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音乐,也被称作为“给无情人之歌”。
这首音乐是因为柏明宇吗?!而她……终究是难以放下吗?!
纪文煊看着缓缓从沈嘉乐闭着的眼眸中流淌出的泪水,起身握住了沈嘉乐拉琴弓的手,喃喃说道:“有我在,你有了肩膀。”
沈嘉乐放下双手,看着纪文煊,即便看不清他眼中的神态,却能知道那里所包含的情绪。
她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坚强,终于承受不住扑到纪文煊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真的就那么不堪,被他们一个个的抛弃!为什么我这么的懦弱愚蠢,任由他们一次次伤害!为什么我永远都坚强不起来,陪伴我的只有眼泪!为什么!为什么啊!……”
纪文煊眼眶酸涩,只是紧紧的环抱着沈嘉乐,感受胸前的衣襟快速湿润,流在了他的胸膛上,却好似灼伤了他的心,让他的心疼痛难忍。
即便医生说过沈嘉乐的眼睛不能再流泪,但是在此时他却没有阻止沈嘉乐。
如果她真的瞎了,他就会做她的眼睛。这样好过让她一个人去承受所有悲痛,他愿意分担她所有的伤,所有的痛。
这样总好过她一人承受不住而崩溃,这也是宣泄。
感觉到怀中的身子渐渐瘫软,声音越来越小,从嚎啕大哭到哽咽抽泣,从大声控诉到喃喃呓语。
他知道她太累了,早已被这些情感搞得身心俱疲不堪负荷,她又知道此时他的心有多痛吗?
在她哭到累了入睡后,他仍拥着她,一滴眼泪却从他眼中滚落。落在了沈嘉乐的肩膀上,她好似被烫到了一般,在纪文煊的怀中瑟缩了下。
纪文煊打横抱起沈嘉乐,动作极其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轻轻的从她手中拿出即便在崩溃时,仍被她握在手里的小提琴。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握着沈嘉乐的手给予她力量,另一只手则在擦拭着在睡梦中仍不安呓语着流淌出的泪水。
他拿出手机,搜了一首小提琴催眠曲,放给沈嘉乐听,希望能够安抚她的不安与激动。
罗曼罗兰曾说过:音乐不是一种单纯的消遣,它或是对于心灵的一种理智上的裨益,或是镇定灵魂的一种抚慰。
果然,沈嘉乐渐渐安稳了下来,手却紧紧握着纪文煊的手掌,是死都不会放手的力道。
——
在一段爱情中,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却没有一个美好的结局,永远都不会是只有一方受伤害。
在沈嘉乐崩溃痛哭之际,也有一个人因为沈嘉乐的“抛弃”而心口滴血,只能用酒精来疗伤止痛。
那就是柏明宇。
“被抛弃”已经是他的悲哀,他不允许自己流出泪水,那样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加的可悲。
即便全世界都认为他可悲可叹,但是只要他自己不这样认为就是了,他依旧是手握乾坤的Bonnot集团的总裁,他的骄傲与权威不容践踏!
酒吧包厢内,华郴煦只是沉默的看着柏明宇如喝水般的喝酒方式。
在一开始时柏明宇还会和华郴煦碰杯,然后一饮而尽,到现在却只是他一人自斟自饮了。
华郴煦知道这场婚姻画上句点不是一个人的错,但是他现在不可能继续去骂柏明宇。因为,他看到了柏明宇眸中隐含的泪光。
他想,沈嘉乐离开是因为被伤透了心吧!只可惜柏明宇明白沈嘉乐对他无悔的爱时,一切都太晚了……
柏明宇醉倒在沙发上,华郴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上前搀扶柏明宇,准备送他回家。
但在靠近柏明宇时,他的手机却突然“嘀嘀嘀”的报起警来。
华郴煦将手机拿出来,看着闪烁的指示灯,惊讶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柏明宇,然后就用手机在他身上扫着,像是扫描仪一样,他的双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指示灯。
别忘了华郴煦是学什么的,只要是有关电子产品,他都能鼓捣出个一二三来。
柏明宇作为Bonnot集团的总裁,还有他作为总裁特助的身份,是多招人眼的存在吧!Bonnot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又惹了多少人眼红。
这其中更是有许多小人,手段自然就无所不用起来。
总会有人在柏明宇以及他的办公室内、手机上、身上安装窃听器,他就将自己的手机改装了下,增加了窃听器信号检测仪的功能。
刚刚的提示音,正是收到了柏明宇身上的窃听器的信号,而出现的提示音。
他拿着手机在柏明宇身上慢慢游走着,因为是自己改装的,到底是不如专业的窃听探测仪那般,探测的范围广泛,所以只能这样一点点查探着。
当走到他腰带的位置时,信号陡然强烈起来,红色指示灯更是爆闪,“嘀嘀嘀”的声音也响的急促。
华郴煦二话不说,直接将柏明宇的腰带解开,在他的腰带扣上找到了一个微型窃听器。
如果不是知道华郴煦在干什么,这柏明宇醉酒,再加上华郴煦俯身在柏明宇身上解腰带的样子,不知道得让多少腐女浮想联翩的。
华郴煦一脸的凝重,将窃听器轻轻放在桌子上,马上离开跑到车里拿他的电脑。
他的电脑可是从来不离身的。
回到包厢后,将电脑与手机连接上,便开始分辨窃听器的信号,然后进行追踪。
很快就查到了贝拉·科蒂身上!
贝拉·科蒂的确一直在监听着柏明宇,但在柏明宇和华郴煦打了一通电话,证实了沈嘉乐确实把那份离婚协议签署了之后,她便没有继续窃听了。
而她也万万想不到,华郴煦会有一个能检测信号的改装手机,并且在短时间内查到她的身上。
“喂喂喂,醒醒了醒醒了!”华郴煦一边粗鲁的给柏明宇喂水,一边叫着他。
柏明宇睁开迷蒙的眼睛,看清了眼前的华郴煦后,坐直身子捏着睛明穴苦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说道:“好不容易逃离了现实,你为什么叫醒我?”
“兄弟,现在可不是玩消沉的时候了,你被窃听了知道么,在你腰带上就有一颗微型窃听器!”华郴煦捏着微型窃听器对柏明宇说道。
柏明宇听华郴煦这么说马上凝眸,酒瞬间醒了大半,他本来就是自己想醉,他的酒量这些酒还不至于醉。
他一脸凝重的问道:“是谁?!”
他知道华郴煦既然放心大胆的拿着窃听器,并且这么说,一定是切断了信号,并且查出了眉目。他也就没废话,直接问结果。
柏明宇脑海中闪现的第一个人是沈嘉乐!怀疑是沈嘉乐在他身上安装了窃听器,因为只有她才有这个机会。
毕竟窃听器是按在腰带上的,如果是这种亲密距离的话,沈嘉乐的可能性最大。
但是他知道,他严肃郑重的态度,以及握上的拳头,只是在祈祷着华郴煦说出的那个人不是沈嘉乐。
“也许你应该猜到了。”华郴煦耸肩说道,柏明宇的呼吸陡然一紧,华郴煦大喘气的终于说出了正主:“贝拉·科蒂!”
柏明宇却松了一口气,华郴煦倒意外了,“你以为是谁?”脑袋一反应,马上瞪大了眼睛反问道:“难道你以为是你老婆?!怎么可能!你老婆什么人品你自己不清楚吗?你竟然怀疑她!”
“我在祈祷着不是她,因为能接触到我腰带的,除了我自己以外,就属她机会最多了。”柏明宇淡淡的解释道。
但他不想纠缠在这个话题上,便问道:“知道是什么时候按上的,都窃听了什么吗?”
华郴煦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按上的,也不知道窃听到了什么。我也入侵了她的电脑,没有发现有窃听后的录音文件,但是却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倒不算是一无所获。”说到这里华郴煦笑的猥琐,给了个柏明宇“你懂得”的眼神。
柏明宇眸光一沉,他明白华郴煦说的是贝拉·科蒂私生活上的一些内容。
华郴煦又恢复正经,说道:“你自己想想什么时候让她近了身。”
柏明宇沉思片刻说道:“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是她把我送回的家。”
“再想想还有没有更早的时候了。”华郴煦说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嘛!
柏明宇想着再往前想的话,那可能就太多了!
例如他和贝拉·科蒂击剑时,很有可能贝拉·科蒂就买通了工作人员,到更衣室打开他的柜子,在他皮带上放了窃听器。
还有他与贝拉·科蒂跳舞时,那也是她放窃听器的机会。
但是,他现在用的这条腰带,是昨天早晨才换上的,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贝拉?科蒂趁他醉酒时按上的!
所以可以肯定是昨天晚上他身上才有的这枚窃听器!
柏明宇对华郴煦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她对这些这么好奇,那你就给她听她想听到的吧!”说完之后,柏明宇拎着西服外套便离开了。
华郴煦得到了柏明宇的首肯,娃娃脸上挑起一抹邪笑,“既然你到了我手里,看我不玩死你!”
因为喝了酒,所以柏明宇便打车回了家,现在已经是四五点钟的时候了,没想到向来不浪费一分一秒,还被人说为工作狂的他,会在酒吧泡了一下午。
出租车在小区楼下停车,柏明宇下车刚走到大厅,就听见一声惊喜的声音。
“柏大哥!我在这儿等你很久了!”
柏明宇淡淡的瞥了一眼苏云,径自往电梯门走去,一点儿也没有对话的欲望。
“柏大哥!”苏云拦在柏明宇身前,委屈的目光看着柏明宇,“难道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让你看我一眼都不行!”
“让开。”柏明宇冷声说道,他现在没心情理会苏云的纠缠,等他理会时,那就是苏云他们一家彻底和韩梓——也就是苏云的妈妈——口中的上流社会说拜拜之际。
“你以为我就那么卑贱么!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却这么不知好歹!谁给你的权力,让你这么冷漠的对我!”苏云咆哮怒吼道。
她一个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上,要什么有什么的公主,凭什么要在柏明宇这儿受气!
“滚!”声音陡然降了十几度,直接到零下,能直接将苏云冷冻住。
他心中对这种有公主病的女人烦不胜烦,谁欠你的必须依着你宠着你纵着你啊!
沈嘉乐的身份比苏云要高贵得多,但是她身上为什么从来就没有这些公主病?面对他的冷漠,她也从未有过这般骄纵的话语,她一直都温柔的对待着他,即便在他冷漠的时候,依旧如此。
柏明宇心下苦涩,无论如何,都是过去式了。
思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柏明宇说完滚,直接推开苏云,继续朝电梯走去。
苏云却崩溃的对柏明宇的背影吼道:“你妻子都签署离婚协议书了,你凭什么还不接受我!”
柏明宇的脚步突然顿住,回身看着苏云阴鸷的说道:“你说什么?”
苏云对表情一下子变得阴狠,语气好似在咬人肉那般仇恨的柏明宇吓得连连倒退。此时那双蛊惑了她的蓝色眼睛,在她眼中也不再美好,好似地狱中的幽蓝火光那般可怖。
“我问你你刚才说什么!”柏明宇声音不大,但是却有一种威慑力。
“你…你的妻…妻子签署离…离婚协…协议了。”苏云语气颤抖回答道,身子如同开了振动模式一直在颤抖着。
“你怎么会知道?”柏明宇眯起眼睛,目光像是一把刀,通过苏云的眼睛直戳她心底。
“送快…快递的时候…我我在你家。”
“快递?”
“不是你…你将离婚协议书给…给快递过来的…的么…”
“你说什么?”柏明宇大步向前,捏着苏云的下巴,居高临下目光凶狠的看着她,给她带来难以承受的压迫感,问道:“你是说有人将离婚协议书快递给我妻子?!”
“呜呜~不要问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苏云被柏明宇吓到痛哭,却挣扎不出柏明宇的钳制。
“说!”柏明宇低吼道。
“是……是!”苏云身子一震,回答一个是竟然有了慷慨就义的感觉。
柏明宇喃喃着后退,“有人给她快递离婚协议书,她以为是我给她的离婚协议书……”
苏云都认为是他快递来的离婚协议书,更何况是沈嘉乐!
而且他还在早晨将“离婚吧”三个字脱口而出,她怎么会不认为那离婚协议书是他邮寄的!
柏明宇一拳恨恨的砸在了墙上,抬起头咬牙说道:“贝拉·科蒂!”每一个字都好似从齿缝中蹦出来的一样,他的恨从他的语气中就能感觉得到。
他们都被贝拉·科蒂影响了,都被她玩弄了!真相竟然是这样!她以为他抛弃了她,他以为她抛弃了他!
这一切还不够明显吗?!如果他再联想不到,他就是个白痴了!
但是他确实是白痴,竟然那么伤害沈嘉乐!竟然被一个妖言惑众居心不良的女人给左右着,变得那么冷漠的对待她,误读她对自己的爱,他真是个混账!
柏明宇猛然回头,看着苏云阴测测的问道:“你去找我妻子做什么,你又跟她说了些什么。”
苏云被吓的腿都开始软了,竹筒倒豆子的全部说了出来,“我去找她让她离开你,告诉她我和你有私情,我怀了你的孩子,说她愚蠢,连自己的丈夫出轨都不知道,没有魅力挽留不住丈夫。”
她只想快点从这种恐惧的感觉中解脱出来,这一次说的倒是痛快。
她现在不爱柏明宇了,对柏明宇只有深深的恐惧。
呵~不过,苏云的这也叫爱吗?
柏明宇嘴角斜挑,嘴角的笑容冰冷了他周边的一切,好似在夏季直接到了数九寒冬。
“很好~你真的很好。”
柏明宇口中夸着苏云好,但苏云不但不开心,恐惧反而不减反增,因为柏明宇眼中的阴冷。
柏明宇拿出手机,直接给苏炳达打去了电话,一边按电梯。
接通后不等对反开口,他就说道:“我是柏明宇,现在在你家等你。”
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尽显领导者的风范。
都已经说“在你家等你”这话了,下属还能不明白什么意思?敢让领导等着吗?
即便苏炳达没有与柏明宇直接接触过,但是在上海自由贸易区的旗舰店落户开业时,他曾有幸见到过柏明宇,也记得柏明宇的声音。
哪怕不记得柏明宇的声音,但大老板的公用手机号Bonnot集团的人谁敢不知道?
所以在接到柏明宇的电话后,苏炳达便诚惶诚恐忐忑不安,甚至不顾开的会议,直接走了。
下属打趣道:“接到总裁的电话,肯定是苏店长的能力得到总裁的认可,要高升了!”
下属纷纷附和,让苏炳达心情稍稍放松点,也不禁开始幻想,甚至有些飘飘然。
在Bonnot集团里竞争很强烈,但却又保持着团结的趋势。
这是因为领导者管理有方,上层都是抱团团结一致,自然就上行下效。
他的位置是靠自己的能力争取来的,毕竟上海自由贸易区是第一个境内自由贸易区,而得到这个第一个境内自由贸易区内Bonnot集团旗舰店经理人的身份,无疑是对他能力的肯定,以及上层对他的信任。
此时柏明宇给他来电话,所有人猜测他要高升,也实属正常。
但是,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前程会被妻子和女儿毁了!
而他家中,此时也正上演一出好戏!
柏明宇敲开苏炳达家的门,然后很随意的便进屋,坐在了沙发上,好似在他的主场一般。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了呢?”韩梓本来看到柏明宇来还挺开心,但是看他黑着个脸,还直接闯门而入的作为,瞬间没了好脾气。
还想说更多,却在看到随后进来的女儿那红肿的眼睛后,立马转移了注意力,“哎哟,我的宝贝儿哎,怎么了这是?”
不管何时父母都是子女最温暖的港湾,这种说法适用于任何人身上。
这不,苏云一看到韩梓,所有的恐惧顿时爆发出来,叫了一声“妈”后,扑到韩梓怀里就大哭起来。
苏云装哭时都让韩梓心疼不已呢,更何况是此时这声泪俱下撕心裂肺,听得她那颗心啊,好似放在粉碎机里被粉碎似的那般疼痛。
这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韩梓也哭了起来,不过是因为心疼女儿。
但口中仍哄道:“好了好了,乖女儿,受什么委屈了,和妈妈说!妈妈给你做主!”
苏云只是怯怯的看着柏明宇,却什么都不敢说。
韩梓看苏云这目光以及反应,顿时就认为是柏明宇欺负了苏云,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我说你这个臭小子是什么意思?把我女儿欺负成这样,一言不发坐这里当石像就以为能推卸责任啊!我告诉你马上过来和我女儿说对不起!否则我就让你在上海混不下去!以为自己有一张好皮囊就敢胡作非为了啊!我告诉你,无权无势你就什么都不是!凭借这面孔当个小白脸儿混口饭吃也不错!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和我女儿好,保证你在上海有一条星光大道,任你发展!……”
韩梓滔滔不绝的说着,柏明宇却自始至终缄默着。
苏云也没有阻止韩梓的意思,如果她阻止了,她和她的母亲也不会在以后被苏炳达收拾的那么惨了。
她认为柏明宇确实欺负了她,此时老妈为她出气的方式,她还嫌不够呢!
韩梓也够厉害的,嘴就这么嘚嘚个没完,也不见她有想喘口气儿歇歇的架势。
一直维持到苏炳达回来,她才停下来歇会儿。
当苏炳达回家时,看到的就是柏明宇坐在沙发上,浑身散发的是连他都未曾见到过的威严肃穆,即视感就是心理上的无限压力,让他心情顿时再次恢复忐忑。
偏偏在这时,妻子不开眼的朝他走来,在他耳边低语道:“不知道这人抽的什么风,从来之后便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好像在自己家似的那么嚣张,搞得人心情都抑郁了!”
她最后对柏明宇都骂上了,但柏明宇还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让她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反而把自己气得不行。
好像骂柏明宇的那些话,无形中被他弹了回来,都骂自己身上似的那种感觉。
苏炳达一惊,狠狠的瞪了妻子韩梓,顾不得教训她,便连忙走上前,恭谨的说道:“总裁,让您久等了。”
“……等等,你在干什么?你叫他什么?”韩梓看到丈夫那恭敬礼貌的样子,心里陡然一惊,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仍心存侥幸的反问道。
“总裁啊!这是我们Bonnot集团总裁柏明宇先生,你还不认识吗?”
韩梓身形陡然一震,她感觉到一股灭顶的灾难来临了。
正文 077 同居
“爸爸,你们在说什么?”苏云红肿着眼睛,疑惑的看着苏炳达和韩梓,为什么妈妈流露出那么惊恐的表情?
苏云是从美国回到国内没多久的,在她回到国内后,柏明宇早就处理好了媒体导向问题,已经再无他的报导,所以她不认识柏明宇很正常。
但韩梓不认识柏明宇,完全是她的嫉妒心在作祟。
她只是和一些攀附老公而生,只有钱却无比寂寞的女人们混在一起。她们的眼睛能看到的只有比自己高一点点的人,愿意与之打交道然后讨好恭维。
但是这么做是因为现实,而不得已去做,不代表她愿意。
这么做的同时心里是强烈的嫉妒。
柏明宇所代表的层次,确实是她所处的圈子难以触及到的,即便会在一些杂志上出现柏明宇这一类人,但是不代表她就愿意去看去了解。
这时柏明宇终于有动作了,他仍旧是一言不发,只是将手机拿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从手机中播放出了录音内容。
苏炳达在听清了内容后,身子是抑制不住的颤抖,满眼的惊慌,最后竟控制不住自己,一巴掌扇到了韩梓脸上。
“贱人!”苏炳达怒骂道。
在有些问题上向来强势——例如丈夫这种好似家庭暴力一般的举动——的韩梓,却毫无怨言的接受了这一巴掌,然后在苏云不可置信的情况下,她毫不犹豫的直接对着柏明宇跪了下来。
韩梓对着柏明宇哭诉道:“柏总裁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我这个有眼无珠的人吧!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狗眼看人低了!……”
韩梓不断的对柏明宇认错,最后竟磕起头来,柏明宇冷然的看着这一幕。
他刚刚放的正是从进屋后韩梓骂他的所有话,他早就料到韩梓在看见苏云后会对他有什么反应,所以准备好了录音。
他这么做,只是想让苏炳达知情识趣点,带着他的妻女滚出他的视线范围生活范围。
柏明宇冷声开口,却是对苏炳达说的,“苏先生,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打老婆,我最看不起这种人。”
苏炳达身子一震,马上左右扇着自己的脸,不断的说:“总裁我错了,总裁我错了,总裁我错了。”
苏云呆愣的看着父母的举动,此时她的所有观念完全彻彻底底的颠覆了。
在她心里无所不能的父亲,高高在上的母亲,此时竟然一个跪拜着,一个打着自己的脸。
而被她爱着,但却瞧不起一无所有的男人,此时却如同这世间的法则一般,贵不可言的坐在那沙发上。
她最引以为傲并且依赖仰仗的权力,此刻淋漓尽致的展现在她面前,但是她却不是实施权力的人,而是被权力压制威慑的人。
在她仗着家世欺负人时,可从未想过现世报,有一天自己的权力会被完全颠覆。
“闹剧可以停止了,你们此刻的所作所为非但什么都挽回不了,还会折辱了自己的尊严。”柏明宇的声音好似从他们仰望的高高在上的角度传来,冰冷的好似金属。
但是苏炳达和韩梓二人,却都停下了举动,韩梓在苏炳达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此时夫妇二人也清醒的认识到,的确什么都挽回不了了,即便还能苟延残喘的留在Bonnot集团内,但是却再也得不到重用了。
柏明宇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襟,说道:“我们就是邻居,我却从未在这栋小区附近见过你,说起来也够滑稽的了。”
柏明宇在离开之前,对苏炳达说了最后一句话,“我恨的,是你的女儿和我妻子说的那些话。”
对于一个对事业有野心的男人来说,是不会轻易放过将自己前程尽毁人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轻易的放过了苏云和韩梓的原因,因为他知道,苏炳达不会放过她们。
而苏炳达则彻底的明了一切。
虽然柏明宇的脾性是难以捉摸深不可测的,但是Bonnot的人都知道,总裁对不触及他底线,并且不是工作上的重大失误,以及品德问题的话,他都愿意予以包容,给第二次机会的。
可是在他这里,从柏明宇叫他“苏先生”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他没资格继续在Bonnot集团内工作了。
怎么偏偏在他这里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呢?
而且从录音来看,明显是柏明宇故意诱妻子言语刻薄的对待他,最后甚至骂他。
他不反驳不表明身份的态度,足以证明了就是想让韩梓说更多难听的话。
原来问题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女儿身上!
“啪”的一声,苏炳达再也按捺不住一巴掌扇在自己女儿的脸上,韩梓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也没说什么。
“说!你究竟怎么招惹了总裁的妻子,和总裁夫人说了什么!”
苏云被苏炳达可怖的样子吓到,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苏炳达她和沈嘉乐说的话。
苏炳达颓然的跌坐在沙发内,不一会儿哈哈大笑起来,眼角都笑出了泪。
“命该如此,命该如此么!你偏偏爱上了他,为了他而去伤害他的妻子。”苏炳达突然收了笑,阴鸷的看着苏云,声音阴冷的说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Bonnot集团总裁柏明宇是有多爱护他的妻子,不忍她受到一点伤害。而你!偏偏去招惹了,我有此代价也无话可说……”
三人的沉默带来死一般的静寂。
最后苏炳达站起身,一边朝门口走一边说道:“搬出这里,你们俩回乡下老家,好好感受普通的生活,找找你们那丢失的淳朴吧!”
“不!爸爸!你怎么……”
“住口!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如果事总裁来惩罚我们,不要说在国内,哪怕在世界上我们都难以生存下去!你们敢不听话,不要怪我不念夫妻和父女的情谊!”苏炳达回头凶狠的瞪视着苏云,话说完后便甩门而去。
韩梓走上前将女儿揽入怀中,默认了丈夫的说法。
柏明宇回到自己家中后,看着凌乱的散在地上的文件,走上前一张一张的捡起来。
当他捡起一张时,动作却突然定格,嘴角扯了扯,随后便是浓浓的悲哀。
他眼睛缓缓的闭上,流出了一滴泪水。
他看到了被沈嘉乐划掉的那一条款项。
他恨自己为什么那么粗心大意,为什么那么白痴!
仅凭沈嘉乐划掉的这一条关于赡养费的款项,他就可以判断出这份离婚协议书不是沈嘉乐打出来的啊!
又有谁会多此一举划掉自己打出的条款呢?直接在原稿上删除,然后再打印不就好了么!
可是他却没有发现!
她不是爱财的人,她从来都不在意物质上的一切,能让她开心的只有真挚纯粹的情感与温暖。同样的,能伤害她的也只有这两样。
他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他怎么可以那么伤害依赖着他的她啊!他何尝不是依赖着沈嘉乐?
“乐乐,我错了,原谅我好么……”柏明宇颓唐的坐在地上,喃喃说道。
——
一天后,一栋别墅内。
纪文煊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站在一起。
这就是纪文煊买下来的别墅。
有钱能使鬼推磨都已经不足以诠释钱财的能力了,而该说“有钱能使磨推鬼”,所以这效率着实不算什么。
纪文煊对身旁的女人说道:“阿雅姐,将这里多余的饰品,带有棱角,容易让人受伤的东西全部撤掉。至于标准……就参照幼儿园的建筑屋以及家具吧!”
站在他身旁的正是他在南京提拔上来的秘书,尤阿雅。
尤阿雅一惊,差点被口水呛到了嗓子,但还是应声,“是!”
即便她对纪文煊的安排尤为诧异,但是她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是没权利去质疑领导的决定的。
如果这个决定真存在问题还好说,但是这个决定只和纪文煊的私人生后有关,她也不会过问太多。
纪文煊此时想的却是,这样安排才能避免她受伤吧!
沈嘉乐几乎没有视力了,他怕自己有照顾不到沈嘉乐的地方,万一她在这栋别墅内跌倒磕了碰了的,桌角什么的就很危险,很容易让她受伤。
所以他才会让尤阿雅参照幼儿园的装修标准,将沈嘉乐当做小孩子一样保护着。
纪文煊又看了看花园,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想沈嘉乐一定会喜欢。
他对身旁的尤阿雅说道:“等我们搬进来,你就将所有工作汇总,需要签字的拿到这里来,我就不去公司了。”
尤阿雅对纪文煊话中的“我们”二字微微诧异,随即一想纪文煊的年龄,觉得青春期正是年轻火旺的时候,也就释然了。
纪文煊可不知道尤阿雅以为他在这里,是要和女朋友或者情人同居。
不过他的确是和女人同居在这栋别墅内,只不过是自己的姐姐。
“哦对了,如果有任何人找我,都不要暴露我的行踪和住址,先向我汇报再做决定。”纪文煊又吩咐道。
他不想再有任何人打扰沈嘉乐的生活了,他不是隔离沈嘉乐的世界,而是为她隔离伤害。
在这种时候找她的,都是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他明白,她一定也不想再接触那些人。
回到酒店后,纪文煊便向沈嘉乐描述他们未来要居住的环境。
“是田园风格的,整栋别墅以及门前的草坪和后花园,都是用半米高的白色栅栏围绕起来的。门前有两块草坪,分列左右,各有一颗桂花树,现在树上的花儿正开着,微风便能送来阵阵桂花香。我想我们可以收集一些,晒干之后做花茶。”
纪文煊的描述有着很强的生活气息以及画面感,让沈嘉乐脑海中有了一副图画,使她忍不住憧憬起来。
没错,纪文煊在给沈嘉乐生活的希望,让她更开心更乐观。
沈嘉乐就靠在纪文煊的怀中,纪文煊从背后拥着沈嘉乐,二人一起坐在窗台上,纪文煊低诉的语气带来阵阵温馨。
纪文煊拥着沈嘉乐,心中却因怀中的感觉而无限酸涩。
只一夜之间,便让沈嘉乐消瘦下来,怀中的身体,只是有胳膊去拥着,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骨头。
他再抱起她时,也感受不到一点重量。
“好向往……”沈嘉乐声音轻飘飘的。
从她再次醒来之后,她的一切反应都是淡淡的,语气也是淡淡的,气若游丝的感觉。
哀莫大于心死,纪文煊已经感受不到沈嘉乐一点点的活力了,他甚至有一种自己拥着的是一步步走向生命尽头,已经油尽灯枯的人的错觉。
他为自己的感觉而心慌不已,将沈嘉乐拥的更紧,埋首于她颈间,闷闷的说道:“乐乐,求你,不要抛弃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和我快乐幸福的生活下去……好不好。”
沈嘉乐听着纪文煊的话,在感受到颈边的温热的湿润后,她眸光微微一闪,抬起手抚上纪文煊的头,轻声说道:“好……”
即便只有一个字,但纪文煊知道沈嘉乐不会食言。因为她明白谎言带来的伤害,更明白失去感情的人如同失去了依托与信念,那是多么的痛苦。
在沈嘉乐体会过这种痛苦后,怎么会舍得让唯一的弟弟再次去领会这种痛苦?
而他也同样体会过这种痛苦,又怎么会舍得让自己挚爱仅有的姐姐,再度领略这种伤痛?
因为明白,所以珍惜仅有的彼此。
正文 078 如果
工作忙碌了一天后,柏明宇拖着疲惫的身子,麻木的大脑回家。
在小区楼下时,看到了正在搬家韩梓和苏云母女二人。
再见到柏明宇时,韩梓点头哈腰神态毕恭毕敬,苏云则低着头躲在韩梓的身后。
柏明宇脚步微顿,对韩梓母女点头示意了下,然后又步履如常的朝前走。
他想韩梓母女俩已经明白“敬人者人恒敬之”的道理了。
苏云看着柏明宇远去的背影,他的脚步依然坚定,背影依然伟岸挺拔。
这只是别人看到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是有多痛苦。
回到家,他要面对的是黑漆漆、冰冷空荡的房子。
没有了回到家后她迎接的笑脸,没有了她准备的丰盛饭菜。没有了她,一切的温馨与充实通通消失不见。
柏明宇站在门口环视着屋内空荡的情景,与冰冷的气氛。
他不在家时,她面对的就是这么灰暗阴冷的房间吗?!
他所看到的笑脸,与她表现出的幸福,都是因为他的出现,她脸上才绽放出的神色吗?!在不为人知的时候,她一人又是多么的孤单。
但是她却从未跟他说过,甚至都没有抱怨过他陪她的时间只有一日三餐的时间。
他想她心中一定有定海神针,使她坚强的面对这些吧!而那定海神针就是沈嘉乐心中对于他以及这个家的爱。
当他冷漠的对待她时,她只是靠毅力、对幸福的向往、对他的爱,以及关于这座房子的所有回忆。需要多坚强才能不让这座房子的冰冷侵入骨髓,需要有多少对爱的渴望,才能不被这座房屋所侵蚀。
他恍惚中好似看到了在那个黑暗光照不到的沙发一角处,沈嘉乐蜷缩着坐在那里等待他的样子。
手朝看到的景象伸去,泪水模糊了双眼,那触摸不到的原来只是虚幻的景象,抚触到的空气都是蚀骨的冷。
难以承受住心中的思念与悔恨,但是他却强迫着自己面对着这间屋子内的一切,因为他知道,此时的感受是沈嘉乐曾有过的。
他打开沈嘉乐的房门,在沈嘉乐离开后,他一直都没有勇气进来,但是现在因为对沈嘉乐开了闸的放肆爱恋,而让他承受不住,不得不走来。
她的卧室空气中有他熟悉的味道,他置身其中被这种能令他安心的味道紧紧包裹着,像是拥抱到了沈嘉乐。
她的房间一切都没变,而他送给她的礼物她一样也没拿走。
柏明宇每个礼物都摸摸碰碰,当拿起那对儿泥人时,他嘴角忍不住挑了起来。
他早已忘记他送过什么给沈嘉乐,没想到每一样东西她都保存的这么好。
看着沈嘉乐的泥人那张笑脸,他用指腹轻轻的抚摸着。好似摸到了沈嘉乐的脸,但与真正的她又差之千里,心中既满足又有落差。
两种感觉各是一条绳子,已将他的心狠狠的缠住,让他的心疼痛难忍。
当看到沈嘉乐放在梳妆台上的戒指时,柏明宇一把抓住,狠狠的攥着放在胸口。
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低泣起来。
很难想象高高在上贵如神祗的柏明宇再也承受不住的哭泣是什么样子的。
此时看到了,如同小孩子那般淋漓尽致,但压抑的哭声却又令人心绞痛着。
他弓着的身子,肩膀耸动着,背影是那么的脆弱,再也没有伟岸顶天立地的样子。
他不知道沈嘉乐是有多决绝的摘下了这枚戒指,但是他却能想象得到她是在何等心灰意冷的心境下摘下这么戒指。
他是天下最大的混账!竟然伤害了深爱自己,自己也深爱着的女人。
柏明宇,难道你忘记了当初亲手为沈嘉乐戴上这枚戒指时说的话了吗?你竟然抛弃了她,难道你真的想一辈子孤苦伶仃萧索一生吗?
而你,又忘记了对她的承诺了吗?用一生一世的温柔去补偿她!可是他呢!却伤害了她!
她说过,他甚至都剥夺了她恨他的权力,那是她对他多大的爱啊!
这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天真的认为沈嘉乐不会离开他,这似乎是一个可以让自己肆无忌惮去伤害她的理由。
她离开了,她最终还是离开了……
是他!还是他剥夺了她深爱他的权力!让她绝情弃爱的离开。他给了多大的伤害,才能让浓烈的爱变成了转身永不见。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他要把沈嘉乐找回来!告诉她他知道错了,请留在他的身边,他会用自己全部的爱来弥补。
——
一个星期后,花园别墅内。
“乐乐,吃饭了!”纪文煊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对坐在沙发上听音乐的沈嘉乐叫道。
沈嘉乐站起身,摸索着前行,纪文煊走上前来搀扶着沈嘉乐,带她到座位上坐下后,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我做了清蒸鲈鱼,你慢点吃,有刺吐出来。”纪文煊拿过一个空碗,将鱼肉都挑出来放在碗里,推到沈嘉乐手边儿上,对她说道。
沈嘉乐的手在纪文煊的牵引下,拿起了筷子端起碗。
沈嘉乐笑了笑,“你最是细心,鲈鱼只有一根主刺,而且也是你挑过了的,我是不可能吃到刺的。”
纪文煊对沈嘉乐的全身心的信任与依赖感到很幸福,他只是笑着,嘴中却说道:“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沈嘉乐看着装着鱼肉的碗,筷子对碗伸去,但数次都落在了碗外边儿。
沈嘉乐叹息了一声,果然……已经到看不见的地步了。
在她叹息之时却感到唇边有了东西,耳边纪文煊的声音响起,“喏,鱼肉。”
沈嘉乐笑着张口吃下纪文煊喂来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