着一步一步脚踏阳光绿草,嘴角带着完美微笑的他向自己走来。
他一如往常,说话前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眼神柔和动作亲昵宠溺。
“在这儿想什么呢,一起来玩多好,难道不想享受这绿草蓝天吗?”叶奕桦说着转过身,张开双手。
她只能迎光看着他变得模糊的身影,却将这抹背影永远的印在了脑海中。
玩闹嬉戏的场景已记不清,只知道自己完全放不开,只会做一个旁观者,根本融入不了那玩乐的场景,同样的也融入不到他们二人中间。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在一起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姐妹,彼此之间还是有着深厚的感情。
就如此刻这般你来我往你进我退。
“姐姐姐姐,不要了,受不了了!”她笑岔了气,不断的后退着,她极为怕痒,被姐姐袭击了半天,肚子都要笑痛了。
只能如现在这般不断的往后退着。
“小乐乐,来嘛~怕什么呢,姐姐可是很温柔的哦~”沈嘉音一脸的坏笑,语气却柔和,简直就是一直诱哄小红帽的大灰狼。
“不要……啊~”谁都没注意到她已经退到湖边,一步踩空重心不稳,便向后倒去。
“乐乐!”
她听见两声带着紧张慌张的声音,是奕桦哥和姐姐的。她的手向前伸着,希望能有一份拉力,却是徒劳无功。后背打在水上,夺取了自己的呼吸,看着扭曲了的世界。
突然画面扭转,她保持着手掌前身的姿势,身体不断下坠,身边白蒙蒙的不知是雾还是云。
想要大声叫喊,却发不出声,一种即将毁灭的恐惧感向她袭来。
却意外的落到了一个轻柔的怀抱中,手掌处传来温暖的温度,驱散了不知是湖水,还是下坠速度所带来的冰冷感。
奕桦哥?一定是奕桦哥救了她,因为只有他才温暖得了她!
但眼前渐渐清晰的,却是那双有着蓝色眼睛的男人——柏明宇!
“嘉乐,嘉乐!”
柏明宇左手握着沈嘉乐的手掌,右手握住她的肩膀,不断摇晃着呼唤她的名字。
躺在床上的沈嘉乐猛然睁眼,目光渐渐聚焦,沙哑干涩的嗓子说道:“这里……这里是哪里?”
柏明宇松了一口气,她可能有些恍惚,便解释道:“你高烧不退,刚刚还在喊救命,做噩梦了吧!”
沈嘉乐重新闭上眼睛,脑海中拨云见日,“柏……柏先生。”
刚刚是在做梦吗?不,一半是真实的回忆,一半是梦境!下坠感以及柏明宇……才是梦!
沈嘉乐睁开眼睛,看着俯身看着自己的柏明宇,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手抬起覆在他的脸上。
“所以,你只是我做的一个梦……吗?”是不是一切都是假的,他给予的温暖也只是自己的幻想?
柏明宇目光侧移,惊讶的看着自己脸颊上的手掌。
好奇怪,好奇怪的触感,好奇怪的温度。
她的掌心还带着汗意,覆在他的脸颊上,温度从汗毛孔丝丝渗透,竟然很温暖,让他的心微微一动。
讶异也只是一时的,柏明宇重新将手掌放在沈嘉乐的额头上,然后无奈一笑,“烧都退了,怎么还说胡话呢?如同你手上的触感一般,我真实存在着。”
沈嘉乐目光痴迷的看着那抹蓝,无意识的呢喃道:“是么……”
当在他明亮的双眼中找到自己的存在,并看清自己的神态时,马上回神,手像烫到了一般连忙缩回,心头小鹿乱撞,脸上也飞上了两朵红霞,侧过头去不敢再去看柏明宇的眼睛。
柏明宇微微一笑,重新坐回椅子上,心中却为那脸颊失去的温度贰感到些许异样,闭眸用大拇指顶着太阳穴揉捏。
想到她刚刚对自己的称呼,说道:“叫我明宇就好,柏先生……唔,也对,我是你的先生。”柏明宇耸肩幽默的说道。
脑海中萦绕的画面,却是沈嘉乐说出“所以,你只是我做的一个梦……吗?”时的神态。
她在不安,他感受得到。他才恍然发掘,自己在习惯她存在于自己生活中,她又何尝不是?
最起码他还在自己熟悉的空间内,而她则完全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对一个陌生的人。作为她的丈夫,对她虽温柔却有底线,自己作为男人对一个女人尚且有所保留,更何况是一个女人呢?
她与自己共居一室的相处,在精神上是不是也时刻的紧绷着一根弦儿,即便入睡也不敢进入深度睡眠?
她过的是不是要比自己辛苦?!
她的礼貌以及感谢的话语,不正是一种疏远拘谨的表现么!
不,不应该继续下去这种错误的相处模式了,即便做不到全身心毫无保留的信任,最起码在无利益关联的日常生活相处中,要有一个轻松愉悦的态度。
柏明宇决定了要改变,想要获得回报就要先付出,付出不一定有回报,但不付出一定没回报!所以他要先改变,先伸出橄榄枝,让沈嘉乐感受到后,回馈给他同样轻松舒适的一个生活状态,以及语言环境!
就是不要再那么客气礼貌了!
看着柏明宇,沈嘉乐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了刚刚的梦境,以及最后对自己伸出援手的男人。
在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所著的《梦的解析》中,相信梦境具有预知未来的功能。
沈嘉乐眼神闪烁,这算预知未来吗?不,是自己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的温暖,所以才会有此梦境。他正是在自己最困难,跌落到深渊时,对自己伸出的援手。
“那个……”沈嘉乐声音软糯糯的,还羞的很呢!
但看到柏明宇疲惫的样子,忍不住关怀道:“没有休息好吗?”
柏明宇苦笑,“准确来说是没有休息,你发高烧说胡话,还记得吗?”
“所以说你照顾了我一夜?!”沈嘉乐吃惊的说道,柏明宇淡笑不语,他没有邀功的意思。
沈嘉乐咬着下唇,歉然的说道:“抱歉,我一直在给你添麻烦。”
如此煽情的画面,却被一道声音所打破,柏明宇呵呵笑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犒劳你的五脏庙吧!”说着柏明宇便起身向外走去。
原来是沈嘉乐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等一下!”沈嘉乐叫住了柏明宇,缓缓的从床上起身。身上汗涔涔的,还散发着酒精的味道,难受极了。
沈嘉乐看着柏明宇的眼睛说道:“我想吃你做的,可以吗?”
柏明宇微微一笑,摊开一只手说道:“那很简单,只是你要多等一会儿了。”
沈嘉乐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好饭不怕晚,正好我还可以洗个澡,谢谢你的关照。”沈嘉乐看着床头柜上摆着的水、棉球、以及白酒说道。
柏明宇微微一笑,便轻轻带上门。
“我要吃辣的!”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到的是这句话,她看到的是他举起的OK。
躺在浴池内的沈嘉乐大脑在放空,却怎么都阻止不了乱飞的思绪,现在的一切都与过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一种对亲情的讽刺吗?她没有在亲情爱情上得到的东西,却从一个陌生男人这里得到最大的满足。她该庆幸自己幸运,竟意外结婚都找到了这么一个好老公;还是该为自己悲哀,这么幸福却不是她要的爱情。
闭上没有焦距的双眼,把握好现在好好回馈他就是,该知足了,起码她有个家,有个体贴的丈夫。
待沈嘉乐洗漱完毕来到餐厅,柏明宇的意大利面正出锅。
“这是闻到香味儿,自己就出来了。”柏明宇扭头看了一眼沈嘉乐调侃的说道。
这时烤箱传来提示音,沈嘉乐带上手套,将烤箱内的面包片拿出来。
柏明宇看着说道:“还真积极主动。”
“先生亲自下厨做早餐,我怎么会不积极主动一些呢!”沈嘉乐也是难得的俏皮回答。
柏明宇摇首而笑,她还真叫的就是“先生”。
“这个……”坐在餐桌前沈嘉乐傻了眼,径自看着在那儿吃的津津有味的柏明宇,“早晨吃蒜蓉面包片,是不是有点……”
柏明宇也是饿坏了,一宿没怎么休息,对身体能量消耗很大的,所以吃的也有点狼吞虎咽的架势。
“你的意思是说话会有异味儿?”柏明宇吃得很快,一片面包进肚,又拿起一片狼吞虎咽,让沈嘉乐目瞪口呆的是,这个男人竟然还保持着不失分寸的优雅。
“有异味儿正好,我也不刷牙了,就带着这异味儿去上班,一说话让她们都离我都远远儿的,看谁敢来烦我!”柏明宇说着狠狠一口咬上面包,好似咬在烦他的那些人身上一般解气——不过这是不可能的,那些女人再烦人,他也不可能上嘴咬。
他所在的寰宇大厦是一栋写字楼,他对自己手下的员工肯定是有威慑力的,但是对别的公司的人可不一定就是这样了,走在楼里的时候,总是少不了突然袭击他的女人出现。
例如故意跌倒啦~故意撞到啦~故意将文件丢在他脚前之类的手段,总之是层出不穷此起彼伏啊!
沈嘉乐这回是真惊得目瞪口呆了,手中的叉子都掉在了桌子上,傻愣愣的看着说出这番话的柏明宇。
他……他……他他他他他,简直让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好了!
柏明宇从容的看了一眼惊在那里的沈嘉乐,淡定的说道:“吓到你了?我是开玩笑的,今天我不去上班。”
沈嘉乐松了一口气,捡起叉子,脱口而出道:“呼,吓死我了,我说你怎么可能这么……呃。”意识到将心里想法说出口的沈嘉乐,话音儿戛然而止。
然后低下头吃着意大利面,不小心抬头的余光对上柏明宇看着自己的视线,连忙打哈哈说道:“啊哈,这个黄咖喱意大利面真好吃,辣辣的,我还以为早餐你做不出来什么辣的食物呢!”
“你在转移话题。”柏明宇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拿着面包手肘撑在桌面儿上,一边咬面包一边说道。
对比沈嘉乐略微紧张窘迫的样子,端的那叫一个从容随意啊!
“哪有哪有,嘿嘿~嘿嘿~”沈嘉乐嘿嘿一笑,傻呵呵的。
看到沈嘉乐这种反应,反倒让柏明宇来了兴趣,他可不知道这位端庄的老婆还会有这憨厚——说心虚还差不多——的一面。
“吞吞吐吐的一脸心虚样儿,如果被媒体看到了,该说我柏明宇太强势,让自己的妻子都不敢说话;如果有人对我有这样的认知,那一定会影响我的合作商对我的判断力,要想想能不能从如此强势的柏明宇手里讨到利润;如果被普通民众知道我柏明宇这个人对妻子一点不尊重,甚至有冷暴力,恐怕我在股市的盘子就停摆了。
一系列影响这么大,话不让你说清楚是不行了!除非你能赔偿这一系列的影响,所给我造成的损失,那样我就既往不咎了。”柏明宇态度姿势依旧是那么随意,出口的话却让人汗津津,要不要这样威胁人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好像显得他多宽宏大量似的。
沈嘉乐嘴角抽搐冷汗直流,她真是佩服了柏明宇的这个逻辑,但还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点,只得泄气的说道:“我是说你怎么可能这么……幼稚……”最后两个字让她说的极小声,头都低了下来一副挨骂的样儿。
在她心里不管是潜意识还是主观意识,都认为像柏明宇这样外在条件优越、成就斐然高高在上的,一切都很完美的男人,定然都是听惯了好话儿,被恭维的存在。
说他幼稚就像骂他一样了,他一定不会喜欢。
但是意料之中的怒火并没有到来,沈嘉乐想以柏明宇的涵养来看,虽然不会大吵大闹,但绝对会用平静的语调,条理清晰的论据,还很礼貌的措辞,就将你绝杀掉的。
可是连这个都没有!
余光却发现面前的意大利面被抽走了,抬头一看柏明宇正在那儿吃的津津有味!吃的是她的早餐好不好!
“喂,你吃的是我的早餐!”
“我知道!”
“你干嘛吃我的早餐!”
“我喜欢!”
“喜欢就吃你的蒜蓉面包去,把我的早餐还给我!”
“不要,谁让我幼稚呢!”
“……”沈嘉乐听到柏明宇无赖的话顿时大脑当机反应不过来,看着将一根面条吸进嘴中,挑眉仰脖一脸得意,在她看来分外欠扁模样的柏明宇。
真是让她惊掉了下巴,而他竟然还一脸得意的样儿!
沈嘉乐重新输入程序,将柏明宇手边儿的蒜香面包片端到面前,拿起一片就往嘴里塞,样子不见得比柏明宇刚刚吃面条的动作好看到哪里去。
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蒜蓉面包没你的份儿了!”
“不行!这是我做给自己的,想吃你就自己做去!”
“你还吃了我的早餐呢!”
“你的早餐也是我做的!”
“不给,我就吃……”
“……”
二人唇枪舌战你来我往,渐渐就有了说笑玩闹的气氛,最后更是闹在了一块,也不争着抢着了,反而是你一口我一口的互喂了起来。
氛围其乐融融,无形中就消除了彼此间的距离感。
这正是柏明宇所要的轻松舒适。
有一个人进入了自己的生活,改变的不应该是生活质量,还应该有情趣,还应该有欢声笑语。这样才是真正的扫除了一个人的孤寂。
事实已经证明,柏明宇懂得付出,但是出于想要得到回报的缘故。不见得他心理上的、情感上的付出,真就如表现出来的那么丰富多彩。
所做的种种,不过都是一种迷惑,本就在治疗情伤的沈嘉乐,如何能逃脱这种诱惑,又如何在沉沦中获得幸免于亡的祝福?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此时吃饱喝足,乐呵够躺在餐厅地板上的二人,心中都充满了愉悦,都因刚刚的一切而欢笑过……
在这种氛围中沉迷的,原来不是沈嘉乐一人……
023 无赖
“今天我不去上班,你也哪儿都别去了,看看如果今晚再发烧就去医院!”柏明宇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沈嘉乐,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嬉笑玩闹过后,二人躺在地板上半晌,来平息跳动加速的心脏。
“不去上班可以吗?”沈嘉乐借力站了起来,抬眸疑惑的问道。
“就算去上班,也要有精神啊,现在周公已经对我发出召唤令了。”柏明宇笑着说道。
“啊,那你快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好!”沈嘉乐脸色红润,慌乱的从柏明宇怀中跳了出来,窘迫的说道。
她离柏明宇太近,并且直视着那双从一开始对她就有吸引力的蓝眼睛,让她的心陡然一跳猛的反应过来。借力起来后就站在柏明宇的怀里,手也还被他握在手掌中。
柏明宇感觉到手中握着的小手,正好被自己的手掌包裹住,可是却滑嫩的如同泥鳅一般,哧溜一下就从他手心中逃脱了。只余手中残留的温度,以及嫩滑的手感,还有心底的异样。
沈嘉乐看到柏明宇目光揶揄的看着自己的反应,将他身子转了个个儿,推着就走出餐厅,一边推还一边说道:“你就不要在沙发上睡了,到床上去吧,床单被罩我都换过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照顾你一宿,现在这个就当做我的福利好了。”柏明宇骑驴顺坡下的说道,也就顺着沈嘉乐的力道往卧室走去,身子还故意后倾,增加沈嘉乐手上的力道,他觉得这样真好玩儿。
同时心里还暗叹沈嘉乐真单纯,如果是他处在沈嘉乐的位置,肯定要恶作剧一番,猛的收力,让将重量放在自己双手上的人摔在地上。
不过自己的妻子单纯些,他还是很喜欢的,这样才能有真正的轻松啊!
“啊~躺床上睡觉就是舒服啊~”柏明宇将自己摔在床上,喟叹着说道。
沈嘉乐看他那个样子,为柏明宇盖上被子,歉然的说道:“那你晚上就在床上睡好了。”
自己来的两晚,第一晚一半时间为了照顾自己,他在医院陪着自己度过,一半睡眠时间是在沙发上;同样的昨夜为了照顾自己,更是彻夜未眠。
这让她也很是过意不去!毕竟是柏明宇的地盘儿,她鸠占鹊巢算是怎么回事儿?
呃,已经是夫妻了,不能这么说了,但是这样一直依赖柏明宇的照顾,让她也很是不好意思啊!只想快快好起来回馈柏明宇,否则让她承受柏明宇的好会有负担的。
——或许这就是因为没有爱情作为媒介,所以谁都不会认为对方为自己付出是理所当然的,在行事以及相处过程中,会比之情侣以及正常夫妻更有分寸。
这未尝不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同时也是一个好的基础,让他们习惯这样,并直到有了爱情也一直保留着。
柏明宇躺床上一手将脑袋支起来,看着沈嘉乐说道:“那你不就睡沙发上了么!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看到沈嘉乐询问的目光,柏明宇脸上带着坏笑继续说道:“咱俩都睡床上!”
沈嘉乐啐了一口,“怎么你还变得这么无赖了呢!”然后便转身离去。
奇怪的是这俩人都没想过,再开一间房不就都有床睡了么!或许二人在某些观点中是共通的,从未想过夫妻不在一起生活——即便是假夫妻。
柏明宇微微一笑,不无赖你也放松不下来啊!匍匐潜伏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就是现在的绅士!女人眼里天下男人一般黑,披着羊皮的狼才真正的危险,需要时刻防备着。如果这个男人将一切,甚至花花肠子小心思都摆在明面上,对女人来说反倒没威胁了。
没看沈嘉乐对他的态度也随意起来了么!
沈嘉乐轻松的哼着曲子,连她自己都不自知哼出的曲调是多欢快,笑闹中竟带给她一种释放的感觉。
不过她不想仔细去品味,享受就好了,太认真去品味,那味道就太多了,想到根本也会失去了享受快乐的心。你简单,生活就简单。
本还有些沉闷的头脑,在和柏明宇嬉笑过后,反倒轻松了起来。她想,今晚是绝不可能再发烧的,她自身免疫力还是很强的。
只是眼睛有点不太舒服,眼前像是有一层捅不破的塑料膜一般,阻碍了视线。
男主人再卧室补充睡眠,女主人则在操持家务,这……似乎就是夫妻的生活吧!
沈嘉乐看到电视柜下有很多碟片,都是钢琴曲,不过也有与小提琴合奏的。虽然没有小提琴独奏,但是音乐是共通的,她还是很愉悦的享受着音乐所带来的享受,一边听一边为夫妻二人的生活环境做着改善。
收拾茶几时,发现今天早晨侍者送来的报纸,被一个占了半个版面的硕大标题给吸引住了目光。
“Bonnot集团总裁柏明宇神秘女友曝光,疑似秘密完婚,怀春少女情感破裂!”沈嘉乐将标题读出来忍俊不禁,“怀春少女情感破裂”八个字是雷劈字,还富有一个大大的黄色闪电。
沈嘉乐收了笑,面色有些严肃。
即便并没有照片能够为这篇占了两个版面的文章做证据,但是文字内容说得有理有据,他们二人是如何躲避的记者追踪,以及柏明宇向她求婚时目击人的证词,全部都如实的写了出来。
这样的报导对刚进入上海市场的Bonnot集团一定会有影响的!
因为喜欢柏明宇,所以就追捧他的产品,这是粉丝的惯性心理。但是绝对会有一部分人难以接受自己心目中的男神,有家室这回事,甚至粉转黑也不会是少数。
柏明宇进入上海市场后的名气太大,拥有大批的粉丝,堪比当红的一线明星。有如此庞大的后援组织作为一大消费群体,绝对奠定了Bonnot集团进入上海后销售额的基础。
如果因为这篇报导出现了一系列影响,绝对是Bonnot集团的一大损失,连带着在股市的百分点都会下滑。由小及大,在上海的分部利润与声誉受损,影响的将是Bonnot集团在整个亚洲的地位。
不是危言耸听,一个利益团体的存在,必然会掠夺甚至是损害其他的利益团体。Bonnot集团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怎么会没有竞争对手,而它的竞争对手,又怎么会放过Bonnot集团一点点的错误,然后趁势发起攻击,将事态不断扩大、扩散,以达到自身的利益呢?!
沈嘉乐的心情有些沉重,这不是她想要带给柏明宇的改变。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沈嘉乐找到是柏明宇的手机在响,便拿起手机朝卧室走去。
轻轻推开房门,从门缝里看着躺在床上睡熟的柏明宇,他的睡颜很安详,像刷子似的睫毛安静的如同落在花朵上采蜜的蝴蝶翅膀,静止的一动不动,表明他睡得香甜安稳。
她真不忍心去打扰他,他昨晚一定很累。
但手里的手机铃声还不断响着,就是在催促她做决定。
最后叹了一口气,没办法还是走进卧室,将熟睡的柏明宇唤醒,她作为他的妻子有资格接听他的电话,但她现在没权力去这么做。
“先生~先生~”沈嘉乐就像在唤孩子一般,声音以及动作都轻柔多了,在不会惊扰他的情况下,渐渐将他唤醒,这样不会被吓到。
“嗯~”柏明宇翻了个身,应了一声。
“你来电话了。”沈嘉乐躬着身,保持着温婉轻柔的语调。
柏明宇闭着眼睛将手机拿过来接听,然后就压在侧卧的脸下,带着浓重的睡音说道:“给我一个不教训你的理由。”
沈嘉乐嘴角抽搐,明明还处于半睡眠状态,语气也没有任何的威严可言,可偏偏措辞是那么的强势。
沈嘉乐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开,她要去为打柏明宇电话的这个人默哀了,而且电话内容应该是公事,不是她该听的。
刚一转身,手腕却被柏明宇拉住。
只听柏明宇说:“找杨宇立解决,隔行如隔山,咱们不知道这些传媒业内部的弯弯绕绕,直接通过我们的手去处理这件事只能让事情变得更敏感。倒不如交给杨宇立,让他以内部人士的身份去解决。他能在传媒业独占鳌头这么多年,不会是偶然的,手中掌握的资料和手段,绝对比我们所知道的多得多。”
沈嘉乐沉思起来,杨宇立——与爸爸同时铭少手下五虎将中的人物,是《名人周刊》的创始人,在传媒业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虽然奠定这个地位少不了因为曾是铭少手下五虎将之一,以及铭世集团成立时加入到铭世集团,身为铭少嫡系的身份等因素在。但不可否认的是,杨宇立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没想到进入上海市场将近半年的柏明宇,竟然与站在这个商业金字塔的顶端人物关系密切到可以吩咐吩咐他们怎么怎么做,即便有铭少临终时所做的一切奠定柏明宇的地位,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与这些人相交,那就是柏明宇自己的手段、智慧以及人格魅力折服了他们!
或者该说是——柏明宇已经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了!
而从柏明宇的话来看,很有可能处理的就是在说关于他们二人结婚的报导!
正在沈嘉乐思考期间,柏明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却是对她说的,“不管你看见了什么,都不要多想,你只要相信我能完美处理就好!”
沈嘉乐对上他睁开的眼睛,那里一片清明带着笃定。心,奇异般的安稳了下来,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意到了不知不觉紧张起来的地步。
柏明宇注意到了沈嘉乐的变化,重新闭上眼睛,将手机递给沈嘉音,说话声音又带着睡音,慵懒的说道:“再来电话你接就好了,如果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再拿来给我。”说着翻了个身,便又再次睡去。
沈嘉乐微微一笑,这种被信任的感觉真好,也让她愿意去相信他。
叶奕桦指责沈嘉乐全身心的付出,并信任一个人太困难。但以现在的情况来说,根本不是这样,而是对方没有给她同样的信任,所以她也做不到去信任对方。
没多久柏明宇手机再次响起,沈嘉乐看了看来电显示,还是刚刚那个人的电话。
不过得到柏明宇的许可,她就可以帮他过滤来电信息了!
沈嘉乐接起手机,“喂,哪位?”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就恢复了面对陌生人时的语调,虽然委婉依旧,却带着一种不怒而威的暗压。
“啊~痛痛痛!”
电话另一头的华郴煦,张开嘴下意识的就要叫总裁,可是却听到一个女声,一下子就把舌头给咬出血来了,让他直呼痛。
“你……还好吧?”
“夫人我没事!”华郴煦连忙把腰板挺直了回答,随即一想她又不在自己面前,打电话而已自己紧张神马,还立正干什么!
NND,他这是被吓的,被惊的!
竟然,竟然有个女人接柏明宇的手机了!神呐,这绝对是第一个啊!在他知道柏明宇和那个贝拉恋爱时,都没有出现过的啊!
他被柏明宇很看重这个直接触过三次,便结婚的老婆这个认知给惊到了!
“嗯,你有什么事吗?先生在睡觉,不是重要的事就不要打扰他了。”
虽然对“夫人”这个称呼有些脸红,但是她还是接受了,因为不叫这个称呼,难道让对方叫她的名字吗?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从小接受的教育、所处的环境、结交的朋友圈,都与平民百姓不一样,虽懂得平易近人,但也要懂得摆谱,尤其在下属面前。
毕竟有古训在前,“积威之后,宽一分则安,恩二分则悦”的道理,不但要明白,还要会运用。
和下属做朋友可以,但那要看对方是否公私分明,然后才能肯定是否能演绎好下属以及朋友两个角色,在处理公事时不夹带任何私人情感。
很荣幸,又找到了一处沈嘉乐与柏明宇的共通点。概括来说,他们二人的三观几乎是能够完美融合交汇的。
“啊,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有夫人您来定夺也是一样的。”华郴煦说道,对沈嘉乐的态度,比之对柏明宇的态度要恭敬百倍,“我已经为您们找到了居住的房子,有几个户型希望您能选一下。您看您现在方便出来一下吗?”
因为沈嘉乐说柏明宇在睡觉,所以他也不好说去找沈嘉乐,只能让沈嘉乐出来了。
“这个……”沈嘉乐迟疑了,目光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卧室,随即说道:“我感冒没好,他不让我出去,你还是过来吧!你应该知道我们住哪里吧?!”
“……知道!”华郴煦过了半晌才回答道,然后就听沈嘉乐挂断电话,方才松了一口气。
他着实没想到,柏明宇霸道他知道,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贴心,怎么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呢?难不成假戏真做了?!
带着种种疑问,华郴煦驱车前往柏明宇住的酒店。
门口门铃响起时,沈嘉乐已收拾好妥当,身着休闲服开门。
当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愣住狐疑的问道:“你是?”
华郴煦笑的阳光……还谄媚,神情看着像个哈巴狗似的俏皮可爱讨喜,“夫人,我是华郴煦,柏总的秘书兼助理,就是刚刚打电话的那个!”
沈嘉乐恍然大悟,这个娃娃脸,看着还没自己弟弟成熟的男人,竟然就是刚刚电话里的那个男人!声音和脸明显不符,放不到一个画面里去啊!
这这这,她都要怀疑柏明宇是不是雇佣未成年了!
“进来吧!”她不会将心里想法摆在脸上,还是很礼貌的说道。
在沙发上落座后,沈嘉乐为华郴煦端来一杯咖啡,让华郴煦极度的受宠若惊!
第一印象感觉这个总裁夫人,似乎不是那种为了钱财权势而能豁得出去的那种女人啊!看着反而很温婉,骨子里却带着一股子高冷气质,像是大家出身。
难道是他猜错了?那这个女人和总裁结婚图什么啊,难不成……华郴煦被一口咖啡又险些吐出来,却也被呛的咳嗽起来,为自己的猜测!
难道是因爱结合?!额滴神呐!
“慢着点喝!”本低头看华郴煦带来的户型的沈嘉乐,听到声音带起头来笑的和善的说道。
看到他那张娃娃脸,会不自觉的把他当成未成年的孩子对待,所以即便是失礼的举动,也不会怨怪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