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是小凤啊,兴旺他媳妇。你还是第一回见到我吧?”.65
公孙先生却是一脸认真的说道:“罗姑娘,老朽有个想法,你说,若是将食为天开到全国的州府,可行不可行?”
当然可行啊!
青果想起前世那些遍地开花的豆捞,可不就是开遍全国了?只是,那得有实力才行!
“这个,我不是没想过。”青果稍作沉吟后,轻声说道:“只是,一则这需要雄厚的财力,二则却是需要强大的关系网。”
公孙先生点头,看着青果的目光便又多了几分钦佩之色,抬手捋了颌下的山羊须,顿了顿后,轻声说道:“姑娘即有这想法,便是好事,这事我们先也不急,先把名气做出去,来日一切都好谋划!”
青果点头,笑道:“先生说的事。”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青果便将她打算下个月初回青阳镇的事跟公孙先生说了一遍。
“下个月初就走?”公孙先生错愕的道:“今天已经是二十六,岂不是没几天了?”
青果点头道,“是的。”
“罗姑娘何必这么急呢?”公孙先生想了想,劝道:“不若明年开春后走。”
“我家里还有事,您也知道的,我在青州府也有产业,那边也需要人打理。”
公孙先生想了想,点头道:“也是,那姑娘可要老朽与十一殿下说一声?”
“这正是我要麻烦先生的。”青果说道:“十一殿下那,我不方便去找,九爷又离京办差事去了,十一殿下那,还得麻烦先生代为辞行。”
公孙先生点头,“姑娘放心,老朽一定将话带到。”
青果笑着道了谢。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的响起清脆有节有奏的敲门声,紧接着,襄荷的声音响起。
“姑娘,世子妃来了!”
容晴?!
青果怔了怔,没想到容晴这个时候会来食为天。
公孙先生一听,连忙起身告辞。
青果起身送公孙先生,顺便出去迎一迎容晴,不想,才打开门,便看到容晴带着丫鬟婆子自楼下走了上来。
“见过世子妃!”公孙先生连忙上前见礼。
容晴笑着点了点头,自公孙先生身侧走过,扶住了正要屈膝行礼的青果。
“你我二人,还需这般客气?”
青果笑着迎了容晴进屋,又对襄荷说道:“让她们送一壶好茶上来。”
“是,姑娘。”
襄荷才准备下去,却见小二已经托了托盘上来,托盘里是一套雨过天青的旧窑十样锦茶具。
等小二放了茶壶,行礼退下后,容晴也摆了摆手,对身边的丫鬟婆子说道:“你们也下去吧。”
“是,夫人。”
青果便喊了襄荷进来,说道:“你去跟公孙先生说一声,给嬷嬷置一桌点心和上一壶好茶。”
“是,姑娘。”
襄荷转身,请了容晴的那些丫鬟婆子去了另一间雅室坐着,吃茶用点心。
容晴笑着对青果说道:“你这丫鬟看上去怎么木头木脑的,不敲不响!”
“嗯,人是没有我另一个丫鬟灵活,但身手很好。”青果笑了说道:“寻常人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
容晴是知道青果当日被掳的事的,听了青果的话,便笑了笑,点头道:“嗯,其实人木讷点也好,这样的人不容易有二心。”
青果笑着应了一声,举了举手里的茶盏,示意容晴喝茶。
茶喝了半盏,青果放了手里的茶盏,看了容晴,笑了笑后,问道:“姐姐,这个时候来,可是有什么事?”
“我们家爷说,九爷临走前将你托付给了我们,这不,我们家爷说,好几天没来了,今天催着我来看看你。”容晴笑了说道。
青果闻言先是怔了怔,续而却是不由会心一笑。
顿了顿,抬头对容晴说道:“姐姐来得正好,我原本还想这两天递张贴子上门求见。”
“哦!”容晴不由便沉了目光看向青果,问道:“可是有事?”
“不是。”青果笑了,说道:“我打算下个月初回青州府,跟姐姐辞个行。”
“下个月就走?”容晴闻言不由失声问道。
青果点头,“我在五月来的京都,眨眼就三、四个月了,不能再耽搁了。”
容晴闻言,到了嘴边挽留的话,便也没有再说出口,而是拍了青果的手,说道:“行,那天我跟世子去给你送行。”
“不用了,”青果连忙道:“您和世子都是……”
“我们也没什么事,我们家爷虽说在金吾卫当职,但他每个月都休沐,真要那天脱不开身,你也别见怪。”容晴说道。
青果连忙摆手道:“姐姐这话言重了,你和世子这般待我,我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哪里还能怪你二人……”
“好了,这些客气话,别人说说也就算了,我们俩人间却是不用。”容晴打断青果的话,说道:“你走的那天,我让我们爷拿张英国公府的名贴给你,回头路上,也方便些。”
青果再次道过谢。
容晴坐了没多久,又问了青果一些事后,看了看外边的天色,便起身与青果道辞。
“我先走了,有事你让人给我送信。”
青果应下不提,起身送了青果往外走。
时间如白马过隙,稍纵即失。
转眼便到了十月初。
京都城外三十里的河岸码头,贩夫走卒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一间二层小楼,飞檐斗拱,门口挂着大红五连珠灯笼的,名叫“宜城”的酒楼里,容晴为青果送行。
雅间装饰的很是精致,送上的酒席也是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更有丝竹之声夹杂着忧忧淡淡的离别诗句随风入耳,这一切,无端的替宜城添了几分儒雅之韵!
青果笑了对容晴说道:“姐姐也太破费了,何必寻这么好的酒楼呢?”
容晴笑着吩咐身边的婆子,让小二再送一壶上好的茶进来,对青果说道:“这是我们爷不在,我们家爷要在的话,怕是得包下整间酒楼呢!”
青果听得不由便咋舌。
她身侧的林小桃更是脸上神色几番变化,那句到了嘴边的“世子爷也太败家了些”硬是生生的被她忍了回去。
容晴却是将二人的脸色看在眼里,轻声一笑,淡淡道:“是不是吓到了?”话落,撇了撇唇角,轻声道:“也不怪我们爷,用出去的钱才是自已的钱,是不是?”
青果想起叶羽说的那番耿鹏举生母早逝,现如今的英国公夫人是继室的话,默了一默后说道:“哎,那早知道我就该重新挑个世子休沐的日子,回去了,我也好与人吹吹牛皮不是!”
她的话,引得容晴和林小桃失笑。
稍倾,容晴端了桌上的酒杯,对青果说道:“别的话我也不说了,左右再过一年半,你就要嫁进京都来,那时,你我姐妹二人有的时间相聚。这杯酒,姐姐,我便祝妹妹一路顺风!”
青果连忙也跟着端了酒盏,“妹妹谢姐姐。”话落,与容晴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一侧的林小桃记着青果晕船,怕她酒喝多了路上难受,恰巧小二送了茶水进来,便让身侧婆子将替青果和容晴各上了盏茶。
“世子妃,喝盏茶解解酒吧。”
容晴笑着端了茶盏。
接下来,两人又说了些闲话,直至宜城的客人渐稀,门外的马车渐少,庄婶来催了青果上路后,这才结了帐,走出酒楼。
襄荷上前扶了青果,一行人,亦步亦趋的走至船前。
青果站定,笑着与已经红了眼眶,腰身粗了一圈的林小桃和容晴道别。
……
船行了半旬,青果回到青阳镇的时候,天气早晚的温差已是很大,因着晕船,及气候忽冷忽热的缘故,才回到青阳镇,人就病下了。
“怎么就挑这个时候回来了。”林氏看着瘦得脸还没有巴掌,眼睛红通通活脱脱像只兔子的青果,又是心疼又生气的说道:“不是跟你说了,让你明年开春再回来!那个时候,天气也越来越暖和,也不用这样到了就病了。”
青果受了风寒,脑袋晕晕涨涨的,好像里面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一边强忍了一不适,一边对林氏说道:“我不是想着,哥哥要说亲事了吗?想赶回来帮着您拿拿主意。”
一侧赶回来的青萍听了青果的话,瞪了她一眼后,说道:“难道你不回来,娘和我就看不好一门亲事?”
哎!
青果顿时捂了脑袋“砰”一声,倒回榻上,不无艾怨的说道:“哎,我这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
门外陪着文书琦说话的罗小将听了,连忙隔着门说道:“果儿,果儿,哥哥记你的情呢!我就说了,这我说媳妇,肯定得让你过过目,不然,我还真不敢娶回来!”
罗小将的话声一落,屋子里先是一滞,续而便响起一串笑声。
笑声方歇,青果抬头看了青萍,问道:“姐姐,你咋没把我大外甥给抱来啊?”
“今天下雨,他这些天身子也有些不好,等过几天,天气好了,我带他来给你看。”青萍说道。
青果揉了塞得不行的鼻子说道:“嗯,幸好你没带来,我还想着,我这伤风可别把他给染上了。”
青萍上前便拧了她一把,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呢?是拐着弯子嫌我不带人来是不是?”
“哎哎”青果连忙拧着身子躲青萍的手,嘴里哇哇叫道:“姐,姐,你可真是冤枉死我了,我哪敢啊!”
两人闹了一阵,青果将从京都带来的东西让凤梨拿了,另装了一个小箱子,交到罗青萍手里,“这里面都是一些吃的玩的,你带回去给元元吧。”
元元是青萍和文书琦儿子的小命。
青萍接了放到一边,跟青果说起,她和叶羽的婚事来。
“你都不知道,娘收到信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听错了,足足让小将念了三遍,才知道,这是真的。”话落,推了推青果,笑道:“果儿,你这可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回头,我见了你,是不是还得称声夫人啊!”
“那可不!”青果挑了眉眼,看着青萍说道:“要不,你现在先喊两声,习惯习惯?”
“美的你!”青萍的手在青果腰间掐了一把,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人怎么就不知道脸红呢!”
林氏在一边看着打闹成一团的姐妹二人,脸上的笑怎样掩也掩不住。
等闹过了,青果抬头看了林氏,问道:“娘,我哥的亲事,你怎么说?有没有看中的姑娘?”
“你先把身子养好来。”林氏端了桌上温度合宜的药,递到青果手里,“你哥的亲事,不急这一时,养好了身子,你也好替娘看看,到底选哪家的姑娘。”
青果接过林氏手里的药,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光。
才要张嘴说水,青萍手里的蜜饯已经塞进了她嘴里,“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喝个药跟要你命似的。”
嘴里的苦涩被蜜饯的甜味给冲淡,青果看着已经成为人母,人圆润了不少的青萍,笑了说道:“姐,是不是当了娘的人,都爱这么唠叨啊!”
青萍一听顿时挑了眉头,疾言历色的朝青果看去。
青果连忙将被子一拉,捂了脑袋说道:“哎,我喝了药头好晕,我要睡了,你们都别吵我!”
她这副撒娇撒赖小女儿的样子,只把个襄荷给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这还是她家姑娘吗?!
一侧的凤梨见怪不怪的拉了把襄荷,“走,我们出去吧,别打扰姑娘休息。”
等出了房门,凤梨眼见襄荷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便轻声说道:“没看过这样的姑娘是不是?”
襄荷点头。
凤梨嘿嘿一笑,说道:“慢慢来吧,看多了,你就习惯了。”
襄荷还待说点什么,外面却响起一道响亮的声音。
“罗秀才,罗秀才在吗?”
08罗小将说亲
更新时间:2014-10-16 11:25:35 本章字数:18043
屋子里,青果看向林氏。
“娘,来的是谁啊?”
到也不怪青果奇怪,罗小将平日里在施家宗学读书,来往的都是些斯斯文文的读书人,极少有人这么人还没进门,嗓门便能嚎得整条街都听到。
林氏听青果问起,笑了说道:“是严大公子的人,你进京都后,他没少让人来照看我们。”
严靖!
青果眼前浮现那个略显孤傲少年的身影。
“大公子他还好吗?”青果问道。
林氏点头,“挺好的,今年夏初娶了媳妇,当时还送了请贴来,你不在,你哥去了。”
“娶的是哪家的姑娘?”
“娶的是镇上毛百户家的女儿。”林氏说道。
大宣朝实卫生所兵制,几个府为一个防区,设卫。卫以下设千户所、百户所。以五千六百人为卫,一千一百二十人为千户所,一百十二人为百户所。另百户所下又有总旗二人,各辖五十人,小旗十人,各辖十人。
青果听说严靖娶的是毛百户家的女儿,不由便怔了怔。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严靖现在的另一个身份有多敏感!
漕帮帮主,说好听点那是为协调朝庭漕运之职,说难听点那就是匪啊!
现在到好了,严靖娶了毛百户的女儿,虽然只是个百户!可……青果说不上自已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她就是觉得原本发飘的脑袋越发的飘了!
她这里还怔怔的不知道自已想说什么,只知道嘴里苦得好似吞了几斤黄莲一样,那边厢,罗小将却是笑盈盈的挑了帘子从外面走进来。
林氏迎了上前,问道:“是大公子的人?”
罗小将点头,“大公子听说妹妹病了,让人送了些补药过来。”话落将手里的大红盒子递给林氏,“姐夫说这老参最其码也有个五十年!”
呃!
青果看着林氏手里盒子里那枝的老参,好半响没说出一句话。
“果儿,你看这参……”林氏犹疑的看向青果。
之前严靖也是对他们颇为照顾,四时八节的两家也走动,但这么贵重的东西,却是第一回收上手,一时间便不知道是收还是不收。
青果顿了顿,轻声说道:“收下吧,找机会再还一份相当的礼回去便是。”
“哎!”林氏便将那盒子放到桌上,一边同青果说道:“机会到也不用找,月初,说是严大奶奶诊出喜脉了,明年开春孩子的洗三礼,你备份妥贴些的礼就行了。”
夏天成的亲,入秋就传出了喜脉,这个时代的人,孩子过三个月坐稳了才会说出来,这样一推算,也就是说这严大奶奶是“坐床喜”!哎呦喂,这可真是难得,看来,这严大奶奶还真是个好生养的!
青果这边想着严大奶奶是个好生养的,罗小将则对屋里的青萍说道:“姐夫在外面等你,趁着这会雨小些,回去吧,过两天天好了,把元元带来,让他认认他小姨。”
罗青萍出门也有些时间了,想着这小半上午的,元元没见着她该吵了,再则,也怕呆久了,感染了风寒,听了罗小将的话也没推辞。回头,对青果说道。
“果儿,我先走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青果便要翻身下床送她和文书琦,被罗小将给阻止了。
“果儿,你躺着吧,我去送姐和姐夫就行了,你这还病着,外面冷,回头更历害了,就不好了。”
说着,便转身朝外走去。
屋里便剩下青果和林氏。
“娘,酒楼和酸菜作坊的生意好吗?”青果问道。
林氏点头,“嗯,都挺好的,运河修好了,南来北往的客商多了起来,酸菜和酒楼的生意,比去年好了近二成!”
这原本也是青果预料中的事,但见林氏一脸高兴,她少不得笑了说道:“娘,看着吧,往后生意还会更好的。”
林氏听得直点头,“你说的,娘信。”
青果笑了笑,揉了揉又堵得紧紧的鼻子,对林氏说道:“娘,我想住回园子里去。”
“哎,那怎么行!”林氏当即反对道:“你都是定了亲的人了,再让你一个人住园子里,说出去不好听,你听娘的话,就跟娘住一起,园子里的事,你哥会打理,你安安心心在家待嫁就是。”
“那不行的!”
青果一听不让她回园子,便有点急了,她这样被无所事事的关在家里,还不得成神经病啊!那样的话,她何必回青阳镇,她还不如留在京都呢!
见青果不同意,林氏也有点急了,“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话呢!”
青果还要再说,林氏却是不容置疑的说道:“你别说了,这次说什么,都得听我的。我已经让人打听了,看哪家的女红师傅好,请了来,你跟着她学一年的女红吧,别到时出嫁了,连件衣裳都做不来!”
话落,上前,帮青果掖了掖被角,起身便往外走。
“娘,娘……”
只是这回林氏显然是铁了心不改变主意,任凭青果怎么叫,她都不理。
屋子里一瞬间便只剩下青果一个人。
她怔怔的看着窗外连绵的细雨,被关在屋子里,那她的油作坊怎么办?她的葡萄酒怎么办?还有,万一……万一叶羽要来看她,她却和她娘住一个屋里……青果顿时狠狠的摇了头,不行,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搬回园子里去住。
不多时,罗小将扑打着身上的雨水走了进来。
“姐夫说了,你本就长途劳累,加之又风邪入体,这段时间不宜太过劳累伤神,好生养着才能慢慢好转。”罗小将在青果身边的椅子里坐下。
虽说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但两人都是正长身体的时候,不说青果在京都城每日里好吃好喝,养得桃红花色的,便是罗小将,较之离开前,身形又往上拔了拔,下颌更是有了一层青青的胡碴,却又因为家世的缘故,整个人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四目相对,罗小将笑着对青果说道:“果儿,你长大了不少。”
“哥哥也是,胡子都有了!”青果说道。
罗小将脸上便有了一抹淡淡的绯红,目光间也跟着起了一层羞涩,直把个青果看得咯咯笑出声。
“哥哥,你莫不是难为情了?”
“哎,你怎么光长个,不长心啊!”罗小将瞪了青果一眼。
好不容易,青果收了笑,目光柔和的看着罗小将,想着林氏之前的话,便哀求的对罗小将说道:“哥哥,你跟你娘说说吧,让我住回园子里去,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呢!”
“这个回头再说,我是想跟问一问,你和九爷定亲的事。”罗小将对青果说道:“你跟九爷定亲,是你自已愿意的吗?”
青果眨了眨眼,错愕的道:“哥哥,你难道以为我是被逼的?”
罗小将笑了笑,轻声说道:“原先担心是,现在看到你,知道不是了!”
呃!
青果很是无语的长叹一声,但随后,心里便生起一层浓浓的温暖。
谁都在羡慕她定了一门好亲事,就连娘和姐姐也是,想着的都是怎样要让她配得上叶家,只有哥哥担心,这门婚事可是如她所愿!
青果便好似大冷天喝了一碗热汤,整个人都暖和和的。
“哥哥,你放心,九爷他待我很好!”
罗小将的目光停在青果搁在被子外的那只戴着猫眼戒指的手上,唇角微翘,点头道:“这样就好!我只希望,九爷他不要只是一时的新鲜。”
这个事情叫青果怎么说呢?
一生那么漫长,谁能知道未来会出现怎样的变故,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她能做的,也不过就是把握眼前。在他欢喜着她的时候,她也欢喜着他!倘若真有一天,情浅缘尽,她也只能,你若无情我便休!
“这个事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青果笑了笑,对罗小将说道:“哥哥,你的婚事,你怎么说?有没有觉得好的姑娘?”
“过两天,你身子好点再说吧。”罗小将看着青果红的跟兔子一样的眼睛,起身说道:“你睡一觉吧,我去前面看看,今天天气不好,客人来得不多。”
青果确实也累了,点了点头,目送着罗小将走出去,她翻了个身,不由自主的便起叶羽,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穿得多不多,吃得好不好!
又回头一想,他是替皇上办差,那些人又哪里敢怠慢他呢?说不得这个时候正吃香的喝辣的左拥右抱呢!
这样一想,心里不由便有些酸酸的不是滋味,自已病了,他知不知道呢?哎,想这些干什么?她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他又怎么会知道她病了!
翻了几个身,到最后自已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等青果这缠缠绵绵的伤寒终于好了时,已经是十月底了。
连着下了几场雨,天气一下子变得冷凛如刀,青果因为林氏的反对,暂时还是住在食为天后面的院子里,同林氏一个屋子。
这天,好不容易天晴了,一轮红金黄的太阳挂在半空,将小半个月的阴绵冲散,人的心情似乎都能跟着好不少。
“哎,这人啊就不能大,大了就得生份了。”林氏一边纳着手里的鞋子,一边同青果说着闲话。
也不怪林氏有这样的感概,前两天青果大舅林方达带着宝哥儿来镇上看青果,顺便跟林氏说道林正达想分家的事。
林氏想着,从前娘家穷的时候,大家都是有力只往一处使,现在日子好过了,怎么就过不到一处了呢?
“娘,你也别操这闲心了,既然外公都说了,分,你又伤心个什么呢!”青果抓着厨房新出来的春卷,咯嘣咯嘣咬着,对林氏说道:“这家就跟国一样,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舅舅们都有了自已的媳妇,舅舅是一个娘胎出来的,那舅母可不是!”
林氏又何偿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照说,林家的两个儿媳妇也还算好,一个门檐下住了这许多日子,也没红过脸,虽然偶有小矛盾,但都在可控制范围内。还是趁着现在大家没撕破脸,把这家分了好!
“娘就是觉得心里难过。”林氏轻声说道:“这家一分,总觉得就缺了点什么一样!”
青果眼见得林氏眼眶泛红,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道理,她娘都明白,无非过不去的就是心上的那道坎罢了!
两人都不说话,屋子里的气氛不由便凝了凝。
就在青果想着找个话题打破这令人窒闷的气氛时,外面却响起一道含笑的声音。
“桂花妹子,您在屋里吗?”
听到这声音,林氏当即放了手里的鞋子,起身站了起来,迎了出去,边走边说道:“她何婶,你来了。”
青果这会子也想起了,适才听到的笑声可不就是媒婆,何婶的声音。
她这才回神,林氏已经将何婶迎了进来。
何婶一进屋,便看到亭亭玉立站在屋里的青果,哎呦一声,拍了手说道:“小掌柜的,这有些日子没见,您这都变得快让人认不出来了。”
做媒婆的人,靠的就是一张嘴,青果笑着请了何婶坐下,一边抬手去倒茶,一边说道:“那,婶,我这是变好看了,还是变丑了?”
“好看,好看,就跟那画里的仙女似的。”何婶笑呵呵的说道,起身接了青果递过来的茶盏,一迭声的说道。
青果笑了笑,何婶的话听过也就罢了,要是认真了,那可真就输了!
“婶,你就闭着眼睛夸吧,你就是夸破了天去,我也还是我,也变不成那画上的仙女!”
何婶便呵呵笑了起来。
要说,她就喜欢这小掌柜的性子呢,爽利,痛快!
只是可惜了,她原还想着这罗家三兄妹的媒她都一手包了,这罗青萍和罗小将的婚事都成了,不想,这小掌柜的却是有着这样的造化,跟叶家定了亲!哎……何婶暗暗的叹了口气,可惜了那一笔的说媒钱!嗯,不过还好,这不还有个罗秀才吗!
何婶拍了拍青果的手,说道:“不闭眼,不闭眼,婶这不是睁大着眼夸的吗。”
她的话,逗得青果和林氏齐齐笑出了声,就连她自已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何婶对林氏说道:“我说桂花妹妹,我头前跟你说的那两户人家,你想好了没?你要是想好了,我们就把这八字合了,你也好早些抱孙子不是?”
何婶的话成功的获得了林氏的认同,她笑盈盈的看了何婶,说道:“这不是两家姑娘都挺好的,我一时拿不定主意吗!不过,现在我家果儿回来了,让她帮着拿拿主意吧。”
早几天前,青果便知道了,罗小将现在有两个很不错的姑娘可选择,但因着环肥燕瘦各有各有的千秋,尽让罗小将一时不知道如何取舍,这才给拖了下来。
听了林氏的话,何婶便看向青果,笑了说道:“小掌柜的,这秋员外家的姑娘和辛掌柜家的姑娘,您说哪个好呢?”
何婶说的这秋员外家的闺女,叫秋慕红,是个外来户,当年大部份在青阳镇置宅子的人里的一位,父亲是员外郎,编制外的政府人士。辛掌柜家的闺女叫辛玉英,是兴城县人氏。
因为家世不同,这秋慕红不但长相甜美,更是琴棋书画样样都会上一点,而辛玉英长得却是颇为英气,琴棋书画不懂,但却是能做三十六种不同口味的泡菜。
林氏为难就是为难在,这罗小将现如今是秀才了,自然就想给他说一门门当户对的姑娘,不说,最其码也得相夫教子吧!但又实在喜欢这辛玉英的能干,庄户人家过日子,讲的还是个实在!
青果到是问过罗小将自已的意思,罗小将只说两个都好,他无所谓是谁,但只一条,人品得好!别娶个小鸡肚肠的,回头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他这样说,青果心里其实便有了一点把握,这会子见何婶朝她看来,她笑了说道:“婶,把辛家姑娘的八字拿来和一和吧!”
何婶脸上的表情便僵了僵。
怎么会是辛家姑娘呢?
青果见何婶脸色僵住,不由便好笑的问道:“怎么了,婶,可是那辛家姑娘等不住,已经说过人家了?”
何婶连忙摆手。
怎么可能啊,人辛家知道说的是罗家,好话跟她说了一箩筐,信誓旦旦说,只要这婚事能成,五两银子的谢媒钱,一分不少!
她就是觉得,照说这罗家应该更看重秋家的婚事才是啊,怎么就……何婶朝林氏看去,“桂花妹子,你也是这意思?”
林氏其实也心里讷闷着。
听了何婶的话,林氏朝青果看去,“果儿,怎么就是辛家姑娘呢?那家姑娘好像不识字!”
“不识字怎么了?”青果好笑的看了林氏,“这整个青州府怕是都拿不出几个认字的姑娘吧?”
大宣朝同历代封建社会一样,讲究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便是好些大户人家的姑娘,也是不教认字的!
林氏默了一默,轻声说道:“可你哥已经是秀才了,这给他说个不识字的姑娘回来,回头……”
青果笑了打断林氏的话,轻声说道:“娘,别说我哥只是个秀才,就算我哥是个举人,那娶个不识字的姑娘,不也是正常的?这京都城里怕是皇上后宫的那些贵人,都没几个识字的!”
听青果这样说,林氏不由也跟着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
青果便朝何婶看去,笑了说道:“婶,就照我说的吧,把辛家姑娘的八字拿来,跟我哥合一合。”
何婶点头。
虽然她更想做成秋家的媒,必竟人家是许了十两银子的谢媒钱,可是比辛家的多了一倍,但是,这娶媳妇的是罗家,能做主的也是罗家,她可替他们做不了这个主。
不过,话总还是要问一句的!
“小掌柜的,老婆子我多一句嘴,你怎么就选了这辛家姑娘呢?照说,还是这秋家姑娘长得好些,性子也温和。”
青果笑了说道:“这是我哥的意思。”
这下子,不说是何婶,就连林氏都怔了怔。
“你哥的意思?”林氏看了青果,拧了眉头说道:“这孩子,我跟问他多少回了,他就是不说话,只说让我决定,怎的你一回来,他就有了主意了!”
青果笑了说道:“哥到是没拿主意,他只是告诉我,他想找个人品好,能过日子的。”
“那你怎么就知道这辛家姑娘是个能过日子的?”
青果“噗嗤”一声笑了,说道:“娘,能做三十几种不同口味泡菜的人不是能过日子的,那你到是告诉我,哪种人是能过日子的!”
林氏被青果问得一噎。
回头一想,可不是这个道理吗?
自已当时明明挺喜欢这秋家姑娘的,可是一听说这辛家的姑娘能做三十几种不同口味的泡菜,顿时便犹豫了。想来,她何曾看中的不是这辛家姑娘的能干呢?
林氏哂笑一声,回头对何婶说道:“就依着我家果儿的意思吧,把辛家姑娘的八字拿来跟我家小将合一合,要是八字没问题,过两天,挑个日子,我便请了人上门送聘礼,把成亲的日子定下来。”
“哎,好、好。”
何婶一迭声的应着,你说她为做成这桩媒,鞋都走烂了两双,容易吗?
送走何婶。
青果便又跟林氏说起,她想搬回园子的事。
“不行,这事,不管你怎么说都不行。”林氏坚决的道。
“怎么就不行了?”青果懊恼的看着林氏,“你觉得我住这合适,我还觉得不合适呢!前面是酒楼,这人来人往的,万一走差个人进了内院,怎么办?”
“这……”林氏张了张嘴,颇有些不知道怎么说的意思。
青果一见林氏被问住了,立刻趁胜追击。
“我那园子又不同酒楼,接待的都是女眷,再说,我住的地方也是特意隔开的,就算是有人想进去,还不是那么容易,哪里像这里,稍微有点心就能摸进来。”
“可是……”
“你要不放心,那你就搬过去跟我一起住好了。”青果说道。
林氏顿时一脸犹疑,“我搬过去了,你哥,谁来照顾?”
“所以说嘛!”青果上前挽了林氏的胳膊,笑着说道:“你就在这照顾我哥,我呢,反正有庄婶有风梨还有襄荷侍候着,我也跟你说了,襄荷是九爷特意寻来照顾我的,有她在,就是只苍蝇想飞进我屋里都难。”
林氏想了半天,最后,只得咬牙道:“好吧,好吧,你要搬就搬回去吧。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青果顿时无语,这什么跟什么啊!
她不就是不愿意无所是事吗!这样也不行吗?
林氏这边不反对,回头,青果就把这事给罗小将说了。
“明天就搬?”罗小将看了青果,问道:“这会不会太急了?你这身子才刚刚好点,要不再养几天吧?”
“伤风嘛,哪有那么历害。”青果摆手,说道:“对了,哥,你的婚事我替你拿主意了啊,定的是辛家的姑娘。”
“哦!”
罗小将淡淡的应了一声。
青果不由便好奇的说道:“哥,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怎么弄得好像订亲的是别人不是你一样!”
“那你要我怎样?”罗小将一脸奇怪的看了青果,“不就是娶媳妇吗?这哪个男人不娶媳妇?”
呃!
青果表示,她对罗小将的神逻辑表示很无语。
是啊,哪个男人都要娶媳妇,可是最其码,你对你未来的另一半,是不是应该表现的有点期待,有点兴奋,有点激动呢?
还是说,她哥这人,天生就是个冷心冷情的?
这想法,到是让青果心里颤了一颤,可千万不要啊!不然,回头,他跟辛家的姑娘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青果不由便有些小小的后悔,是不是应该替罗小将做主娶秋家的姑娘啊?秋家的姑娘琴棋书画样样通,说不定能将罗小将拐带上一条正确的夫妻之路呢?
一时间,一颗心一会子好像搁在冰里冻,一会儿又好像搁在火上烤!当真是比她自已订亲都紧张,都忐忑!
那不管,她现在怎么想,这话都说出去了,何婶也去寻人家姑娘拿八字了,她便是要悔,也得等八字合出来再说吧?
青果决定暂时把这事先抛一边不管,她还是好好想想那片葡萄园子的事。
“哥,我前两天没精神,便没问你,那个葡萄园子,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嗯,收了百来斤的葡萄,葡萄有酸有甜,个都挺大,就是产量好像低了点。”罗小将说道。
青果便笑道:“正常结果得三年呢,今年能收一批上来,已经是大出意外了。”末了,又问道:“那些葡萄,你怎么处理的?卖了?”
罗小将摇头,“送人了。”
呵!
青果还真没想到。
她还想着,罗小将怕是将这葡萄卖个好价钱呢。不想,他却说送人了!
“送谁了?”青果问道,“你咋没想着让人带些送到京都来,让我也偿偿味呢!”
“想过!”一边坐着的林氏连忙说道:“葡萄一收上来,你哥就说找了醉仙楼的秦掌柜,让他帮着送京都来给你偿偿,可是秦掌柜说,这东西经不起颠簸,也放不久,等到我京都怕是都烂完了。”
这到是事实!
青果便笑眯眯的看了罗小将,“那哥,你都送给什么人了,说说呗。”
“秦掌柜那送了些,叶家那边也送了些,还有县太爷、外公、姐、和酒楼的一些老顾客。”罗小将说道:“余下的,那段时间有租园子的,也附送了一些。”
青果听得目瞪口呆,要知道那才百来斤的葡萄啊,这么多人加在一起,怕是人人都只是偿了那和一个味,想再多吃点就只剩葡萄皮了!
“哥,你是怎么办到的?”青果无比佩服的说道:“那么点子东西,你竟然能送到这么多人手里,佩服,真心是佩服啊!”
罗小将呵呵笑了道:“那么稀罕的东西,谁还能一篮子一篮子送啊,当然就是一串一串的送了!不过,姐和外公家,我是拿篮子送的。”
青果便笑了说道:“没事,等明年夏天,就都能一篮子一篮子的送了。”
“那得送多少银子出去啊!”林氏咋舌道:“我那天偶然间听有位客人在说,这东西,有银子也没处买!”
青果便笑了说道:“现在是稀罕,等回头我们园子的葡萄种出来了,就不稀罕了,这东西插个枝就能活,三年能挂果,说到底,只不过是现如今还没有人大面积的种罢了。”
罗小将听得点头。
林氏一听,不由便忧心的说道:“那果儿,会不会有人去我们的园子里偷偷剪枝也大面积的种啊?”
“没事,这个东西,也不是谁都能种的!”青果摇头道:“种得好,结出来的果子甜腻多汁,种得不好,能酸掉人大牙。娘,您别担心!”
林氏听青果这样说,心里便略略的安了心,但还是想着,得让人把园子守紧了,别叫人偷偷的剪了枝去托活,不然,回头自已家的葡萄可就卖不起价了!
青果知道葡萄园开始挂果,心里松了口气,之前虽然也知道,但因为不知道具体情况,想着也许就是那么几串,不想有百来斤,可见成活的面积很大!
“嗯,哥,我河也修好了,河滩那一块的地,我打算找人把它开出来,种油菜,你怎么说?”
罗小将也知道青果有心开油作坊的事,只是一直只是隐约知道,从来没坐下来说起,这会子听青果把话提起。
他想了想,便问道:“那个作坊是什么样的?还有,你油炼出来了,会有人买吗?”
罗小将的担心也不是没有根据的。
必竟这个时代,人人都是吃猪油,没油吃就吃红锅,这油菜籽练出来的油,有人买帐吗?新的事物要让人接受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青果呵呵笑了说道:“哥,你忘了,我们有酒楼啊,我们油做出来了,做几道菜放这酒楼里示范,有人吃过了,吃得好了,又比猪油便宜,当然就有人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