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食物很可口,陆其云很喜欢。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街边情侣牵手的盛况。吃完主菜,在等偏食的时候,陆其云侧头看外面的人群,在来来往往的情侣中,有一个人很特别。他身形颀长,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边缘扎在腰上的黑色西装裤里面,人显得干练而又沉稳,左手腕上挂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成双成对的情侣中,他的背影很孤寂,一个人站在挂满心锁的护栏边,像是在对着护栏上两两成对的心锁发呆。
偏食上来,陆其云正要移开目光进餐,就看见他手腕上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那是手表的镜面在反射光芒。
陆其云的眼睛被刺了一下,大脑嗡的一声作响,脸色迅速白下来。
“其云,怎么了?”乔依年叫她,顺着她的目光向外面看过去。街上的人依旧很多,成双成对的牵着手,挽着手从面前走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陆其云回过头:“眼睛刚才被刺到了。”
乔依年说:“你脸色很差,吃完饭我送你回家休息。”
“好。”陆其云应道,半天回不过神,等到吃完一口菜后,再去抬头,街上已经看不见那个背影。
那道光,就像刺一样,在她心上扎了一下,让她难受。
吃过饭,乔依年送陆其云回家。吹过冷风,陆其云精神许多。
乔依年站在楼下说:“我明天要到法国出差,可能这段时间不能约你吃饭。”
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没关系,工作要紧,我们电话联系。”陆其云笑说。
跟乔依年告别后,她想了想,没有上楼,而是掏出手机给危总清打电话。晚风轻轻的撩着她纱边的裙子翻起,像朵午夜的花。
危总清还在开会,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接起:“喂。”,说完这个字,又去跟电脑那边的下属们讨论方案。
陆其云听到他那边流畅的英语,问:“你在开会?”
“是。”危总清又说了一个字。
陆其云说:“我给你送夜宵。”
“注意安全。”
陆其云挂掉电话,转身向路边走。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有时候写的很慢,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
看文愉快~~
☆、安排出差
危总清是一个工作狂,工作起来常常忘记时间。陆其云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没有烦的一个原因是喂饱了他,他就给她绝对的自由,不缠着她。
在路边陆其云给常吃的那家酒店打电话订餐,等了一会儿之后就有出租车过来。她坐上车报了酒店的名字,等到过去的时候,经理带着服务员在路边等她。
经理是聪明人,见到她只笑说:“陆经理今天要给人送夜宵,我就不留了,改天你过来我做东。”
“好,到时候电话联系。”陆其云接过食物,挥手对经理说再见。
G夜晚路上车辆很少,十分钟陆其云就到达ZC楼下。手里的水晶虾皮饺和鲜虾云吞都还是热的。
她按开电梯直接上到49楼,晚上的大楼十分宁静,电梯的“叮”声清晰入耳。
陆其云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走进ZC办公间,整个办公间,只有危总清的办公室灯亮着。
危总清的办公室全部用玻璃隔开,陆其云刚刚进到办公间,就看见危总清端坐在办公桌前,一手搁在办公桌上,一手在电脑屏幕上指着,蹙着眉盯着电脑屏幕,聚精会神,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进入办公间。
陆其云失笑,摇摇头一步步朝危总清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危总清看了她一眼,之后又低头去和电脑里的人交谈。
陆其云走过去,把夜宵放到桌子上,绕过桌子走到危总清的跟前,弯腰看见电脑屏幕上的苏特助苦着脸跟她打招呼,他身后跟着的精英们面无表情。
“海。”她勾出笑,挥手跟苏特助打招呼,然后伸手,“啪”的一声把电脑关上。
危总清皱眉。
陆其云跨坐到危总清的腿上,侧身拿过桌上的云吞,打开袋子尝一口汤,咂咂嘴后把碗递到危总清嘴巴,喂他喝。
危总清松开紧拧着的眉,接过陆其云手里的碗问:“你吃过吗?”
“吃过。”陆其云转身拿起桌上的小菜,眯着眼睛夹一筷子给危总清吃。
危总清吃虾饺,夹起一个送到陆其云嘴边,陆其云躲过:“我吃饱了,你自己吃。”
危总清转手把虾饺塞进自己嘴中。
陆其云看着他快吃完的时候说:“我明天去法国出差。”
“?”危总清停下来看她。
陆其云把手放在他的腰上,笑眯眯的说:“我负责的那个项目接近尾声了,过去谈谈。”
危总清侧身放下手里的碗,在桌上抽一张纸巾擦手和嘴,擦完后把纸巾丢进垃圾篓,手搭在陆其云的腰上,看着她说:“我派别人去。”
他的眼睛亮亮的,脸上棱角,表情分外认真。
陆其云打了他一拳说:“那是我的案子你不能派别人去,而且我也想出去散散心。”
“几点的飞机?”危总清捉住她的手,扯到他腰上。
“明天下去。”陆其云想了想说。乔依年的飞机是上午的。
“我送你。”危总清把头搁在陆其云的颈窝,嗅着她身上的香气,身体里的欲望正在萌动。
“不用了,我自己……啊,你干什么?我明天还要坐飞机!”危总清在陆其云的腰上挠痒痒,去扯她的衣服,陆其云咯咯笑,去推他。
最终,危总清把陆其云压在身下,陆其云勾着他的脖子说:“你少要点儿,明天我要上飞机。”
“嗯。”危总清哼了一声,掀起她的裙子,倾身而上。
**
陆其云收拾完东西,给陆老爷打电话:“爷爷,我今天要到法国去,公司有点儿事,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哦?法国?出差?”陆老爷声音拔高一截,满脸欣喜,“依年好像也是去法国。”
“嗯,乔先生跟我说过,有时间我会找他。”陆其云脸上泛红。
陆老爷子大笑:“好好,有时间你就找他。你什么时间的飞机?”
“下午,马上走。”
“那我不送你了。”陆老爷挂断电话,嘴角笑意还在,仰头想了几秒后,拨出一个号码:“歆儿,其云好像对乔依年很满意。”
“她说的?”陆蘅歆拿着手机走到一边。
她开的是一家形象改造公司,对古董鉴赏分毫不热衷。公司的业务主要是帮助需要改变外在美的人进行穿衣打扮和气质上的改变,增加人们对社交的信心。
“没有,但我看得出来,乔依年今天到法国出差,其云也去。”陆老爷说
“呵呵。”陆蘅歆笑出来,“最好不过,也省了我对她下警告。”
陆老爷收住笑,沉默了数秒后说:“我想去看看你爸爸,你一起去。”
陆蘅歆抓住电话的手忽然一紧,“我不去,爸爸……他不想见我。”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爸。”陆老爷心口发堵。
陆蘅歆要挂电话:“我下次去,今天公司很忙。”
陆老爷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静站了几分钟,又拨另一个号码。
**
陆其云收拾好东西,危总清提着她的箱子下楼。
她跟在危总清身后。
车上,危总清握着她的手说:“有问题给我打电话,Harvey和Jay也在法国。”
“我不是小孩子。”陆其云推开危总清。
危总清侧过身,稳住陆其云的头,对着她的唇凑上去碾压。
陆其云没有反抗,等他一吻结束。她知道,这个男人,你越反抗他的占有欲越强。
吻完,危总清起身,陆其云挥手跟他再见,推开车门下车。拖着行李箱朝检票口走去。躺到飞机的椅子上,陆其云就开始睡觉。昨天晚上她对那个男人说少要一点儿,那个男人完全不节制,要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把她折腾得昏过去。她今天是忍着腰部的酸痛收拾衣服上飞机。
**
清凉寺,一个穿着灰色素袍,头发剃到头皮位置的僧人,他微微垂着眼,一只手竖放在胸前,另一只手有规律的敲着面前的木鱼,嘴里轻轻念着,他在那里已经坐了一个小时,没有动一下,手一直敲着木鱼。这种状态,看久了会让人觉得他就是这寺院中的一砖一石,一草一木,并不是一个人。
陆老爷站在他身边很久,和他说话,他没有任何反应。最终,陆老爷叹息一声,慢慢开口:“其云这次可能会结婚,我给她找的男朋友,她很满意。”
那人敲木鱼的手抖了一下,动作很小,任何人都看不出来。
陆老爷等了许久,没有等到他的回话,又说:“其云一直是你的心病,她结婚,你能来我很高兴。虽然乔依年只有一部分像总清,但其云喜欢。我也希望她和歆儿好好的,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发生矛盾,一家和和乐乐。”
那人的手一直敲着木鱼没有停,也没有回复陆老爷的任何一句话,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一块石头。
陆老爷将目光再次从他身上扫视,掠过他光着的头,平静的面容,指节分明的手,最后停留在洗得褪色的袍子上,转身踏下石阶。
杜女士走了一步,回头看那个面容平静的僧人,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跟着陆老爷下寺庙。
直到他们走,那人坐在那里也没有动一下,敲木鱼的动作也没有停。
清凉寺在G市临近A市的边缘一座山上,四面是起伏的小山,上山的台阶都由石头砌成,每年过节或者旅游季节,都有很多人到寺庙来参拜,祈求一家平安或者才顺事顺。
主持把陆老爷送到寺庙门口,陆老爷停下来把一个牛皮纸袋拿出来给主持说:“我儿子拜托你了,这里的钱,是我到山上的香油钱。”
主持犹豫着,陆老爷伸手将钱袋塞在主持手中,转身离开清凉山。
路上,陆老爷闭着眼睛,没有说一句话。杜女士哽咽:“他瘦了。”
“唉。”陆老爷睁开眼叹气。
杜女士擦擦眼角的泪问:“陆其云结婚,他会回来吗?”
陆老爷把眼闭上,声音带着疲惫:“他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要看天意。”
回陆家的一路,杜女士都没有开口。车到了陆家大宅,陆老爷还没有下车,佣人就跑过来说:“老爷,大小姐说有急事找您,让您给她回电话。”
“什么?”杜女士吓得愣住。
陆老爷皱眉,一边走一边问:“她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有,只说让您回电话。”
陆老爷走到客厅,接电话的佣人说:“大小姐,老爷回来了。”
陆老爷接过电话,陆蘅歆急急的开口:“爷爷,总清他在国内,我看见他的车了!”
“车里的人是他?”陆老爷镇定。
陆蘅歆冷静下来:“没看见,但我知道这辆车是他的,我给他打电话,他不接!”
说到最后,陆蘅歆又焦急起来。
陆家人不知道,危总清给陆家的电话,一直由助理代接,只有那一只手机,是属于陆其云一个人。
“你给他打电话试试,我给他打他不接。”陆蘅歆跺脚。
“好,你先别急,兴许是你看错了。”陆老爷安慰陆蘅歆,挂断陆蘅歆的电话后,他漠着脸拨危总清的号码。
ZC总经理办公室,助理站在危总清跟前问:“危先生,陆家来的电话,要不要接?”
危总清停下手中批文件的手,抬头说:“告诉他我在开会。”
“好。”助理答了一声接起手中的电话:“这里是危先生的手机,我是他的秘书小方,危先生正在开会,不方便接听电话。”
“小方啊?”陆老爷语气缓和,客气的开口问:“总清是不是在G市?我今天在街上看见他的车了。”
小方用公式化的口吻回答:“是的,危总今天在G市开会。”
“那你跟总清说,晚上我在家里准备饭,让他回来吃。”
“不好意思陆老爷,危总开完会就会离开G市。”
“……”陆老爷无语。
小方说:“陆老爷还有事吗?没有我去忙别的。”
陆老爷挂断电话,心里憋着一口气,陆蘅歆的电话这时候来了,他接起来就对着陆蘅歆一顿骂:“以后这种事你自己想办法,他是你丈夫,你要想办法知道他的行踪。”
“嘟嘟嘟……”电话被陆蘅歆挂断。
陆老爷更生气。
杜女士气冲冲的拿起沙发上的包说:“你批评我的女儿算什么?有本事你去说陆其云,那个狐狸精勾引危总清,你去说她啊?管好她再来说我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我感觉很不好,总担心大家不会喜欢
这个故事叫真相,并不是破案啊找出真相啊凶手什么的,看到最后,大家就会明白
看文愉快~
谢谢小美陪我~~么么哒
☆、异国惊遇
陆其云下飞机,跟着过来接机的人走。到达酒店时天刚刚暗下来,她没有睡意,披了一件意式风衣出门。
酒店附近有一所著名的学府。法国的气温比G市低,晚风中带着凉凉的冷意。
沿着河道走了近十分钟,就到达学府。学府内的树木很少,建筑倒是别致新颖。陆其云一座座大楼看过去,绕到西大门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一个声音用中文在喊她:“其云?”
陆其云回过头,看见乔依年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尼大衣站在五米开外,无边的眼镜显得他斯文又俊雅。
只看眼睛的话,会以为是另一个危总清。
陆其云惊讶:“乔依年?”
乔依年面露欣喜,快步向陆其云走去:“真的是你?我刚刚听你爷爷说你也来法国出差,没想到真的碰到你。”
“我下飞机不久,出来转转,你呢?”陆其云含笑走向乔依年。晚风撩起她的衣服和发,让她看起来有种别样的美丽。
乔依年眯着眼睛说:“我有一个导师住在这边,来看看他。”想起什么似的,乔依年睁大眼睛说:“你吃过吗?”
“没有。”陆其云和他并排站在一起,问:“要不要一起?”
“好。”乔依年又把眼睛眯上,笑得特别绅士,“我知道一个地方,带你去。”
陆其云和他一起肩并肩慢慢走在学府大道上。法国是浪漫之都,晚霞的红光洒在天边的云朵上,和城市高空亮起来的霓虹灯汇在一起,特别醉人。
乔依年在导师家做客的时候接到陆老爷的电话,说陆其云也到法国出差,让他准备时间约陆其云吃饭,没想到,从导师家出来,就遇上了。
有些人的缘分是冥冥之中,有些人的缘分,需要安排。
“小心!”陆其云听到耳边的一声低呼,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拉到一个坚硬的胸膛里,等她看清的时候,一个全身刷着粉白的男子从她旁边跑过,留下一句“Sorry。”
陆其云诧异的看着男子,他全身被白色的涂料涂满,校园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看起来十分诡异,性|器|官随着他的奔跑抖动起来。
“斯普林。”乔依年在她耳边说。
陆其云回过头,问:“你认识?”
乔依年摇摇头,笑着看跑远的男子说:“这是巴黎大学的一大特色。”
“?”陆其云不解。
这时候,乔依年不动声色的握住陆其云的手。
陆其云怔了一下,全身僵住。
乔依年牵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说:“美术学院,全身被涂成白色的,被罚在校园内跑步的人,我们都称之为‘斯普林’。”
陆其云的手,被乔依年握住的地方,传来刺骨的凉意,冻得她手臂发寒。她侧头看乔依年看乔依年,不动声色的,眼睛里覆上了一层距离。
乔依年继续说:“美院曾经有一个很疯狂的老师,她罚人的手段与众不同。传说她曾经有一个小情人。”说到“情人”的时候,乔依年特意停下来,眼含深意的看向陆其云。
陆其云假装看不懂,附和的笑笑,问:“后来呢?”
“她的情人叫斯普林,是美院的学生。有一次情人惹她生气了,她罚情人脱光,全身涂满白色的颜料,坐在画室给学生们做人体模特。下|身那里特别明显。”乔依年握着陆其云的手一步步走着,在说到“下|身”的时候,紧了紧手中陆其云的手。
陆其云低头,僵硬的跟着他走。故事很美,听者心里却在发寒。
“你记得国内有一部很红的笑话电视剧叫《爱情公寓》吗?”乔依年制造悬疑。
陆其云抬头:“?”
乔依年继续说:“我听人说,那部电视剧里,有一段是女主角到美术馆去,走到一个人体石膏前,觉得有异样,伸手去摸人体模特,结果那个人体模特忽然抬起头说‘别摸我’,之后又摆成忧郁学子的样子用手托住下巴。当时学院也出现一宗这样的事,一个被罚的学生也被全身脱光,涂上白色的颜料,在石膏馆里做人体模特,以为女学生当时觉得诧异,盯着他的下|身看,他的下|身居然……”
“陆其云?”前方传来一道响亮的喊声。
陆其云和乔依年同时抬头,盛景穿着一件薄荷绿的外套,里面是一件淡黄色的T恤,下面穿一条亮蓝色的休闲哈伦裤,整个打扮,像街头少年。
陆其云一下子从乔依年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迎向盛景走上去问:“你怎么到这里了?”
盛景不回答,张着嘴巴看看乔依年,又把目光落在陆其云刚刚被乔依年拉住的手上。
陆其云领会过来,连忙介绍:“这是乔依年……”
“你对象?”盛景抢她的话。
陆其云笑笑不回答,转头对乔依年说:“这是……”
“我是盛景,其云的小学同学,也是她的邻居。”盛景再次抢白。
陆其云和嘴含笑,眯着眼睛看盛景,又眼神警告他别搞破坏。
盛景忽视她的警告,径直向乔依年走去,咧开嘴大方的笑着,向乔依年伸出手。
乔依年伸手和他回握:“你好,我是乔依年。”
最终,晚餐变成三个人的。乔依年的“学院趣事”没有再讲下去,盛景这盏大灯泡,照得陆其云和乔依年之间有些许尴尬,但两人都没有说破。
吃完饭后,盛景很直接的提出要送陆其云回住的地方。
乔依年遗憾的看向陆其云,表情心痛。
陆其云失笑,跟他做一个电话联系的手势,站在原地看他上车,等到他的车子离开后,她瞪一眼身边的盛景说:“有事快说!”
盛景耸耸肩:“我只是报复你上次爽约,觉得我破坏了你们的约会?”
陆其云愣住,盯着盛景看了好几秒后噗的笑出来,然后拢拢身上的风衣,一步步朝前走着。
盛景被她的反应怔住,愣了几秒后反应过来,追上去问:“你笑什么?发神经啊?”
陆其云站住,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合上,继续迈步向前走,边走边问:“你怎么到法国来了?”
她把双手插在口袋,冷风吹来,瑟瑟发抖。左手到现在也没有回暖,冰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她笑,是盛景没有破坏她的约会。
酒店所处的位置在市中心外,夜晚街道上很安静,偶尔会有几个人从他们身边匆匆的走过,边走边用法语交谈。橙黄色的灯光照在路街上,驱赶了一些夜晚的寒冷,但陆其云依然觉得全身冰得没有温度,脚步不自觉的变快。
她想赶紧回到酒店,泡一个热水澡。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她的手会废掉!
“陆小姐?!”前面有一个声音在用法语叫她。
陆其云顿住,这是今晚第三次有人突兀的叫她!她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酒店工作服的小伙子急忙的向她跑来,边跑边说:“危先生找你很久了,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陆其云这才想起,下飞机后,她的手机就没有开机。
“抱歉。”她对服务员说,掏出手机开机,“手机忘了开机,我现在给他回电话。”
服务员脸上紧张的神色缓和,双手负到身后,退开陆其云的身边。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盛景对陆其云说。
“什么?”陆其云已经打开手机,拨过危总清的号码,把手机放在耳边。
手机上有十个未接电话和五条短信,她没有细看。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盛景好像赌气一样,知道陆其云在接电话,故意大声重复这句话。
陆其云瞪他一眼,他无所谓的耸耸肩。
“什么?”电话那边,危总清听到一个男声用着中文说话,原本要对陆其云发的火,一下子停滞。
陆其云抬腿朝酒店大厅走:“盛景,小学同学,住我爷爷对面的人,以前跟你说过,刚刚在外面吃饭碰到他了。”
盛景侧头白陆其云一眼,心里冒出一股酸酸的味道。很明白陆其云在给谁打电话,也为陆其云的解释不满,却忽略了陆其云的说谎。
危总清举着电话站在落地窗前半晌不说话,他身后的苏特助十分无奈的耷拉着双眼,满目怨气。
自从危总清把办公的地点从美国搬到G市后,他们总是在半夜顶着熊猫眼和这个大老板视频开会,有时候一天之中要坐两趟飞机。
短短的几天,吃尽了一个月的苦。
陆其云剜盛景一眼,用眼神警告他:“晚上不准骚扰我,明天要开会。”
她把门关上,把盛景拦在门外。
盛景站在门外,苦恼的挠挠头,转身下楼要陆其云隔壁的房间,服务员却告诉他,没有一间剩的。
陆其云和危总清说了几句后就挂电话放热水泡澡,整个人浸在大水缸里半个小时,手臂也没有转暖,她又把房间的暖气打开,裹着两床厚厚的被子,身上别的地方都开始出汗了,左手臂依然像被冰冻住一般,冷得她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早上陆其云听到手机“滴”的一声响,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抓手机,凑到眼前看见是一条短信,按开就看内容。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这一章会不会被屏蔽
祝大家看文愉快~
小美问,其云的手是不是有问题?其实不是,其云只是不喜欢别人拉她的手~
☆、项目亏损
“起床了吗?今天的太阳不错,要不要出来散步?”
短信是乔依年发来的。
陆其云清醒过来,拨过电话从床上坐起来。
乔依年很快就接起电话,陆其云说:“乔先生?我刚刚起床。”
“没有打扰你吧?”乔依年语带歉意。
“没有,睡到自然醒就听见手机响。”陆其云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拉开已经透过浅浅阳光的窗帘,外面金色的阳光给街景渡上薄薄的黄,刺得睁不开眼。陆其云退后了一步说:“今天有一个会议,不能跟你邀约。昨晚盛景的事,不好意思。”
“没关系,盛先生很健谈。”乔依年大方的笑。
陆其云也笑笑,跟他闲谈了几句就挂电话。甩甩昨天晚上被乔依年握过的作收,然后用右手去摸,能感觉到温度,但那只手像被注射进寒冰一样,传来阵阵凉意。
陆其云摇摇头,去看手机里的短信。早上在乔依年之前,盛景也给她发过几条短信,都是问她有没有起床。陆其云跳过盛景的短信没有回,去看昨天晚上的短信。
昨天晚上的五条短信,有四条是危总清发过来的问号,另外一条是乔依年在回到住的地方后问她有没有到酒店。
陆其云看完后丢下手机就去衣橱翻今天开会要穿的衣服。会议是在十一点,这之间她还可以下楼去吃早餐。
G市,被危总清连夜召来开了十个小时会议的苏特助已经累得不想跟他说一句话,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连挥手的力气也没有。
危总清比他更累,连续二十四个小时没睡,而且还要赶下一场会议。
苏特助看着他出门的背影说:“真是老命都不要了。”
危总清表情不变,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迈步向会议室门口走。他眼睛下出现一层稍浅的黑眼圈。他的肤色是小麦色偏黑,是那种太阳晒出来的自然色,五官端正棱角分明,不笑的时候一张脸异常冷漠,就算眼睛下稍微出现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也十分帅气,反而因为这个色带稍重的黑眼圈,给他增加了一份成熟男人的魅力。
助理小方也十分心疼危总清,跟在危总清身边的数年,让他了解危总清是一个对工作极度负责任的人。有一年美国大雪,危总清咳嗽了很长时间,脸色十分白,那天又很不巧的发烧了。一个可以在视频里跟助理们商量的会议,他还是叫司机驱车前往弗尼吉亚州,带着生病的身体,跟特助们讨论。
那天的会议上,大家不敢多说一句废话,危总清一边咳嗽一边指出方案。大家都怕,他一不小心就倒在会议桌边。
会议室里的人都到齐了,因为之前总经理助理通知大家总经理需要几分钟到,大家就说起闲话来。
这次ZC的项目牵扯到方天集团,而方天负责这个项目的正是乔依年。有认识乔依年的人说:“方天的乔经理?”
“陆经理的男朋友?上次我跟陆经理……”
“总经理!”他话还没说完,坐在门口对面的人看见危总清走进来,立刻站起来喊人。
之前在聊天的人也马上收起话题,站起来喊道:“总经理。”
整个会议室的人走站起来,静得只能听得见危总清的皮鞋在大理石地方上发出的摩擦声音。
在门外的时候危总清就已经听到大家的闲聊,他知道乔依年是陆老爷介绍给陆其云认识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乔依年在外界已经变成陆其云的男朋友。
危总清不悦,只是皱了皱眉,声音如往常一样清铮有力:“今天叫大家来是来讨论百伦的投资项目,都准备好了吗?”
会议如常进行,没有任何波澜。危总清的生意主要在国外,但今年他把办公室移到ZC后决定大力开展国内事业,百伦他将亲自操手。
会议开始十分钟,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危总清停了一秒,喊道。
小方行色匆匆的走过来附在危总清耳边说:“陆蘅歆说陆经理在法国跟人约会。”
陆蘅歆的原话是陆其云在法国跟相好约会,怕危总清发怒,小方把原话委婉化了。
十年前,危总清的这只手机就一直由小方代接。危总清给了小方随意接电话的自由。
小方知道危总清和陆蘅歆之间的关系不好,接陆蘅歆的电话也是客气周到,知道怎样和他周旋。这次他像往常一样要推掉陆蘅歆的电话,却没有意料到她说出惊人的话。
不能分辨陆蘅歆的话是真是假,小方也知道陆其云和危总清的关系,有必要告诉危总清。
危总清的脸色顿时沉下来。
会议室的人在小方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些好奇,等到小方走到危总清身边后,都默契的把头低下看自己面前的文件。
“今天的会议先让Essen给你们讲。”危总清说完抬头去看Essen,Essen向他点一点头。
Essen是他从美国总部叫过来监督百伦项目的总工程师。
危总清安排完抬步向会议室门口走去,离他进的下属感觉来自他身上的一阵凉风,冻得发抖。
事实上,危总清的脸色沉得可怕。坐在离他远的下属看见他的脸,也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危总清本人不算严厉,在下属面前不会摆架子,但因为天生五官精致,眉目冷峻不爱笑,抿着唇的时候凭白给人一种压迫感。
危总清一边走一边掏出口袋的手机,拨出号码后就放在耳边。
小方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短短的十步距离,危总清从办公室到门外,已经拨了三次号码。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他就问:“怎么回事?”
简单的四个字,已经听出他的怒气。
小方一五一十的把接陆蘅歆电话的事告诉危总清。
危总清边走边说:“查一查7号之前到法国的航班,有没有一个叫乔依年的人。”
“是。”小方一边回答一边掏出办公用的手机,拨打号码。
危总清的办公室内,已经蔓延出火药的味道。
十分钟后小方推门进来,看着危总清阴沉的脸,犹豫的开口:“昨天上午乔依年搭乘MG730飞往法国。”
“咔嚓”一声,危总清的桌面上传来东西断裂的声音。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座式机,手指用力的在上面按了几个数字后,把听筒放在耳边。
小方小心翼翼的抬眼瞅危总清,感觉办公室的温度被危总清身上的火气抬高几度,热得冒出冷汗。
**
法国会议室里,陆其云穿着一套标准的职业装,上身是白色的衬衫和黑色一扣西装外套,下|身穿一件黑色职业裙,显得人干练而又精神。
桌上的手机调成静音,因此她并不知道危总清给她打过三次电话。
会议进行至一半,外面有人敲门,主会方操着法语说:“进来。”
桌边的人不约而同带上尊敬的目光望向会议室的门。
门推开,陆其云的助手匆匆而至,小跑到陆其云跟前低声说:“危总让您接电话。”
陆其云低头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之后,抬头对大家说:“不好意思,我出去回一个电话。”
陆蘅歆坐在自己的车中,眼睛狠狠盯着前方,指甲掐进肉里面也没有松开握成拳头的手。
她恨,她忍了十二年,已经不想再忍。
陆家人都不喜欢陆其云,陆老爷是因为儿子陆长叶。陆长叶喜欢诗词歌赋,陆老爷却一心想儿子继承自己的事业,送儿子到古文化气息浓重的西安,洛阳,南京等地学习古文物的鉴赏和修复,却没有想到,已经成家立业的儿子会在南京的一个边缘小镇结实陆其云的母亲,两个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之后就生下陆其云。
为了陆其云的母亲,陆长叶要和杜女士离婚。杜女士不同意,陆老爷也不允许。
杜女士讨厌陆其云,毫无疑问是因为陆其云的母亲。她讨厌那样一个女人抢了自己的丈夫,连带着也不待见陆其云。
而陆蘅歆对陆其云的恨,是从十二年前的那一天开始。
拿着手机,陆其云走到一个没人的走廊上,给危总清打过去。电话刚刚放到耳边就被接起,传来危总清的声音:“马上回来!”
陆其云一愣,问:“怎么了?”
“我让你马上回来!”浓浓的火气。
陆其云的心砰砰跳,又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在开会。”
“嘟嘟嘟”听筒里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
陆其云心里犯堵,话没有说完电话就被人挂断,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她抿着嘴再拨危总清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接通后还是四个字——立刻回来。
陆其云就火了,吼道:“你有毛病吧,我问你出了什么事你也不说,只知道……”
“嘟嘟嘟……”电话又被挂断。
陆其云捏着手机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发脾气,还要开会。十秒钟后,她呼出一口气,握着手机面带微笑的向会议室走去。
公私分明,她告诫自己。
还没有走到会议室,Javi从里面拉开门,他脸色有点儿沉,看着陆其云走去,“陆小姐,你还是回去吧。”
Javi是雅顿总部的人,陆其云在美国见过他几面。
他低头划开自己的手机屏幕,把手机举到陆其云面前。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组浮动数据线条,陆其云看了一眼,脸色刷的白下来。她举起自己的手机,手在发抖,解屏后直接拨危总清的号码。
没人接。
Javi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陆其云在中国做的一组投资项目的数据。原方收益大跌红线之下,也就是,她的方案失败了,亏损公司近半个亿。
陆其云跺了一下脚,“危总清你要急死我啊!”。电话没有人接,她转头对站在一边的助理说:“马上定回国的机票,越快越好!”。
“好。”助理回了一个字,转身去办。
陆其云惦记国内的投资,伸手搭在Javi的肩膀上说:“我现在必须回国,这里的事麻烦你了,帮我向Will和大家说声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留个泡泡~~~~跑~
☆、危总手段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得作者君差点儿精神分裂~
有肉,可能会被屏蔽~
祝看文愉快~
十二个小时的航程,陆其云没有闭眼。下飞机后开机,手机里面就有合作方打过来的电话。她尽量耐心的告诉对方马上回到公司和高层开会。
在法国,她的手机已经被人打爆。
车上,手机居然没再响起来,陆其云不确定的看一遍手机,检查是不是手机坏了,或者没信号。发现没有看出问题后,主动给公司的人打电话:“孙经理,现在什么情况?”
孙经理张张嘴说:“等你回来后商量。”
“行。”陆其云挂断电话,伸手揉耳后下方,过分的紧张和整夜没合眼,让她的耳朵后面隐隐传来胀痛。
手机里有许多乔依年打来的电话,还有问她为什么没有开机的短信,陆其云没有回,公司的事让她头痛不已。
到达ZC办公间,陆其云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向危总清的办公室走去。她匆匆忙忙间,忽略了办公间的职员们,依旧像往常一样争分夺秒的追赶时间,一些人接电话,一些人在纸上写东西,另外一些人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紧迫的气氛中并没有慌乱。
推开危总清办公室的门,陆其云问:“万经理回来了吗?他们……”开过会吗?
危总清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她,脸色铁青,眼睛下的黑眼圈十分明显,一眼就看出他几夜没睡。
陆其云皱眉,收回没说完的半句公事,走过去问:“你几天没睡?”
危总清不回答,盯着陆其云看,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泛出浓浓的寒气。
陆其云被他箭一样的眼神盯得烦躁,转身说:“我找孙经理他们开会。”
危总清倏的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跨过来一把扯住陆其云的手臂。力气之大好像要把她的手扯断。
“你发什么神经?”陆其云疼得抽了一口冷气。
危总清紧紧的抿着唇盯着陆其云,眼珠黝黑深邃。
这一瞬间,陆其云忽然明白过来,危总清叫她回来不是为公事,而是私事。上一次张经理给她打过电话之后就收到他在南非的一项项目出现问题,下飞机不到两小时又急匆匆的赶上另一趟飞机。
这其中的缘故张经理不知道,但是陆其云知道,这是危总清给他的教训。
也是这一瞬间,她想起为什么刚才路过办公间的时候,并没有异常的焦躁气氛。
她记起去年负责的一个案子,也是在她出差期间出了一点小差错,那时候亏损只六位数,孙经理在她上飞机前几乎每十分钟给她打一个电话,等到她下飞机,还亲自到机场接。而这一次,孙经理在她登机前仅给过一个电话。
依照孙经理的急性子,亏损八位数,该把手机打破。
陆其云的脸忽然冷下来,“放开我!”
危总清加重手上的力气,眼神犀利,“盛景说的‘他’是乔依年?”
“是不是又跟你有什么关系?松开手!”陆其云简直要发怒,手臂上的骨头仿佛碎了,用力甩脱危总清的手。
危总清纹丝不动,一双鹰鹜的眼睛里直直冒出怒气。
陆其云怒从心起,急吼道:“能不能讲点儿理?你是上司还是姐夫?要问我的私事?”
她左手使力去挣脱危总清的钳制,右手不留情的去掰危总清的手,挣出一身汗,“如果是公事,我可以坐下来跟你谈,如果是私事,作为家人姐夫的身份,你越界了。”
“那我就告诉你,我该用怎样的身份管你的私事!”危总清目光凶狠,一把抱起陆其云,几步走到办公室的沙发边,把她甩到沙发上,倾身压过去。
危总清办公室墙壁是经由特殊的玻璃制成,在外面看和玻璃无异,视线却无法穿透。只有当他按下某一个按钮时,它才和普通的玻璃一样,只有隔绝声音的功能。
而早在一天前,ZC的职员已经无法透过这面大玻璃看清总经理办公室里的一桌一椅。
他和陆其云的一举一动,也只有他们两个清楚。
陆其云瞪着他:“不管你怎样做,我们也只是地下情……”人的关系。
后面几个字,陆其云没有说完,被危总清用嘴堵住。危总清粗鲁的在陆其云上啃咬,故意把她的下嘴唇咬破。
“啊……”陆其云痛得眼泪逼出来,抬腿去踢危总清。
危总清横跨坐在她腿上让她动弹不得。
“叮叮……叮叮……”这时候,陆其云外套大衣的口袋里传出一串简单的来电铃声,急乱中她摸出手机,把它当做武器朝危总清砸去。
危总清撇眼看见陆其云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一把夺过她的手机,胸膛剧烈的起伏,“到现在你还想跟他联系!”
“啪!”一声,手机摔到地上,来电的铃声截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