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程被他看得不耐烦了,“吃不吃,不吃扔了。”
炎亦云笑了一下,没说话,接过了牛肉。
期间芷迹琰来和炎亦云聊了会天,然后又眼巴巴跑到凋雪身边去了,不知谁带了酒,也不知谁起的头,反正大家开心,谁都喝了点,只有林玄程没喝。
炎亦云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这酒后劲大,他的酒量说好也好不到哪去,众人喝完一通,该睡的就地睡了,没睡的忙着照顾自己人,撒酒疯的撒酒疯。
然夕言很会控制自己的量,何尛千杯不醉,两人神采奕奕在一旁看着然语菀跳脱衣舞,然于安脸黑的给然语菀穿衣服。林玄程挺能理解然于安感受的。要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自己面前脱光,他也觉得丢人。
何尤繁身子不好喝不了多少,靠在晨曳身旁听晨曳笑着说些什么,然后也笑了。晨曳吻了吻她的发鬓,神情温柔。林玄程也觉得感慨,经历那么多事情,能对正确的人温柔,挺不容易的。
然羽羲睡在了孙墨阳的怀里,孙墨阳只喝了几口,眼里反射着众人中间燃烧着的火的光,想些什么,别人都看不懂。他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盖在了然羽羲的身上。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上人,眼里尽是她或他了,谁管得上你们其他人做什么呢。只有林玄程无聊,才会关注他们在干嘛。林玄程朝篝火里扔了一块木头,转了个头想跟炎亦云说先回去了,结果头一转过来,炎亦云整个人靠了上来,唇畔离他很近。炎亦云身上带着酒香,林玄程往后退了些,炎亦云又往前蹭了一点。
两人在火光最阴暗的地方,如果不是有谁特意关注,什么都看不到。
林玄程扶住了炎亦云的肩膀:“怎么了?”
“陪我……”炎亦云含糊不清的说:“上茅厕……”
“自己去。”林玄程白了他一眼,重新坐好。
“走……”炎亦云扑在他身上,“走不了……”林玄程支撑好炎亦云的身体,咬了咬牙,把炎亦云从众人之间拖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远离了那块火光,炎亦云有些发冷,靠着林玄程的身子又靠近了些。林玄程小心翼翼的避开,走出蛮远了,才把炎亦云扔在了地上。炎亦云有些发蒙,瞪着地上看了好久。林玄程不耐烦的提醒他:“你不是要上茅厕?快点。”
“催什么。”炎亦云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干嘛,嘟囔了几句站起来,又站不稳的倒向了林玄程。
林玄程抱着他后退了几步,整个人倚在了一棵大树上。
炎亦云将他压得死死的,身上的热气全都渡给了他,林玄程有些不自在:“起开。”
“你不是……”炎亦云看着林玄程,还想说些什么,林玄程不耐了,将炎亦云推开了些,林玄程接他的话说:“你不是要上茅厕?喝醉了别跟傻了一样的发神经!”
“不上了。我没醉。”炎亦云再一次瘫在林玄程身上,低声说:“我没醉。林玄程,你不是说喜欢我?”
林玄程默了。
他以为炎亦云不会记得。但炎亦云记得。
那是林玄程还没长到炎亦云肩膀那么高的时候。爱情这事,说不上来,他什么时候对炎亦云有的感觉,也说不上来。只是那天他从香汗淋漓的梦里惊醒,身体有了细微的变化。而梦里的主角,是炎亦云。
“操蛋的……”林玄程低骂了一声,无力的瘫在床上。
他是那时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男人。还是整天在自己跟头上乱晃的男人。
然于安和然语菀生辰的时候他们去了捻都,就是那天晚上炎亦云喝得不省人事,还是林玄程带他进的房间。炎亦云笑着说了什么,林玄程没听清,只是见炎亦云那双狐狸似的眼来回看他,脑子一时短路,亲了上去。
炎亦云果然是喝多了,没在意,拍了拍他的脸,像是安慰小孩子的神情。
林玄程有些怒意:“炎亦云。”
“嗯?”
林玄程也只敢在炎亦云喝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说,他靠在炎亦云耳边,说话轻得自己听着都迷糊:“我喜欢你。”
“嗯。”
炎亦云睡去了。
林玄程以为炎亦云不会记得。毕竟他当时喝得烂醉。林玄程没想怎么样,真的。喜欢个男人,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甚至有些可怕。林玄程觉得自己疯了。刚见何尛那段,他对何尛是真心喜欢,虽然知道有个然夕言自己没什么可能,他也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男人。
他只是觉得自己那么窝囊憋着,挺费劲的。
才说了出来。
可是,炎亦云竟然记得。
他记得,还能装无所谓的靠在他边上看然于安练剑,还能说找你这样的话。
林玄程顿时觉得自己被耍了。
林玄程的脸色沉下来,冷笑了一声:“然后呢?觉得恶心?”
“确认一下。”炎亦云有些吃力的笑了一下,“你喜欢我哪?”
“滚。”林玄程怒意正旺,一把推开的炎亦云,“你是不是觉得一男的喜欢你特新鲜特好玩,就这样看我纠结,你乐得装傻?”他宁愿炎亦云说他变态说他恶心,也不想看炎亦云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炎亦云靠着树干坐下,望着天,呼出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你能喜欢我,挺意外的。”
林玄程愣了愣。
“我像你那么大会儿,我喜欢个女人,还是喜欢我哥的女人,爱得死去活来的。”炎亦云看向林玄程,眼里有种说不出的忧郁,“而且特难收回来。我知道你的感受。”
正当林玄程以为炎亦云要说一大堆你一定是太年轻瞎想太多的时候,炎亦云却猝不及防的说了句:“我也挺郁闷的,你说,我们怎么都爱上了男人。”
林玄程:“……”靠。
“什么意思?”林玄程再聪明,大脑也反应不过来了。
“我说我她娘的,喜欢你。”炎亦云颇有些忧郁,“我挣扎了四个多月,还她娘挣扎不出来。”
林玄程笑了:“谁让你在大海里乱扑腾,要跑,跑哪去?”
是,要是浅水,怎么挣扎他都可以出来。
可这里是大海啊,怎么挣扎,才能出得来。
炎亦云朝林玄程勾了勾手指,等林玄程不紧不慢蹲下来看他的时候,一把扯过林玄程的领子,吻了上去。没什么章法的,舌头在林玄程口中胡乱搅动,直到呼吸有些不顺畅了,才放开林玄程,醉意醺醺的说:“爽!”
林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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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爽!
(番外篇)遗约
谁让我遇见了你,遇见了你们。
*
林玄程托着吃了他豆腐一通还是醉醺醺的炎亦云回去,转头就看见了遗约。
林玄程心情不错,但看见遗约还是吓了一跳,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遗约很淡定,只是遗约后边的宁缘不怎么淡定:“哇靠,炎家靠你们这样来管我们啊?”说完,傻乐了一阵,笑声若似银铃,甚是好听:“快,再来一个,啵给姐看看,哎太养眼了……”
林玄程:“……有病吃药。”
遗约也不忍翻了个白眼:“她喝多了。”
林玄程点点头:“看也知道。”
宁缘扶着遗约,林玄程托着炎亦云,林玄程看着宁缘,突然好奇,问了遗约一句:“你对何尛,真的没感情?”
“有。”遗约瞥了林玄程一眼,“爸爸对女儿,哥哥对妹妹,都这感情。”最主要,遗约从小看何尛长大,她吃喝拉撒都见过,拉屎放裤也不是没有,何尛现在再好看再妖娆强大,遗约对她也没那个心思。一见她就想起她小时候吃喝拉撒了,还动个屁的心。
“嗯,我对她也有。”林玄程笑了笑,“小时候见漂亮的东西就喜欢。”
宁缘捧着心口说:“别说得你有一个快乐天真的童年似的。”
关于何尛的话题到此就结束了,林玄程知道遗约不会没事来找自己的:“你打算……”
“没什么打算,陪何尛、然夕言走完最后一程。”遗约轻声说,冷漠的语气听起来不怎么冷漠了。
“挺好的。”林玄程说,不知道能说什么,又补了一句,“挺好的。”
这段遗约和宁缘都跟着何尛、然夕言旅游呢,林玄程也猜得到遗约的打算。他和宁缘都能随意改变自己样貌,可以每天改点,跟何尛然夕言一起慢慢变老。这两人对遗约来说,意义重大,一人带他从禽兽走出,与只会凭本能厮杀的野兽划分开来,一人带他从冰冷走出,学会温柔待人。
人哪有什么下一生下一世,就这一生这一世了。
即使轮回,你不是你,我不是我,和上一世有什么关系。
遗约也管不着。
他只想着,陪何尛和然夕言走完这一世人生,然后和宁缘避世,再也不见任何人,只有他,有宁缘,他不会孤独,不再寂寞,也挺好。
宁缘靠着遗约睡着了,遗约抱着她的动作很轻柔,和对何尛那样有得一拼,尽管表情很冷漠。
然后便是沉默了。
遗约只是想和炎亦云交代一下,谁知道炎亦云睡得呼呼的,只剩林玄程清醒了。还撞上了两人的抵死缠绵状态。
遗约抱着宁缘,林玄程托着炎亦云走了回去,然语菀早就困得睡在了然于安的怀里,然羽羲也有些累,靠着孙墨阳假寐,其他人该休息的也都休息了,只剩何尛和然夕言在篝火旁扔木头。
何尛睨了四人一眼,笑了:“哟,四人约会呢。”
遗约跟鄙视白痴似的鄙视了她一眼,何尛咯咯的笑,倒在然夕言怀里。
林玄程没说话,把炎亦云安置好了才重新坐过来。何尛看了他几眼,说:“解决完了吧?”林玄程抬头看何尛,有些吃惊。
“我又不傻。”何尛一副清清楚楚的样子,用手指了指身后的然夕言,“最主要我家夫君不傻,是吧。”
然夕言点了点头。
“是。”林玄程只好应了,“你们……”
“没怎么看,挺好的,男俊男俏的,多配啊。”何尛知道林玄程的顾虑,“反正你俩门一关做什么不行。”
“也是。”然夕言突然出了声,低笑说,“关了门,做什么都行。”
“我操……”何尛低骂了一声,捂住了然夕言的嘴,“都跟你说了今天别说话。”谁知道他们两昨天又闹了什么别扭呢。
林玄程看了一眼遗约,遗约看过来,眼里颇有几分无奈。
得嘞,这样两个人,他还要陪半辈子。
====
在这个新年,这个文到这里,番外也要结束了。
对,结束了。
我挺纠结的,本来要说的很多,一正经起来打字,就什么都忘了。
先说说然语菀和然于安。我是个腐女没错,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让他们在一起,很严肃的纠结。反正,现在有以下选择:
然语菀x然于安。
然语菀x叶赫诺敏。
然于安x墨澄柒。
你们自己yy。
然语菀和然于安是**路线,虐心路线。因为然语菀小时候一段事(事情太麻烦,而且我还在纠结要不要把后辈的事写详细,所以不告诉你们)对男人爱男人这事有说不上来的阴影,要看别人,比如林玄程和炎亦云,他没什么感觉,但搁自己身上,对象还是自己的哥,他就很纠结了。想想就他妈的虐。
然语菀和叶赫诺敏大约是冤家路窄路线。毕竟叶赫诺敏喜欢的是他哥们,而且他从小不待见叶赫诺敏,叶赫诺敏也不待见他。但按照我这种亲妈作者的狗血性,最后肯定会欢乐在一起的。
然于安和墨澄柒是正常路线吧。穿越女vs帝王。
哎哎,话到这里,我都忘了何尛和然夕言这对正主哈哈哈哈。
之后是剧场n篇,你们挑着看就行,新年快乐。
这就打上完结的旗号了。
永远爱你们么么哒。
不知道完结了还能不能时不时来一篇,能的话,我觉得,我应该会把番外写下去,但是,就是偶尔一更,重点放在校园文那边了。
【番外的番外】噩梦(一)
这是然于安、然语菀十三岁的事情。
寅时。
刚入寒,这时的天还是黑沉沉的,一颗星光都没有,一切都安静得厉害。
被黑暗笼罩的皇宫之下,快速的穿过一个人影,空中有一道银色的弧度划过,很快又消失在二皇子的房门口。
床上的然语菀翻了个身,嘴边挂着晶莹剔透的液体,漂亮的脸蛋微红,可爱得紧。
即使可爱这个词并不适合男人。
宁缘站在床边看了几秒,思索了几秒,在房中打了个响指,手中便多出了一个锣。
她弯下腰,靠在然语菀的耳边轻声细语的笑说:“菀菀?是不是梦到姐姐了?”
然语菀低低的唔了一声,又翻了个身远离这个对他而言聒噪的声音。
见然语菀如此反应,宁缘挑了挑眉,站直了,表情有些严肃的将锣放到然语菀的耳边,心中倒数三、二、一……
“铛!铛!铛!”
所有的寂静都被这三声打破,上一秒还在沉睡的然语菀立马坐了起来,眼里闪过寒光,操手就往旁边打。
这速度在旁人看来很快,力度也够,但在宁缘看来就是放慢了几十倍的动作,她轻松避开,看着脸色阴沉的然语菀心情很好的眯眼笑了:“小公主,没想到胆子和芝麻一样大啊。”
“操!”然语菀看到来人是宁缘,什么心情都有了。
一派长辈都喜欢逗然语菀,从小就是!因为然语菀能给他们他们想要的反应,招招必中,然于安太成熟他们不逗,孙墨阳太沉默身体不好他们不逗,乖巧可人的然羽羲他们逗,但也仅次于然语菀。
小公主这外号是他亲娘何尛起的。
因为在然语菀在负重五包米袋跑了五公里之后气喘吁吁倒在然于安怀里,跟然羽羲没负重跑过五公里之后倒在没跑的孙墨阳怀里一个模样。
可天地良心,他那时才十岁大!!靠!又不是人人都能像老哥那样变态!
……仔细想想,如果这样算变态,那长辈们普遍都很变态。
从遗约和宁缘复生找到他们之后的一个月,然语菀和然于安就饱受遗约的折磨,三年后是然羽羲陪他们受折磨,几年就这样过来了。
哎,人生。
然语菀蔫着脑袋跟宁缘进了遗约的院子,然于安已经在那里坐着和遗约喝茶了。
遗约放了茶杯,不咸不淡的看了然语菀和宁缘一眼:“才来?”
“菀菀睡得香,不好意思打扰。”宁缘咯咯的笑,好像她用锣在人耳边敲就不是打扰一样。
然语菀还散着头发,有几根头发因为他睡相之差的原因不听话的翘起,就见宁缘走过去毫不忌讳的就着遗约喝过的茶喝了一口,他心理不平衡了,赌气一般的走过去拿着然于安喝过的茶喝了一口,还是一大口,什么味他都没尝出来。
“生气呢。”遗约评论,并不是疑问句。
“谁被人用锣敲醒都得我这个反应!”然语菀炸了,用手揉了揉自己散至腰间的长发,弄得本来就乱的头发更乱了。
“漱口过了么?”然于安皱了皱眉,盯着然语菀。
然于安是个有着深深洁癖的人。
这点,他像然夕言。
甚至还有点更严重的趋势。
然语菀有种你是我哥你还帮着外人欺负我的被背叛的感觉。
“没有!”然语菀大声地回答,然后用舌尖在然于安的杯子边沿舔了一圈,斜眼看着然于安,“怎么的!”
然语菀习惯享受被人伺候的滋味。所以没人伺候了,自己的头发也不整理了,衣服都有些凌乱。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还是那个一举一动都博人眼球的美人,有些糟乱的碎发其实该死的柔和极了,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白皙的皮肤和他腰间系的羊脂玉是一个颜色,那双眼狭长而妖媚,纯净的蓝色里透着光彩,被这样的人一瞪,心脏只能狠狠一抽,和他是谁,完全没关系。
和他是自己的弟弟,完全……没关系。
然于安沉默了一秒,随后视线从然语菀身上离开了:“幼稚。”
“好啦,回归正题。”宁缘不知什么时候跑到遗约怀里去的,脚踝上的金铃铛显得十分耀眼,却从来没听它响过。
然语菀不寒而栗。
宁缘笑得越开心,就说明……他要面临的考验越变态。
于是然语菀举了手:“小的有要事要禀告。”
宁缘危险的眯了眼,然语菀一哽,但她又甜甜的笑了:“说。”
“然羽羲没到!”然语菀觉得,能多死一个是一个,他心里舒坦点。
“她不用。”宁缘回答得很快,之后干脆不看然语菀了,打了个响指,桌上的茶杯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地形图,还有几颗棋子。
然语菀心中咯噔一下,觉得不好,然羽羲这小妮子不用去,就说明是个难度很高的任务。于是赴死的凑了上去。
然于安瞥了一眼然语菀攥紧自己衣摆的手,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视线放在了地形图上。
宁缘的动作很快,将棋子在地形图上来回移动:“时间是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和遗约会去接你们。”她迅速看了一眼然语菀,又低了头来回动作:“这一个月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山上找出我藏在山上的二十颗金铃,找不回来,任务失败。山上有许多毒草猛兽,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一个月后山山脚不见你们,任务失败。我和遗约在山上设了结界,你们一旦进去就出不来,如果在里面伤了病了,治毒治病的草药也不少,自己解决。如果在里面死了……”宁缘手一挥,地形图和棋子都成了碎末,她眯眼笑道:“何尛和然夕言说,死了,不归我们负责。”
啧,宁缘笑起来总是甜美无害。
但每次她那么笑,然语菀就不寒而栗,鸡皮疙瘩起得一阵又一阵,对宁缘的笑都有了心理阴影。
简单说就是,他们死在里面,何尛和然夕言也不管。
宁缘不是个会拿任务开玩笑的人,她那么说了,就说明此去真是九死一生。
也说明,何尛和然夕言真的会不管。
然语菀相信并且坚信,他爹娘就是有那么狠心。
其实这也怪不得何尛和然夕言。他们对三个孩子的宠爱从小就能看出来了,除去何尛变态和历练他们的时候,何尛对他们关心得没话说。然夕言虽然很少有什么体贴的行为,但那份父爱他们还是感觉得到的。
父爱具体体现在,玩命的虐他们,挑战他们的身体极限。
理直气壮曰:“现在不玩命,将来命玩你们。”
这话,倒也真没错。
作为皇室的人,仇家一个字,多。
然夕言就是那种无视仇家让仇家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的人,因为然夕言表面无事,暗地里却狠得紧,让你原地蹦跶,蹦跶到一定的程度了然夕言就会伸手压一压,把你压到原地。有时候蹦跶狠了,小命就没了。但很少有人能意识到这点,送死的人乐此不彼。
而且这段时间特别多。
而这辈的孩子都是宠过来的,长辈们不得不为了他们以后的性命安全做考虑。没有谁会永远陪着谁一生一世,对他们这样在刀尖上过日子的人来说,把最好的技能完整的传给后代,就是最大的温柔。
不过然羽羲和然语菀学功夫都是半吊子,长辈又疼,他们的不认真看在眼里,惩罚也只是负重跑个几公里再来几百个基础练习而已。这个“只是”“而已”,是在扔到毒蛇洞里关半个月的基础上奠定的。
只有然于安一个人是拼了命的学。然于安是个懂事的孩子,长辈让他们那么拼命的原因他懂,他一拼命,然语菀那头就偷懒,导致了训练中心一边倒,对然于安的要求特苛刻,对然语菀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突如其来的扔后山训练,对然语菀和然于安来说,跟现在的突击考试没什么两样,学生是考试起来像玩命一般,而他们是真的玩命。然语菀偏偏是那个上课睡觉晚上抄作业的学生。
然语菀偷偷的看一眼然于安。
然于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很是淡定。
于是然语菀心里也淡定了。
哥没问题,他就没问题。
宁缘宛若银铃的笑声又在一旁回响,寂静的院子里传出了十分清脆的一声“叮铃”,宁缘就站到了然语菀的面前:“想什么呢?”
然语菀吓了一跳。
是真被吓了一跳,然语菀脸色都苍白了起来,整个人后退了一步,倒在然于安的怀里:“我……操,你铃铛没事响什么?”
小时候宁缘和他们说,这铃铛是杀人的时候才会响的,导致然语菀有段时间听到铃铛响就有阴影,总觉得有个人拿着刀在他脖子后面站着,生偏然羽羲就有个铃铛,每次跑起来都“叮铃”“叮铃”的响不停。
结果长大才知道,宁缘就是随口说说!
她想铃铛什么时候响就什么时候响,平时不响的原因是因为遗约美人讨厌吵。
纵使懂得了这只是个借口,但心灵上的创伤还是不能抚平,然语菀猛地听到这铃声,还是被吓了一跳。
“问你想什么呢,你管铃铛为什么响。”宁缘看然语菀这脸色苍白的样子,像是恶作剧得逞了一般愉悦笑了,“你刚才看清棋子的动作了吗?”
“没看。”然语菀闷声回她,心情特郁闷,“你说的话和你的动作严重不符,我看干嘛?”
然于安身上有爹爹惯用的安神香的味道,让然语菀有些心安和欢喜,便肆无忌惮的靠在了然于安怀里。
然语菀是个很矛盾的人,你看他这骚*包的样子,就会觉得这人该是满身香喷喷的才对,可他却很厌恶这种东西,对此避而远之。所以他房内没什么熏香,对然于安身上的香味却很享受。虽然和爹爹身上的味道一样,但相比之下,然于安身上的味道更能让他放松和上瘾。
鬼知道为什么。
然于安没什么反应,然语菀抬头,看到的却是然于安的下巴,不知道然于安什么表情。
就算哥生气了,又怎样呢。
然语菀轻哼了几声,大不了扔他出去,习惯了。
“我说的话和我的动作……的确严重不符。”宁缘对然语菀靠在然于安怀里这事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觉,因为看然语菀撒娇惯了。
何尛还撞见过然语菀窝在遗约怀里。
天地良心,然语菀那时才六岁丁点大,睡得正香,就被自个娘拧出来了,嘴里还说:“靠,我都没有这权利,你躺个屁啊!”
然语菀迷迷糊糊睁眼,水灵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咳,从以上可知,连遗约美人都能征服,还有什么是然语菀做不出来的。
另一旁一直安静的遗约此时却开口插进来了:“但我记得我有教过,对任何再微小的细节,都要看仔细了,一丝都不能放过。”顿了顿,又道:“而且这还不是微小的细节。”
宁缘给了遗约一个飞吻,转过身调戏般的打量然语菀:“刚才那些棋子移动过的路径是找到铃铛最快最安全的路径,小公主,好自为之哦。”
然语菀一愣,想立马起身将桌上那抹粉尘揽在怀里。
屁股刚离开然于安,就被然于安伸手抓住了手腕,然于安只稍稍用点力就把然语菀拉住了,重新拽了回来。然语菀倒在然于安怀里,人还发愣呢,就听然于安不耐烦的音调:“我记住了,你别尽丢人。”
然语菀的眼睛都亮了,转过身直起身子直视然于安,眼里狗腿的神情让然于安以至宁缘、遗约都错觉看到了然语菀身后有一条大尾巴来回晃动:“哥我爱死你了!哈哈哈哈一哥在手,天下不愁。”
然于安手一抖,把然语菀生生扔下了座位。
若说然语菀考试怎么及格的,那是因为他旁边坐了一个学霸。
【番外的番外】噩梦(二)
天地良心,然语菀被宁缘从被窝里吓起的前天晚上,他还和孙墨阳在赌场玩到深夜,因为有孙墨阳赢了个满盆,也就躺下没多久,宁缘就来了,所以他才没警惕性。
天地良心,就是因为睡不够太累,然语菀才在宁缘交代注意事项的时候靠在然于安的怀里睡着的。
天地良心……哎他最近怎么总借天地的良心?!
总之然语菀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那座令人闻风丧胆的谙山。
还是被然于安从马车上踢下来的。
不过然于安踢得准,然语菀降落的地方野草疯长,软的很。
就是被然于安从美梦中强制唤醒了……
然语菀回过神才发现已经到了谙山,连和自个狗窝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然于安走在前面头也不回:“走,天快亮了。”
“哦。”然语菀咬了咬牙,他又不是女人,他不娇气,拍拍屁股就跟上然于安。
其实宁缘和遗约对他们挺好的。
然语菀走了几步就那么觉得。天冷了才把他们扔进这山里,很多凶猛难对付的野兽都冬眠了,像蛇那种偷偷摸摸偷袭的东西也冬眠了,毒草大多数也都枯了。除了吃的有点难找之外,其他都挺令人安心的。
不过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然语菀我们说你什么好?
然语菀还在那头游神天外,就有一股力扯着他朝前面快进。然语菀只觉得天旋地转了一番,还没反应过来想要出拳,鼻尖就充斥满了馨香,心中一紧过后就完全放下了戒备,克制住了出拳的下意识。
然于安把他拽到怀里之后就用手圈住了他的腰,然语菀心里靠了一声,就听身后三声“嗖”,然后是锐器插进地里的闷击声。
然语菀觉得身后一阵冰冷。
靠……
果然不会那么好心!还带暗器!
“看这机关有一定年头了,迟钝了很多。”然于安在他耳旁沉静吐息,“不然依我的速度和你的迟钝反应,你得在脸上开个口。”
然于安后半句在然语菀听来颇有种期待的感觉,他汗毛竖立,抱怨的喊了声哥。
然于安抽了抽嘴角,算是个笑容。
随后然于安放开了抱着然语菀腰的手:“好自为之。”他之所以抱着然语菀的腰,是怕然语菀反应过头,从他怀里跳开,然后正中机关。
不过然于安哪里料到然语菀不在状态到他抱了他都没反应。
遗约和宁缘不把他们当正常人折磨,所以即使然语菀在他们之中底子再差,放到外面都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就是迷糊了点,然于安这句好自为之会让他提高警惕,还有机关能伤到他的可能性就小之又小了。
“我靠,难不成遗约在我还在我们娘肚子里安眠的时候对我心生妒忌然后在这里设立机关想着十几年之后整死我顺带心疼死我娘吗?”然语菀从怔愣中回过神就说了一大段话,还不带停顿的,一口气呼不上来,换气途中看向一旁,然于安已经走出了十几步之远了。他只能认命追上,在然于安旁边问:“是不是啊,哥?”
“老先生上课的时候你睡着了是吗。”然于安藏在衣服里的匕首从袖子里滑到他手上,他将前方挡路的荆棘斩断,头也不回的问……不对,不是问,是陈述。
宁缘和遗约并不是什么都教,比如说这皇朝的历史,他们就完全不知道,只能靠正规的先生教。
然语菀听出然于安这是肯定他上课睡着了,其实他上课睡着也不是个秘密,但是学渣要装用功的心情你们不懂:“哪有,我……偶尔闭目养神。”
“能养神到流口水你是养到猪圈里去了吧。”然于安还是不看他,埋头走。
“我……”
“谙山是百年前一块军略要地,从这块进军捻都是最好的选择,易守易攻,为防止外敌侵犯,当年皇帝派了上百的上品机械家在这里设置了机关,那时天下的皇家还不姓然呢。”
“哦,那是我们家破了机关?牛逼。”
“没有。”然于安皱了皱眉,“没人那么傻,浪费兵力。”
“哦,懂了。”然语菀兴致缺缺。
那就是经典的挑拨离间、引用棋子呗。他爹最爱这套,他们也熟得不得了。让人扑上去送死先,来个两败俱伤,最后自己渔翁得利。虽然这招好,但然语菀和然于安、然羽羲都不太喜欢用,因为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太大,你要精神分裂出另一个自己,在鹬和蚌之间来回跑,打心理战。你够强,就赢了。不够强,几条命都不够你死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对于从小就生活优越得无数荣耀被别人捧着长大的小公主小皇子们来说,这样太费劲,他们不屑于去做。
多半,也有些随何尛的性子。
“我……”然语菀还想说些什么,然于安不耐烦转身看他,然语菀往然于安身后看了一眼,几乎是吼出下半句的,险些破音:“……靠!”这一声高音飚的,忒有水准,旁边树枝下有倒挂的蝙蝠被惊动得四处逃窜。
很快,身周又都安静了下来。
然语菀的前面是个坑,一个大坑。
大到和一个深谷差不多,没有能绕路的地方。
然于安的记忆力不会出错,所以他们必须得跨越这个鸿沟。
这个……满是白骨的鸿沟。
四周都是树,天色由黑变成暗蓝色,即使树叶都随秋风落去了,树枝也够密集,该有的光线都被这些高大而怪异扭曲的树遮住了,一堆白森森的人骨以难以想象的姿态尽情曲折,像是一群在黑暗中扭动身子肆意狂欢的鬼魅,阴森森的朝然语菀投去一个邀请函。
然语菀默默泪目,我恐怖故事看得多不要吓我QaQ。
这一切都将复苏的姿态让然语菀幻想到下一秒就会有一双骨头手从骨堆中伸出来抓住没有完全枯萎的野草,蹭的一声跳出来,对他嘎嘎嘎的笑。
然语菀对恐怖故事有那么严重的恐惧情节都是因为竹昔琴从小教导黑暗的地方不要去,于是然兰冉在一旁起哄说对,不能去。再于是何尛闲了还聚集几个小孩和几个女人半夜吹了灯坐在黑暗中讲鬼故事,几个女人越讲越起劲,最后还打起了赌,看谁讲得最恐怖,谁最不恐怖就得给红包。
靠,孙墨阳对这种事情没感觉,然羽羲靠在他怀中睡得可安详了,然于安每到讲鬼故事聚会就找遗约说要练功,只剩然语菀泪流满面的听完鬼故事。
然语菀甩甩头,扔掉脑海里的废料,然于安已经在大坑前观察了半天了,面不改色的。
“能走。”然于安起身总结了两字,看然语菀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又点了一句,“不过不要踩空。”
然语菀升调啊了一声,紧张道:“踩空会掉进什么地方再也出不来吗?”
然于安很惊奇他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惊奇之余淡然的泼他冷水:“不会,但是会脏。”他有洁癖。
顿了顿,然于安蹙眉说:“不过如果你真的很想……我倒是可以辛苦点埋个坑,一个月之 后我再把你挖出来。”
然语菀扑上去抱住了然于安的胳膊,泪眼汪汪:“哥你是爱我的对吧。”
“待定。”然于安倒也没甩开他,只是让他离自己有一小段距离,带着然语菀望死人堆里扎。
然语菀踩上白骨的第一脚,就听见一声清脆响亮的“咔呲”的碎裂声……嘎嘣嘎嘣脆的。
然语菀觉得有一股细小的电流由下至上直冲大脑,整个身子都麻了,唯一剩攥着然于安袖子的手还有力,于是攥得更紧了。
愣是不敢再走一步。
“哥,我有种今日你踩了我的脑袋明日我躺你身边的感觉。”然语菀的语气挺严肃的,然于安愣是没走第二步。
然于安说:“明日躺你身边的是我。”
“我还有另一边。”然语菀正视。
然于安问:“那你睡我身下?”
“靠!哥!你被带坏了吧!你也调戏我!”然语菀特愤愤不平,想想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就……风中凌乱。
“不紧张了?”然于安瞥了他一眼,“不紧张就继续走。”
说完抬腿就要拖着然语菀走,然语菀又拽住了他:“等等,你一提我又紧张了。”
“靠,然语菀你他娘是不是个男人拖拖拉拉个什么劲。”然于安终于爆发了,只是连脏话都骂得那么行云流水不动神色风轻云淡还让人有点意犹未尽的味道,然语菀愣了愣委屈巴巴的说:“我就算是个男人不他娘还是个娃吗!”
“再说了!”然语菀有一种要哭出来的即视感,“你有本事倒是在娘讲鬼故事的时候不走听一轮啊!娘的,嗑瓜子都不带停顿的,讲得抑扬顿挫。”
然语菀他娘在远处嗑瓜子打了个喷嚏。
然于安:“……”
然语菀那么一说倒还真有种“你个负心汉让我独自一人风中凌乱”的弃妇感,然于安百口莫辩。
于是爷们儿的然于安迅速挣脱然语菀的手,在然语菀身前蹲了下来:“三秒。一……”
然语菀在作弊这事上反应是最快的,二话不说欢快的扑了上去,身下的骨头又是一阵嘎嘣嘎嗞脆的声响,然语菀趴在然于安身上抖了抖。
这一抖然于安差点没站稳,怒喝了一声:“然语菀你再扭我真把你扔坑里让他们明日躺你身边你信不信?”
“信!”然语菀咬了咬牙,听这磨人的咔擦咔擦声使了全劲才没让自己大幅度颤抖。
不过即使他颤的幅度再小,背着他的然于安不会感觉不到。
然于安似乎是叹了一口气。
嘎吱咔擦声剥夺了然语菀全部的注意力,对这一声叹息有些茫然,到底是然于安叹了气还是他无意间叹了气?
“闭眼。”然于安说。
“什么?”然语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闭眼。”然于安的声音是纯粹的少年音色,却赋予了少年鲜有的沉稳冷静,让然语菀听的时候总有一种全身舒畅的感觉,此时趴在他背上,那感觉随着然于安说话时声带的颤动更清晰了几分,“不用你看,我在。”
看吧,哥哥就是这种令人安心的角色。
他说,我在。
然语菀哦了一声,闭了眼。
之前被他忽略的那抹幽香顷刻将他包围住,这是一种很容易让人上瘾的滋味……温暖、干净、纯粹,若隐若现,和温水煮青蛙一个道理。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处可逃。或者……你都没有反应的时间。
这个坑到对岸有几十米的距离,那种磨人的爽脆感成了背景音乐,然语菀趴在然于安身上感觉也不是那么惊悚了,走到一半他哎了一声:“哥,你唱歌给我听吧。”
然于安脚下的步伐顿了一顿,不是很明显,没理然语菀。
“哥,你从来没唱过歌啊。”
“再吵埋坑。”
“……哦,哥,你唱一个呗?”
然于安把然语菀三下五除二从背上扒了下来。
然语菀哎哟娘啊叫了一声,其实不疼,他就是戏瘾犯了装着委屈几下,他睁开眼才发现已经过了那道坑,然于安把他砸草堆上了。
“嘿嘿。”然语菀迅速爬起来站好,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对着前面走远没等他的人放声高唱:“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的孩子像个宝~投进哥哥的怀抱~幸福不得了~”
这是衍雨居新来的香香美人教他唱的,虽然最后一句唱错了,调也有点不在路上,但整体来说然语菀还是很满意自己表现的。
其实香香美人还教了他一首歌,然语菀没加思索,跑到然于安跟前唱:“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然于安无言的望了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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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整天在我跟前唱:“火火火火火!”
【番外的番外】噩梦(三)
然语菀虽然聒噪,但他的声音却不难听,相反磁性适中,不过分青涩,也不过分低沉,哼起的曲调像是从嗓间酝酿而出,温润又耐人寻味。
但如果他哼的是《小苹果》,还是单曲循环,那再好听也得另当别论。
“点亮我心中的火火火火火火……”然语菀不知从哪里舀来了一根树枝叼在嘴里,吊儿郎当的跟在然于安身后,漫不经心哼着歌打量着已经亮起来了的森林,并未注意到前方的人停下了脚步,非常结实的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