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乐低下头,手捂上那颗彻底冷却并且痛到麻木的心脏。
他该感到高兴了,他再也不会有束缚了,这是她最后的爱情,她已经连同自尊一起丢失了所有。
因为……一无所有的她再也不会爱了……
无论这是不是一段爱情的结尾,但发展到现在最起码二人都彼此爱过了,还痛过了。若非爱到极致,又哪里有此刻的痛到骨髓?
明明就是“爱情”两个字,但在不同人身上却有不同的结局。
即便是在同一场爱情中两个彼此相爱的人,却还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沈嘉乐爱的比柏明宇真,她为爱情放弃了她仅有的自尊与骄傲,可以卑微的退而求其次的只要求留在他的身边,她不想因他的绝情而失去自己最后的爱人。
而柏明宇……却决绝的能够因所谓的沈嘉乐对他的爱有的瑕疵,而放弃自己深爱的女人。
他爱的冷傲,宁愿孤独终老,也不会做一个失去自我,只为了让心爱之人去爱的那个单一到只有温柔的男人。
究竟谁爱的对,谁爱的错,又岂是我等俗眼能够勘破的……
或许,爱的对与错的标准,只有结局美好与否才能够作为衡量的准绳。
而在进行时的人生中,人类的悲哀在于——永远不知道结局,故而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否爱对了人,是否能够幸福一世。
若能勘破放下,释怀之后再去看待,未尝不是一段美好的旅程,沉淀之后方能得到属于人生的智慧,与爱情的真谛。
——致伤过我们的爱人,以及那段不可挽回却爱到骨髓痛到绝望的爱情。
正文 074 离婚
我从来没谈过恋爱,关于爱情……仅凭臆测以及看到的去描述,故而文字中少了自己的情感,只余诸多感悟
------题外话------
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我离婚了”,她在意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处境,根本没想过至此无家可归。果然,对她来说发生的这一切,最重要的是离婚了么……
是的,她逃避了,原谅她的软弱吧!她太累了!
她现在有弟弟的臂弯,可以放纵自己沉睡了,或许睡着就没有了痛苦,就不用面对一切了。
然后,便放纵自己晕倒在纪文煊的怀中。
沈嘉乐看着纪文煊眸中的疼痛,目光渐渐迷离,最后呢喃一句:“我离婚了……”
他心中的刺痛,让他甚至不顾车流,直接冲到了他身边,将他揽在怀中。
在她蹲下环抱着小提琴时,像是拥有了她仅有的世界。
他放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上的人,究竟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啊!
他的姐姐,他的乐乐!神态竟然是那么的漠然迷茫,他看到的她已经失去了生命!只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一个行尸走肉。
天知道当他联系不上沈嘉乐,满世界找沈嘉乐时心里的慌乱,在去沈嘉乐家的路上看到了茫然游走于人群中的她时,心是有多么的疼痛。
纪文煊的心,却因沈嘉乐的这个笑容而更加的疼痛难忍。
沈嘉乐展颜一笑,她怎么可以忘记她还有小煊呢?!
沈嘉乐缓缓从怀中抬头,对上的是一双满含酸涩疼痛的眸子,她知道,这双眸子中的一切情绪,都是因她而存在。
沈嘉乐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怀抱,头顶传来一道声音,“乐乐,我还在,你不是孤单一人。”
但……
无所谓得到,亦无所谓失去了……
若是想要永远的失去这种痛苦茫然的感觉,只能拥有自己,不再去有任何妄想。
如果她的人生只能在得到失去中循环往复,她宁愿从未得到!得到时再大的喜悦,又能抵消失去后的痛苦吗?
这么久以来都是自己为自己编织的梦境吗?虚幻到一夕之间便支离破碎。
我还有什么?本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没想到真的只是自己这么认为而已。
眼中没有泪水,一瞬间失去所有,感觉连哭泣的权利也没了。
她在人行道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抱着怀中的小提琴,好似拥抱着自己一般,如此便能自己温暖自己了。
一瞬间有一种这世界上只有她一人的感觉。
她漫无目的的前行,现在她的归处又在哪里?她迷茫了。
当沈嘉乐拎着小提琴拉着行李箱走在街上时,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感觉到的只有寒冷。
上楼换了件衣服,然后开始收拾行李箱,她要离开。现在不但没有理由,更没资格留在这里了。
苏云离开后,沈嘉乐站起身子,擦干脸上的泪痕,此时眼泪落下是画上句号,不能代表任何情绪了!
在那一瞬间,她冷傲的让她不可违逆。
苏云被沈嘉乐的目光威慑住,大脑当机,没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从沈嘉乐家出来了。
此时眼前的女人一样让她感到恶心,而且她的落魄,也不需要被一个外人看到。
沈嘉乐抬起头来斜睨着苏云,“现在,你可以离开了么。”
男人……真恶心!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柏明宇的女人多得是,她怎么把自己看得太高,认为是他的唯一了?
呵~甚至有亲吻的!
是陌生人的彩信,全部都是贝拉?科蒂与柏明宇的亲密照片!
沈嘉乐迫切的拿出手机。
沈嘉乐猛然想起昨晚被自己忽略的那条短信,一切……难道早有预兆吗?是她痴傻的在今天葬送了自己的自尊与骄傲?
每年五百万的赡养费?她需要的是钱吗?既然要断,那就断个彻底吧!
当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款项上时,沈嘉乐想都没想直接划掉。
沈嘉乐拿起笔毫不犹豫的在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是那么的决绝。
但听在沈嘉乐耳里,就以为苏云指的是性,又是让她一阵反胃!
苏云说的是物质上的地位上的,这是她自以为是的认为。
“呵,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这么大方能将老公让给我,原来是被人甩了!”苏云说着甜蜜一笑,“一定是他想通了我说的话,明白了你什么都给不了他!”
她的泪,只流在了一切结束之时……
本以为被伤到极致,已经体无完肤甚至习惯了疼痛,没想到在看到这离婚协议书时,仍旧是止不住的心痛,脑海中轰鸣一声,泪就不可遏制的落下。
沈嘉乐坐回沙发上,拆开邮件,当拿出那一打文件,看清那几个硕大的标题后……她的眼睛缓缓闭上,一滴泪珠滑落。
沈嘉乐开门,却是邮递人员,有她的一份快递。
她早晨看到了,看到柏明宇穿着一件衬衫就走了,而见到沈嘉乐又是这么消极颓唐的状态,想来肯定是吵架了!
但是她知道这个女人将丈夫让给她就是了!看样子这夫妻俩是吵架了,正是她的好时机!
面对沈嘉乐的大方,甚至是鼓励她的话,苏云反而不知所措。
任它是狂风暴雨,她也浑然无惧,做自己的女王去面对一切吧~!
她倒想看看又是谁来,今天她受到的打击还不够多吗?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吗?
“现在我要忙了,这位小姐,你可以离开了。”沈嘉乐一边挺直脊梁高傲的往门口走,一边冷硬的说道。
恰在此时门口再次传来了门铃声,沈嘉乐支撑着墙壁,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错愕的苏云,微笑着说道:“能让你情愿当第三者,想来你也爱的够疯狂了,既然这样,那就追寻自己的幸福吧。”
沈嘉乐睁开眼睛,看着苏云道:“你喜欢的话,就去追他吧!”
“什么?”
“追吧~”这时沈嘉乐却有气无力的开口了,打断了苏云的话。
苏云眸中闪烁着疯狂的神色,咬牙说道:“我每天早晨都和他一起跑步,他搂着我跟我说从未爱过你!娶你不过是……”
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如果沈嘉乐怀孕了,柏明宇一定会更眷恋她,更眷恋这个家!
苏云在门口看着沈嘉乐干呕,因她的反应而心里忐忑,担心沈嘉乐是不是怀孕了!
最后浑身虚脱,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任由自己缓缓滑落坐在地上。
沈嘉乐呕的更厉害,但是两顿饭没吃的她根本就呕不出什么东西。
令她恶心!
男人……真脏!
更何况他还拥有那些,哪一个不是令女人疯狂的理由?!
即便他没有英俊的外貌,高贵的气质,优雅的举止,睿智的谈吐,仅凭他的财富,便会有多如牛毛的女人飞蛾扑火。
是啊,她没有给柏明宇的,自然会有别的女人给他为他解决。他拥有的一切,哪一点不是女人趋之若鹜的理由?
她从心里感到浓浓的恶心,对男人的恶心。
她连忙捂着嘴,跑到卫生间,在盥水池里干呕着。
苏云再说什么她已听不到,她只觉得一阵反胃很恶心,感觉要呕出东西来。
苏云说着手覆上了小腹,在沈嘉乐眼里她浑身撒发着母性的光辉。
苏云没注意到沈嘉乐的变化,以为药还不够猛,继续说道:“你这当妻子的也够蠢的了,自己男人出轨都不知道吗?男人出轨不是因为外面的诱惑大,而是因为自己的妻子不具有魅惑力,否则他怎么会愿意赋予我这个孩子呢?!”
沈嘉乐垂在身侧的双拳陡然握紧,脸上却冷漠依旧一成不变。
苏云挑衅的说道:“我怀孕了,他的孩子。”
起码,她是这么认为的。
沈嘉乐漠然的看着苏云,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因为她的心一直在痛着,痛到麻木了,这个女人的话又怎么会伤害到她?
谁知苏云不但没走,反而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还敲了个二郎腿,嚣张的说道:“我来找你有事儿,是作为他的女朋友的身份来找你的。”
“小姐,没事的话请你出去,我的家不需要外人来评头论足。”最起码,她现在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有必要去捍卫自己的权利!
沈嘉乐敛眸,这种话贝拉也说过,即便没有这么尖刻,意思却也一样。
进屋后便左右打量着这个一览无余的小空间,嗤笑不屑的说道:“嘁,你们就蜗居在这么小的房子里吗?”说着转身,面对沈嘉乐,双手环胸的说道:“他那般令人惊艳的人,怎么能和你吃这种苦?!”
但不待她张口询问,苏云便直接闯门而入。
沈嘉乐认识她,她是对面的邻居。
但当门打开后,看到的却是站在门口一脸挑衅的一个女孩儿。
或许是因为她内心潜在的渴望,纪文煊是她唯一的温暖,所以便觉得此时敲门的会是纪文煊。
这个地址她只告诉过纪文煊,所以认为会是他来。
会这么认为是因为没有哪个人知道她和柏明宇住在这里,除了那次碰到叶奕桦之外,他再没有来过。
但恍惚中一个念头,认为敲门的会是纪文煊,所以便下楼了。
这时楼下传来敲门声,沈嘉乐思绪灰蒙蒙的一片,世界中只有她一人了而已,她立于荒芜之间,对外界完全没有了感知力。
柏明宇送的,那不属于她了,即便属于她,现在也被她抛弃了。
将项链放在梳妆台上后,沈嘉乐便开始收拾起属于自己的衣物,她找不到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了。
此时摘下来,便是绝情弃爱之时。
正是那条挂着柏明宇求婚戒指的项链,从柏明宇亲手为她戴上的那一天开始,她便没有摘下来过,睡觉也带着它。
沈嘉乐走到梳妆台前,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项链。
沈嘉乐麻木的看着这一切,这些代表曾经美好回忆的东西,却在此时嘲笑着她的痴傻。
视线落在梳妆台上,哪里摆着她与他的小泥人。
她回到自己的卧室,看着床头墙上的万能柜上摆满的礼物,淡漠的转移视线。
此时的沈嘉乐,已经没有任何情绪了。
——
贝拉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罗列着离婚协议的条款。
“好歹也照顾了博诺一段时间,别说我亏待你。以博诺的大方程度,每年五百万的赡养费……应该属于小意思吧!bon,那就五百万!”
说着便将高脚杯放在桌上,在晚上找到离婚协议直接复制过来,然后又修修改改的。
她嘴角挑笑,晃着酒杯轻抿一口说道:“这才精彩!离婚?很好!我来帮你们拟定离婚协议!”
正是贝拉?科蒂无疑。
在一个装修华丽的屋子内,一位穿着浴袍卷发披肩妖娆到骨子里的女人,她坐在一张老板椅上,戴着耳机手中摇晃着红酒杯,整个人散发着优雅魅惑的气息。
正文 075 骂醒
他一点儿也不介意这是柏明宇吃过一口的饭菜,用过一下的筷子,这哥儿俩以前都同吃同住过,哪里会在意这些。
看到桌上的餐盘,拿起筷子就吃,嘴中还含糊不清的说道:“说这么多情绪这么激动也很浪费体力的,赶紧补充下,否则这些饭菜就浪费了。”
在柏明宇走后,华郴煦倒在椅子上,解开领带呼着气说,“真憋死哥了,总算把这些话说出来了。嘁,他那一副欠扁样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小瞧我!一白痴货,不骂不会清醒,不将问题摆台面儿上就不明白!”华郴煦一边儿扇风一边儿说道。
他现在要回家,要找到沈嘉乐,要告诉她是他魔障了,是他狭隘了,他是这世界上最差的男人!还要问她愿不愿意继续爱这个最差的男人,这个最差的男人只能用一生的爱来回报她温暖她爱护她!
柏明宇噌地起身,速度极快的奔跑而出,没一会儿又回来露了个脸,笑着对华郴煦说:“谢了兄弟,想不到你关键时候还管点用!”然后又匆匆离去。
开心是因为华郴煦终于骂醒了他,心痛是因为他才知道这段时间来究竟给了沈嘉乐多大的伤害!
即便被骂,但是却被骂的开心,被骂的心痛!
他心脏快速的跳动着,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柏明宇只是震惊的看着华郴煦,只有震惊的看着华郴煦了,他不能反驳分毫。
可是你却如此愚蠢自大!认为一切都是天经地义,还在肆无忌惮的漠视她的好!还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理由,推卸责任。柏明宇,我算真正认识你了,原来你这么没有担当!”
你以为她是圣母吗?一个普通的有血有肉有感情是怎么做到的?只有爱才能赋予她这样的力量啊!
不管是录音,还是这半个月来的态度,都让她认识到了你的冷酷无情。但是她却还在你的身边啊~!还在温暖着你啊~!甚至在得知录音事件一切都是你的所作所为后,还留在你身边,你的一个认错,便让她所有的怨全部烟消云散,甚至不在乎与家人之间的关系。
华郴煦继续说道:“不是她爱的单一,而是你在爱着她的时候,面对她就只有温柔了。你的冷酷,你的绝情,忍心拿来面对她吗?呵~也没什么不忍心的了,你已经用你的冷酷面对她了。
柏明宇震惊的看着华郴煦。
华郴煦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身看着柏明宇,冷笑道:“她有错吗?这么说有错吗?你敢说你不爱她吗?如果你不爱她,你又为何痛苦?既然你爱她,你面对她的时候难道不是想拿出自己全部的温柔去对待她吗?只想让她更好,只想更宠溺纵容她,你爱着她时对她难道不是只有温柔吗?”
“她爱的只有温柔的柏明宇,而不是全部的我!你怎么能说我狭隘,我吝啬!”柏明宇质问道。
“够了!”柏明宇低吼道,华郴煦说的话都让他的心疼痛难忍,但是他不会承认自己错了,他没错过!
“你知不知道,她是有多相信你。即便你不回家吃饭,即便每天中午来给你送饭菜见不到你,她也没有一句怨言。只是会说你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舍得伤害她呢?可是事实呢!只要我说一句你很喜欢她做的饭菜,吃得很香赞不绝口,她的脸上就会流露出幸福的微笑,好似得到了你的肯定,使你快乐幸福,她付出自己的生命也没关系。你知不知道,她那么明媚的笑容,在我眼里看着是有多酸涩!”
“狭隘?还能有比你的爱更狭隘的人?你不光狭隘,还吝啬!吝啬给予一点点的关怀给她!”华郴煦将餐盘摔在办公桌上吼道,他都为沈嘉乐鸣不平!
柏明宇兀自强硬执着的说道:“我知道她爱我,但是她的爱太狭隘,容不下全部的我。”
柏明宇神情惊愕的看着咆哮的华郴煦,而华郴煦彻底爆发了出来,一吐为快,“对你的关心却被你理解成为束缚,你这究竟是什么奇葩的思维?!”
“狗屁!”华郴煦大声反驳道:“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愚蠢!如果不是因为在意,谁会去管你!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谁会给你打电话!如果不是因为爱你,谁会等你吃饭!”
“我回家晚了她会打电话,她会一直等我回家吃饭,让我回家看到她等我的样子,我的心就是一阵难受。难道这些不是她给我的束缚吗?!难道不是她让我的心充满愧疚吗?!”柏明宇也来了脾气,直视着华郴煦说道。
华郴煦回身,眯上了双眼,“束缚?她怎么束缚你了!”
在他走到门口时,柏明宇突然说道:“我只是不想被她束缚,想要更多的自由,难道这有错吗?”
“你对不起丈夫的身份,对不起你妻子。”华郴煦冷然的看着柏明宇,说了这么一句话后,端着餐盘就离开了。
柏明宇低下头,无力的挥了挥手,“拿走吧,我不想吃了。”不是味蕾习惯的味道,让他食之无味。
“是我和你说过你没在意罢了!”今天贝拉?科蒂没有来,所以华郴煦说话随意了许多,他话里也是难掩怒火。
柏明宇却一愣,“为什么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华郴煦冷笑着说道:“当然了,因为以前的都是你妻子给你送来的午餐,这个是大厦内餐厅的午餐。”
“我知道,但不是以前吃的味道。”
“你的午餐。”华郴煦公式化的回答道。
柏明宇吃了第一口,就放下了筷子,皱眉看着华郴煦说道:“这什么东西?”
中午时,华郴煦照例为柏明宇将午餐端到办公室,不同的是,这不是沈嘉乐送来的了。
待华郴煦来上班时,柏明宇让他重新买了一套西服,他现在身上穿的是昨天的,还带着酒味儿,很难闻。
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心仍是感到纠结,到底是因为什么,却无从得知。好像不知不觉中,这段爱情被人操纵着出现了阻隔二人的东西。
而且……他感觉到心中有一种无力感,关于感情那一部分的思绪纷乱的无从下手,他觉得二人彼此需要空间作为重新开始的缓冲了。
世间最难得的便是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了你爱的那个人,恰巧你们彼此深爱,他不想不珍惜。
他知道他找到了这么久以来一直缠绕纠结他的答案,原来只是一个“爱”字这么简单便囊括了所有。
既然知道沈嘉乐爱着自己,自己也深爱着沈嘉乐,他就不会轻易放手。
他现在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得到沈嘉乐全部的爱,想要将最完整的自己展现在她面前,让她爱着每一个自己。
即便离婚的话出口,但那是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脱口而出的话,他从未想过与她离婚。
但是他不想放弃,不想放弃沈嘉乐。
谁又晓得他是心痛到何种地步来拒绝她!他不要一个只爱他的温柔的女人!
那个他爱的女人,竟也是如此肤浅,他本以为找到了个懂自己爱自己的女人,可是她……爱上的不过是他的温柔!
但当得到沈嘉乐的答案之后,他明显的感觉到心在下沉,身体的温度一点点的被抽走。
但是他却问出了那句喜欢他什么,很突兀的便出了口,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有些不能理解。
沈嘉乐爱他,当她说爱他的时候他是多么的惊喜,整个人都有了飘飘欲仙的感觉。
紧握的双拳表明他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柏明宇离开家之后直接来到了集团,整栋大厦还没有人上班,他也只是静静的靠在老板椅中,闭着眼睛。
寰宇大厦Bonnot集团总裁办公室。
——
纪文煊则回到病房继续守着沈嘉乐。
医生摆摆手,表示这是身为医者该做的之后便离开了。
“谢谢医生!”纪文煊躬身行礼感谢道。
“多开导她,让她保持心情愉快,就可以了。”
纪文煊一听这种说法,顿时紧张起来,“我要怎么做?”除了寸步不离她的身边,还要怎么做。
“好吧!”医生略微无奈,家属都这么说了,他也不能说什么,但是!“还是要让病人保持着一个明朗的心情,总处于紧绷的状态,迟早有一天她会在精神上崩溃导致精神失常,或者患上抑郁症有厌世自杀倾向。”
纪文煊挥了挥手,“她不厌恶我的碰触就行,至于爱情,不谈也罢!”
“那就对了,病人是患了心理疾病,爱情恐惧症。因男人的背叛而厌恶与任何男性接触,这不单单源于是对男性的厌恶,也表明了她抛却了一切与异性接触的机会,不会再投入到爱情中去。这是对爱情的恐惧与厌恶,才会如此。”
“算上离婚这次,两次情伤了,相隔半年时间,都是被背叛。”
纪文煊嗤之以鼻,只要是为了沈嘉乐好,他才没有那么顽固的思想呢!
“那病人有婚史,或者恋爱经历吗?”医生怕纪文煊有所隐瞒不配合,便补充说道:“这是为了找到病人的病症,不要讳疾忌医。”
纪文煊冷着脸摇了摇头。
心理学专家询问道:“病人之前都受过什么心理伤害,也就是受过什么刺激?这种刺激一定是来源于异性,你是她的男友吗?”
纪文煊听了这话略微放了心,最起码这代表了沈嘉乐并没有在精神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精神科专家说:“病人与异性接触时情绪很不稳定,而且她已经濒临在一个崩溃的边缘,刚刚我们有些刺激了她,便使用了镇定剂。等她醒来一定不要再刺激她,否则真的会精神失常。”
纪文煊没有主动上前,倒是二人主动来找纪文煊询问病情。
医生将话说完就离开了,随后出来的是精神科的医生和心理学专家。
在她看不清的时候,他来做她的眼睛!
纪文煊痛苦的闭上眼睛,不得不接受这个方案,但也下定决心要为沈嘉乐找到角膜供体。
“这是不可能的!”医生严肃的说,“我国平均四十个人才有一个角膜供体,怎么轮都轮不上这位患者,况且她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属于优先考虑的对象。所以现在的治疗方案只有使病情不再恶化,使用一些促进混浊吸收的药物。”
“那就移植!”纪文煊迫切的接口说道。
“一劳永逸的方法是角膜移植。”医生回答道。
“治疗方案呢。”纪文煊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他再暴躁再担心都没用,现在只能要治疗方案,乞求出现奇迹,虽说让沈嘉乐完全能看到了是一种幻想,但最起码不要让她再继续恶化下去了。
“没错,先天的!她的症状很轻微,维持了这么多年也是到极限了,再加上她近期可能流泪过多,加剧了角膜的恶化程度。现在虽不至于是完全失明,但看东西肯定都是白茫茫一片,很模糊了。”
他发誓,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乐乐!凡是伤害她的,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乐乐她,究竟缺少了多少爱护关怀啊!
他们只关注到了沈嘉音的体虚,有谁知道沈嘉乐有先天性角膜混浊!
先天的?哈~多可笑啊!沈辉他们只看到了沈嘉音先天体弱多病,甚至为了让沈嘉乐肩负起照顾姐姐的责任,从小拿“你在母体时抢了你姐姐的营养”这种话来哄骗小孩子,让她形成一种心理负担,他们却以为是让她有了责任感!
“您说什么?先天的?”纪文煊震惊的反问道。
先出来的是眼科专家,他摘下口罩颇为严厉的说道:“病人是先天性角膜混浊,但属于轻微的,如果从小就用药医治,也不至于到现在这种快失明的地步,你们这些家属也太不重视病人的病情了!”
纪文煊一个弹跳加上一个箭步,直接冲到医生面前,迫不及待的问道:“医生,她怎么样了?究竟是什么问题!”
在他快要被折磨到崩溃时,终于有医生出来了。
纪文煊颓唐的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此时此刻他的心好似用文火烘烤那般煎熬。
因为他们发现沈嘉乐不单单眼睛有问题,同时非常排斥男性的接触,不知道这是精神上还是心理上的问题。
只来了一个医生以及一帮护士而已,当这一名医生发现沈嘉乐的问题确实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得了时,才找来了眼科专家以及心理学专家与精神科专家。
医院是不会那么顺着纪文煊的心意,真的调动了所有科室的主治医生来给沈嘉乐会诊的。
纪文煊双手抱头,口中不断的呢喃着,“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脱离了纪文煊的魔掌后,马上一溜烟儿的跑走。
“是……是!”护士被红了眼的纪文煊吓破了胆,声音颤抖着模糊应道。
纪文煊不顾一切,握上护士的手腕,力道足以将护士的手腕捏到青紫,他阴鸷的说道:“不要跟我废话!给我把医院所有的医生全部找来会诊!找不来的话我就拆了你们医院!现在马上立刻!快点!”纪文煊已经失去了理智,咆哮着怒吼道。
这时出来一名护士说道:“先生,医院要保持安静,请不要大声喧哗。”
“医生!护士!医生!都给我出来!”纪文煊在走廊中奔跑着,喊叫着。
他扶着沈嘉乐的身子,让她躺下,然后迅速的跑出房间。
“乐,乐乐,你不要动,我去找医生,你待在这里千万不要动!”纪文煊声音颤抖着,甚至带上了哽咽。
明明是白天哪!怎么会这样?!不!不会这样的!
他手颤抖着抬起,在沈嘉乐的眼前晃了晃,沈嘉乐却一无所觉,目光没有焦距散落着。
纪文煊身子一颤,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轰鸣一声,震惊的看着沈嘉乐。
“小……煊?!”沈嘉乐呢喃道,她平静了下来,好似刚刚的慌乱不存在一般,半晌后她敛着眸子说道:“小煊,天黑了为什么不开灯,让我都没有看清你,以为你是……”沈嘉乐的话戛然而止,然后又如常的说道:“以为是别的男人握着我的手。”
他的心跳清晰可闻,乐乐怎么了?
“乐乐,你怎么了,我是纪文煊,小煊呐!”纪文煊惊愕的看着沈嘉乐,手无措的放在她的身边,却不敢落在她的身上。
沈嘉乐缓缓睁眼,纪文煊轻柔一笑,看着沈嘉乐刚想说话,沈嘉乐却一激灵,猛的坐起向床头缩去,一边缩一边说道:“别碰我,都别碰我!你们让我恶心!”
“乐乐~乐乐~醒醒,都是梦不用怕,我还在。”纪文煊轻拍沈嘉乐的脸蛋儿,看她眉头紧锁的痛苦样子,不忍的痛楚狠狠的揪住了他的心。
病床上的沈嘉乐突然出声慌乱呢喃着,手也挣扎着想要逃离纪文煊的掌心。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伤害过沈嘉乐的人他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是给予沈嘉乐这么大创伤的柏明宇!
在青奥会期间他当志愿者,青奥会结束后他仍旧留在南京,将公司来了个大整顿。也把话与吴媛说清楚了,把她从秘书的位置上替换了下来,只不过让她负责后勤部去了,也不算是恩断义绝。至于吴碧瑶……那已经是不足为虑的存在了。
在得到后又失去,这种痛苦比割舍更甚千百倍啊!因为这是被给予自己一切的人,将已融入骨血的幸福给强行夺走,这相当于夺走了她的生命。
他怎么这么蠢!会认为柏明宇不会去伤害乐乐!
他骂自己白痴不负责!他怎么就真的相信柏明宇能照顾好乐乐?凭什么看到乐乐的笑脸与俏皮的样子,就认为柏明宇给了乐乐想要的生活?
不管是为什么,他的心都痛极了,看着她无意识流淌的泪水,他的眼眶也酸涩着。
现实中她的眼泪喜极而泣的很多,因幸福因开心而流,痛苦的泪水全都流在了心里。柏明宇究竟对她做了什么!让她在梦中如此放肆自己,肆无忌惮的哭泣。
沈嘉乐的坚强他知道,竟然会因悲伤过度而昏倒,那她究竟心伤到了何种地步?!会因承受不住,而选择了逃避,即便逃避到了梦中,却也是止不住的哭泣。
医生说沈嘉乐有些感冒,昏倒是因为悲伤过度大脑缺氧,也有病人自身的主观意识存在,所以加大了昏倒的几率。
医院病房内,纪文煊紧紧的握着发着烧,疲惫的睡过去的沈嘉乐的手,不停的擦拭着她在睡梦中仍旧流着的泪水,他发誓他再也不会离开沈嘉乐!
正文 076 真相
柏明宇怀着雀跃的心情往家里赶,刚进家门就不停的喊着“乐乐”二字,楼上楼下每个屋找了个遍。
最后发现沈嘉乐不在屋内后,坐在沙发上烦躁的解开领带,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茶几的文件上。
当他拿起一看,硕大的五个字首先映入眼帘。
离!婚!协!议!书!
他瞳孔猛的一缩,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沈嘉乐三个字赫然映入眼中。
时间静止了,他的呼吸好似也停止了,没有停止的只有那不断收紧的拳头,捏着离婚协议书泛白的指尖。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最后柏明宇低着头低沉的笑声从胸腔中发出,最后变成放肆的哈哈大笑。
笑声戛然而止,手一扬,离婚协议书飞向空中,然后又洋洋洒洒的散落下来。飘落的纸张尚有一起舞蹈的同伴,只是衬得他一人的身影越发孤寂凄苦罢了。
他从未想过先走的那个人会是她,他一直以为无论如何她都会留在他的身边,因为她是那么的依赖他,她是那么的渴望有一个家。
可是,此时地上散落的离婚协议书,只不过是在嘲笑着他的自以为是。
是他把自己看得太重,以为自己对她很重要,她不会轻易离开。事实上却是,她可以如此决绝的说拜拜。
柏明宇拿出手机,给华郴煦打电话。
电话通了之后,就是华郴煦那兴奋的声音,“怎么样?是不是解决了?她有没有被你感动到痛哭流涕啊?”
“她和我离婚了。”柏明宇声音低沉颓废的说道。
“……”华郴煦一下语噎,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
柏明宇自嘲一笑,“陪我出来喝酒吧!”他不会再找到沈嘉乐做什么挽留,他的骄傲不允许。
现在的他,能想到的只有酒了。
——
医院内,沈嘉乐悠悠转醒,纪文煊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
他先出声道:“姐姐?”
他没有叫乐乐,是怕刺激到她,联想到其他人。
“小煊。”
沈嘉乐表现出的平静令纪文煊有些害怕,什么都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去承受,怎么可能不崩溃?
他宁愿沈嘉乐在他怀里大哭一场,也不想看到她这好似失去生命的活力一般的平静。
纪文煊小心的握上沈嘉乐的手,一直看着她的反应。
沈嘉乐的手瑟缩了下,却没有拒绝纪文煊的碰触。
她还记得,这个弟弟是她仅有的了,而她也是这个弟弟仅有的。他们从未彼此伤害过,一直都是温暖着对方。
她怎么会排斥他呢?!
纪文煊松了口气,说不担心沈嘉乐排斥他是假的,在这之前一直提心吊胆,现在才安心了些,最起码能让他觉得情况还不是那么坏。
他才不会去管沈嘉乐排不排斥别人呢!只要不排斥他,那便是他最大的幸福了。
沈嘉乐那没有焦距的目光,游移着找到了纪文煊,看着他说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你生活在一起,只有我们姐弟二人,在一栋有花园的别墅里。只有我们二人,只有快乐。小煊……那,只是梦而已吗?”
纪文煊将沈嘉乐拥起,在她耳畔轻声呢喃道:“那是梦,但不单单只是梦而已,那还代表了我们未来的生活。”
“是春暖花开欢声笑语的日子?”
“是的!”纪文煊铿锵说道,他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伤害沈嘉乐!
纪文煊在上海是来上学,平时都是住在普顿校园的宿舍内,即便不住那里,也会住在公司董事长办公室的休息室中。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沈嘉乐,他就有必要有一个好的居住环境,更何况沈嘉乐还说了那番关于梦到的未来的话呢!
纪文煊想,那是乐乐想要的生活吧!
现在他只得带着沈嘉乐住到酒店中,先将沈嘉乐安顿好,他走出房间马上给新提拔上来的秘书尤阿雅——一个已婚的三十来岁的女人——打电话。
“喂,阿雅姐,马上给我找一栋别墅,要环境清幽有花园的,价钱都不是问题,要尽快!”
“是!董事长!”
吩咐完之后纪文煊返回屋内,却看到沈嘉乐坐在窗台上,纪文煊拿起一个靠枕,朝沈嘉乐走去。
“怎么不再休息会儿?”一边说着,一边将靠枕放在沈嘉乐的背后,让她靠着。
沈嘉乐摇了摇头,即便看着窗外,却只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外面的一切都看不清。
“只想这么静静的坐着,什么都不想做。”沈嘉乐支着下巴语速平缓的说道。
这样的沈嘉乐让纪文煊看的是一阵心痛,他与沈嘉乐相对而坐,看着她说道:“我陪你。”
沈嘉乐微微一笑,“没关系的,我能照顾好自己,你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吧?!”
纪文煊握上沈嘉乐的手,认真的说道:“现在陪你就是我唯一的工作,你可不能说嫌我腻在身边烦。”
他已经恨自己离开沈嘉乐,在她孤独的时候,需要鼓励的时候,需要怀抱的时候不在她的身边了,现在他又怎么会离开?
沈嘉乐默默的看着纪文煊,他此时给她带来的温暖,竟然让她觉得承受不起。
“小煊,把我的小提琴拿来给我。”
完美融合她一切情感,一直陪伴她,永远没有背叛她的小提琴,那些被她表达不出的情感,小提琴的琴音可以告诉纪文煊。
她只想到了这种回报纪文煊的方式,让纪文煊来认识她最忠诚的朋友,相当于认识最真实的她。
纪文煊为沈嘉乐拿来小提琴,放在她的面前,说道:“从来不知道乐乐会拉小提琴,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一饱耳福。”
纪文煊看着沈嘉乐抚摸小提琴琴身的样子,那神态好像抚摸的是自己最忠诚的朋友,深爱的恋人,襁褓中的孩子。
真的很温柔。
“是啊,没有谁知道我会拉小提琴,只有它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我很吝啬,不会跟任何人分享它,它是我的唯一,我也是它的独一无二。但是现在,我愿意让小煊来认识它,来聆听它的声音。”
纪文煊呼吸一顿,沈嘉乐的话足以让他明白,乐乐是让他完全融入到她的世界,了解她未曾出口的情感。
沈嘉乐站起身,架上小提琴,缓缓闭上眼睛,只能看到她如蒲扇般的睫毛,静谧的卷翘着。
在她的心神全部溶于小提琴中时,她搭上琴弓,不必去思索要演奏什么曲子,指尖跳跃而出的节奏,就是最能表达她此刻情感的乐符。
一曲《忧郁小夜曲》流淌而出,带来听觉上的享受。
但纪文煊的心情却很沉重。
小夜曲是一种音乐体裁,通常为向心爱之人表达爱意的节奏,但独独此时沈嘉乐演奏的这首《忧郁小夜曲》例外。
《忧郁小夜曲》的情调悲痛,在G弦上展开的音律,听在耳里却从心里感到沉重,如长吁短叹般缕缕情丝,充满悲情又包含抑郁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