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是小凤啊,兴旺他媳妇。你还是第一回见到我吧?”.68
庄婶点头。
青果继续说道:“我会写三封信让你带回去,这三封信分别是给三爷,十一殿下,睿王妃的。现如今,大家都是串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想来他们一定会助你成事。只是这请封县主的事,怕是还要跟你婉嫔娘娘商量下。”
“县主?”庄婶看向青果,略作沉吟后,说道:“大宣自开国以来,皇女为公主,亲王女为郡主,郡王嫡女亦为郡主、庶女则为县主。亲王孙女为郡君。亲王曾孙女为县君。亲王玄孙女为乡君。”顿了顿,说道:“县主,怕是有点难。”
青果笑说了道:“嗯,嗯婶你说的,我也想过。只是我这个县主只占名不要封地也不向朝庭领取食邑。”
“为什么要是县主呢?”罗小将不解的看向青果。
青果不由便笑说道:“哥,我到是想要个郡主当当,但是人皇帝肯定不干啊!”
罗小将闻言不由便笑了笑。
见凤梨和襄荷还怔怔的似是不明白,青果便笑了解释说道:“县主已是七品,有了这个七品的诰命,我见段远坤便不必下跪见礼,换句话说,我要是想跟他打官司,可以一路告到金銮殿!”
凤梨和襄荷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头,两人目光灼灼的看向庄婶。
就差说,婶,一切就看你的了!
“姑娘放心,奴婢一定给办妥了。”庄婶一脸毅色的说道。
青果点头,回头看向罗小将,“哥,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果儿,我跟庄婶一起去吧。”罗小将想了想,轻声说道:“对外,我就说是出去游学。”
“不行,你马上就要成亲了,你……”
“成亲不是在秋天吗?”罗小将看了青果说道:“这到秋天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呢!”
“那也不行!”青果摇头道:“你走了,酒楼,还有葡萄园子,油菜作坊这些事,谁来操持?”
“那不是还有你吗?”罗小将看了青果说道。
青果呵呵一笑,看向罗小将,“哥,你要是能说服娘让我出去打理这些事,我就同意你和庄婶一起去京都!”
罗小将顿时傻眼了。
而青果却是抓紧时间继续接下来的事,三封信她得想想如何措词,还有庄婶这样一个人上京都她也不放心,得安排什么人跟着。
谁知道,段家有没有派人在暗中盯着她们呢?万一半路就把庄婶给干了呢?
好在,青果脑子一转,便想到了一个人。
“哥,你去趟严家,替我跟严爷说一声,我有个人要走水路上京,让他安排下。”青果对罗小将说道。
罗小将看向青果,“找严靖?”
青果点头。
罗小将想说,严靖一天到晚逗鸡溜狗的,找他能有什么用?但,他又想起当年段元秀趁船准备偷偷逃走的时候,是严靖将她抓回来的!
“好,我现在就去找严大公子。”
青果点头,姐弟两人分头行事。
约半个时辰后,青果将手里三封分别封了口的信,交到庄婶手里,“婶,拿好了。”
庄婶接过青果递来的信,将它们贴身封好,说道:“姑娘放心,奴婢只要有一口气,都会将它送到几位主子的手里。”
“哎,婶,哪就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的。”青果不想庄婶有压力,笑了说道:“你放心,就算是我们这边失手了,我相信九爷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是青果第一次主动提到叶羽,庄婶小心的打量了下青果的脸色,轻声说道:“姑娘,你说九爷办的差,会不会跟这个段远坤有关?”
“不会。”青果摇头道:“如果是跟他有关,九爷不会不跟我说。”
“那九爷他到底去了哪里啊?”庄婶沉声说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九爷他也该回来了。”
青果不由便苦笑。
该和不该,又岂是她们说了算的?
她现在唯一期望的就是,他能全须全尾的回来,不管是什么时候!
外面响起凤梨的声音,“姑娘,大公子回来了。”
“婶,我们出去吧。”青果对庄婶说道。
主仆两人走了出去,等在花厅里的罗小将连忙上前,因为走得急,额头一层汗水,将头发都给打湿了一层。
“果儿,严爷也来了,他在外面候着,要不要,我把他请进来?”
严靖也来了?
青果到是没想到,严靖会亲自赶了过来。但即然人已经来了,她也不可能将人拒之门外,更别说,现如今,她还需要他的帮助!
“哥哥也是的,怎么不把人先请进来坐呢!”话落,对凤梨说道:“快去请了严爷进来。”
“是,姑娘。”
凤梨转身走了出去,不多时,身材挺拔,穿一身宝蓝底直裰上紫金色团花,外披一身墨绿色刻丝鹤氅的严靖跟在凤梨身后走了进来。
“严靖见过罗姑娘。”严靖上前行礼。
青果连忙还了一礼,“大公子客气了,快请坐。”
严靖依言坐了下来,抬头朝青果看去,轻声说道:“罗姑娘,恕严靖冒昧,可是出了什么事?若是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罗姑娘尽管吩咐,严靖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我先谢过严爷了。”青果起身,屈膝对严靖福了福。
严靖连道不敢,起身还礼。
青果摆手,两人重新落坐,青果这才轻声说道:“不瞒罗公子说,确实是出了点事,所以我才会让我兄长来寻你,希望你能安排我身边的一位妈妈安全抵达京都。”
话落,朝庄婶看去,庄婶走了上前,对严靖福了福。
严靖看了看庄婶,又看了看青果,眼见青果无意多说,他起身道:“罗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位妈妈毫发无损的送到京都。”
青果点头,但仍旧提醒道:“严爷千万莫要大意了。”
“姑娘放心,我心中有数。”严靖说道。
话说到这,青果要是再多说,便显得她矫情了。是故,她淡淡一笑,回头对身侧的庄婶说道:“婶,你去拿了包袱,这就跟严爷走吧。”
“是,姑娘。”
庄婶应了一声,转身便去拎了,她早就准备好的包袱。
严靖见此,知青果这定是十万火急,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心下也不敢大意,当即抱拳对青果说道:“罗姑娘,那在下便就此告辞了!”
“一切有劳严爷。”
严靖摆手,示意青果不必客气。
待庄婶和严靖离开后,罗小将看向青果,说道:“果儿,要不你还是搬回来跟我们一起住吧。”
青果笑了说道:“我这正打算把园子关掉,把这里稍事修整下做为我们以后的宅子,哥你让我搬回去,过些日子又再搬这边来,是不是闲得没事做啊?”
罗小将听了,便嘿嘿笑了笑,说道:“我这一时没想明白。”
“好了,我这也没什么事了,哥你回酒楼去吧。”
罗小将却是说道:“果儿,那要不,我跟娘搬过来吧?”
“搬过来是一定要的,只是得等我把这边安排好了。”青果说道。
罗小将想了想,点头道:“也是,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
青果笑着送罗小将出去,“好了,你赶紧走吧,我这里还要处理事情呢!”
“那我留下来帮你。”罗小将步子一顿,看了青果说道:“你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去做。”
青果摇头道:“我这园子都打算关了,别的人到还好说,红莲和彩莲还有她们新带的人,我是不是应该给人家一个说法?”
呃!
这种事,还真不是他能插得上手的。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罗小将,青果让凤梨去把红莲和彩莲请了来。
不多时,红莲和彩莲便跟着凤梨走了进来,不仅是她二人,就是她二人新收的徒弟也一起跟了来。
“姑娘。”红莲和彩莲上前行礼。
青果点了点头,示意红莲和彩莲坐下说话,目光落在她二人身后的那四名小姑娘身上。四个小姑娘才刚留头,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见青果朝她们看来。
四人齐齐上前,屈膝福礼,“见过姑娘金安。”
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又因四人衣着颜色相近,发式相同,青果有一瞬间,就有种看四胞胎出场的感觉,紧张了一天一夜的心,因着她四人,松了一松。
“都起来吧。”
待四人站起,安静的站在一侧后,青果回头对红莲和彩莲说道:“我记得,这四人名字都还没取吧?”
“是的,等着姑娘给取名呢!”红莲说道。
青果点了点头,端了茶盏啜了口茶,略作沉吟后,轻声说道:“叫你们来,是有件事想跟你们说说。”
红莲和彩莲对视一眼,稍倾,目光重新看向青果,轻声说道:“姑娘请说。”
“我要把园子关了。”
“什么?”
红莲和彩莲齐齐失声。
青果笑了笑,抬头看了二人说道:“我说,我要把园子关了!”
“为什么?”红莲不解的看向青果,“好端端的,为什么就要把园子关了?”
“我自是有我的原因。”青果淡淡说道:“叫你们来,是想跟你俩说,你们可以把婚事提前了,当然,我答应你的嫁妆肯定也不会少了你们的,只是,你们必须尽快搬出园子。”
红莲和彩莲一瞬间便好似被雷劈了一样,怔怔的看着青果。
关园子!
这是之前想也不敢想的事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姑娘怎么好端端的就想到了要关园子?
两人匆匆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刹那间都想到了,已经不在园子里的庄婶。
“姑娘……”彩莲犹疑的看着青果,试探的说道:“奴婢和红莲到还好,可是她四人却是怎么办?”
话落,指了正白了脸,瞪大眼齐齐朝青果看过来的四个小丫头。
青果顺着彩莲的手,抬头朝四个小丫头看去,想了想,笑道:“她们愿意,可以继续留下,只是留下是给我做丫鬟,不是再做园子里的姑娘。若是不愿意,我把卖身契还给她们,另外再出五两银子,她们自已谋出路去吧。”
四人脸色又是齐齐一变,有人眼珠子转得很快,似是打着什么主意,有人则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青果没有多予理会,而是看目光重新看向彩莲和红莲,“你俩人怎么说?我当时说过了,你们走时,我会出一笔嫁妆银子,是我回头让人送到你们屋里来,还是……”
“姑娘。”红莲连忙说道:“我原本就同崔家哥哥说好了,让他这个夏天来接我,回头我就让人送信去,让他早些来接我。”
青果点头,“也不用太急,过了元宵吧?”
红边点头,“一切听从姑娘的安排。”
青果便又看向彩莲,“彩莲,你怎么说呢?”
“姑娘,奴婢回头也让人去送信,也定在元宵后吧。”彩莲说道。
青果点头,将红莲和彩莲的事暂时放在一边,抬头对四个小丫头说道:“你们呢?你们怎么说?”
“姑娘,奴婢愿意留下侍候姑娘。”说话的是穿一身葱绿绣迎春花通袖小袄的小姑娘,脸圆圆的,笑起来嘴角边有若隐若现的两个酒窝,很是招人喜欢。
青果点头,笑了说道:“你既然留下,我也不会强赶你走,以后就叫含笑吧。”
“谢姑娘赐名。”含笑当即屈膝福礼。
有人带头,自然便有人跟上。
“姑娘,奴婢也愿意留下。”
这次说话的是穿着同样一身葱绿通袖小袄的姑娘,只是她绣的不是迎春花,而是灼灼盛开的含笑花,长着一张鹅蛋脸,眉眼细长,是难得的美人坯!
“行,留下吧,以后叫你玉簪吧。”
“谢姑娘赐名。”玉簪也跟着屈膝行礼。
青果示意她和含笑站到一侧,目光落在另外两个没吱声,垂了脑袋,目光盯着地上看的小丫头身上,“你们俩呢?是不是,不愿意留下?”
“姑娘,奴婢想回家。”
两人齐齐抬头,目带哀求的看向青果。
青果点头,“可以,卖身契还给你们,另外再给五两银子的盘缠,你们回家去吧。”
“奴婢谢姑娘大恩大德!”
两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对着青果“咚咚”磕了几个头。
青果也没阻止她们,愿意磕就磕吧,左右,她们还小,她受了也不折寿。
除了红莲和彩莲以及这四个小丫头外,园子里还有小厮及婆子若干名!但这些人,青果却是没想动。
这些人,当初买来时,就是安排他们做粗活,园子虽然要关了,但是葡萄园子和油菜作坊一旦开起来,光他们只怕还不够用,还得再另外招兵买马呢!
红莲和彩莲之后找了个借口便退了下去。
青果让含笑和玉簪同那两个不愿意留下的小丫头也一起退了下去,留下也好,离开也好,都要重新收拾,搬个住处!
这几人走后,青果揉了沉沉的太阳穴,对凤梨说道:“凤梨,去给我下碗面吧,我这饿都前胸贴后背了。”
“哎,奴婢这就去。”凤梨火急火燎的去了厨房。
青果抬头看向襄荷,“襄荷你过来。”
襄荷上前一步,对青果说道:“姑娘可是有事吩咐?”
青果点头,“你盯着点彩莲,我担心她可能想混水摸鱼。”
“她敢!”襄荷清冷的眉眼轻轻一挑,冷声说道。
呃!
不得不说,襄荷姑娘冷着眉眼发怒的时候,还是挺悚人的!
“她敢不敢我不知道,但我们该做的防范还是要做。”青果对襄荷说道:“非常时刻,我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襄荷点头,“姑娘,奴婢知道了,您放心,奴婢会盯着她的。”
青果点头,抬头看着空空荡荡的花厅和清清冷冷的院子。
果真没有不散的宴席啊!
12谁派你来的
更新时间:2014-10-19 20:20:57 本章字数:20099
初八那天,青果让凤梨把罗小将写好的关门歇业的牌子放到了园子外,不多时,园子外便围满了人。其间有几家是赶来跟青果订园子的,看了牌子连忙向牌子边的下人求见青果。
“罗姑娘,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说不开了呢?”婆子一脸不解的看向青果,“我们太太特意让奴婢来跟姑娘订园子的,因着下个月是我们府上老夫人的七十大寿,我们太太还打算将酒席摆在您这园子呢。”
婆子身侧的其它府里的下人,也跟着纷纷附合,说道:“是啊,罗姑娘,我们可是您这府上的老主顾了,这都安排好了,您这突然间就说关门不开了,这……让我们太太怎么安排啊!”
也有人是觉得青果可能是想涨价,便说道:“罗姑娘,您要是觉得这租金少了,可以跟我们太太说,总不能叫你吃亏了去!”
“哎,要说这两年你家园子确实是价格没怎么上得去,这样吧!”有人附合了那人的提议,对青果说道:“罗姑娘,回头我们替您在太太跟前说一说,把这价格提一提,您看怎么样?”
话声一落,所有人的都看向了青果,等着青果开口说话。
青果笑了笑,抬头看了众人,轻声说道:“各位妈妈,真不是因为价钱的事,是因为我们自已的缘故,这园子才不打算开的。”
“你们自已的缘故?”有婆子便问道:“罗姑娘,难道是有人来为难你们了?你不用怕,要真是这样,我跟我们太太说,我们太太跟县太爷夫人还是有点交情的。”
呃!
青果连忙摆手,“妈妈,我先谢谢你的好意了。只是,真不是有人为难,而是我哥哥要成亲了,我打算把园子整理下,以后就自已一家人住住。”
罗小将说亲的事,青阳镇上的人大部分都知道,因着女方是兴城县的,是故,兴城县里好些人家也是知道的。
这理由到是让她们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青果见众人满脸惊愕的闭了嘴,大眼瞪小眼后,她笑了笑,端了茶,示意一侧的凤梨和襄荷送客。
“哎,各位妈妈还是早些回去禀告你们家太太才是。”凤梨和襄荷笑着上前,将那些各府颇有些头脸的婆子哄着拉着的送了出去。
花厅里便再次静了下来,青果才略略喘了口气,不想便有下人来求见。
“什么事?”
“姑娘,外面一个自称姓柳的货郎求见。”
正想着事的青果,不由便愣了愣。
姓柳的货郎求见?
正从外面进来的凤梨听了婆子的话,没好气的说道:“婶,不是我说你,这要是庄婶在,你又少不了一番骂了,一个货郎说求见姑娘,姑娘就要见他的?他脸有那么大吗?”
婆子被凤梨说得脸上一臊,暗恨自已不该贪了那几个铜子,来白拣一番骂。当下,连忙笑了说道:“哎,是奴婢大意了,奴婢这就去回了他。”
话落,连忙转身走了出去。
屋子里,凤梨恨恨的啐了一声,骂道:“活那么大岁数的人,也不知道脑子想些什么。”
青果这个时候却是回过神来,要是,她这能跟货郎搭上关系的不就是彩莲吗?庄婶说过彩莲看上的是个货郎!只是,这货郎不见彩莲,见她干什么?
“襄荷,你去看看。”青果说道。
才同凤梨一起进来的襄荷听了,当即应了一声“是”,又急急的走了出去。
青果则跟凤梨说道:“怎么样,外面的那群人都走了吗?”
“走了。”凤梨啧啧摇头道:“这些婆子可真难缠,什么让奴婢再好好劝劝你,这屋子里哪里不能住人,生意挡了,下回可就请不回来了什么的。”
青果笑了笑,说道:“也不怪她们,她们回去,差事没办好,少了不一番说,提前将脾气发到你头上罢了。”
“嗯,我知道。”凤梨嘿嘿笑了道:“所以奴婢就跟她们说,姑娘说了,这银子是赚不完的,该享受的生活就要享受!没的,为银子委屈了自己个儿!”
青果听了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可没说这话。”
“那不是打着姑娘的旗号,给她们一个反击吗!”凤梨讪讪笑了说道。
“嗯,你这话说得也对。”青果赞许的看了凤梨一眼,“这天下的银子哪是我们赚的完的,人赚银子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让自已过得更好!”
凤梨顿时便眉飞色舞起来,把自已怎么跟那些婆子过招,怎么说得她们哑口无言一一讲述起来。她讲得正起兴时,襄荷进来了,青果抬手,凤梨那好似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的嘴,便顿住了。然后,目光随着青果一同看向襄荷。
她是不是明白,一个没有眼色的货郎罢了,姑娘怎的还要襄荷亲自跑一趟!
“怎么样?”青果问道。
襄荷拧了眉头,说道:“那货郎说是婆子弄错了,他要见的是彩莲姑娘。”
“这婆子……”
凤梨才要骂人,但在看到青果陡然一历的目光时,连忙闭了嘴,乖乖的缩到一侧不吱声了。
青果看向襄荷,“就算刚才人多,但婆子不可能说是见彩莲还是见我,会听错吧?”
“奴婢也是这样想的,便多等了一点功夫,果然,婆子翻脸便骂那个货郎,说明明是他之前说求见姑娘的,怎的一瞬就变成是彩莲了!害她白挨了一顿说。”
青果唇角挑起一抹轻笑,问道:“那货郎怎么说的?”
“货郎跟婆子一个劲的赔不是,最后还送了婆子一对约有三分的金耳坠,婆子便又转身进去替他通报了。”襄荷说道。
青果蹙了眉头不语,手指反复的摸着那只猫眼戒指。
“姑娘?”襄荷见青果不语,她眉头一挑,眸中划过一抹历色,对青果说道:“姑娘,您看,要不要奴婢……”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凤梨这个时候也后知后觉的,感觉这个货郎有问题。但突然的就看到襄荷身上生起一抹寒气,又是那样一个利落的动作,没来由的,她便抖了抖。
青果摇了摇头,“先看看,看看他是想浑水摸鱼,还是另有所图!”
“姑娘,非常时期,宁可错杀,不可错放!”襄荷坚持道。
不能不承认,襄荷的话很有道理,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不确定的因素,都会让她处于被动挨打的位置!
青果也曾经发过誓,这一世,宁可她负天下人,也绝不让天下人负她!
“你去看看,看看他跟彩莲是怎么说的,不要在园子里动手,等他离了园子,找个僻静的地方,先逼问出他的目的,再动手。”
“是,姑娘。”
襄荷退了下去。
凤梨看着仅淡淡几句话,便将一个人的生死定下来的青果和襄荷,心里的寒意再次让她抖了抖。
“怎么了?”青果朝凤梨看去。
凤梨连忙摇头。
青果笑了笑,似劝服自已又好似说给凤梨听。
“有句话叫死贫道不如死道友。”青果看向凤梨,问道:“你现在可能觉得我心狠,但万一那货郎真是段远坤派来的,等我们走投无路任人宰割的时候,你再如何的悔不当初也是枉然。”
“姑娘,奴婢明白的。”凤梨连忙说道。
青果摇了摇头,对凤梨说道:“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姑娘。”
凤梨一脸惶然的退了下去,生怕青果是恼了她的妇人之仁。
却不知道,青果心里想的却是,也难为凤梨了,必竟,她们几人里,襄荷是从小便生活在那种杀戮的环境里,庄婶则是经过大起大落,而她又是重活一世的人,心性自不是凤梨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能有的!
青果这里正想着庄婶不知道走到哪了,路上有没有事,凤梨却是从外面急急的跑了进来。
“姑娘,姑娘,京都来信了!”
青果见步上前,接过气喘吁吁一路跑过来的凤梨手里的信,目光一撩到信封上标的英国公府时,目光便不由暗了暗,但还是三两下撕开了手里的信。
凤梨站在边上,见自家姑娘看完信后,眼里一片笑容,脸上也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不由便问道:“姑娘,是九爷的信吗?”
凤梨不识字!
青果摇头,对凤梨说道:“是英国公府世子妃的信,说婉嫔娘娘前些日子生了,生了个七斤重的小皇子。”
“啊!”凤梨怔了怔,但下一刻,却是欢呼一声道:“啊,可惜庄婶不在,庄婶要在的话,她肯定得去菩萨跟前磕几个头。”
话落,一拍脑袋说道:“哎呀,庄婶不在,我可以替她去啊!”
但转而一想,自已走了,姑娘跟前没人侍候,不由便眼巴巴的看向青果。
青果摆手道:“你去吧,把含笑和玉簪喊了来,便是。”
“是,姑娘。”
凤梨一阵风的跑了开去。
没等含有笑和玉簪回来,襄荷先回来了。
青果看向襄荷,问道:“怎么样?”
襄荷漆黑的眸里便有了一抹深深沉沉的颜色,整个人好似身上笼了层水雾一样,阴阴郁郁的。青果不由得便想起她初到自已身边时的样子,那个时候的襄荷便是这样的吧!
“那个姓柳的货郎有问题。”襄荷说道。
青果挑了眉头看向襄荷,“怎么说?”
“他一直跟彩莲打听,好端端的怎么就关园子了?又问,彩莲能不能留下来,他也不想走四方了,如果可以,他也留下来,跟彩莲一起替姑娘干活!”襄荷说道。
青果默了一默,轻声问道:“彩莲怎么说?有没有告诉他,我会给她一笔嫁妆银子?”
“说了!”襄荷点头。
“那他还是坚持想留下来?”青果问道。
襄荷点头,“那个货郎说,姑娘就算是给的再多,又能有多少,了不起百来两银子,还不如拿了这银子留下来替姑娘干活,反正也是自由身,等银子多些了,再离开也不迟!”
呵!
青果嗤笑一声,打的主意还真是不错。
“那彩莲是个什么意思?”
“彩莲不肯,说留下来也是给人做奴才,她这些年自已也存了些私房银子,就算是姑娘不给这笔陪嫁,她也可以买几亩田,过自给自足的日子。”襄荷说道。
青果到不觉得意外,当初选这四个人时,便是从她们眼里看到了不甘,才会开出那样的条件,也正因为有了她们的不甘心,有了那些条件,这几年,她们才会尽心尽力的替她卖力。现在,能走了,谁又会愿意留下给人做奴才呢!
“你说,我要不要将计就计,把人就这样留下呢?”青果看向襄荷笑盈盈的问道。
人留下,用得好,说不定关健时候能起到不一样的作用,但这样一个人留下来了,风险自然也是加倍的!
襄荷摇头,“奴婢不建议姑娘这样做。”
“哦!为什么?”青果看向襄荷。
“姑娘已有了万全的准备,现在要做的不过是以不变应万变,这个人一旦留下,便会变主动为被动,依奴婢的意思还是杀了简单!”襄荷说道。
青果笑了笑,点头道:“对,还是依你说的吧,之前或许对庄婶这一趟,我没什么把握,但现在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襄荷不解的看向青果。
青果指了身侧的信纸,对襄荷说道:“婉嫔娘娘生了,生了个七斤重的小皇子!”
“是吗!”襄荷顿时眼前一亮,对青果说道:“这可真是件喜事,只可惜,庄婶走远了,不然派人追上去跟庄婶说一声,她一定得欢喜的合不拢嘴!”
青果想了想,对襄荷说道:“你到是提醒了我,庄婶这才没走两天,让严爷的人追一下应该能追上。”
“那奴婢去一趟?”襄荷说道。
青果点头才要说好,但想到彩莲屋里的那个货郎,便对襄荷说道:“不用,这事我让凤梨去办,你盯着那个货郎。”
襄荷想了想,点头道:“是。”
青果还要再说,却看到含笑和玉簪两人一同走了过来,她对襄荷摆了摆手,襄荷便退到了一侧。
“姑娘。”
含笑和玉簪上前行礼。
青果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起来,目光在含笑和玉簪的身上来回看了看后,轻声问道:“怎么样,还习惯吗?”
含笑和玉簪闻言,两人不由便面面相觑,不明白姑娘这样问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一脸柔顺的说道:“回姑娘的话,挺好的。”
青果笑说了说道:“那就好,我让你们来也没别的话,因为之前把你们买来,是打算让你们做姑娘的,现在一眨眼,又成了下人,怕你们一时适应不过来。所以,喊你们来问问。”
其实,虽说是让她二人留下来做下人,但一则,因为她们年纪小,根本没人使呼她俩做什么。二则,青果身边又有凤梨和襄荷,所有的事都被她两人包揽了,就算是玉簪和含笑想插手,也插不上手!
玉簪和含笑便同时开口说道:“姑娘放心,奴婢们一定会守好本份,对姑娘尽职尽忠的。”
青果笑着点头,“好了,我这没什么事了,你们下去吧。”
“是,姑娘。”
玉簪和含笑屈膝行礼,转身退了下去。
襄荷似有所悟的看向青果,“姑娘,您……”
“你也想到了?”青果笑着看向襄荷。
襄荷摇头,但又点了点头,默了一默后,对青果说道:“姑娘,您是不是怀疑,她二人也是别人派来的?”
青果点头,之前没有这种想法。
但在刚才看到二人时,忽然的便有了这种猜测,她看向襄荷,沉声说道:“如果,段远坤能安排一个货郎来接近彩莲,又为什么不能安排两个小丫头来我身边潜伏呢?”
襄荷顿时便变了脸色,顿了顿,眸光一历,沉声道:“那这两人也不能留了!”
青果不由便有些犹疑。
照说,既然怀疑了就没有理由再把她们留下!
可是……想到那两张年幼稚嫩的脸,青果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这必竟只是我们的猜测,还是再看看吧,她们……”顿了顿,青果晦涩的说道:“必竟还是孩子!”
襄荷眼里便有些不赞同,在她来说,孩子也好,老人也罢,只要是敌人,都没有留下的必要!但她打小刻在骨子里的便忠诚二字,既然青果这样说,她自不会违背青果的意愿。
“好了,你去做你的事吧,我这,凤梨也快回来了。”
“是,姑娘。”
襄荷转身便要退下,却在走到门槛时,又被青果喊住。
“襄荷!”
襄荷转身看向青果。
青果挑了眉梢,说道:“人控制住了不要弄死,我要问一些事。”
“是,姑娘。”
襄荷退了下去,在院子里与凤梨撞了个正着。
凤梨一把将襄荷扯到一边,四处看了看,见周遭没人,轻声问道:“那个货郎有问题吗?”
襄荷上下看了凤梨一眼,稍倾一摆手,挣脱了凤梨,说道:“想知道,问姑娘去!”
话落,不等凤梨发作,转身便大步走了开去。
“你……”
凤梨恨恨一跺脚,眼睁睁的看着襄荷大步离开,正想骂几声解解气,但想到屋子里的青果时,到了嘴边的话,愣是咽了下去。
“凤梨,是你在外面吗?”
耳边响起青果的声音。
“姑娘,是奴婢。”
凤梨连忙收拾了下情绪,满脸笑容的走了进去。
“你替我去趟酒楼,找到我哥,让他去趟严家,让严爷把婉嫔娘娘生下小皇子的事通知给庄婶。”青果说道。
“真的!”凤梨顿时一脸兴奋的看向青果,“姑娘,您说的是真的吗?真的要请了严爷派人去追庄婶,告诉她,婉嫔娘娘生了小皇子的事?”
青果点头,对凤梨说道:“你先去酒楼,找到大公子,告诉大公子去找严爷时注意点,别让人发现了他的形踪。”
“是,姑娘,您放心吧,奴婢肯定给办妥妥的。”凤梨一迭声的说道。
青果笑着挥手,示意凤梨赶紧去。
凤梨兴冲冲的走了出去。
这边厢,青果一切如常的安排着自已的事情。
眨眼,小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凤梨到是把话传到了,就赶紧的回了园子,襄荷却是直至用晚膳的时候,都不见人影。
主仆两人就着四菜一汤用了一餐饭后,凤梨把桌子上的碗筷都收拾了后,青果拿了本书坐在一边的软榻上看。眼睛虽是盯着手里的书,却是一个字也没有看下去。
“姑娘,”一边的凤梨见青果拿着书半天也没翻一页,不由轻声喊了一句。
青果恍然回神,抬头看向凤梨,“怎么了,凤梨?”
“没有。”凤梨指了青果手里的书,摇头道:“奴婢见姑娘一直没动,所以……”
青果笑了笑,将手里的书放了下来,正欲跟凤梨说几句话,右眼皮子却忽然就急剧的跳了起来,心也跟着砰砰乱跳,就好像被打了强心针一样。这……青果一把捂了胸口,脸上的颜色也跟着一白。
“姑娘,您怎么了?”凤梨见青果脸色一白一僵,不由便失声上前喊了出来。
青果一手紧紧的按着胸口,一边对凤梨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慌张。
足足过了一息的功夫,砰砰乱跳的心才慢慢的平缓下来,只是眼睛皮却还是跳个不停。几乎是下意识的青果脑海里便掠过一句话“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一抬手捂住自己跳个不停的眼睛皮。
“凤梨,去给我撕片白纸过来。”
凤梨虽然不明白青果好端端的要白纸干什么,但还是一转身,急急的走到书案前,撕了一角白纸过来,递给青果。
青果将白纸撕成比指甲片还要小的小半片,起身走到铜镜前,对凤梨说道:“倒杯水过来。”
“是。”
很快的,一杯水就放在青果眼前。
青果将那小半片纸放到茶盏里浸了浸,然后倾身贴在眼睛皮上。
凤梨怔怔的看着她的动作,“姑娘,您这是……”
“眼睛皮跳得历害,听老辈人说,贴了白纸,它就是白跳了。”青果说道。
凤梨不由便怔了怔。
她家姑娘什么时候相信这个了!
虽说贴了白纸,但青果眼睛皮还是跳个不停,一开始还好,到后面便有些不胜其烦的感觉。
凤梨在青果身边坐了,拿了个针线筐子开始做针线,青果百无聊赖,干脆便也拿了个绷子,学着凤梨的样子准备绣点东西,只是没几下,手指便戳破了。
凤梨连忙放了手里的手东西,准备拿帕子给青果裹一裹,青果摆了摆手,很直接将破了的手指放嘴里吮了吮。
这样一来,学绣花的兴趣也没了,将手里的花绷子随手一扔,青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对凤梨说道:“我们去河边走走吧。”
“哎!”
凤梨应了一声,连忙站了起来。
天色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凤梨提了盏灯笼走在前面,不时的提醒青果注意脚下。
夜色下的离河,只能听到一阵阵浪花拍岸的声音,江面黑漆漆的,若不是偶尔的有一缕月光投照下来,能看到银白的碎涩一荡一荡的,几疑眼前是一片黑墨泼撒而成的画面。
青果盯着黑幽幽令人望而生畏的夜色,轻声对凤梨说道:“你说,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她没有往下说,但凤梨却是一瞬间便明白青果想说什么,她张了嘴,那句到了嘴边的“会的”却在即将夺口而出时,被她咽了下去。
“姑娘,夜里凉,坐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吧。”凤梨不由便懊恼适才没有拿件披风出来,现在江风一起,竟比冬日感觉还要寒凛几分。
青果没有理会凤梨的话,而是依着栏杆缓缓的坐了下来,目光怔怔的看着平静无波的江面,想着,那个人,如果此刻能破浪而来,该有多好!
夜色渐沉,寒风一阵冷似一阵。
就在凤梨冷得快要牙齿打战时,青果终于开口了,“回去吧。”
“哎。”
凤梨连忙提了挂在一边的灯笼,上前去扶青果。
“不用了,你前面引路吧。”
凤梨便提了灯笼小心的照着脚下,引着青果一步一步照原路返回。
离了岸边,青果突然步子一顿,猛的回头朝江面看去。
“怎么了,姑娘?”
凤梨不解的看着青果,见青果瞪圆了眸子,紧紧的盯着身后的江面,她抿了抿嘴,将手里的灯笼也提了起来,朝江面照去。
只是夜色茫茫,前面仍旧只是一片暗色。
“姑娘……”
青果黯然垂眸,轻声说道:“凤梨,我刚才好似听到了有人喊我。你没听到吗?”
凤梨摇头,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劝道:“姑娘,是您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吗?”青果自嘲一笑,轻声说道:“可能是吧,想得太多了,便也出现幻听了!”叹了口气,对凤梨说道:“走吧,我们回去了,襄荷那边应该有消息了。”
主仆两人一路无话,等回到屋里时,果然便看到襄荷正站在屋里等她二人。
见了,青果,襄荷当即上前行礼,“姑娘,人给抓住了。是现在过去,还是另作安排?”
“人关在哪里?”
“我把他两只胳膊给下了,捆了起来,堵了嘴扔在一个山坳里。”襄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