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煊放下自己的碗筷,一直在喂沈嘉乐吃饭,他说道:“不用因这点小事而叹息,凡是有我在,有什么好怕的!”
纪文煊话说的豪气,使沈嘉乐嘴边的笑容更盛。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喂我吃饭过呢!唔~也不能这么说,在我婴儿时期,肯定是被人喂大的,有记忆以来你还是第……”沈嘉乐说道这里身子猛然瑟缩了下,脸也变得惨白。
纪文煊脸色一变,慌张的放下碗筷,毫不犹豫的直接将沈嘉乐揽入怀中,安抚着说道:“不要怕,不要怕,乐乐有我在,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他不断安抚着沈嘉乐,他知道刚刚她说的话让她又想起了家人叶奕桦或者是柏明宇,这几人中的某一个,所以才会这样的。
他肯定是因为这一幕已经在这一星期内上演过无数次了,回忆起有关他们的一切,她都会变得惊恐异常。
纪文煊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上演这种情况时,沈嘉乐真的如同精神失常,甚至连他都不能近身,只是不断的闪躲着,最后哭到声嘶力竭而睡去。
在睡梦中仍然会不安的颤抖着,而他也一直放着催眠曲,握着沈嘉乐的手陪伴着。
那时他心中想要杀了让沈嘉乐变成这样的那些人们的心都有,恨极了他们。
看着她的样子,他的心是多疼啊!
在纪文煊的安抚下,沈嘉乐渐渐平稳了下来,只是身子却瘫软在纪文煊的怀中。
纪文煊明白,沈嘉乐她也在与恐惧做着斗争,这些天因为那后花园以及纪文煊寸步不离的关心照料沈嘉乐已经好了许多,也让他给养的不再瘦骨嶙峋的了。
纪文煊相信,他们姐弟的明天会更好,他也一定会医治好沈嘉乐的眼睛。只是……该如何将沈嘉乐从那些痛苦回忆的束缚中解救出来啊?!
只是保持一个愉悦的心态,显然不够。
“如果……如果我可以失忆就好了。”沈嘉乐在纪文煊怀中气弱的说道。
纪文煊却开始沉思,这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但是,如果失忆了也忘记了他呢?
纪文煊心中一痛,和乐乐能够快乐幸福的生活相比,忘了他便忘了他吧,只要他过得幸福开心。
等到那时,他会好好保护她,保护她不受任何过去的人的打扰,而他也只会远远的看着她的新生活。
在纪文煊思索之际,沈嘉乐却继续说道:“只要记得小煊就好,忘记一切,只记得小煊一个人。”
纪文煊心中涌现的是浓浓的感动与幸福,他低声说道:“只要乐乐想,就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
一星期以来,柏明宇发动了一切力量,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去寻找沈嘉乐,甚至都让华郴煦用卫星锁定沈嘉乐的位置了。
但终寻无果。
柏明宇一个人在家中,感觉做什么都不对。
明明堆了一堆的换洗衣服,在配好洗衣液的比例后,想到了沈嘉乐,又将手头的工作扔在了一旁。
来到厨房没有一点点的食材,什么都做不了。只有一包方便面,打开方便面,在放调料包时,想到沈嘉乐,手微微一顿,便又将手中的调料包扔在一旁。
走到酒柜处,拿出杯子倒酒喝,想到了沈嘉乐,又将酒杯酒瓶扔在一旁。
他苦笑喃喃自语道:“只如今我像失了什么,原来她不见了!她的美在沉默的深处藏着,我这两日便在沉默里浸着。沉默随她去了,教我茫茫何所归呢?但是她的影子却深深印在我心坎儿里了!原来她不见了,只如今我像失了什么!——现在才对这首诗感同身受,真正理解了那萦绕不去的惆怅与空落落的忧伤,一切……会不会太晚了?”
柏明宇深呼吸,将胸口的沉闷感驱散一些,拿出手机给华郴煦打电话,“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当柏明宇来到华郴煦家时,华郴煦匆匆忙忙的给柏明宇开了门,便又匆匆忙忙的转身回到电脑桌前。
“你自己随便坐,我正玩儿的兴奋呢!”
柏明宇嗓音低沉的说道:“别玩儿了,和我喝两杯。”
华郴煦抬眼看着凌乱美的柏明宇,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像是——“你怎么像刚被人强奸似的?”
柏明宇却没理会华郴煦,很自觉的拿出酒和酒杯,自斟自饮着。
华郴煦扔下电脑,坐到柏明宇对面儿,看着他说道:“你这副消极样儿做给谁看,如果是给你老婆看也未免太晚了吧?说实话,你这样子让我心里舒坦极了,一点都不觉得委屈了你。因为这完全是你自作自受的嘛!”华郴煦在此时落井下石说道。
柏明宇却完全不回应,但是认同华郴煦的说法,他的确不值得同情,完全在自作自受。
但是他不想说这些,“你又玩游戏?”他只是随口转移话题而已。
“没有啊,我在玩贝拉?科蒂。还记得那枚窃听器吗?”
“怎么?”柏明宇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一瞬之后又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嘿嘿~”华郴煦坏笑起来,“我做了个软件,还解析了你的声音,又用电子做了出来,只要对着话筒,以及我这联机的手机说话,就能变成你或者是我做出来的任何一个人的声音,语气不变。就用这东西,我让她听了一些对话而已。”
“什么对话。”柏明宇随口问道。
“我一人分饰两角,一男一女,说一些肉麻的话给她听咯。她现在大概正忙着找我伪造出来的那个女人的身份呢!哈哈哈哈~”华郴煦笑的张狂得意,对于玩了贝拉?科蒂这件事开心不已。
“这种东西不会成为我一个我背叛妻子的伪证就好。”
“那是不会的,只要一解析,我的原声就会出来,哪里还是你和一个女人的对话,所以不用怕不用怕。”华郴煦挥手不在意的说道。
华郴煦凝眸看着柏明宇一杯接一杯的样子,沉默了半晌说道:“没想过联系下她的家人问问她的行踪吗?”他当然知道柏明宇失魂落魄为哪般,毕竟是好友,幸灾乐祸下就算了,不代表不关心。
“她是从家里被撵出来的,以她的骄傲是不可能再和家里联系,也不会回去了。”柏明宇语气消沉的回道。
“这样就棘手了,她有没有什么好朋友?有没有可能住在了好朋友家?”华郴煦继续问道。
“程煜寒的妻子沐晴是她唯一的朋友,但程煜寒最近和沐晴正恩爱着,她不可能去打扰。我也幻想着这种可能存在,但是事实否决了。”柏明宇一仰脖,又是半杯酒下肚。
华郴煦沉思着说道:“她的卡没有消费痕迹,一个星期了总不可能不吃不喝,就算有现金住宿饮食也肯定花完了,她一定是和谁在一起,否则只要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不花钱!”
柏明宇突然一伸手,揪住华郴煦的衣领,拉倒眼前,酒气喷在他脸上,厉声喝问道:“你是说她死了?!”
沈嘉乐没用消费痕迹,华郴煦又说在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不花钱,一个星期了,沈嘉乐一个星期没花钱了,难道是她死了?
华郴煦连忙摆着双手,解释道:“什么啊,我怎么会这么说啊!如果她死了我们不也有了线索,就找到她了么!啊呸呸呸,她怎么可……”华郴煦突然一顿,眼中爆闪出精光,大声说道:“我们都忘记了一个人,忽略了一个人!她还有弟弟啊!她的弟弟啊!她的弟弟对她来说和那些家人不一样啊!她一定在她弟弟那儿!”
“你是说那个纪什么,纪文煊!”柏明宇蓝眼睛终于绽放了光泽,激动的双手揪着华郴煦的衣领说道。
华郴煦也兴奋着,根本没注意到柏明宇的动作,搭着他的肩膀也兴奋的说道:“没错没错!就是纪文煊!”
“我现在去找纪文煊!”柏明宇拿起沙发上的西服外套,步履匆匆的离开。
“喂,你喝酒了!打车去啊!”华郴煦对着柏明宇的背影叫道,然后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自言自语道:“这种事只能凭借你自己的力量,才能再次打动她的心吧!我这个好兄弟也不是摆设,就帮你拖住贝拉?科蒂好了,让她没工夫缠着你!”
华郴煦说着娃娃脸上又绽放了孩子气的笑容,屁颠儿屁颠儿就朝电脑跑去了,没心没肺的样子。
正文 079 不安
柏明宇从华郴煦家出来,开车往普顿商学院驶去。
他现在的心情正急切着,喝了那点儿酒根本不算什么,头脑清醒着呢,但是被抓到也算是酒驾了。
柏明宇一路风驰电掣飚进普顿商学院的停车场,昨晚登记便一溜烟儿的往教学楼跑。
此时的他全无平时的形象,不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反而此时的他看起来凌乱不堪。
但在校园里仍旧是获得了很高的回头率,凌乱也是一种美,让他看上去多么的疯狂野性充满男人气概。
问清了纪文煊所在的班级,柏明宇跑到时,叶奕桦正在班级内上课。
柏明宇直接推门而入,叫道:“纪文煊!”然后一边扫视着全场学生,寻找纪文煊。
他此时顾不得礼不礼貌的问题,他已经方寸大乱,找到沈嘉乐是唯一的目的!而想要找到沈嘉乐就必须找到纪文煊。
因为这种迫切的心情,才让他如此冲动,毛躁的如同刚刚经世的小伙子。
“请不要扰乱课堂秩序,有事私下处理,现在请你出去!”叶奕桦声音严厉的说道,他作为老师的职业操守是毋庸置疑的。
“纪文煊呢!”柏明宇瞪视着叶奕桦问道。
“他请假回南京还没回来。”叶奕桦打量了一眼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柏明宇,最后说道:“我们出去说。”
转过头叶奕桦对全班的学生说道:“接下来你们自习,有什么问题下节课再说。”然后便与柏明宇离开了。
柏明宇却直接走了,根本不想与叶奕桦有过多的交谈。
“等一下,出了什么事!”叶奕桦对柏明宇的背影叫道。
他担心的是沈嘉乐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为什么柏明宇会找纪文煊?
柏明宇侧头不答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叶奕桦摇头说道:“不清楚,他请的假期没有时限。”
“嘁,普顿?不过如此!”柏明宇不屑出声,此时他表面上已恢复了沉着冷静的态度。
“普顿的制度也是因人而异,想得到自由就要拿出与之相对等的成绩,纪文煊已有所成就,所以受到校规掣肘之处要少许多。”叶奕桦出声维护着自己任职学校的制度。
普顿是宽进严出的政策,在校园里就分出了三六九等,这也更好的刺激了学生的求知欲。
所以说普顿校园的老师通常来讲当的都很轻松,每个学生在进普顿之前都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但一进来之后在攀比的环境下,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每个都是有傲气的,不会甘于屈居人下,学习要自觉很多,这已经形成了普顿校园内的风气。
老师轻松也是相对而言,你也得做好时时刻刻回答学生各种各样的问题的准备,对老师的博学程度也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所以才会说普顿学校的老师放到市场内,都是各大企业争夺的精英。
“你找他什么事,乐乐现在怎么样?”叶奕桦看柏明宇抬步想走的样子,终于问出了自己关心的话题。
“她是我的妻子,怎么样都不关你事。”柏明宇背对着叶奕桦,声音冷锐的说道。
“等一下!”叶奕桦走上前按住柏明宇的肩膀,严肃的看着柏明宇说道:“乐乐不是你一个人的,我关心很正常!告诉我,乐乐最近好不好!”
柏明宇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告诉我,你和乐乐是不是吵架了!”叶奕桦目光严谨的凝视着柏明宇,不错过他一点的神态变化。
柏明宇手一挥,打掉肩膀上的手,烦躁的说道:“这与你无关!”
“你果然和乐乐吵架了!乐乐现在在哪里!”叶奕桦的心一紧。
“我也想知道她在哪里,你既然那么关心她,那你来告诉我啊!”柏明宇对叶奕桦怒吼道。
不安彻底将他淹没,纪文煊在南京,可是沈嘉乐却没有去南京!现在实名制的车票,让他很轻易的就能查到沈嘉乐的动向,在找沈嘉乐期间,就知道她哪儿都没有去,还留在上海。
可是现在,她到底在哪里?!
“什么?!你把乐乐弄丢了?!”叶奕桦瞪大了眼睛,吃惊的问道。
“该死的!你究竟对乐乐做了什么!当初我们就应该坚决点,让乐乐和你离婚,我们怎么会放心她和你在一起!”叶奕桦揪着柏明宇的领子质问着说道。
柏明宇痛苦的吼道:“一切都是我的错!你骂我打我都可以,只要能让乐乐回到我的身边!”
叶奕桦抬起拳头,真的就要揍到柏明宇的脸上,但当看到他痛苦的神态后,揪着他领子的手推开他,拳头也颓然的放下。
他也是伤害过沈嘉乐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在此时对柏明宇挥拳头。他已经没有弥补沈嘉乐的资格了,柏明宇则比他幸运多了。
“失踪多久了?”
“一个多星期了。”
“什么?!”叶奕桦再次提高了声音,“你怎么从来没说过,你以为凭借你一个人的力量能够找到她吗?!”
柏明宇冷笑着说道:“找你们有用吗?你们抛弃了她,她不会再和你们联系。”说着他自嘲一笑,“我也抛弃了她……”
柏明宇看着天边的那抹蓝,喃喃说道:“我以为我会和她心意相通,可以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但……事实证明是我太自大了。”
“你都找过哪里了?”
“她常去的地方喜欢的地方朋友家,这些都找过了,但都没有。她在上海也只有纪文煊可以让她心甘情愿毫无保留的依赖了,但纪文煊还不在上海,她也没有出行痕迹,甚至连消费痕迹都没有。”
“如果是这样,那乐乐一定和什么人生活在一起,也许就是纪文煊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你等一下!”叶奕桦说着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柏明宇只听他说,“你好,我是纪文煊的大学老师叶奕桦,我想问下他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哦~这样么,好的,谢谢!”
柏明宇目不转睛的看着叶奕桦,叶奕桦看着柏明宇的眼睛说道:“果然,纪文煊早就在九月二十八号回到上海了!”
“九月二十八号?!”那不就是他和沈嘉乐决裂的那天么!这么说来,这么说来——柏明宇激动起来——这么说来沈嘉乐的确是在那天开始就和纪文煊在一起了,是纪文煊把沈嘉乐藏起来了!
“我现在去他们公司找他!”
“等下,我和你一起去!”叶奕桦又补充说道:“你喝酒了吧,我来开车。”
柏明宇点了点头,二人便行色匆匆的往停车场赶。
但是他们都忘记了时间,早已过了下班的点儿,只能吃个闭门羹了。
——
“来躺好。”
在花园别墅内,纪文煊扶着沈嘉乐在床上躺好,然后为沈嘉乐上眼药水,防止混浊扩散的眼药水。
沈嘉乐乖乖躺好,这是这些天来经常重复的事情。
滴完眼药水纪文煊对沈嘉乐说道:“你先安心躺在这里,灯我给你开着并不黑暗,不用担心。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要叫我,不要一个人逞强。”纪文煊再三嘱咐道。
沈嘉乐闭着眼睛笑出声来,“小煊,原来你有唐僧潜质,这种话你天天说,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啦!”
纪文煊为沈嘉乐轻轻的盖上薄毯,说道:“耳朵起茧子不够,还要让你听到心里起茧子,这样你才不会忘了。”
“好啦好啦,我的小管家,你快忙去吧!”
“好好好,都不耐烦开始撵我了,那我走了。”
沈嘉乐柔柔的应了一声,姐弟这么打趣,不是什么伤感情的话。
纪文煊出了沈嘉乐的房间后,就来到了书房,开始完成积压了一天的工作。
在纪文煊走了没多久后,沈嘉乐就从床上起身,准备洗澡。
虽然纪文煊无数次的说过不要自己逞强,有什么事叫他,但是这种事总不好麻烦纪文煊。
而且她也心疼自己的弟弟,知道他照顾自己已经很累了,还要忙工作,完全是焦头烂额应接不暇了。
她从来不想成为谁的负担,可是现在却成了纪文煊的累赘,她心里负担很大,同样很伤怀。
沈嘉乐将自己融入水中,感受着水的温柔包裹,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像是在母体般安稳温暖。
是啊,最不安的那个人是她。
被自己深爱之人抛弃所带来的情感伤痛,紧接着便是再也看不清这个世界的打击。
她需要有多坚强才能面一切未知?未知的环境,未知的未来。
做什么都是束手束脚,不能帮到纪文煊分毫,空有心却无力,想要做些什么反而是帮倒忙,让纪文煊更手忙脚乱。
即便纪文煊从来不会责怪她这些,但是她仍旧难以承受这种愧疚,越来越瞧不上自己,觉得这种一无是处的自己活该被人抛弃,而她又凭什么成为对她来说是仅有的温暖的弟弟的累赘啊!
她无法原谅自己。
浴室的空间却因水蒸汽而变得朦胧似雾,但是这一切沈嘉乐都看不到,她的视线本就模糊,在此时更是睁眼瞎。
水温渐渐冷却,沈嘉乐从浴缸里起身,在脚踩到地砖上时,“啊”的一声没踩稳滑到了,整个身子扑到在地。
纪文煊时刻都关注着沈嘉乐的动态,即便在工作中也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他很敏锐的就扑捉到了沈嘉乐的叫声,身体反应先过大脑,大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跑到沈嘉乐的房间了。
床上没有沈嘉乐的身影,纪文煊站在浴室门口不断的敲着门,焦急的叫道:“乐乐,乐乐,你怎么样?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沈嘉乐挣扎着从地上直起身,眸中含泪。
她的泪花不是因为摔倒疼痛,而是恨自己!恨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洗个澡都会摔倒!她骂自己是废人!只会让纪文煊担心!
她也心疼纪文煊啊!可是她却一直被他温暖,被他照顾,被他关心着!
纪文煊将门打开一道缝,将浴袍扔了进去,道:“你穿上,我抱你出来。”
沈嘉乐摸索着,摸到了浴袍,穿好之后道:“好了。”
得到回应纪文煊才推门进去,抿着唇凝着眸,从地上将沈嘉乐抱起。
沈嘉乐将湿漉漉的脑袋靠在纪文煊脖颈处,双手环着他的脖颈。发丝上冷却的水珠儿,从他脖子上顺着他的胸膛流淌。
纪文煊想将她放到床上时,沈嘉乐却搂紧了纪文煊的脖子不放手。
纪文煊斜视看了一眼埋在他胸前的沈嘉乐,叹息一声,就这么公主抱的抱着沈嘉乐在床上坐下。
轻声询问道:“摔疼了?”
沈嘉乐摇了摇头,纪文煊心中怜惜,轻轻的拍着沈嘉音的后背。
因为他感觉到,顺着他脖子流淌的水珠中,有温热的水珠。
他知道,那是她的泪水。
沈嘉乐的泪压抑的流着,因为她发现在纪文煊将她抱起的那一刻,她的心一下子就安稳了,驱散了她所有的脆弱与不安。
她明白,即便再恨这样成为纪文煊累赘的自己,但是仍旧改变不了她全身心依赖他的可能。
她更明白了,她也只有纪文煊了,除了他……她一无所有。
她不想,她真的不想离开这个弟弟。如果她有孤独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天,那就是她生命的尽头。
正文 080 身份
击剑馆内,场地中央有两人大战正酣,最后完全是一边倒的虐杀结束了这一场角逐。
胜利方摘下头套,冷声说道:“下一个。”
这时击剑馆的负责人走上前来,恭恭敬敬满头冷汗的说道:“柏少,这……馆内的陪练都被您打败了,已经没有下一个了。”
原来是柏明宇,柏明宇一个眼刀过去,“你们开馆就这点儿实力吗?!”
“这……”负责人显得诚惶诚恐,从这大少爷一进门儿,不管是有眼睛的还是没眼睛的,都知道他心情不好,如果不是实在没人了,谁愿意上来和他对话招惹他啊!
柏明宇懒得看这负责人变幻的神态,头盔和佩剑一扔,转身便离开了。
十天了,已经十天了!十天了却还没有找到沈嘉乐,甚至连纪文煊的踪迹都找不到!
他要受不了了!
——
花园别墅内,尤阿雅在书房内对纪文煊汇报工作。
“已经确定泄露机密,与董事会联合的人是谁了。”尤阿雅说道。
“……”纪文煊脸色凝重,默而不语。
“是后勤部部长吴媛。”尤阿雅说完看着纪文煊的脸色,看他仍旧是不动如钟的样子,心里叹道:这个董事长真是有与年龄不符的稳重与精明,他大概早就猜到是谁了,只是不愿意去相信吧!毕竟那也是曾与他共渡难关的得力助手。
纪文煊狠了狠心,暗道:既然你做出了这种损害我的利益之事,就休怪我不顾念旧情了。
抬起头目光冷凝的看着尤阿雅,下达命令道:“先将她掌控住,董事会已不足为虑,我迟早会把他们吃下肚!她联合内部人员我可以从轻处理,如果敢泄露公司机密给其他人,找到证据直接给我送法院就是!你先回去掌控大局,我将这里安排好再去公司!”
“是!”尤阿雅应道,应完之后却没有离开,仍旧站在那里。
“还有什么事吗?”纪文煊看着尤阿雅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
“董事长……”尤阿雅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有什么困难吗?”纪文煊以为尤阿雅为难的样子是出现了什么困难,便很是老好人的说道,他也乐意为下属分忧解难。
沈嘉乐在此时扶着墙壁,摸索着往书房走,走到门口却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声。
“董事长,您不能因为自己的姐姐而束缚住手脚啊!”尤阿雅这时已经知道纪文煊是和姐姐住一起了,“您不在公司,不能第一时间做出指令,将我们摆在‘不在场’的劣势,怎么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再说……再说您姐弟二人住一起,您照顾姐姐肯定也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吧?!我请来一个保姆照顾您姐姐不好吗?”尤阿雅一直小心翼翼的注视着纪文煊的脸色。
纪文煊脸黑了下来,郑重的说道:“念在你是初犯,这种话也是为了公司利益着想,我便当什么都没有听到。我只说一遍,你说的不可能,谁照顾她我都不放心。如果因为照顾姐姐而让我在这场角逐中被踢出场,甚至一无所有,我也不会后悔。好了,你先在门口等我,我安排妥当就和你一起回公司。”
沈嘉乐听到这里,猛的一回神,摸着墙壁先躲到了自己的屋内。
尤阿雅从书房出来,看到了沈嘉乐缓缓关闭的房门,她又看了一眼书房内的纪文煊,然后抬步离去。
沈嘉乐听到刚刚的对话更好,如果她真的为了董事长好,就由她自己提出请一位保姆这个要求,董事长一定会考虑的。
门内,沈嘉乐靠着房门,缓缓闭上眼睛,像是慢镜头一般,使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悲伤。
最后她嘴角挑起一抹释然绝美的微笑。
纪文煊换上西装,走出来看着站在院等他的尤阿雅说道:“走吧!”
“小煊~”这时身后传来沈嘉乐的声音,纪文煊迈出的步伐马上收回,毫不犹豫的就转身面向沈嘉乐,迎着她走去。
“怎么出来了?我有点事需要亲自去公司处理下,你在家里听听音乐,我一会儿就回来了。”纪文煊撩了一下沈嘉乐的头发,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安抚着说道。
他怕她一个人在家中不安,如果可以他也愿意带着沈嘉乐一起去公司,但是……不知是因为情伤还是因为看不见的缘故,沈嘉乐很排斥去陌生的地方,他也不想勉强她。
沈嘉乐抬起头,睁大眼努力的想要看清纪文煊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出现的温情,可是……
沈嘉乐失落一笑,手摸索着到了他的领带处,为纪文煊整理领带衣领,口中说道:“不用惦记我,我一个人也可以很好,你安心工作就是。”
纪文煊弹了下沈嘉乐的脑门,还是忍不住嘱咐道:“碟片我已经放到播放器里了,想听的话按遥控器就可以,水果我都切好摆在茶几上了,后花园的圆几上也有糕点茶水,走路的时候要小心些,不要去厨房……”
“好啦好啦~”沈嘉乐感觉泪腺一阵酸涩,忍不住要涌出泪来,她强抑住哽咽,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小煊变成唐僧可就烦人了!”
这般爱护她的小煊,她怎么忍心成为他的负担?怎么忍心啊~!
“好好好,我不说了,总之我很快就回来了,不要碰危险物品。”纪文煊再次强调道。
抑制住涌上鼻子的酸涩感觉,沈嘉乐只是扯了个大大的笑容,不停的点头。
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她不要,她绝对不要成为纪文煊的负担!
“好了,回屋吧!”
“我看着你走。”
想说你又看不见的话及时收住,想到沈嘉乐的眼睛纪文煊心中一酸,既然她坚持,他不会反对。
他转身便走,走得潇洒。
“小煊!”沈嘉乐突然叫道,她心中是难以承受的不舍。
在人生中,面临选择时,我们又割舍了多少……
沈嘉乐强颜欢笑,扯了扯嘴角,“路上注意安全……”
即便她看不到纪文煊,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弟弟一定在望着自己,她要坚强!
“你想要什么?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回来。”纪文煊回头看着沈嘉乐问道。
沈嘉乐歪头一笑,“桂花酒酿圆子。”
“我会带回来的,放心。”纪文煊说完再次抬步离去。
沈嘉乐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住,用力到颤抖,唇也被她蹂躏着。她强迫着自己去面对这一切,强迫着自己放手,强迫着自己不在此时冲上去躲到纪文煊的怀里。
车子发动的声音传来,然后渐行渐远。
她的泪在一瞬间落下,直接瘫软在地,捂着脸嘤嘤哭泣。
来到公司纪文煊开了个会证明他这个董事长还存在着,又下达了诸多指令后,便马不停蹄的开始工作。
他没来公司这些天,积压下的不止是文件,还有会议。
董事会成员早就想反他,第一次被他拿与起鸣公司的合作给压了下去,此时竟然有再抬头的迹象。而且还是联合他原来的秘书吴媛一起反他!
“吴媛不用理会,以静制动就是。先给我控制住董事会,于我而言即便吴媛手上可能掌握着关键性的东西,但是还不足为虑,没有董事会的隐患大。”纪文煊凝眸对尤阿雅说道。
他从未完全相信过任何人,除了他的母亲与沈嘉乐除外,所以在他与吴媛共事时,他都有所保留。
而且他在吴媛这件事上,一直都留有后手。
“董事长。”这时有人敲门而入,对纪文煊说道:“后勤部吴部长要见您。”
纪文煊眸光一闪,靠近了椅背中,十指对顶置于胸前,沉思半晌后,冷笑说道:“不怕她不来,既然有条件可谈,那就更好了,我倒想见识见识她究竟有什么筹码。”
“请她进来!”尤阿雅对来人说道。
一会儿吴媛便走了进来,这个女人依旧一副古板的样子。
“吴姨,您来了,请坐!”纪文煊请吴媛坐在他的对面。
吴媛看了一眼尤阿雅,纪文煊明白吴媛的意思,便对尤阿雅说道:“你先出去吧!”
尤阿雅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吴媛后,便离开了。
“如果不是用这种方式,恐怕还见不到董事长您吧!”话语中全是针锋相对的意味,已没有了当初和睦共处的样子。
纪文煊冷笑,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吧!
“说吧,你的目的。”纪文煊言简意赅。
“目的?这样从何说起呢?”吴媛走到椅子上坐下,目光飘忽,似是陷入了回忆。
“说起来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拿回我应得的东西!而这圣妆化妆品公司就有一半是属于我的!我要拿属于我的!”吴媛突然面目狰狞的对纪文煊咬牙切齿的说着,“当初如果没有我研制的护肤品,她的公司可能有发达吗?可能有今天吗?!”
纪文煊对吴媛心中充满不屑,当初她恐怕以为自己能娶吴碧瑶,幻想着做自己的丈母娘,操控整个圣妆化妆品公司。现在看没戏了,终于露出狰狞的本来面目了吧!
纪文煊支着下巴,眸中闪烁着冷然理智的光泽,“你的护肤品?你指的是你唯一研制的产品吗?”
“没错!”吴媛咆哮起来,“如果没有我研制的护肤品,圣妆怎么会有今天!”
“呵,先别说大话,你先看看这个吧!”纪文煊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一打文件,甩在吴媛面前。
吴媛狐疑的拿起一页一页看着,到最后双手忍不住的颤抖,喃喃自语不可置信的说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时纪文煊冷然开口,“圣妆公司从创立之初母亲抱的便是纯天然的理念,你研制出的产品虽然也秉承着这个理念,但是却有相生相克的成分在其中,产生了化学反应。里面的照片就是母亲在试验之后,皮肤出现的异常反应。”
“不可能!”吴媛反驳着,“如果会出现异常反应,圣妆公司怎么可能是以这一款‘圣颜’产品打响的名头!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购买!你少骗我!”
纪文煊口吻仍旧冷静,“市场上的产品是母亲改良过的,母亲知道你有多努力研发这个产品,不忍打击你,便没有告诉你实情,将功劳都归功于你,也是为了让那时的你重拾对生活与未来的信心。”
纪文煊看着吴媛怔愣的样子,继续说道:“这个公司根本没有属于你的东西,你的所作所为母亲能够包容,不代表我能够容忍!既然今天我坐上了这个位置,那我们就来算算总账吧!”
纪文煊冷笑着,语调在吴媛耳里听来阴测测的寒冷,“难道你没注意到你的女儿好久没和你联络了吗?”
吴媛心中一惊,“你对她做了什么?!”
纪文煊摊了摊手,很无辜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但没伤害她,反而还在帮她,帮她找她的亲生父亲。”
“你说什么?!”吴媛“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拍着桌子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这种表情怎么想即将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难道你对一家三口重逢的温馨场面不期待吗?”纪文煊玩味的看着吴媛此刻惊恐的表情。
“我不会放过你!”吴媛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慢着!”纪文煊出声道,他声音威严的直接砸在了吴媛的心上,好似给她点了穴道一眼,真的就听话的止住了脚步。
纪文煊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来到吴媛面前,双手环胸看着她说道:“是我不会放过你!呵,你以为当年的事我就查不到么!你以为你的身份以及吴碧瑶的身世,只要你不说就能成谜吗?我今天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纪文煊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欣赏着吴媛此时的神态。
她现在是仇恨的看着他,他相信,等一会儿她就会恐惧的看着他。
纪文煊语速缓慢的说道:“当初你说你和我母亲的遭遇一样,但当年我母亲早就调查过你的身份来历,只不过是得到结果时晚了点。当知晓你是个人尽可夫,最后害得嫖客家破人亡的妓女,然后领养了那个被自己害了的嫖客的唯一的女儿后,母亲她没有揭穿你的谎言,她愿意保护你的自尊,让你以一个全新的身份活下去重新开始。你难道不应该对这些恩赐感恩戴德吗?此时你竟然有脸在我面前说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但是这些和我没什么关系。”
纪文煊缓慢的语速对吴媛来说就像是一把在凌迟她的刀,不让她痛快的死,而是缓慢的折磨她。
纪文煊继续说着,“我要和你算的,是关于寻找我父亲的这笔账。当初我母亲将这个任务交给你,而你呢?你是怎么做的?”纪文煊眯眼看着吴媛,“想不起来了吗?好,我帮你回忆回忆!”
纪文煊从沙发上站起身,围着吴媛转着圈,慢悠悠的说道:“你动用了很大的资金去寻找我的生父,你找到他了。那时他还在铭世集团内,是铭少手下的五虎将之一,正是事业上升期的时候。你找到了他,你扭曲了母亲的初衷,隐藏了我的存在,告诉他母亲这个‘情妇’的存在,趁机勒索他。
而处于事业上升期,将铭世集团——哦,那时还没有铭世集团只是晨辉餐饮娱乐公司而已——将晨辉公司当做市场信息收集中心,还有跳板的沈辉——”纪文煊嗤笑,“呵,我那父亲,怎么会允许自己有这种污点暴露出来?所以他给了你一笔钱,而你用这笔钱在海南买了一栋房子,这栋房子至今仍在你名下。”
纪文煊环着胸,又绕到了吴媛面前,“吴冰小姐,不知我说的可有错?”
“吴冰小姐”四个字被纪文煊咬得很重,这就是吴媛当初做小姐的名字!
此时吴媛身体是止不住的颤抖,牙关都在打颤,惊恐的看着纪文煊。在她拥有了现在的生活后,将那段视为屈辱的过去,就这样被纪文煊血淋淋的揭开。
纪文煊欣赏着吴媛惊恐的表情,他悠哉的双手环胸靠坐在办公说上。
“我这里还有一本账,这本账半真半假,但被我做了五年了,即便全是假的,也成真的了。”纪文煊从抽屉中拿出一本账,撇嘴说道,“说真的,这笔假账绝对是我这辈子的巅峰之作了,不可能再做出这种假到真的账了,费了我不少力气呢!”然后玩味的看着浑身颤抖的吴媛,有猫玩耗子的雅兴,“啧啧~挪用公司数百万巨款的吴媛吴秘书,您在监狱里会待几年呢?”
此时吴媛才知道,哪怕是吴碧瑶的身世,以及让吴碧瑶知道一切真相,让她知道自己叫了这么多年妈的人,实际上是害得自己亲生父母双双自尽的罪魁祸首,让吴碧瑶憎恨着她,这一切都不是纪文煊的最终手段,他真正的底牌是手中的账本。
“噗通”一声,吴媛对着纪文煊就跪了下来。
“求你!求你放过我!不要让瑶瑶知道这一切!不要把我送到监狱里去!我辞职,我辞职还不行么!我孤苦一辈子,也只有瑶瑶了!你只要把瑶瑶留给我,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
吴媛对着纪文煊跪下来,哭诉着乞求着。
而纪文煊则靠坐在书桌上。
这充满不平等与压迫强权的一幕,让不知情的人看到得多同情跪在地上的弱者啊!而此时的纪文煊,看起来又多么像黄世仁!
纪文煊将手中的账本甩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躬身看着哭的梨花带鱼的吴媛,带给她强烈的压迫感,说道:“如果你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就按我说的去做!”
纪文煊绕回办公桌,在椅子上坐下,耸肩轻松的说道:“如果你做的满意,念在往日情分上,后勤部长的位置,还是留给你养老用。不管怎么说,你的确也陪伴过我母亲,理解过她,抚慰过那些我温暖不到的地方。”
“好好好,我什么都做!现在我什么都做!”
“ok,一切好说,你照常与董事会成员接触,我的意思你明白,好歹共处多年,还是应该有默契的。擦干眼泪你就可以走了,不要让他们看出什么来。”纪文煊说完又低下头浏览文件,快速签阅。
吴媛点了点头,擦掉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低头工作的纪文煊,她欲言又止。
纪文煊头顶好似长了眼睛一样,出声说道:“放心吧,你不想让她知道的,我是不会给予引导的。当然,前提是你做的让我满意。”
吴媛安心的舒了口气,又恢复了她以往的神色,很淡定的说道:“董事长,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嗯。”
如果仔细听,可以听得出来吴媛那沉重的语气,以及带着鼻音的声音。
在吴媛走后,纪文煊抬起头,看着那个被他扔在桌上的账本,自言自语道:“看来真的很有必要好好做做这笔账啊!在自己公司内做假账的老板,不为了偷税漏税不为了洗钱,只为了陷害员工,恐怕我是第一个了吧!”纪文煊摇了摇头,无奈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