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兰冉也有几分好奇,毕竟她此生是真的没见过孕妇,也不知怀孕什么感觉,但看何尛这样子,好像很好玩……
三人笑嘻嘻的低声细语,飞快的不知在说什么,远处,然夕言吩咐完下人,看向一脸得瑟的何尛和好奇的两人,打量着何尛的肚子,不禁无奈而宠溺的笑了。
然幽濯立在大门旁,孙郝在大门的更旁边问扫地丫鬟姓甚名谁。
一个革命尚未成功,一个觉悟还需提高。
哪里有然夕言幸福?
谁能比然夕言和何尛更幸福?
车子缓缓驶来,里面是精心布置过了的,所有有棱角的地方被软软的垫子盖得一点不剩,两辆车差不多的结构,都是精心的结果。
好吧,然夕言真是宠自家妻子宠到天了。
然兰冉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心里先是狠狠被震到了,差点没吐血,这些垫子的绣工布料,无一不是全世界最好的,针线密而温暖,样式大方雅致,布料更是难得的上品,和何尛以往穿的名牌料子是同一款。
然兰冉试探的压了压垫子,那弹性十足,又不失柔软,然兰冉甚至怀疑这棉花都是一斤千金!
这马车真他妈太舒适了!
然兰冉边哭边泪奔,用孙郝的话来说,就是在里面xxoo都没关系啊!
众人一把暗惊之后,唯有不识货的何尛一脸常态,甚至觉得他们真是怪了,怎么反应那么大。然后和然夕言争位置问题去了:“我要和你姐坐!”
然夕言皱眉,知道自家皇姐和自家媳妇谈得来,但是这马车上必须小心,万一有人埋伏,何尛怀着身孕,再强大也反应不过来,然兰冉更不用说,滥竽充数的功夫,能做什么?所以他缓缓道:“不行。”语气轻柔,却是不容置喙的摸样。
两人讨价还价,等众人吃惊完毕,何尛也已经一拍定捶:“那我和你和你姐坐!”
“好。”这下然夕言很爽快妥协了。
众人黑线。
但最终,是何尛、然夕言、然兰冉……和孙郝一起坐的。
自家妻子去当电灯泡,孙郝不去看着怎么行?
于是两个电灯泡无比闪亮无比堂而皇之的坐上了然夕言和何尛的马车。
剩下竹昔琴一人尴尬。
====
谢谢“冰姬蔷薇3xg0”的礼物~~
你不该的
师傅你怎么可以有了新欢忘旧爱,我是你最疼爱的徒弟啊……
纠结归纠结,可现在她也没什么理由中场退出,况且何尛和然兰冉将淑楠苑的食物说得神乎其神,她还是有些小孩子脾性的,好奇而又期待。这个时候走,未免有些困难……
所以竹昔琴还是一脸赴死状,上了马车。
而然幽濯不紧不慢,也才上了马车。
马车大得出奇,这空气却令人窒息。
怎么像是众人算计好的,让他们单独相处?这个念头快速的闪过竹昔琴的脑海里,又立马被她拍掉了,怎么可能呢,师傅和师公没那么幼稚。
……或许没那么幼稚。
这垫子真的舒适无比,可竹昔琴坐着,却磕碜得慌。
两人无话,一人坐南端,一人坐北端,像是对方有了病毒,靠近不得似的。
竹昔琴偷偷瞥一眼然幽濯,他袖子下的手里,紧紧拽着从她那里夺去的簪子,梅钻点点,冷意无比,他紧握的手,被那冷艳的梅点,划得深红。下一秒就有可以被划开一道口子的可能,可他却不愿松开一点。
真是……
竹昔琴不再看他,反而转向看向窗外,今天不同往日,已经不见了太阳,天色一边苍茫,恐怕连它自己都不知道什么颜色适合它,一片淡灰,冷意无比。
回想三十分钟之前,今日的竹昔琴梳妆打扮的时候,看到桌子上他送的簪子,不知何故,就忍不住拿来戴上。想着他那时给她戴上的笨拙,有些想笑,泪却已经流出来了。
最可怕的不是我们最后分道扬镳,而是分道扬镳之前,我们如此美好。
竹昔琴很懦弱,她知道然幽濯不会娶是妹妹的她,她也知道这是禁忌的大事,可在私下,她喜欢然幽濯的心情,那么肆无忌惮,任其生长。在众人面前,却能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她是在躲。
但恐怕除了何尛,无人知晓。
竹昔琴之所以狠心要和然幽濯分开的原因,她问他,会不会娶一个是他妹妹的她,他没说话,是很明显的拒绝,她不忍心听下去,先离开了。她却不知道,他喝了她的血,一时间的恍惚,后来的真心话,她却没听到。
还有时候,知道得更多,才能更好一些,对不对?
她戴着那簪子,在王府里陪着丫鬟采摘已经凋零差不多的芙蓉花,说是要做芙蓉糕,她听着不错,便也来帮忙。
而然幽濯却从一旁走来,冷冷的看着她,那目光,冷得发热,让她无路可退。
他是强吻了她,但过程她已经忘得差不多,只记得然幽濯冰冷的手,轻轻触过她的脸颊,然后移至顶上,将那发簪不带一丝留恋的取了下来,语气冰冷:“你不该的。”
不该什么?
是不该戴上簪子,还是不该遇见他,还是不该喜欢他?
那么多不该的,她都做了,怎么办?
后来,是竹昔琴的落荒而逃。
她向来坚强,可有时候却那么懦弱。
车厢里,不知是谁一叹,天色显得更加冰凉,更加压抑。
然幽濯握着簪子的手,轻轻放了些许。
竹昔琴望着空白的天际,连鸟的踪迹都没有半分,无趣至极,以以往的性子,她必定忍受不了,而如今她却能定定的望着,像是那天上分分钟能掉下馅饼似的。
于是乎,那么强迫自己加上软软的垫子,后果是——睡着了。
下雪了
然幽濯看着另一端熟睡的人,盯着她的目光蓦地炙热起来,那么肆无忌惮。他起身,靠近她之后,俯着身子居高临下望她,白皙修长的手,在她的脸旁停顿了一会,最终是忍了,没有摸上去。
他将簪子轻轻插入她的发髻,动作轻柔,她没有一点警惕。
配着簪子,她显得更加可人。
他望她许久,苦笑。她到底是知不知道,簪子代表着什么?她又知不知道,戴上簪子,又代表什么?
她不爱他,却又戴着簪子,给他希冀,是不是太残忍了?
你看,我现在能熟练地给你戴上簪子了,那你能知道什么吗。
他微凉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上,眼里却很是清醒,没有沉醉,没有情迷,他指节微弯,紧抓着自己的衣袖,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只最后一次。以后,他当真放开她。
以后,是多远的以后……
这是这个冬季,捻都下的第一场雪。轻轻柔柔,甚至没有打扰旁人半分,只是这微凉的东西,随风而来,最后是风自己走了。
然夕言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无漫的飘落纯白的精灵,想起何尛前段日子同他说的,我小时候随遗约美人在宜都混过,后来在鄢都混过,那里都是不会下雪的地方,如果今年捻都下雪,我一定要堆个遗约美人,然后亲上几口,啊哈哈!
那时他在看书,凉凉抬头,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嫉妒,凉凉道,雪不卫生,亲了会拉肚子。
她转身偷笑,那番话只是逗他而已,如果要堆雪人,要亲的话,非我家然公子莫属啊!
然夕言嘴角攀上一丝笑容,看着自己肩上睡得正香的何尛,不忍叫醒,心里轻念:看吧,下雪了。我们一起堆雪人。
这个冬天,因为她,下雪的意义变得完全不同。
另一旁的孙郝然兰冉,紧靠在车厢的另一侧,因为何尛睡着的原因,不敢大声说话,两人却还在斗嘴。
然兰冉感叹:“下雪了……”
孙郝撇嘴:“在捻都二十多年难道没见过?没见过世面的。”下雪而已,有什么可稀奇?
然兰冉狠狠瞪他一眼,丫个没情调的,她怀疑那些喜欢他的女子都是冲着他的脸来的,呸个情场高手,一点气氛都不会看!
孙郝像是读懂了她的眼神,轻蔑一笑,“我的浪漫一般用在美人身上。”言下之意,你不是美人,看不到我的浪漫。
“哟哟哟,”然兰冉一脸嫌弃样,想到先前何尛管然夕言叫然美人,于是冷笑,“扭头右转,两步之外,白衣墨发,蓝瞳桃花眼,美人一只,望君浪漫一下,小的见识见识。”
然夕言淡然望过来,然兰冉强装淡定,自我催眠,有何尛护着,她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孙郝不寒而栗,咬牙切齿的盯着然兰冉,口才上他向来不差,但面对她,竟然不知如何反驳。
——总之,这冬天的第一场雪来了,无论在谁的心中有着怎么样的意义,大家一起堆雪人吧^_^。
因为然夕言吩咐不能颠簸,所以马车开得很是缓慢。过了许久,他们才终于到了传说中的淑楠苑。
一个字,霸气!
淑楠苑装潢是别的餐馆没有的浪费,对得起它高贵的收费,一座朱红色大楼赫然亮在这冷清的郊外,红中透紫,香气淡淡抒发。呵,尊贵无比的沉香木,来这里打酱油了。
=====
“一个字,霸气”对没错我故意的← ←
=====
话说佳这边常年不下雪啊,对雪执着的怨念我就搬到捻都去了~~不知各位那边会不会下雪?
不低调很内涵的淑楠苑
竹昔琴、然幽濯两人乘坐的马车走在前面,停下之时,然幽濯像是逃一般的快速离开了车厢。
还故意弄了一点大的动静,惊醒了竹昔琴。
竹昔琴先是恍惚了一下,后来心跳加速。她怎么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睡着!?
心里将自己埋怨一番之后,她拉开车帘看外面,这郊外,方圆十里算来,只有一家客栈。那便是屹立在她眼前的淑楠苑。
可能是因为这里是郊外的缘故,这淑楠苑没有一点被限制的可能,它大得出奇。不夸张地说,竹昔琴怀疑这有然夕言府邸的三分之二大。
竹昔琴支着下巴,第二个入眼的,就是这天上点点白色,纯白得一丝杂质都没有的白。她唇角微弯,她在捻都是从小待到大的,这雪也是见过了多次。
但以往,小时候,在没见过何尛之前,这雪一降临,她没有别家女孩子浪漫的心思,只是担忧这个雪季她和爷爷能不能撑过去,靠什么撑过去,这个雪季会多长……如今她无需担心这些问题,再看,雪于她的意义已经不同,果然是很美。
竹昔琴眼睛里有些湿润……她突然很想爷爷了。知道师傅一直派人打点爷爷,爷爷在当初也说过,一定不能回去找他。
但是无论如何,她心里那种委屈的想念,此刻肆意生长。
下车之后的然幽濯,立在竹昔琴的车窗旁,竹昔琴的视线之外,听着竹昔琴抑制性的哽咽,他表情难辨,一片薄凉的雪花落在他眼角处,很快化成水,像是泪一般,顺着他冷毅的脸庞轮廓滑下。
然兰冉和孙郝一车,是然兰冉先下了车的。
她无限感叹,呵,好家伙,这房子那么大,竟全是沉香木做的!沉香木的尊贵难得就不说了,能拿来建房子的沉香木更不多,毕竟要找到这种大的沉香木,是很困难的事情。
沉香木向来是可遇不可求,即使有钱,也不一定能得到。
可这淑楠苑全是沉香木所建!赤*裸*裸的炫富!
孙郝走在后方,看着这宏伟无比的建筑,心里冷笑,怪不得这里的菜那么贵,怪不得这里的价格能吓死人,光是这建筑就够吓人的了。
何尛即使是睡觉,警惕性也够高,车一停,她几乎是立刻就醒了,但是现在还赖在车里不走。
“下雪了!”她惊呼一声,带着新奇的目光,望着天上飘零的白色,美得她忘了要说什么,然夕言微笑,应了一声嗯。
这些人里,没见过雪的,恐怕就只有何尛了。
何尛躺在然夕言怀里,专注的看着窗外的雪,笑意温柔。然夕言将头靠在她的颈处,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熏香,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显得两人亲密无间。
何尛突然转头,和然夕言靠得很近,近到她的唇和他的唇就这样微凉划过,然夕言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含笑看她,那神情,得逞一般的得意。
何尛尴尬的咳了一声,从然夕言怀里挣出来,说:“下车吧。”
然后看也不看然夕言,先自己下了车。
然夕言还在车厢里待了一会,想,她好像……在这些事情上,没有主动过?
也难怪她那么害羞了。
随即,然夕言也下了车,跟在何尛后面,标准好相公,非常之好准爸爸的摸样。
等动作最慢的竹昔琴也下了车之后,一行人才进了淑楠苑。
里面的小二,很奇葩的,竟是一个女子。
面容清秀,宛若是读过圣贤书的女书生,身上的书香气质明显,笑意如江南女子温柔。
暧昧调情
“客官一共几位?”她的声音轻柔,没有一丝畏惧生人的样子,熟练地招呼。
然夕言淡然瞥她一眼,道:“六位。我们要二楼的位置。”然后扶着何尛的腰,先上了二楼。
然幽濯更直接,看都没看她,像是见怪不怪了,对女人做小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也跟着然夕言上了二楼。
竹昔琴在后面慢吞吞的走,故意和然幽濯拉开一段长长的距离。
然兰冉上下打量这位小二,再看看自家夫君,孙郝笑得风流倜傥,然兰冉想,这个女子恐怕也要成为他的战利品之一了。
为了保护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小二,然兰冉心里一横,冷笑揽过孙郝的脖子,动作亲密暧昧。
她在孙郝脸上大大的啵了一口,说:“相公我爱死你了!”
突如其来的热情,着实将孙郝吓了一跳。他觉得,这句话要这样排列才对——
相、公、我、爱、你、死、了。
可若比演技,孙郝也不落半分的,立马反应过来,在然兰冉想放开他的前一秒,快速揽过她的腰间,吻落在她的唇上,只是一下,他放开她,舌尖在她唇上轻轻的舔了舔,没有柔情,但很暧昧!
然兰冉全身似触电一般的变得酥麻,失措推开孙郝,暗骂自己脑子秀逗了,仓皇的跑上楼。
一直以来都说孙郝魅力不足,一直以来都觉得他不是人人口中的情圣的然兰冉,这次心中的想法有些动摇。
他这样熟练的样子,分明就是风花雪月的老手了!该死,她居然还被迷惑了……
几人落座之后,然夕言和小二道了几个菜名,名字听着都觉得太华贵,不是宝石就是珍珠的,可然夕言却点得一丝不差,小二神情也淡定,听完之后微微颔首,去吩咐去了。
但在此之前,小二根本没报菜名!
然夕言竟能说得那么顺溜。
众人都一副你一定来过的吧的眼神望着然夕言,然夕言微笑接受了,说:“这里的菜是不错。”
众人再冷笑,呵,果然来过。
淑楠苑里很大,但只有这一桌有人,可见平常都是没人的,冷清得慌,竟也还能经营下去而不亏本,看得出这淑楠苑的主人无比有钱,无比奢侈。
所以淑楠苑也是开着玩玩的吧?
菜很快上来,然兰冉、何尛和竹昔琴三人坐在一起,话题永不间断,谈得十分融洽,三人正谈到这淑楠苑的主人,然夕言的笑意神秘,给何尛夹了一块珍世红琉璃——咳,其实就是一块红烧肉。
何尛当很自然的吃了,而其他两个男人惊悚的眼神,她却没看到。
然夕言给人夹菜……这个是要被减寿十年的吧!
谈起淑楠苑的主人,然夕言像是这里的常客了,何尛转身问他:“你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
“嗯。”然夕言再顺手给何尛添了一块绿翡翠(青菜= =),唇动了动,主人的名字还没说出口,楼梯处走上来一位熟人,笑得一脸奸商,看到何尛,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会,微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道:“听闻有熟客来了,我就想到是王爷。”
何尛见到方朝,眼睛一亮,这个人和她也颇有渊源。
不是他,她还没办法那么快见到然夕言呢。
将她从宜都送回捻都的人^_^。
方朝见到何尛,心理阴影太大了,她害他亏本了许多啊!
小二原来是老板娘
原来淑楠苑是方朝开的。
那么一想,的确也对。
他是个商人,人际是一定的,能找到稀有的沉香木不难。他是个商人,天底下开的店铺那么多,还有然夕言这个皇上罩着,能有钱买下沉香木更容易。
用方朝的话来说,他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打了声招呼,让何尛一行人不必客气,随便吃,又匆匆告了别。
何尛一脸黑线,看着方朝奸商的背影,心里腹诽,我们来吃饭当然不客气,随便吃当然也可以,毕竟最后是我们自己付的钱= =。
一行人才刚动筷不久,楼下不知何人做了什么事,“啪”的一声,清脆响在这个冷寂的淑楠苑中。
何尛好奇的往楼道下瞥去,镂空的楼梯将画面遮住了大半,但也不影响何尛观看。
楼下,本该走了的方朝没走,本该休息的店小二没休息,两人对立站着,方朝的俊脸侧过一方,脸上浮现淡淡的红,那个温婉的店小二,眼里噙着泪水,倔强的咬着下唇望他,两人无话。
何尛自觉得看到了了不起的东西,原来店小二不是店小二,是老板娘啊!看着场景,说两人没关系没奸情那就是眼睛瞎了!
何尛激动的想唤其他人来看这出别人的热闹,谁料,一转头,发现一个人都不在。再回头,所有人都各带各的风格,靠在栏杆上,不动声色的望着下面。
三个大男人明显对这个不是很在意,只是何尛看了,然兰冉来凑热闹,竹昔琴再来掺一脚,然夕言守着何尛,孙郝盯着然兰冉,然幽濯跟着然夕言,所以众人站在离栏杆不远的地方,有意的人专心看着,无意的人连一点注意力都不肯分给下面两人。
“……让我走吧。”那个温婉的女子,眉目间的温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累,目光似是盯着方朝的,却又毫无神采。
方朝转头看她,不复奸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众人没见过的愠怒,“我说了不许!”
女子愣了愣,又快速反应过来,柔柔的声音,说的话却冷冽无比:“你不滚?我滚!”说罢,侧身走过方朝身旁,大步离去。方朝脸色阴沉了几分,又迈着步伐追上去。
咳,这出热闹,算是落幕。
两个女人一个少女觉得无趣,最终坐回座位,然兰冉摸了摸鼻子,看向何尛,问:“你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何尛咳了一声,“我怎么知道……”她和方朝就那么几面之缘,两人对话简短无比,除了那一个巴掌能提供大量虐恋证据,但是她实在没办法想到什么狗血的剧情。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沉默,扒了几口饭,然兰冉沉思有果,放了碗筷,一手支着下巴,修长的指尖在桌上点啊点,聊赖的摸样道:“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是兄妹,偏偏爱上了,男人不介意,但是女人很介意,女人让他放手,男人不让?”
话音刚落,何尛还没来得及发言,然兰冉身旁的竹昔琴一个晃神,拿着碗的手没握紧,碗从手中落下,随着“啪”一声清脆的碎响,做工细腻的瓷碗落在地上,成了碎片。
何尛想到竹昔琴和然幽濯的事情,目光快速掠过然幽濯,然幽濯显然不是很在乎,目光盯着碗里的米饭,没有半分动容。
何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却没有异样,笑了笑说:“没关系,换个碗就好了。”
竹昔琴咬了咬下唇,露出愧疚的摸样,“抱歉,刚才精神有点恍惚。”
然兰冉先前被碗那一摔吓了一跳,从怔忪中回神,问:“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没有。”何尛笑得自然,看不出一丝谎言的破绽,“她最近和我练武来着,睡得晚,精神不大好。”
====
前段日子佳期考没时间更文忘了和大家请假在这里先说声抱歉,从今天开始废柴恢复更新状态。
一直知道的
“哦。”然兰冉觉得何尛的措辞有几分怪异,但又没有什么毛病可揪,只好默认了,不再讨论方朝和刚才那个姑娘的事情,饭桌上又恢复短暂的平静。
而何尛先前对然幽濯的一瞥,然夕言却是看得一清二楚,他给何尛夹菜,深不可测的浅蓝色眸中有一抹艳色划过,似是在思量什么……
虽有一点小插曲,但大致还是和谐的,众人皆为满意的吃完了一顿饭。
其实这顿饭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何尛只是觉得能来到淑楠苑很新奇,而妻子能高兴,然夕言也乐意来一趟,然兰冉则是好不容易能出来一趟还不被一群人跟着监视,孙郝跟着然夕言受益颇深,最主要是看到了美女,竹昔琴和然幽濯这对纠结的我们就暂不议……
再从淑楠苑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在地上堆积了薄薄的一层,何尛小心翼翼的扶着肚子蹲下,想做一个雪球的,可是她没玩过,没办法把雪固定好,后面上来的然夕言见了,走到何尛身旁,将何尛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道:“地上冷。”语气偏冷,声线偏低。
何尛反瞪了他一眼,怀孕的女人脾气都是说来就来,她这时心里就有些莫名的委屈和不爽,然夕言无奈一笑,挑了个优雅的姿势蹲下,将雪拢在手中,雪到了他手里倒是乖得出奇,不一会,做成了一个又圆又大的雪球,雪球轮廓完美,一点欠缺都没有,递给了何尛。
何尛扑哧一声笑了,接过雪球,在下一秒,砸在了然夕言的身上。
说,“笨,我本来就是要做雪球砸你的啊。”
然夕言纤长的手轻轻拂掉身上的雪,看着她,笑意宠溺,说:“我知道。”
何尛一愣,然夕言走近她,想扶着她回车厢里的,何尛见他走近,心里一抹坏笑,踮着脚尖,在然夕言的唇上大大方方留了一吻,然后抛下然夕言,自己逃进马车里了。
然夕言愣了,然后暖暖笑了。
他爱她,她也爱他,他们一直都知道的。
不是吗?
孙郝和然幽濯的府邸是同一个方向的,回去时候,是然兰冉、孙郝和然幽濯共乘一辆马车,另一辆则是然夕言、何尛和竹昔琴。
双方道了别,马车最后分道扬镳。
而众人一直没有注意,在淑楠苑不远处,那棵参天大树之下,一个女子,看着何尛和然夕言刚才那一幕残留的温暖,尖长的指尖陷入木皮中,不管那力度多么大,不管自己有多么痛。
一位黑衣人站在她身后,道:“少主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急什么?”晨玥冷笑,转身看他,靠在树上,目光又越过黑衣人,看到黑衣人身后那具清秀的尸体上,面容带着恐惧,苍白无疑。
——那具尸体,正是年符。
其实在年符死之前,还是强力抵抗的,但看到了黑衣人身后的晨玥,抵抗变成顺从,就那么带着恐惧的死了。
晨玥唇角浮着一丝厌恶的笑容,说:“我让你查的,查到了?”
黑衣人心里暗忖,这才是少主。
前些日子,他跟在少主身后,见少主装得一脸善良天真和一副纯情摸样,他总觉得不适,如今,这个,才是少主。
一直以来,她都是这副面容。
人前善良,人后残忍。
黑衣人不敢怠慢,颔首应是,晨玥意味深长的笑了,说:“带我去见他。”
她要何尛死。
看家狗
西郊。
晨玥带着三个黑衣人,立在盗风帮的大门前,一群土匪拦在外面,黑哥哥冷问:“你是谁,竟敢乱闯,不怕死?”
晨玥没说话,头微偏,看向三个黑衣人,黑衣人得到示意,立马动身向前,不出几分钟,十几个土匪倒地,死相安详,没有一点惊恐的样子。
因为连反应,都来不及。
黑哥哥心里一惊,带了恐惧的,看向一脸微笑的晨玥,晨玥收了手,说:“带我去见……”她皱了皱眉头,问:“是谁来着?”
其中一个黑衣人冷声提醒,“然止暄。”
“啊,对,就是他。”晨玥附和,笑得发冷,“我知道他在这里,让他滚出来见我!”
“哟,胆子很大嘛。”
一声听起来稚嫩的声音从黑哥哥身后响起,晨玥看去,一个不过才八岁左右大的孩子,笑意却是阴冷的,一副睿智摸样。
林玄程看向黑哥哥,黑哥哥朝后退了一步,拦在林玄程前面,防止他被这群人伤害到。
林玄程却无视他的保护,走了出来,笑得不知多灿烂,“阿姨,你来找我家看家狗做什么?找他不如找我啊,不是吗?”
晨玥的脸一黑,知道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早慧的土匪神童了。
三个黑衣人重新站回晨玥身后,身上的杀气还没完全褪去,空中弥漫着锈铁味,纯白的雪上,猩红的液体渐渐晕开,林玄程却全然不在意的样子,站在十几个尸体之中,看着晨玥,笑意不减半分。
“我来找他,也来找你。”晨玥看着地上的尸体,笑得很愉快。
“哦——”林玄程微笑:“那阿姨进来吧,站在外面多冷啊。”
晨玥想到什么,一脸菜色,恨不得立马杀了林玄程泄愤。他在给她下套。他喊她阿姨,她却回答了他的问题,这不就变相承认了她是很老吗?
晨玥此时恨不得杀了林玄程泄愤,幸好她不知,林玄程喊比她大三岁的何尛,叫姐姐。如果她知道了,一定立马杀了他。
林玄程背着晨玥的表情,顿时冷酷。
其实将然止暄唤作看家狗,实在言重了些。因为这档,林玄程还在和他口中的看家狗抢盗风帮中。
然止暄将盗风帮视为自己的势力,给了许多军火帮了盗风帮不少,这是事实,但林玄程带领盗风帮做了那么多事,大多都是林玄程自己出脑力,盗风帮才能远扬,这也是事实。
然止暄这时候要用到盗风帮了,就想把林玄程踢出去,带着盗风帮的人赴死,林玄程自然不同意,和然止暄在争夺盗风帮权力中。
林玄程带着晨玥进了大厅,然止暄穿着一身廉价的麻布,虽说样貌堂堂,但晨玥不禁一阵鄙夷。
这摸样和他是哲王爷的时候,相差太大。
和然夕言一比,相差更大。
不过晨玥还是换上了一副笑意盈盈的嘴脸,双手环胸,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哲王爷,幸会。”
然止暄冷冷笑了笑,看向林玄程,用眼神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林玄程却是耸了耸肩,一副不愿搭理的摸样。
晨玥将两人小动作尽收眼底,轻笑着咳了一声,说:“我还没做介绍吧,我唤晨玥,我爹,想必有点眼识的人都知道——晨曳。”
利益
晨曳?
然止暄的脸色微变,林玄程却是讥讽的笑了,“晨曳谁都认识,但晨曳的女儿?没听过。”
摆明了他不喜欢晨玥的态度。
的确,他是对晨玥没什么好感。一个刚见面的女人,就杀了他的几个部下,他有好感就怪了。
而然止暄却是明显和晨玥对上眼了,然止暄笑意翩翩,一副好人到家的样子,带着虚伪的面具,说:“晨玥姑娘来找我想必并不是来喝茶的?”
“那倒是。”晨玥双手放下,直径走向然止暄身旁的座椅,自顾自的坐了下来,又看向林玄程,冷眼挑眉,“当然,如果林寨主也肯出手帮忙,那再好不过。”
林玄程也在一旁坐下,玩世不恭的笑了,“洗耳恭听。”
“据我所知,哲王爷兵力还有些许?”晨玥看向然止暄,一副精炼的摸样。
然止暄正想说是,林玄程却丝毫不给他面子,差点没扑哧笑出来,插话说:“他的兵力?他现在不过是寄养在我这里的狗而已。”
然止暄的面色一沉,狠厉的目光狠狠向林玄程射去,林玄程耸了耸肩,对他的威胁没有丝毫的紧张感。
晨玥咳了一声,眼底也有了淡淡笑意,总之对然止暄这种落魄狗,对她而言,也只是有几分利用价值而已,对他本身,她是有讥讽意味的。
“那么……兵力我可给,我只需要哲王爷的聪慧过人。”晨玥还算给然止暄面子,这番话让然止暄的脸色缓了些许。
然止暄知道晨玥对他一定是看不上眼的,但她需要利用他,那么,他只需乖乖被她利用,只要找然夕言报了仇,到时候还怕没办法对付晨玥?
可那八岁大的少年,却完全不给两人面子,干脆扑哧笑出了声,“聪慧?他的脑子不过那么点大,还不如我。”
然止暄这次忍不住了,一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怒视林玄程。
而林玄程却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门外,开始聚集些许土匪,把门口重重包围住,就像然止暄敢做什么大动作,他们就立马冲进来。
这也是林玄程对然止暄一点也不看在眼里的关系。
晨玥挑了挑眉,对然止暄这举动看不大好,淡淡饮了一口茶,眼里很是平淡,“哲王爷消消气。这脾气,还需改改才好。”
说罢,然止暄哑口无言,目前他很需要晨玥的势力,也只好听她的话,愤愤坐下。
然,晨玥转眼看向林玄程,说:“林寨主的功夫我自然知晓,只是看林寨主愿不愿意帮我。”
“好处?”林玄程眼里没有一点八岁孩子该有的童真,满是算计和利益。
“好处?”晨玥提高了分贝,讽刺的重复了一遍,笑意使人发寒,“好处大着呢,这赢了,半壁江山都是你的。”
林玄程眯了眯眼,眼神里流露一分狠厉,“你要我们做什么?”
“——闹翻墨王府。”
此话一出,众人表情各异。
然止暄愣了愣,然后缓缓笑了。
闹翻了墨王府,天下,的确有一半也归他了。
他不怕然夕言,只是他没有兵力,若晨玥愿意帮忙,给了他烨鸢的人,他还怕敌不过然夕言?
而林玄程却是一怔,然后冷笑着吐出一个字:“滚。”
阿姨慢走
林玄程此话一出,晨玥脸上没了笑容,顿时冷了脸,晨玥身后的黑衣人,也迅速动身,两人左右架着林玄程的手,一人站在林玄程身后,用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门外的土匪们也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撞破了门,全部涌进了大厅内。
晨玥不将他们看在眼里,将茶放到了桌上,看向林玄程:“林寨主这是什么意思?”
“不想和你合作的意思。”林玄程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晨玥在他的眼中,只看到了沉静和不屑。
一种扑面而来的压抑感,充斥了整个大厅。
战争,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种沉默只维持了三秒,林玄程却轻松向座位后一靠,说:“不过银面你可以带走。”
此话一出,众人有了明显的放松。
“林寨主先说一说,不和我合作的理由?”晨玥看林玄程,眼里除了厌恶,还带了一层看不透的情绪。
毕竟,和晨玥作对,就等于和烨鸢作对。
“你们找错了对手。”林玄程淡淡的说。
他对然夕言还有印象,那时候银面让他关了然夕言和他的王妃。他对然夕言谈不上喜欢,正因为这个不喜欢,他知道然夕言不是那么容易被击败的对手。和然夕言作对,无疑找死。明知道会死,他就不想费那么大的劲,搭上自己的命。
再者,即使他不喜欢然夕言,也不想和然夕言作对。
晨玥对这句话不太明白,但也不打算明白了,冷哼了一声,说:“放了他。”
三个黑衣人不约而同放开林玄程,而在放开的瞬间,立刻出现在晨玥身后,没有感情的眼眸扫过众土匪,防止他们伤害晨玥。
林玄程也开了口:“让他们走。”
众土匪对林玄程也是忠心不二的,对他的话没有一点不满,立马退开了一条道,让晨玥然止暄他们走。
晨玥和然止暄出了厅门,众土匪对他们还是不放心,生怕伤了林玄程分毫,目光紧盯着晨玥和她身后的三个黑衣人,晨玥走到了寨门,林玄程跟着大帮土匪就站在她的不远处看着她,她微微偏头,目光阴毒而冰凉,稍微讥讽的勾了勾唇角。
林玄程却是一扫先前的睿智与尖锐,变成了很久之前对着何尛装纯真的样子,甜甜一笑,扬声道:“阿姨慢走~~~”
晨玥一脸菜色,脚下差点站不稳,最后冷哼了一声,忍住要杀了他的欲望,离开了盗风帮。
众土匪的神情也一改严肃,全部哄笑起来,其豪爽程度甚是讨人喜欢。
其实今天这些土匪对林玄程的庇护,林玄程是看在眼里的,他微微笑了,一脸欣慰。
然后快速泯了笑容,转身之后,是一脸的冰冷:“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这几具尸体看着很舒服?能让一个女人乱闯盗风帮,你们也真长本事了!”
众土匪止了笑声,愧疚的低下头,对这几个死了的弟兄无比自责。
林玄程不再看他们内疚的嘴脸,先一步离开了寨门口。
黑哥哥一路跟着林玄程,见林玄程走到了自己房间,想着应该没事了,正要退下,林玄程却拦下了他。
他毕竟也是个八九岁大的孩子,刚才经历了那么多,即使在聪明也有止不住的劳累,他困意的打了个哈欠,说:“帮我准备最好的车马……”顿了顿,说:“就半年前截的那辆……檀木做的。”
“明日,我要去找个人。”
======
檀木做的那辆车哦各位还有印象吗,然夕言的车哦← ←
妇科产孕
何尛掰着手指算。
今天是十一月十日了。
自她怀孕以来,应该是五个半月大了。
距离出生,还有四个半月……
“师傅!想什么呢?那么入神?”一旁的竹昔琴提高了声音,对准了何尛的耳朵喊。
今早很早很早很早很早,早到天还没亮,鸡还没叫的时候,然夕言就起了床,匆匆去了。而何尛,没了然夕言,她也睡不大好,然夕言离去不久,也就醒了。
这两口子一醒,墨王府的上上下下众人就别想睡着,丫鬟们伺候何尛吃穿过后,何尛也睡不着了,干脆来了婷雪苑找竹昔琴。
而竹昔琴好不容易撑着眼皮梳妆打扮完了,出来看师傅,师傅却在这里掰着手指头发呆,她喊了几声都没反应,只好大点声喊。
何尛回神,白了竹昔琴一眼,“天还没亮呢,别大声喊扰民。”
竹昔琴一脸黑线,原来师傅你也知道天还没亮呢……可你一定不知道扰民是什么概念……
你看看墨王府上下,有哪个没醒了的!
但竹昔琴是万万不敢将这番话说出来的,只是干笑了几声,放轻了声音,还是把话绕回去:“师傅,你在想什么呢?”
“……没,只是在想孩子什么时候出生。”何尛略有些惆怅,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行动不便,甚是苦恼。
说到孩子,不得不提昨晚何尛和然夕言从淑楠苑回来之后,何尛同然夕言说,孩子能动了。
然夕言那厮却是没有一点激动的摸样,淡淡瞥一眼她的肚子,说:“嗯。”
何尛仿佛浑身上下都被泼了一盆冷水,不甘心的拽着他说:“难道你就不想摸一摸吗?不好奇吗?”
然夕言却是摸了摸她的发顶,说:“今天孩子动过了,已经累了,现在他是肯定不会动了的。”
于是何尛诧异的望着然夕言。
他不仅通晓天文地理,还知道妇科产孕啊。
然夕言脸色微红,将头别过一边,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听御医说,孩子十个月就能出来了,你也不用那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