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废柴王爷天才妃》作者:歆翊佳【完结 番外】(2015.5.31更新番外) > 废柴王爷天才妃@txtnovel.com.txt

第 63 页

作者:歆翊佳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20:20

“你是我……嘶,疼!”然语菀的悠扬曲调蓦地被冷抽声代替,捂着鼻子后退了一步,半眯着眼看然于安,“我俊俏又可爱的鼻子啊……”

然于安狠扫了他一眼:“安静!”

然语菀愣了愣,做贼似的四处都瞥了一眼。

空中柔和的吹来一阵冷风,然语菀不由得抖了抖身子。即使这太阳已经出来了,可这天还是冷。然语菀没出声,他细细地感受风轻柔又冷冽的划过身侧,带来了细碎的“叮铃”声。然语菀瞬间了然了,看向然于安。

然于安没看他,快步朝有铃铛声的方向前进。

然语菀有些懒懒散散的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对然于安这种跑着去找铃铛的行为非常没有想法。

不会轻功吗?

……语菀少爷,也亏您现在想起来,先前跨越大白骨您怎么不说?

然语菀定了定神,脚下轻盈一蹋,人站到了身旁大树的树枝头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然于安。

然于安停了向前走的步伐,抬头看着他。

这种天气下的太阳都是冷的,但光彩倒是一分不差,然语菀站到树枝顶端遮挡住了大部分的光,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略微凌乱的碎发微微发着暗紫色,嘴角有一抹邪魅的笑意,和平日里小白形象的他完全不一样的笑意。

轻蔑、狂妄。

真真正正的然语菀。

骄傲肆意的然语菀。

是然于安弟弟的然语菀。

“哥,你说我们谁先到?”然语菀扬声问他,觉得好不容易能打败然于安一次,是种至高的荣誉,对然于安来说是种前所未有的羞耻。

一向聪明的然于安居然没想到可以用轻功,真是失策啊。

然语菀越想,笑得就越魅惑。

“你试试?”然于安莞尔,然语菀离得有些远,看得不太真切,却是一怔。

这张脸……

两人长得一模一样,这是不错的。

但相貌随着两人年龄的增长,多少有了些区别,再加上两人的衣着打扮和气质完全相反,有些人甚至需要细看才能发现两人一模一样。

与站在树枝之上的然语菀相较,站在阴影之中的然于安和然语菀一样,有着一张令人为之倾倒的容颜。但夸赞然语菀漂亮的人,绝不会将这话放到然于安面前去说。因为然语菀骨子里有着何尛的媚,有何尛的张扬,有何尛几乎所有的叛逆因子,这类人,给人的吸引力往往最大。

而然于安能让人注意的更多是身上浑然天成的帝王气质。

这有着帝王气质的少年就在然语菀身下站着,黑底衣服,上面有银线勾勒的几笔纹样,凌厉却不显仓促,反而越看越能发现其中的精巧。然于安站得笔直,这身衣服将他的身子衬得颀长,眼里永远有着然夕言的泰然处之,透着禁欲的味道。

然语菀甩了甩脑袋,扔掉脑袋里的废料。

哎,然语菀你对着你的脸花痴个屁啊,要花痴回家照镜子。

“试试就试试。”然语菀轻笑了一下,消失在了枝头上,空中还剩余音回荡:“哥,你别让我等太……”最后一个“久”字被一声惨烈的“啊”壮烈代替,距离然于安十几米外的地方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有几只小鸟被吓得到处扑腾,在空中嘶哑尖叫。

然于安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操着手向声源方向走去,脚下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

不出百步,就看到然语菀狼狈的坐在地上,衣袖被树枝划开了一个口子,脸上黑灰尘泥交错,本来就不怎么顺眼的头发上面插了一根树枝,还有两根枯草。这样的情况,平常再怎么美怎么妖的然语菀也显得异常滑稽。

然于安一本正经的走到然语菀身边,蹲下来与然语菀幽怨的眼神对视。

然于安忍了忍,没忍住,喉间滑出了一声轻笑。

“靠!”然语菀怒了,一把推开然于安,企图自己站起来。

可站起来不到一秒,然语菀左脚脚踝处“咔擦”了一声,跟今凌晨然于安踩白骨那声音一样一样的。

在这“咔擦”一声之后,然语菀只觉得左腿的筋骨像是突然被人扯了出来,一瞬间剧烈的刺痛之后腿上的力量就全被抽走了,腿上没了力,惯性的朝然于安单膝跪了下来。

两人之间静了两秒。

平日里再冷静再早熟的然于安还是忍不住了,终于笑出声:“免礼。”

“滚蛋!”然语菀咬了咬牙,知道脚上有伤之后不再将力压向左脚,重新站了起来,“靠,你怎么不说结界还不让用轻功的?”就知道宁缘不会让他们轻轻松松在里面过一个月的!

“你也没问啊。”然于安说得天经地义,眼里还带着揶揄的笑意,“那时候你睡得正香,口里还喊香香美人,谁舍得打扰。”

“我……”然语菀百口莫辩。

他不记得他有梦到香香美人啊。

……孩子,重点不在这里吧。

然于安给然语菀大致检查了下伤势:“不是很严重。”说完将然语菀按在了地上,“坐好,等着。”随后只见然于安跳上了最近的一棵树,从树上折了一根较粗的树枝又跳下来,用手中的匕首利落快速的将树枝修成两块木板,放到然语菀脚上固定,盯了两块木板一会,他干脆的将头上系发的发带一手扯了下来,给然语菀固定好。

然于安的长发顷刻散落,有几缕随着然于安低头认真固定木板的动作在然语菀眼前晃荡,发梢似有意的在他腿上划过来、划过去。

人的样貌可能真的和性格气质有很大的关系。

然语菀暗想。

就像他和然于安,然于安脸上的轮廓相较要深要分明些,薄唇时常抿着,金色的眼睛和外公的苟同。

和外公晨曳一样有着冷酷的本性。

完全不像何尛,一个抬眸一个注视都带着赤果果的引诱。

然于安处理完之后斜睨然语菀,然语菀顿时冷汗涔涔,两人相对无言,就在然于安正要开口之时,好几声“叮铃”由远至近,越来越清晰。

然于安和然语菀同时皱了皱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做出相同的动作简直就像在照镜子。

“不对。”然于安突然白了脸色,将然语菀捞起来,背在自己背上,头也不回的往铃铛声的反方向跑,“啧,该死。”

然语菀没说话,抱着然于安脖子的手暗暗紧收。

他然语菀是喜欢偷懒,但是这偷懒程度只是相对然于安这种学习不要命的人而言,这声音的不对劲他也听得出来。是很颠簸的一上一下用力撞击铃铛才会有的沉重的节奏声。在这之中,还有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若是注意到了,便会发现那脚步声步伐轻盈落地有力,不出意外的话,会是一头和人大小一致的野兽。

靠。

遗约和宁缘果然没那么好心。

要是平常训练,然于安肯定不会跑,依然于安这种天下为我爹和我独尊的思想,他得回去和那头野兽拼命。以他的实力,或许还不需要到拼命的地步。

但现在不同。然语菀受了伤,没法自由行动,万一然语菀出了事然于安不可能两头顾。再者……一把匕首和一头野兽,谁的胜算大?

“哥,我没事,你不用逃。”然语菀声音里有些郁闷,在然语菀的认知里,然于安就是令人骄傲的存在,就不该狼狈逃跑。然语菀知道然于安逃跑是为了他着想,觉得是自己拖累了然于安,心里有点小别扭。

然于安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一分,负重跑是经常锻炼的项目,背着然语菀然于安仍能跑得跟猎豹似的轻盈,只是凌晨就被遗约叫醒,到现在正午,他除了喝了几口茶什么都没吃,这种磨练耐力和饥饿的**感让然于安有些吃不消,额上有了一层冷汗。

然于安说话都是喘的,有些沙哑,显得更为低沉,看不出一丝狼狈虚弱之意:“这不是逃。”

“什么?”然语菀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于安缓过了几秒,接着说:“这是跑。”

然语菀:“……”

====

啊,这时的然语菀傲娇中透着小白,这时的然于安还会呛然语菀几句。

啊,这时的他们。

【番外的番外】噩梦(四)

然于安跑回了白骨坑。

他的速度与刚开始跑相比显然是慢了很多。

然语菀回头就看到一只白毛蓝瞳的魔兽,四肢分别系了四个铃铛,咧着嘴紧紧地盯着他们。四个铃铛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异常耀眼。

“……遗约!”然语菀不知是懊恼多些还是怨愤多些,“靠,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们!”

然于安站到了白骨坑旁,把然语菀放下了。

不能再跑了。

这座山何其之大,可然于安能选择的路只有一条。

宁缘是有着自己打算的,她给然于安他们规定了路线,就说明他们必须得按她设计的路接受考验,不然她的安排就白费了。所以在她手上的棋子移动的时候,然于安只能看到棋子周围的地形,地形图的其他地方都模糊了起来,然于安只记得宁缘规定的路线,如果他带着然语菀从这条路线上脱离了,这里山大地峭的,他对地形又极为陌生,找回路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找不回规定路线,这一个月就真的只能靠运气了。

两人和魔兽安静对峙,然于安在魔兽打量两人的同时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魔兽。遗约的魔兽形态然于安只在晚上的睡前故事听外婆何尤繁说过,也仅限于描述,况且何尤繁那时看到的遗约在暴走状态,毛发黑灰交错,哪有现在这只……白得可以泛光,神圣美好。

然于安的视线在扫到魔兽爪下的时候蓦然定格了。

魔兽的前爪有着明显的大滩血迹,上面的血液还没完全干凝,看得出来是不久之前的杰作……

是人?

小动物的血迹不会有那么大一片,而这入了冬的天气,山上体形大的猛兽几乎都睡了,排除下来,只可能是人。

这山里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然于安暗暗思量,而且这人还和魔兽遇上了。看这血量流失的情况,那人多半是败了。

还有其他的人留在这山里吗?然于安蹙了眉,觉得眼下的局势并不明朗。如果说还有其他人,而这伙人没有恶意,对然于安来说就是可以利用的棋子,可如果这伙人正巧是皇家或者烨鸢的仇敌,那他和然语菀这一个月的生活会更加难熬。

这大冬天能在谙山四处游荡的,想必不会是什么善辈。

他和然语菀就不是什么善辈。

眼下不考虑这个。然于安一个不留神,那魔兽低吼了一声,就朝两人扑了过来。然于安以最快的速度将身旁的然语菀抱起跳离了白骨坑。

然语菀对于被自己亲哥公主抱了的这件事不给予评价,只是僵硬的抽了抽嘴角。

“能自己走吗?”然于安靠在然语菀耳边轻声问他,呼吸有些急促。

他们上过相对的课程,怎样在最不利的情况下做出最有利的选择。这节课是遗约上的,因为有何尛坐镇,所以这节课是然语菀听得最认真的一节课。遗约讲课很简洁明了,不说多余的话,偶尔提问你一下,答不出来也不会重复讲一遍,只是把你揍一顿,该伤的地方伤了,亲自示范一遍。

于是然语菀清楚知道在左腿有伤的情况下如何站、如何走才不会将伤口恶化,才不会明显妨碍到自身的动作,不会降低自己的速度。

然语菀从然于安怀里退出来站好,不想让然于安过度担心:“能。”对于然语菀来说,这伤其实不算重,然于安背着他的主要原因是怕他拖后腿。毕竟那时候,速度就算只慢了一点点,在魔兽看来也是一大截。

“那就沿着刚才的路,转身走,别回头。”然于安嘱咐之后没回头,袖中的匕首滑进手中,他在空中挥了一下,然语菀听到空中有一声类似紧绷的弦断了的细微声响,就见邻近的一棵树上剩得不多的树叶“沙沙”作响,“嗖嗖”的两声,两支箭准确无误的射向魔兽的背,魔兽吃痛的吼了一声,眼里腾升起被亵渎的怒意,蓝色的眼凶狠的对上然于安处变不惊的眸。

魔兽朝然于安扑来,然于安趁这时候退了然语菀一把:“走。”

然语菀没废话,转身就走。

这滋味,说没有不爽,是不可能的。

他再废,在家中资历再差,也不想躲在谁谁的后面,只能逃跑。可现下他除了逃跑没有更适合他的选择,他留下只能给然于安留下多余的念想,导致然于安不能完全投入战斗,他不能拖哥的后腿,决不能。

魔兽的速度很快,然于安推走了然语菀便没有时间逃开了,肩膀被魔兽用两爪按住,人被魔兽压在了地上。此时的魔兽眼里只有这个伤了他的然于安,哪里会去管逃跑的然语菀,它举起了左爪,铃铛“叮铃”一声响得清脆,然于安看见它的利爪从肉垫里显现出来,魔兽的爪朝然于安的脸挥了下去,企图将他拍碎。

然于安拿着匕首的右手没了魔兽爪子的控制,他用匕首挡住了魔兽这一挥,脚下几乎用了全力踢向魔兽的腹部,脚上顿时麻痹没了知觉,然于安低低的啧了一声。还好力气不是白用的,魔兽身子晃了晃,抓着他另一肩的爪也松开了,然于安趁着这个空档钻了出来。

这下魔兽更怒了,眼睛微微发红,只见疯狂与毁灭的火焰燃烧。

然于安明白,这么折腾下去他根本不是魔兽的对手,所以先一步跳上了较高的一棵树的树枝头上,俯视着魔兽。

然于安这人,有个和他爹一样的特点。那就是陷入越巨大的麻烦,越表现得风轻云淡。这就是在赤果果的蔑视对手,鄙视对手,像是在嘲笑对手的无能,有种“就算你把我弄得那么惨了可是还是弄不死我”的欠揍感。

此时的然于安给魔兽的感觉就是这样,虽然他的唇是紧张抿着的,但那双澄金色的眼里看不到任何惧意,眼里的沉静比平日里相比深了几分,俯视着魔兽的样子像是在打量一个被剥了爪子的小猫。

……尽管他并没有那么想。

但看起来就是如此。

魔兽骄傲的小心灵被深深刺激到了,它怒吼了一声,肉垫里的利爪完全显现出来,在太阳的照耀下闪了一道寒光。然于安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自己的幸运,幸好魔兽是用肉垫扑倒的他,如果魔兽在扑倒他的一瞬间就伸出了利爪,最后即使他能逃脱出来,也得剜去两块肉。

魔兽用了力的一爪拍在了树上,树剧烈的摇晃了两下,然于安却站得十分安稳,像是黏在了树上一样,散落的墨发随着风来回摇摆,显不出一点狼狈之意。

魔兽再次拍打树干,这次的力度较猛,然于安听到树腰“咔”了一声,似乎有要断的趋势。然而在这“咔”之后,树没事,白骨坑成了主角。

谁知道魔兽触动了什么了不得的机关,白骨坑中有一声“咔哒”的闷响,随后只见白骨坑里的白骨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全都抖动起来朝中间汇集,“咔擦咔呲”的声音异常响亮清脆,白骨在白骨坑的正中被碾碎成骨粉,本来满坑的白骨在此时所剩无几,只有中间的黑洞里的机械冰冷麻木的转动,锋利的齿轮闪烁着寒光。

啧。

然于安算是知道这白骨坑里的白骨是怎么来的了。

然于安打量着机关,脑海里闪出了一个好一个坏的信息:好的是他可以用这机关把魔兽处理掉。不好的是这白骨坑之大,他又没法使用轻功越过去,这下他真是没了逃跑的地方。况且……他能想到把魔兽扔进去,就不敢保证魔兽没这个想法。

这些思考只是一秒的时间,然于安从树上跳了下来,踩着魔兽的背站到了白骨坑旁边。

只稍后退一步,就粉身碎骨的地方。

魔兽的尊严被这一踩深深践踏了,它几乎是在然于安站好的同时转了身,一爪挥到了然于安的身上。

然于安没躲过这一击。

实际上,他就站在那里,不知道是真的躲不开还是没打算躲。

魔兽的爪子不比刀钝多少,三只利爪结结实实在然于安腹上划了三道血痕,然于安像是一只营养不良的小鸡被人扔到空中,他被这一击打得飞了出去,直到后背狠狠撞上了一棵粗树才没继续飞远。

“噗——”然于安猛地吐出一口黑血,眼睛微眯,快要睁不开。

……力度够大的。

然于安没有多余的时间享受这种要因痛而死的感觉,用匕首在手边划了一下,接着又是“嗖嗖”几声,几支力度十足的短箭从魔兽身下的枯草堆里射出,直没入他的腹部。

哈,一腹抵一腹。

然于安扯了扯嘴角,最后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匕首上,孤注一掷的将匕首朝魔兽射去。魔兽因腹部中伤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匕首直直插进那只和然语菀苟同的蓝色眼睛里,魔兽痛苦的嚎叫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就出了事,然于安的手搭在还冒着温热血液的伤口上,心理上接近心安的看着这幕戏的落幕。

别说一脚,就算是半只脚踏进白骨坑,他就赢了。

魔兽似乎意识到了不对,两只前爪急切的想抓住些什么,可爪下都是枯草,第一次抓了空,两只后爪都落进了白骨坑里。魔兽既怨恨又不甘的将利爪扎入土里,企图稳住向下掉的身体。可是没用,白骨坑下是一个连然于安都不知道大小的机关,机关旁都需要精心的布置,亦是说,魔兽爪下,有八成的可能是石头。

果然,魔兽没能挣扎多久,前爪扑腾了几下,反而加快了下落的速度。然于安眼前的景物已经染了一层血色,鼻尖都是锈铁的味道,但他还是坚持与还剩一边眼的魔兽对视,带着一丝笑意。

魔兽这怨恨的眼神越清晰,它的怒意越深刻,然于安就越能明确的感受到那股忍不住让他雀跃的胜利感。

看着魔兽最后一缕白毛消失在视线之中,然于安往后倒,靠在树上大口的深呼吸。耳边尽是魔兽痛苦嘶吼的声音,是它最后的挣扎。机械仍在转动,仿佛没有受到一点影响,血与肉被有节奏的搅动,骨头嘎嚓作响,在泛着寒光的利刃之中分离又交融,最后模糊不清。

他是赢了。

待那阵磨人的声音小了些许,然于安才睁开眼,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瓶。他从里面倒出了一颗药丸服下,将药瓶重新放好,又闭了眼睛。

然于安服下的是几个月前去拜访炎亦云的时候顺手跟林玄程要的止血药。然于安不是然语菀,他不会像然语菀那样时刻处在状况之外,他习惯提前做好准备,包括这次突然的扔山测试。在遗约凌晨把他惊醒的那一瞬他就觉得有事,虽然遗约没说要做什么,但他还是拿了止血药和匕首备好。

很显然这一举动是经过遗约和宁缘默许的,他们没说可以自带道具,但也没说不可以自带道具。

要擅长在任何时候钻任何人的空子,这又是一门课程。

作为胜利者的他,现在也并不轻松,反而很是狼狈。衣服被划开了三道大口子,手上、身上尽是血迹。发带给了然语菀,散落的长发凌乱不堪,半遮住了他的脸,然于安却没有要整理的意思,还在急促呼吸着。

太累了。

不仅仅是身体上因为没进食过度消耗了体力的累,还有心理上长时间保持紧绷状态的疲劳。当你身体和心理都高度紧张过度消耗之后突然放松,那种四处涌上来的绝望感几乎可以把你淹没。

然于安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他的手落在了眼睛上,遮住了一切光源。

眼前的黑暗能让他混乱的心情片刻平静下来,他不想动了,甚至不想思考。他没有力气再动,也不想去思考然语菀在哪,不想思考随着魔兽落入白骨坑的铃铛怎么办,甚至就想……死在这算了,和这块腐朽多年的土地一起。

但也仅限于想想,理智像一条细丝一直在内心深处紧绷着,告诉然于安下一步怎么做。

他只能在这里休息一会,只能是一会。他还有弟弟要照顾,还有任务。

只一会。

然于安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澄金色的眼里再泛不出一丝光彩。

这是他第一次实战,第一次感受一条鲜活的生命从自己手上消失。难受吗?不会。因为这是魔兽。这只魔兽不仅害了一条人命,还打算活吞了他和然语菀,所以然于安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目的,杀死它。因为不是它死,就是他亡。

然于安甚至还有些骄傲。

这是魔兽,这是遗约的分身,死在了他的手下。

他甚至能想象何尛漂亮妖魅的一双眼里泛着惊喜与自豪站在遗约面前拍胸口说:“遗约美人老了吧,最后还得拜倒在我儿子的衣摆下。”的场景。

……倘若,这是人命呢?

然于安没想过。

遗约和宁缘明显考虑到了这一点。一头没有思想的野兽明显比一个有思想感情的人好对付,对于还是新手的然于安和然语菀来说,与一头野兽对战是最好的选择。如果第一次实战就让他们感受到杀人的滋味,这对从没动过人的然于安和然语菀来说,会在心理上留下一定阴影。

且不论这阴影是大是小,对他们的成长而言是好是坏,遗约和宁缘又怎么舍得。

对于从小养在温室里的然语菀、然于安和然羽羲三人而言,生在然家是种幸运,他们一出生就平白获得了万千宠爱,万人之上的尊荣。家里的长辈各个都是奇才,他们从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就在别人家的孩子数着手指头计算十以内加减法的时候,他们已经练习怎样边回答遗约的算术题边默写《出师表》,他们拥有令人羡慕的聪明头脑,有着令人倾倒的面容,有着从小培育出的面对危险时的冷静。

但也是种不幸。

在万千宠爱的注视之后,便是豺狼虎豹的垂涎。万人之上的位置之下,是千万对着自己的利刃。他们必须站得更高、更稳,要比何尛他们还要优秀。这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长辈们用自己的心血将它支撑起来,如果他们不努力超越何尛他们,当长辈们抽身离去的时候,千万的荣华会将他们活活压死。会被人从王位上拉扯下来,被王位之下的利刃刺穿。

与何尛他们不同,何尛他们身上的技能都是痛过伤过之后自己研磨出来的,而然于安三人只是从何尛他们身上捡来这些道理和技巧。

这是然于安第一次实战。

实战之后才知道,在实战之后身体和心理上的脱力感是会让你有想死的冲动的,道理知道再多都控制不住心上肆意蔓延的绝望感。

还好然于安是个懂分寸的孩子,不能死这个信念比活着太累了这个信念坚定。

但这还是何尛最担心的一点。

她可以把最好的东西毫无保留的教给他们,她可以教会他们怎样利用身边的东西扭转战局,可以教会他们用什么样的姿势出招不费力又够劲,可以教会他们怎样在最短时间内判断如何避开要害……但教不会坚强。

她丝毫不担心他们会败在敌人手下,只担心他们会输给心理建设的崩塌。

所以才有了这次的“突击考试”。

太阳升到了天空最顶端,阳光穿过树枝间的缝隙直直射在然于安的身上,他微微阖了眼,浓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白骨坑里的机械停了工作,“叮铃”一声打破了这片土地的宁静,有四颗金铃从白骨坑中缓缓升起,铃铛下有一团淡蓝色的轻烟稳稳的托着四颗铃铛飞到然于安的身边,最后轻轻的落在了然于安的手边。

只一晃眼的功夫,白骨坑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什么机关什么魔兽,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剩一个模样惊艳的少年浑身是血的靠在树上,被一层光晕笼罩,安静得像个入眠的天使,无人敢惊扰,也无人舍得惊扰。

====

【番外的番外】噩梦(五)

然语菀躲在树后,斜视着正走近的三人。

为首的人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大的少年,其他两个人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听左边人叫那为首的少年“君策少爷”,四处望了望,警惕四周是否有人。然语菀刻意将呼吸放缓,和风一样的频率,隐在三人身后的树后。那人见四处没人,便低声说道:“还是回去吧,谙山那么大,找不到的。”

“不。”被称为君策的人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牙,然语菀都能听见他牙齿磨动的声音,“爹和哥不是嫌我没用吗,我就是要先一步找到羯族部落的路线……你确定情报没出错?会有羯族使者来谙山?”

“没错。”右边的人擦了擦冷汗,陪笑说道:“老爷和大公子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君策冷笑了一下,如豺狼般狭长的眼里含有讥讽之意:“他们不说,我也知道,他们就是那么看我的。”末了,又磨了几下牙齿,心中的怒火像是突然被点燃,他一手拽住了右边人的衣领:“我受不了!你知道吗,我受不了!我什么都不做!什么都做不了!他们还是那么好的对我,我就像是个废物!”

这话听在跟随君策两人的耳里,两人心中都不约而同回响一个声音:可不就是个废物。

可这也仅限于心里说说,脸上表现出来的全是讨好和无奈,左边人连忙走上几步将君策和右边人分开,抓着君策的袖子不放:“二少爷,小清已经葬身在怪物爪下了,这谙山那么大,万一还有什么意……”

话没说完,然于安方向传来一声痛苦的嘶吼声,然语菀的心都被提到了心口,呼吸也打乱了节奏,没想到君策身边两侧的人都是不容小觑的人物,立马狠厉了神色,同时冷喝:“谁!”

君策被吓了一跳,于此同时,然语菀也被跟在君策身旁的两人从树后一左一右拉了出来。

左边人看到然语菀一身不菲价格的行装,身上脏乱不已的痕迹,还有一张男生女相的精致面容,心中确定这是一个和君策一样来谙山冒险的富家公子,想来是在家中被宠惯了的,迷了路,又没办法出去。

右边人眼中有了杀意:“说,哪的人!”

然语菀咬了咬下唇,那双颠倒众生的眼睛里快速闪过一丝惊恐和不安,却又很快被他强制压住,他直视右边人,脸上的笑容有些怪异,再不复自然与自信,有了一分僵硬:“……方家,你们又是谁?”他转了转眼珠,视线放在了君策身上。

君策长得是典型的败家子形象,面容倒是清秀,也不至于混入“猥琐”行列。

君策望着然语菀的视线终于得以回应,高兴不已,朝然语菀抛了一记媚眼。

然语菀又将视线移开,仿佛没看到君策似的。

然语菀这一系列“细微”的神态动作尽入两个侍卫眼里,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人在然语菀胳膊上点了两下,然语菀的两边胳膊顿时没了力,一阵麻痹之后便是感觉不到手臂存在的不自然感。

刚才然语菀精心的演技都是装的,这下他真的有些慌了神,眼里不自觉有了一分戾气:“你们是谁?难不成要靠我打方家的主意?”

“方家?”君策向前走了一步,手在然语菀的脸蛋上划了一下,手下细腻的触感让他心情不错的半眯了眸子,“哪个方家?”

操蛋。

然语菀强忍着心中泛起的恶心感和怒意,沉沉地看着君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那两个侍卫也并不在意这点小细节,他们更注意另一件事。左边人一手抓住了然语菀的头发往后一扯,然语菀不得不仰头看着这个二十岁出头的男人,眼里不安的情绪更加清晰(演技),左边人心口上的石头轻了一分,但他还是龇牙咧嘴地恐吓然语菀:“刚才你都听到了什么?”

羯族?部落?合作?

然语菀心口上冷笑。

然语菀是个“草包”没错,但再不济,这然家江山有一半还是他的,对于这个王朝,他至多至少还是了解的。

况且羯族,真的不是个小族。

自然夕言上位之后,边疆那边就开始经常闹起不痛不痒的小事故来,孙墨阳他爹孙郝就经常处理这种事情,十三年前边疆的大局主要掌控在叶赫一族手中,不过叶赫一族掌权太久,当时的当家人又太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什么叫“得寸进尺”,过于骄傲自负,引起了羯族的虎视眈眈。

塞外的事情本不该归然夕言管,当朝皇帝之需要管好自己的地盘就行了,这是祖上留下来的规矩。但然夕言生偏是个不安分的人,生偏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生偏是个喜欢挑战的人,非要参一股,在两族斗争激烈的时候在一旁做好人,看起来是两边劝,实际上是从中捞油水。

叶赫族的作风然夕言早看不惯了,任着他们和羯族斗,偶尔还会在关键点上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手帮羯族一把,于是结果应该很明显了,羯族大败叶赫族,成了新一代草原霸主。叶赫族全员被灭,只剩一个遗孤公主叶赫诺敏。

听君策这群人一半的话来看,他们的来头不小,羯族都敢攀。

在不知是敌是友、自己腿受伤、手臂被封穴的情况下,然语菀迅速做出了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回答:“我什么都没听到。”然后扬眉一笑,天真无邪。

君策一行人显然不会轻易相信然语菀的话,他们三人相互对望了一秒,便不由分说的将然语菀绑了起来。在没被封穴之前,然语菀有反抗他们的能力,但他料想他们不会轻举妄动,不幸猜错被封了穴,这下被绑,是真的没了反抗的机会。

只剩一双腿,一边腿还是残的,你让他怎么反抗?

然语菀眉眼都是带笑的,吊儿郎当的看着左右两人将他手脚捆起来,两人又看向君策:“这人太危险,不如就地处理了。”

“是,就地处理了最好。”然语菀眯了眯眼,“如果你们不想出去的话。”

谙山那么大,又人生地不熟,他们想靠方向感出去简直是异想天开。

然语菀对谙山也不熟,但是只要装作熟的样子就行了。

……他得活命。

右边人一听,一手拽住了然语菀的领子,把然语菀提到他面前,眼睛一眯:“你识路?”

“我来这里是做全了准备的。”然语菀因为右边人这没轻没重的举动有了怒意,语调不由得提高了些,“不像你们……放手!他娘的。”

左边人就站在一旁,顺势给了然语菀一巴掌,将然语菀整个人掀到了地上:“你看看你骂的是谁。”

“我爱骂谁骂谁。”然语菀冷笑坐好,没事人似的嗤了一声,眼里盛气的锐利不减。

这天下都是他家的,他还没想过有谁是他不能骂的。

左边人抬了手,似乎还想给然语菀一点教训,但被君策一手拦住了,有发言权的君策终于开口:“带着他。”

左右两人都愣了:“什么?!二少爷……”

“别废话。”君策突然转了身埋头走,步伐有些急,“我说带上他。”

君策的声音随着他的远离逐渐变小:“如果不加紧,那边的人要走了怎么办。”

君策话里“那边人”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左右两人拿君策没办法,只好扯上然语菀走,然语菀倒也不反抗,两手被他们用一根绳子绑着拉在后边,他就当腿没事似的走在后面。

然语菀表面看起来无异,心里却乱成一锅粥。

遗约办事居然那么没效率,居然不知道谙山有其他人,还是羯族的人?!然于安怎么样了也是个未知数,万一……不对,没有万一,没有他在,然于安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然于安能保全自己,然语菀能么?他在深深思索。

烨鸢的训练,然语菀他们从小也是看大的,谁是半路插进来的,谁是从小练到大的,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左右人明显是从小开始练起的那类,他们二十来岁,经验又挺丰富的样子,然语菀觉得自己就算腿上没伤,和他们斗能胜的可能性也不高,所以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硬上。

现在这局势越来越不乐观,且不论他能不能逃,他要不要逃都是个问题。

……说实话,他是挺好奇,羯族的人来他大瑾安,是有何用意?

然语菀看着自己离然于安规定让他站着等的位置越来越远,便越来越留意身周的景物,想凭这些记住路,到时候好回来。

应该能回来。

应该。

然语菀心里叹了一口气,哥,我食言了。

四人走的路径是和然于安相反的方向,然语菀忍着脚上的伤口给他带来的痛楚和饥肠辘辘的**感不停走,等太阳从正午斜到天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去了半条命了。一直饿着倒没什么,有遗约和宁缘时不时的一次极限考验,他总要饿个两三天的,就是难受。

四人找到一处山洞,君策终于停了下来,然语菀的肚子适时的“咕噜咕噜”有节奏响了起来,导致其他三人都抄手看着他。

他一双大眼一一望回去。

怎么,比眼大啊?

君策有些无奈又好笑的摇了摇头,对左右两人下令:“你们去找点吃的,今晚在这里休息吧。”

左右两人相视一眼,朝君策作揖:“是。”

然语菀每次看到这一幕,心里都得骂一句,再怎么高素质的下手遇到一个草包领导都得浪费。

然语菀被扔到山洞口,左边人想了想,把绑着然语菀的手的绳子的另一头绑在了一棵大树上防止然语菀逃跑,然语菀看着左边人这举动唾之以鼻。

然语菀坐下来休息,等左右两人走远了,君策才凑上来,一双手不安分的在然语菀身上游走,声音低哑得有点变调:“饿了?”

然语菀心中腾升起一股恶心感,便抬起没受伤那边腿踹了他腹部一脚:“没饿。”君策因此侧了了身子,眼中的兴奋感却愈加强烈了,他一手按在了然语菀包扎过的伤口上,完全不控制力度的按了下去,然语菀低低地抽了一声冷气,听在君策耳里就像是某种动情的呻吟。

“你她娘的,变态啊。”然语菀咬牙,额上有细细冷汗渗出。

然语菀长那么大,什么怪事都听说过,男人和男人能相互喜欢这事,他也经常听一派女流长辈八卦过,但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放到自己身上。

滋味真……恶心。

君策没理会他,滑腻的舌头舔在然语菀锁骨上,表情忘我:“我刚见你就在想……这滋味多舒服啊……”

世上总会有一类无所事事什么都不会但是莫名其妙就会对着人发情的人,譬如何七邵,譬如君策。

“老虎不发威当我傻逼了,操。”然语菀动了动身子,身上的绳子绑得很结实,他的双手没有可以动的余地,然语菀只能用没受伤的腿再一次踢向君策,君策空出的另一边手把然语菀压住了,嗓音里还含笑意:“我就喜欢这种泼辣的。”

有本事你解开绳子我让你感受更泼辣的。

然语菀活那么大第一次见到变态,想杀人的心情溢于言表。

其实也不怪君策,然语菀长那么水嫩,又男女通吃,是个人都得对他yy一下,更何况是个变态。

无奈身上五花大绑得太结实,太有技巧,然语菀死都拿君策没办法。

也因为绑得太结实,君策也没办法将然语菀的衣服掀开,更别说把手伸进然语菀衣服里,只能把然语菀的衣领敞开,尽情舔舐,然语菀从昨晚到现在没吃进一点东西,但胃里泛出的恶心感让他吐了一地胃酸。

这让本来打算亲他的君策讪然打消了这个念头,然语菀轻蔑地看着他,朝他啐了抹口水:“变态哪来死哪去。”然语菀此时此刻,是真的想杀了这个君策。如果有谁解开他的绳子,他第一件事就是取了君策的狗头。

君策伸出舌头在脸上舔了舔,把然语菀的口水吞咽下肚,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然语菀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个好东西,正暗道糟糕,现在的然语菀似乎除了希望然于安来救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君策将瓶子抵在然语菀唇上的时候,身后一声蹩脚的捻都口音厉声质问:“你们是谁!”

君策愣了愣,脸上出现了又懊恼又生气的神情,他只好将瓶子收好,转身看向说话的人。

...

【番外的番外】噩梦(六)

那人身材高大,骑在一匹马上,皮肤偏黑,一双鹰眼紧紧地盯着君策和然语菀。那人身后跟随着几个人,君策看到他,脸上的不满都变成了狂喜,用羯族语讲了些什么,在然语菀听来是这样——

“使者,我终于找到您了。”

“什么?你是谁?”

“我是噱鹰的二公子,我此次是来特意迎接您的。”

“……噱鹰?二公子?原来如此。”

噱鹰?然语菀不得不重新正视君策这个人,和噱鹰这个组织。然语菀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之前他在烨鸢桌案上翻找他的黄色书籍,就翻到了噱鹰这个组织的消息。似乎是从他出生那年开始奋斗起来的组织,到现在还是不温不火的名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