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何尛这厢才掐着手指头算日子呢。
将这番话和竹昔琴说完,竹昔琴忍了忍,没忍住,扑哧一声哈哈大笑,说:“师公原来还那么可爱啊!居然为了师傅去请教御医……”
想到然夕言那么牛掰的男人,面色不变的请教御医怀孕的各种问题,竹昔琴就觉得淡定不了。
何尛白她一眼,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不然她能笑得比竹昔琴还过分。
和竹昔琴聊了会天,何尛想去找然兰冉了,昨天她们相处得不错,所以何尛想趁热打铁,和然兰冉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竹昔琴连忙制止了何尛这个恐怖的决定,她弱弱地说:“师傅……天还没亮呢……”
如果何尛这时候去找然兰冉,那当真是扰民啊!
何尛显然刚刚才意识到这点,表情瞬间变成面无表情,哦了一声。
守着竹昔琴的丫鬟见何尛这摸样,轻轻笑了,说:“王妃今日起那么早,莫不是想给王爷好好庆祝生辰?”
好好庆祝
何尛本是将一盏茶往嘴里送的,听了这话,差点没将茶全一口喷出来,她放下茶,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丫鬟,“你说什么?”生辰?!
这也不怪何尛,她本来就不知道然夕言的生辰,就连然夕言本人对自己生辰的概念都不大。从然夕言七岁起他的二十岁生辰就成了了结皇帝的命的一天,而对生辰本身,并没什么概念。
丫鬟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不确定的重复自己的话:“王妃今日……”
何尛皱眉打断,说:“不是这句,下一句。”
“莫不是……想给王爷好好庆祝生辰?”丫鬟颤抖着说完,都还不明白自己的话哪错了。
何尛一脸呆滞。她真的没听错,今日,十一月十日,是然夕言的生辰。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他的二十岁生辰了。
一个丫鬟都知道的事情她居然没注意过。
何尛安静了一会,脸上却渐渐显现了笑容,嘴角弯成一抹狡黠的弧度,金眸里流光百转,笑说:“是要庆祝,好好庆祝。”
竹昔琴在一旁帮忙磨墨,看着何尛拿着笔潇洒地在宣纸上写下一个个秀丽不失大方的字,不禁暗暗赞叹。
何尛近日一直黏着然夕言也不光是恩恩爱爱而已,空闲了的时候,然夕言总会教她写几个字,再加上何尛的天赋非凡,于是造就了何尛现在的笔法,和然夕言写出来的字苟同,却也能写出自己的风格。
何尛身上专属的幽香淡淡散开,竹昔琴有些羡慕的看着何尛。
能和自己爱的人喜欢同样颜色的衣服,身上有着同样的香薰,写出相同的字迹,这是一种最大的幸福。
她能否定世界上所有人的幸福,也无法否定何尛和然夕言的幸福。
回过神来,何尛已经将一张宣纸写满了,唤来了管家,何尛将纸递给管家,吩咐说:“多领些下人把这纸上的内容抄一遍,照着上面写的东西去采购。”
管家接过纸,眼神里有些动容。
那么多年过来了,王爷都是孤身一人,王爷的生辰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记得住,但即使这样,也没人敢擅自帮王爷庆祝生辰,如今,王爷终于也能找到自己幸福了。
可动容之余,管家又有些为难的搓了搓手掌,说:“王妃……这个时辰……还没人开铺子呢……”
何尛略有些尴尬的咳了几声,又恢复王妃风范,大气的将手挥了挥,说:“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你一定可以做到的,不加紧时间的话,没办法赶在王爷回来之前准备好了。”
管家想想也是,大不了敲人家的门,多给几倍价钱就好。
于是领着大批人马出府去了。
吩咐完管家,何尛也没事做了,心里总觉得无聊,于是问竹昔琴:“你觉得还缺什么?”
竹昔琴撑着脑袋,想想,一般人家过生辰,还需要请他人来参加庆祝才是,然后笑着说:“还差宾客。”小丫头拿着手比划,边比划边说:“应该写请帖,邀请人家来参加才是。这样才热闹。”
何尛看着竹昔琴这可爱的举动,笑着点了点竹昔琴的额头,十分宠溺自己的徒弟,点头赞同:“那么说也对。”
于是再拿过纸笔,写了一张请帖的格式,另一张写满了要邀请的人,都是何尛所知道的和然夕言关系不错的人。
写完之后,又都推给竹昔琴,拿着两张纸教她:“首先照着这张的内容抄……”再拿过另一张写了名单的纸:“然后将这里的名字改一下照抄上去就成了,明白了吗?”
幽濯
竹昔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何尛还是有些不放心,手把手教了一遍,竹昔琴这孩子学得很快,已经明白得差不多了。
虽然竹昔琴不识字,也没写过字,但是照着何尛的笔迹写,还是没问题的。
一切吩咐完毕,请帖都是竹昔琴负责写,竹昔琴看向何尛:“那师傅你做什么?”
“休息。”何尛说得无比惬意,寻了一张贵妃榻,就地躺上去睡了。
竹昔琴汗颜,但还是乖乖拿过笔认真的写起来。
在天将亮之前,又下了一场小雪。
竹昔琴停了笔,呼了一口气,自己磨墨。
看到榻上已经睡着了的何尛,无奈一笑,去找来一张暖和的被子给何尛盖上。怀孕的人本就容易累,况且今天她还起得那么早,这时候睡得正香也不奇怪。
给何尛掩了被子之后,竹昔琴继续磨她的墨,看向名单,就还差一个人的请帖了。
——然幽濯。
竹昔琴苦恼的看着这三个字,她只知道第一个字是师公的姓,念ran,可后两个字,因为太过复杂,她连见都没见过,更不会读,也不认识是什么字,只觉得写起来很难。
算了,反正也是最后一张了。
竹昔琴磨完了墨,坐正了身子,给毛笔蘸了浓墨,再看向那两个笔画复杂的字,暗自腹诽,谁的名字那么复杂,也不怕自己写的时候噎着。
抱怨归抱怨,师公的请帖,总不能出现一丝不完美,让人家看了笑话去。
于是竹昔琴打了十二分的精神,全神贯注的写这三个字,一笔一画,无一没有尽心尽力,就算是一撇,都撇出了特别的神韵。
虽说她是照着何尛的字迹写出来的,可完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了和何尛完全不同的风格,秀气精致,然幽濯这三个字,是她写得最完美的三个字。
总算没有一丝错误,能战胜这三个极为困难的字,竹昔琴心里暗暗得意,写完了之后,觉得其实这三个字也不难,而且真的挺漂亮的。又拿了几张纸,多写了几遍。其他的名字她抄过了一遍就忘了,这个名字她现在写起来却是最流畅。
雪已经停了,天也完全亮起来,丫鬟才拿了火炉进来,摆在竹昔琴身旁。
竹昔琴也就顺带将那些写了然幽濯的纸整理了一番,全扔到火中,纸在火中瞬间被点燃,然幽濯三字在炙热的火中微微扭曲,然后化成灰烬。
因为丫鬟的动静太大,何尛警惕性也不低,很快也醒了过来,看到自己身上的被子,先是诧异了一番,后就知道是竹昔琴的杰作,除了她自己的徒弟,这府中目前也没人能无声无息靠近她并且不弄醒她了。
何尛暖暖笑了,这个笨丫头。
竹昔琴将请帖整理完毕,递给何尛,嘻嘻一笑,一脸讨赏的样子,说:“师傅请过目!”
何尛啧啧两声,看了看她的作品,再看看她,嘴角掩不住的笑意,一脸做师傅的自豪感油然而生,竹昔琴的字真的很漂亮,如果不学字,还真是可惜了。
正巧竹昔琴也是个好学的人,何尛心里盘算着该给她请个师傅教一教她识字才好。
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何尛却愣住了。
是写给然幽濯的请帖。内容和其他的请帖一样,无非就是一些客气的话语,可这张和其他的不同,写得更加认真,特别是然幽濯三字,这三字漂亮得让何尛可以想象得到竹昔琴写这三个字时认真而小心的表情。
何尛心中有些苦涩,她怎么忘了这个,然幽濯这份应该由她自己来写才对,即使再累,也不该给抛给竹昔琴写啊。
所以……这都是命运吗?
补胎药
竹昔琴看师傅盯着最后一张很久了,又想到什么,青葱圆润的指只向幽濯二字,秀气的双眉皱起,稚气的小脸上写了疑问,问何尛:“对了,师傅,这两个字怎么读?”
“这个嘛……”何尛心里一跳,她做贼的时候都没那么心虚过,目光游移到另一边上,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说的时候,正巧管家带着一群下人回来禀报,说东西采购齐了。
何尛松一口气,刻意无视了竹昔琴的问题,忙将手中的请帖递给刚回来的管家,说:“再将这里的请帖送出去吧。”现在天都亮了,人也都该起来了。
管家哪里敢怠慢,接过请帖连连说是,又带了几个下人,派分了下人,分头行动去了。
见师傅吩咐完了,管家也都走了,竹昔琴又不甘的开口想问:“师傅……”何尛冷汗连连,第一次觉得压力很大,又转身看向竹昔琴,笑得无比灿烂,说:“徒弟正好,你扶着我去大厅,让下人们把采购好的东西带上,我要布置一下大厅才成。”
“哦……”竹昔琴没能问上,现在倒是忙上了。
在路上,何尛为了防止竹昔琴再问那两个字或者想到那两个字,不断的找话题,看到花就聊花,走在石子路上,还聊石子。
方朝收到请帖的时候,将里面内容快速看了一遍,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抹难测的笑容,说:“她还真是有心了……”然后又儒雅对管家笑意点了点头,“我会去的。”
孙郝和然兰冉收到请帖的时候,两人都狠狠诧异了一番,对今天是然夕言生辰的事实很是震惊。而对彼此的震惊,又充满了鄙视。
然兰冉鄙视孙郝,你不是人家的心腹心肝宝贝吗,怎么连你主子的生辰都不知道?
孙郝鄙视然兰冉,你还是人家的皇姐呢你连自家弟弟的生辰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说。
最后,两人尴尬的摸了摸鼻头,灰溜溜接下请帖,说一定按时到。
然兰冉看到请帖上的字的时候,眼睛一亮:“哎哟,这谁写的字,好漂亮。”
孙郝哼了一声,对然兰冉那么关注别人的心情很不屑一顾,臭屁的说:“本将军能写得更好看。”
然兰冉朝他做了一个鬼脸,表示不相信,又想到什么,眼珠子调皮转了转,说:“反正早晚都要去墨王府,我不如先去帮王妃布置布置吧啊。”说罢,也不管孙郝的反应,拔腿就跑。
她是死都不愿再被孙郝盯着喝补药了。补胎药,谁喝谁知道!
孙郝本来脸色一黑,想抓她回来的,可后又想了想,她那么贪玩,让她玩一天也没什么,只好宣了一个有经验的丫鬟,吩咐说:“看好夫人,别让她乱跑。”都已经是怀孕了的身子了,当自己还是曼妙少女啊?
丫鬟笑着说是,其实将军一定也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关心夫人。自从知道夫人怀孕以来,那个本来讨厌然兰冉的开国元老孙老现在一看到然兰冉就喜笑颜开,而孙郝也很少去沾花惹草了,近日的注意力全在盯着她喝补胎药上了,即使有沾花惹草,也都是故意气然兰冉的。
可然兰冉本人好像不太赏脸,对他沾花惹草的举动没有丝毫感觉,反倒很是支持,然后幻想着自己能去找第二春。
而然幽濯那边,收到请帖的时候,目光在那清秀细致的字迹上停留了许久,依旧面无表情,声线却放缓了许多,道:“知道了。”
管家点了点头,悄悄的抹掉额上的冷汗。胥王爷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心上松了口气,正想告退,然幽濯却又出口拦住了他:“这字……是谁写的?”
“这个……”何尛是直接将请帖交给管家的,所以管家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写的,他只好歉意的回复:“启禀王爷,这个……小人也不清楚。”
“哦。”然幽濯没有多大表情,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管家恭敬行了一礼,才匆匆退下。
你阴你我?
然兰冉找到何尛的时候,何尛正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指挥下人摆灯笼,“左边点……不对,太左了,再过来点……嗯对,再往上挂点……好,就是那里,定好。”
转了身,却又发现花摆得不对,何尛皱了眉,同摆花的丫鬟说:“花为什么要摆在正中央?你是要送行还是送葬?”
丫鬟是个胆小的,受了惊吓,连忙将花捧在手中,却失了方寸,不知道该摆哪里好。
然兰冉正好走过来,大方笑着,对那丫鬟抬了抬下巴,给她点了一个地方:“放在台阶边,不要放台阶上,又碍着地方,又难看。”
丫鬟像是得了一块救命的浮木,对然兰冉感激的晗了首,将花摆在了然兰冉安排的地方。
何尛和然兰冉打了一声招呼,两人相视而笑,又都耸了耸肩,异口同声的说:“这一看就是没去过青楼的。”那胆小的丫鬟差点没将另一盆花摔在地上了,这世上除了您俩,哪个女子还去过青楼……
然兰冉在四处张望了会,她没看到竹昔琴,其实她对竹昔琴的印象也挺好,觉得这丫头很可爱,于是问何尛:“你徒弟呢?”
“哦,她帮忙去了。”何尛讪讪然,其实她都忘了自己是让竹昔琴去挑花还是挑蜡烛还是去打探然夕言什么时候回来的消息了,总之何尛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让竹昔琴远离自己。现在她看到竹昔琴就有压力。
想到什么,为了以防万一,何尛又将然兰冉拉到一旁,悄悄说:“等会如果她拿来两个字……或者三个字,总之她问你字,你不管是什么字,统统说不知道,懂了吗?”
然兰冉那双精心画过的眉往上挑了挑,假意的拿出手绢在手里捋了又捋,说:“我一个长公主……会有不认识的字……未免……说不过去吧?”顿了顿,还朝何尛挤了挤眼睛,叹一口气,“除非,你告诉我原因?”
何尛这举动不得不让她联想到淑楠苑那天竹昔琴的失神,正巧她一直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这下恐怕有眉目了。
何尛沉了脸色,瞪着她,一字一顿吐出:“你、阴、我?”
然兰冉打了一个响指,那高兴的样子就差没亲何尛一口,赞赏道:“聪明!”她最喜欢和聪明人讲话。
何尛白她一眼。
竹昔琴那么信任她,才把这种事情和她说,她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出卖自己徒弟。于是她下定决心打死不说。再者,竹昔琴还不一定问呢,干嘛白白告诉然兰冉。
可天偏偏就是事与愿违,何尛这心思才刚定不久,就看到竹昔琴在远处向她走来,还朝她挥了挥手,正快速向何尛方向接近。
然兰冉明显也很愉快,幸灾乐祸的看一眼何尛,也热情似火的朝竹昔琴挥手。
何尛心里呜呼一声,一手扶额,快速转身,拽过身旁的然兰冉,说:“我突然想到还要给我夫君买个礼物不是,你陪我去市集上逛一逛吧。”
然后当着竹昔琴的面,带着五六个丫鬟,领着然兰冉,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竹昔琴在冷风中石化了,她本来还想和师傅说她已经打听好了,今天师公要出远门,所以要五个时辰的时间才能回来。
可现在貌似没法汇报了。
咳……
市集上,然兰冉随意拿着身旁面具摊上的一副面具,看了看,又放回原位。倒是觉得卖面具的少年长得很是清秀漂亮,于是多看了几眼,朝少年轻佻的抛媚眼,电力十足。
少年也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被然兰冉那么漂亮而又看起来尊贵的美人抛媚眼,脸红得跟煮熟了的虾子似的,通红。
..
酸儿辣辣女
何尛见状,满面黑线的随手拿起一个面具,立在然兰冉和少年之间,防止然兰冉勾搭良家少男,顺带白然兰冉一眼,最后拉着然兰冉走人。
然兰冉不乐意了,说:“诶你干嘛呢,没听说过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的啊。”
何尛干笑几声,伸出手指在然兰冉额上一点,道:“我这是在帮你维护婚姻。”
结果自然是得到然兰冉的连连白眼。
何尛咳了一声,刻意无视了市集上那些盯着她不放的人们,对然兰冉提醒:“你是来陪我挑礼物的,懂?”
然兰冉也提醒:“可你原本的目的只是为了躲你徒弟,我是被你强行拉出来的,明白?”
两人身后的五个丫鬟相继一笑,对自家主子的话忍俊不禁。
路上的行人,特别是男人,有多数都停下来看着这两个美人,长得都是不可多得的极品,特别是何尛,虽说是挺了个大肚子,可样貌却丝毫没受影响,举手投足间流露的风情,丝毫没有减去她的魅力。
而然兰冉,长得本就美丽,况且她的妆容还是精心准备过了的,才怀孕没多久,肚子也没凸显出来,身材依旧的苗条纤细,与生俱来的皇族举止,也给她的外貌加了分。
两个都是生来就备受瞩目的对象。
众人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眼睛就差没冒花出来了。
然兰冉最是讨厌这种花痴的眼神,不耐烦的一一看回去,原来刁蛮公主的样子又出现了,“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啊,再看信不信把你们眼睛挖出来!”
众人皆囧,吞了吞口水,讪讪将目光收回,低着头纷纷离开。
这两个美人,光看举止和衣装,和身后的丫鬟,就知道一定是有身份的人,他们百姓惹不得。
何尛扑哧一笑,哟,然兰冉这气势倒是有了她大婚时候的风范嘛,何尛以为然兰冉早就“改邪归正”,谁料原来只是没爆发出来。
而远处,一双阴毒而幽怨的眼,紧紧盯在何尛身上,那双眼睛的主人,几乎要咬碎了银牙,最终转身离去。
何尛和然兰冉两人相继逛了许多小摊和店铺,可都没有何尛想要的。毕竟然夕言这人,什么都不缺,天下什么东西他是得不到的?再珍贵的宝物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如果让何尛再做一样独一无二的东西,时间又不够的。
何尛都已经吃了三串糖葫芦,然兰冉已经干掉了一个超辣的面饼,两人却还是没有目标的在这条长长的街道上寻找目标。
何尛与然兰冉闲聊,“听说酸儿辣女,说不定我会是个儿子。”再瞥一眼然兰冉,说:“如果你有孩子的话,说不定是女儿,正巧我们可以结个娃娃亲。”
然兰冉自然没和何尛提及自己怀有身孕这件事,听何尛这话,辣椒差点没呛死她,她说:“别妄想了,我和你夫君是姐弟关系,有亲缘的。”
何尛耸了耸肩,说没关系。
毕竟他们真正上又没有亲缘,然夕言又不是皇上的亲生子。
这个是然夕言在告诉何尛晨玥是她亲生妹妹的时候顺带一提的。虽说她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但以然夕言的说法来说,就是顺带一提。
然兰冉没在意何尛说的没关系是怎么个没关系法,只是何尛那么一说吧,她心里一阵慌乱,最近她真的是挺爱吃辣的东西的,不会真是个女儿吧……
随即又想到,或许是个女儿也不错。
不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吗。
如果有了女儿,她能给她的孩子精心设计发式,挑选精美的衣服……好像,也不错。
..
埋伏
这想法让然兰冉震了三震,她怎么会开始接受起她怀孕的事实……还能觉得还不错?
“瞧一瞧看一看咧——精美好看的折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声浑厚的吆喝声打断了然兰冉的思绪,她回神,一个壮汉挑着扁担,两边篮里装满了折扇,样式倒是新奇,虽说不昂贵,但是难得的难见。
特别是在这种冷天,还有人专门挑出来卖。
何尛正巧也朝那担折扇看去,觉得这拿来做礼物也不错,拉着然兰冉上前凑去,随手拿了一把,在手中展开把玩,扇骨只是普通的红木所制,不过被精心打磨过,光滑圆润,摸起来凉而不冰,扇纸上是用淡墨画的一朵牡丹,在扇纸的一角展开,淡淡清雅的摸样和然夕言倒是挺般配。
这是何尛看了那么久,唯一看上的东西,于是问挑着折扇的男人,“这个怎么卖?”
男人放了担子,嘿嘿一笑,说:“这大冷天的,折扇也不太好卖,不如你们就多施舍我一点,三十文吧。”
何尛疑惑,三十文?她对金钱不太有概念,三十文一把折扇是多了还是少了?她向来都是给金子走人的。
也在一旁看的然兰冉挑了眉了,这折扇虽然也合她的眼光,但三十文……抢钱?
再瞥眼看着将草帽拉得很低的男人,不满的说:“三十文?你当抢钱啊?本……小姐钱再多也不一定要给你啊,人和什么过不去都不能和钱过不去,给你?你当你谁,天王老子还是王母娘娘?”
男人吞了吞口水,冷汗连连。
这女人疯了吗,不就是三十文吗,她浑身上下那衣装光一件都不止三十文呢,怎么这档子和他过不去。
咳,女人嘛,逛街砍价是职业病。
那男人只好转向对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何尛说:“姑娘不嫌麻烦的话,可到我家去一趟,我为姑娘定制独一无二的折扇,也不过两三个时辰的事罢了。那届时可给我三十文了?”
说到独一无二,正巧合了何尛的心意,别说三十文,三十两都好说啊。
“好。”何尛一口答应,另附,“如果做得好的话,我可以给你更多银两。”
然兰冉捂面,这败家的,幸好不是她家的。
最后,那男人领着何尛、然兰冉和五个丫鬟,来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七转八拐的,却还是没有走到他所说的所谓的那个家。
这里渐渐远离了热闹的市集,这偏僻的地方又实在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然兰冉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看向那个魁梧的男人,将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暗暗觉得不对。
可能中计了!
她正想提醒何尛,谁料何尛比她先一步上前,一根银针已经拿在手里,抵在男人的脖子上,冷声问:“你是谁?”
那男人自知败露,也不打算隐藏了,迅速向后挥了一拳。
速度快得惊人,然兰冉心中一跳,差点忍不住尖叫起来,而她身后的丫鬟们,都已经尖叫了。
谁知道何尛速度却是更快,轻松躲开了这一拳,而在男人还没来得及收手的时候,用了比男人之前挥拳还快的速度再凑上前,一手抓着男人的手腕,一手扶着男人的手臂,两手用力,清脆的咔擦一声,男人的脸色骤变。
何尛本想再顺带踢一脚,但肚子太大,她根本没法抬腿,只好手上用了力,将男人狠狠推了出去,男人手臂都已经断掉了,痛意强烈袭来,他只好没了反抗的力量,狼狈倒地。
这过程,何尛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
..
多担心心自己
然兰冉看得目瞪口呆,嘴都成了O型。
虽说她知道何尛并非一般的皇族女眷一样无趣,也知道何尛一定深藏不露,但没想到她武功那么强。
然兰冉只有三脚猫的功夫,在皇族的女眷中,已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可何尛这身手,和她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了!明显可以秒杀她嘛!
“说,谁派你来的?”何尛轻松的收了银针,一脸的淡然,却莫名的霸气。
男人明显也想不到何尛的武功那么高深,脸上尽是扭曲的痛苦,哪里还能回答她的话,只是痛苦的嚷:“全部……出、出来!”
何尛眼睛眯了眯,还有同党?
男人这话音一落,巷子的两边尽头突然涌进了将近五十个左右的壮汉,将何尛一行人团团围住了。
丫鬟们早已惊吓不已,尖叫过后只能团抱着瑟瑟发抖。
一个领头的男人哼哼笑了几声,目光贪婪的在然兰冉和何尛之间游走,何尛这摸样真的太妖娆漂亮,因为她怀了孕的关系,然夕言不允许她在自己脸上涂抹胭脂,那对孩子不好。但即使她一脸素颜,那皮肤也如画了胭脂一般,白里透红,让人看了都有种想咬一口的欲望。所以即使她挺着大肚子,也不见得没有吸引力。
怀孕还能那么美丽的,恐怕天底下只有何尛。
而然兰冉,没怀孕的样子,比起何尛,也不逊色,两人各有千秋,如果同时服侍,那倒也是种享受。
男人眼里的欲望然兰冉一望便知,心里不禁有些恶心,他是不是人,对着一个孕妇都能有欲望……不对,两个孕妇……虽然她看起来不像,但至少也是孕妇。
何尛却连看都不看他,轻蔑的扫视那些男人,然后问领头的男人:“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耸肩,无赖的说:“这要看姑娘你了,自己招惹了什么人,自己好好想想。”然后头一偏,和身后的其他男人说:“这两个归我,那五个胆小的归你们分了。”
其他男人吹口哨流氓的附和,样子怎么看怎么恶心。
何尛轻笑,不笑则罢,一笑倾城,“我招惹过的人多了,想不起来是哪个会用那么下三滥的手段——找那么下三滥的人。”
这些男人身材都很魁梧,看得出来是有一定的武功底子的,但不是训练有素的人,不会是专业的杀手或打手,只能说是地痞流氓罢了。
而趁着何尛和那男人打交道的时候,在何尛身后的然兰冉环视这巷子里的环境,这里的围墙很高,要翻墙不太可能,而这里只有一条长道,离下一个转折口至少有百米的距离,如果打破一层突围,再逃出去才有可能。
但随即她又想到何尛的肚子……
孕妇……好像不能激烈运动?
况且何尛的肚子现在那么大,看起来很危险。
“那你留在我床上的时候再慢慢想吧。”男人猥琐一笑,朝何尛走来。
然兰冉冷了眉目,一手横在何尛身前,要把何尛保护到底的摸样,眼里是她惯有的高贵,看着那男人,是无尽的蔑视与厌恶,“你可知道她是谁?”
“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怕。”男人摸着下巴,打量然兰冉,嘿嘿说:“小美人,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何尛突然扑哧笑了,靠在然兰冉耳畔说:“没事,听他的,你多担心你自己。”
然后她一手轻推开然兰冉,没了然兰冉的庇护,何尛一脚勾起一把折扇,向上一抛,再用手接住,折扇几乎是在落入何尛手中的瞬间展开,何尛拿着折扇,笑意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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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何尛完美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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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
男人连讽刺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何尛又将手中的折扇用了内力,飞了出去,展开的折扇以直线迅速朝男人飞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扇纸边缘已经稳稳插进男人的脖子之中。
扇纸的边缘本就打磨得薄、利,加上何尛的速度与力量,其锋利程度并不亚于飞镖。
众人皆愣住了一秒,连反应都还没来得及呢,男人的血瞬间朝何尛方向喷出,何尛还能侧身躲过,扇纸上的淡淡墨竹,被猩红的血液覆盖,妖冶得可怕。
一股浓重的锈铁味也渐渐散开。
五个丫鬟嘴巴都合不拢的看着自家的王妃,连尖叫都忘了。
然兰冉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心中对何尛的敬畏又上升了一个档次,然后她在心里默默盘算,自己有没有招惹过何尛……细细算来,她好像在一个时辰之前还威胁过何尛的?
于是默默泪奔中……
男人连尖叫的机会都没了,僵硬倒地。
看着地上一死一残的男人,何尛全然不在意,再看向那些脸色已经苍白的男人们,她笑意里仿若藏了把刀似的,看向谁谁就压力山大,她最后漫不经心的理了理指甲,目光专心停留在指上,却问:“我再问一遍,是谁派你们来的?”
一个男人站出来些许,正欲开口,何尛的脸色却骤变,她闻到了那浓郁的血腥味,有些反胃,一手扶着肚子,另一边手难受的捂着喉咙处,低下头干呕。
毕竟她还是个怀孕的人啊。
众男人见状,知道是个反击的好机会,于是也不废话了,立马一涌而上。
然兰冉也不是吃素的,至少能挡下两三个,她对准了男人的命根子就踢,要多狠有多狠,男人要多痛就有多痛。
这么几个下来之后,其他男人受教训了,怎样都不让然兰冉踢到下面那个部位,然兰冉也是个会变通的主,低身捡了几把折扇,朝男人们的脸上、头上狠狠砸过去,虽然她没有何尛那功力,但至少也能用折扇啊。
实在不行了,她举起扁担,往男人身上打。
其彪悍程度,至少也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
何尛一边,她虽难受,但也不至于忘了反抗,伸手一挥,几枚银针从袖子里飞出,但情况不妙,有一根射偏了,其他的针虽射中了几个男人,但力道不大,痛不致残,她没放毒,更不致死。
有两三个靠近何尛了的,何尛挥掌打出去,内力虽紊乱不足,但至少也够他们产生昏厥的,为何尛拖了点时间。
何尛扶着肚子,小心翼翼蹲下,速度上也不敢怠慢,立马捡了两三个折扇,快速打开,一一飞出去,无一不射中目标,至少是见了血的。
伤口也够深,只是射到的地方不对,不致死。
何尛闻到那股血腥味,脸色又差了几分,几欲站不稳。
而男人们看到何尛现在还能伤人,然兰冉也不是好惹的主,也都停了手,连连退了几步。
何尛现在不是纠结主谋的时候,只是她怕挺不过去,能打发他们走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她冷了眉目,或许是和然夕言待久了,无形中总能释放出一股迫人的压力,使人浑身一颤,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男人们听了,虽说不服,但是命要紧,纷纷动了想走的欲望,转身正要离去,一声尖锐而娇媚的声音却响在这小巷子中,制止了男人们要走的想法:“给我站住!谁都不许动!”
何尛烦恼的揉了揉眉心。
至少她现在知道这主谋是谁了。
——宛聂。
..
机会
这大冷天的,凌晨时分刚下的小雪还没融化,地上覆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刚才被何尛伤到的男人,溅出的血液淋在上面,淡淡渗开,雪这本纯净的颜色,被染上了尘埃。
而就在这冰天雪地中,宛聂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轻纱,她勾人欲火的身材若若隐现,轻纱下雪白的皮肤和雪有得一拼,不过,何尛怀疑这白色,是被冻出来的。
“好久不见。”宛聂就站在巷子的尽头,没有要走近的意思,就那么扬声的说话,声音又尖又刺。
远远看着挺着大肚子的何尛,宛聂眼里满是恨欲与不甘。
还在几月前,她还是墨王府的美人,享尽了荣华富贵,还有一个那么优秀的丈夫。
虽然然夕言对她忽冷忽热,但是至少宠幸过她一次,她想,只要她努力,他总会看到她的。可一切,总是被何尛打破。何尛不过就是长了一张好看的皮,却能这样得到然夕言偏心的爱,凭什么!
何尛根本不知道吧,一个女人在外面生活,是多么困难。
她若想活下去,不得不卖了自己的身子,夜夜强迫自己和那些下三滥的男人欢愉,而她每次和那些男人到达巅峰的时候,总想着这时候何尛能受尽然夕言的恩爱,她就要发疯!
她守在墨王府外那么久,就是为了等何尛能够独自出来的一天,终于,今天她等到了不是吗?
她又怎么会放过何尛!她要毁了何尛最得意的皮相,将何尛的手指一根一根割掉,再让她挺着肚子,被一群男人强奸才好!
宛聂红着眼睛,恨不得立马撕了何尛,她冷笑说:“何尛,你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何尛,这才是这个女人的名字。
而宛聂得知这个名字的由来,却是听百姓传说,墨王爷新的王妃,何尛。
新王妃,旧王妃,来来去去,都只是一个人,不是吗。
何尛。
何尛掩饰了自己的难受,不让宛聂看出自己任何不适的摸样,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对宛聂的威胁不放在心上。
宛聂冷笑一声,对那群男人喊道:“别管她!去抓那群丫鬟!”
男人们突然领悟,立刻将那群丫鬟控制于自己范围之内,宛聂威胁何尛:“你倒是走试试,我杀了她们。”
何尛表情不变,笑意更深:“你可以试试。她们不过是我夫君花钱买来的罢了,我想要多少个就能有多少个,这几个死不死,与我何干?”
宛聂脸色一白,没想到何尛竟对这个丝毫不在乎。
何尛再笑,笑中却多了讥讽:“别把我想得太善良。善良那事我不干的。”为了别人的命,拼了自己的命,傻吗?
何尛说完之后,却是快速瞥向然兰冉,然兰冉默契收到何尛的意思,明了了,笑了,也同何尛唱起戏来:“若是我,我也不会为了别人豁出自己的命来,这些丫鬟那么不经用,死了就死了。”
两人你来我去,将那些丫鬟吓得不轻。
于是连忙尖叫伴哭的,说:“王妃——您不能这样丢下我们啊——”
“王妃您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救命啊——”
她们嗓门本来就大,加上五个一起哭嚎,效果别提多惊人。
宛聂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对那些男人说:“杀了她们!立刻!”何尛这是故意说这番话吓她们,好让她们哭喊声吸引到巷子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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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胜
可那几个丫鬟声音太大,而且宛聂离他们又太远,壮汉们都听不到她说什么,只有何尛看懂了宛聂的唇语,于是遗憾的对宛聂笑了笑,她明白得太晚了。
宛聂失控的尖叫一声,该死!该死!
巷子外,听得出开始有人群聚集,人们议论声纷纷不断,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五个丫鬟们突然明白了王妃的用意,于是哭喊得更大声。
那些男人也才反应过来,想要先下手为强,何尛拿起折扇,未将折扇展开,朝要动手的男人飞去,扇柄砸到男人手上,男人只好吃痛收手,丫鬟们心里更加确定了,王妃并非不想救她们。
随着人群的声音越来越近,男人们只好放弃了,连忙仓惶逃跑。
宛聂也在原地恨恨跺脚,但这时候只能逃跑,那口银牙几乎要被她咬碎,最终还是转了身,进入了别的巷口。
何尛和然兰冉都松了一口气。
人群涌进了巷子中,看到五个哭得梨花带雨的丫鬟跌坐在地上,两个美人站在墙边,不远处还躺着一个死了的男人,和一个没法动弹的,已经疼得晕过去了的男人,心里至少明白了一两分。
但看到那个死了的男人脖子上插着的折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来凑热闹的女性都捂眼尖叫,受不了这血腥的场面。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聚集在何尛和然兰冉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多,何尛终于受不住,不耐烦的看向人群,却在中间发现了一个面熟的……呃,皮熟的人。
毕竟能长那么黑的人不多,何尛对黑哥哥印象深刻。
于是何尛跟找到救兵了似的,冲上前去,将围观的众人吓得倒退了一步,唯独黑哥哥站在原地,何尛一手揽过他的手臂,说:“黑哥哥,我们在这里碰上真是缘分啊!你不如帮奴家解决一下,如何?报酬随你开。”
黑哥哥汗颜,才半年没见的女子,肚子倒已经那么大了,只是这性子……半分没变啊。
想到林玄程要见的人,黑哥哥犹豫了一下,说:“……我先问问寨主。”
“寨主?”何尛疑惑皱眉,随即展眉而笑,林玄程!
然兰冉一头雾水,刚才那个发了疯的女人不难看出是何尛的情敌,但这黑哥哥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黑哥哥快速出了人群,去找林玄程了,而何尛转身朝然兰冉笑了,知道然兰冉的疑惑,就一并和她解释了。
不出两分钟时间,黑哥哥抱着林玄程就又挤进了人群之中,林玄程见到何尛,本意是想笑的,可看到何尛挺大了的肚子,脸色又一黑了。
靠!然夕言的动作要不要那么快!
但又是一秒时间,他立马换上童真的笑容,从黑哥哥肩上跳下来,扑向何尛的怀抱,在何尛的……肚子上蹭了蹭,说:“姐姐,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