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锦绣芳华之农门秀色》作者:文阁【完结 番外】(2014.11.16更新番外) > 锦绣芳华之农门秀色【书香门第】.txt

“嫂子,我是小凤啊,兴旺他媳妇。你还是第一回见到我吧?”.73

作者:文阁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7:49

“嫂子,我是小凤啊,兴旺他媳妇。你还是第一回见到我吧?”.73

计馨儿皱了皱眉头,心里不由便暗恼。忖道:这都落迫成什么样了,还摆你往昔第一红人的谱!但脸上却是不敢显露出来了,回头对福顺公主屈膝一福,轻声说道:“公主,那我先走了。”

福顺公主点了点头,计馨儿便拿了榻上的银鼠大氅披了起来,低了头,朝外走去。

杜若紧随其后。

山里的夜风森寒入骨,黑沉沉的天似要压下来一般,计馨儿一出来,她带来的婆子便急急的迎了过来,伸手扶了她。

计馨儿回头对身侧的杜若,说道:“姑姑还请留步。”

杜苦点了点头,果真顿了步子,目送着计馨儿出了小院,坐上候在外面的马车里,等马车调转车头,笃笃向寺门外驶去,杜若站在原地看了看,只至眼前只剩下一片浓墨似的夜色后,对守门的婆子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关门,她则转身回了主屋。

“啪”一声响。

杜若怔怔的看着脚下四分五裂的茶盏,寡淡的脸上便似破了的玻璃一般,慢慢龟裂开来,不多时,一对灰褐色的眸子里便有了一抹淡淡的几不可见的痛惜和怒色。

她弯下身,拿帕子裹了手,将地上的碎瓷一片一片的捡了起来,正准备走出去扔掉时,身后响起了福顺公主的声音。

“姑姑,我要回京都!”

杜若的身子便僵了僵,手里的才拾起的碎瓷“啪”一声,再次散落在地上,再次四分五裂。

福顺公主蓦然转身,杏核似的眸子里被一层湿意浸润着,抿了嘴,一脸倔强的看着杜若,“姑姑,我不能再等了!”

“公主!”杜若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您忘了娘娘说的话了?”

“我没忘!”福顺公主嘶声喊道:“可是,他都要娶妻了,您还让我等,我等了这么多年,等来的就是父皇给他的一纸赐婚……姑姑,我等不了了,我要回京都,我要立刻回京都,我要问问他,他的心是不是铁打!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隐忍许久的泪,终于流了下来。

福顺公主却像是恨透了这软弱,她狠狠抬手,用劲的往脸上抹去。下一刻,如羊脂般的脸上,便留下一片深红的印子!她却不管,只是一下又一下的擦拭着脸上那好似怎样流也流不完的泪!

“公主……”杜若哽了嗓子上前,将狠命咬住嘴,不肯发出一丝哭音的福顺公主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肩,轻声劝道:“公主,娘娘不是说了吗?只要你耐心等待,等睿王爷豋了基,那些你原本失去的,都会还回来的。”

“姑姑,我等不住了,他要成亲了,他……”

“叶羽成不了亲,奴婢不是跟您说了!叶明霖死了,叶羽要守孝三年,三年里面,会有很多的事发生,您……”

“那三年后呢?”福顺公主抬头看了杜若,摇头道:“只不过是三年,三年后他可以成亲,我却仍旧未必能回京,姑姑……”

尽管心里万般疼惜,但杜若还是狠了心,对福顺公主说道:“公主,您不必再说了,奴婢不会让您这个时候回京的。”

“为什么!”福顺错愕的看着杜若,“姑姑,你知道的,没有他,我活不下去的,我真的活不下去的……”

“我知道,姑姑知道。”杜若抬手将福顺公主乱了的发捋到耳后,看着她满是哀伤的眸子,轻声说道:“就是因为姑姑知道,姑姑才不能让您这个时候回去,您相信姑姑,姑姑一定会帮您拿回属于您的一切!”

福顺公主怔怔的看着杜若,她噏了噏嘴唇,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眨了眨眼,眨落眼里的泪,点头说道:“姑姑,我听您的。”

杜若扯了扯唇角,脸上绽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

京都。

七七之后,叶明霖发丧下葬。

京都城凡是与叶家有点关系的,不是上门吊唁,就是在灵棺经过的路上,摆了牲畜祭奠。因为叶明霖与兴城叶家族人已是出了五服,是故,并没有扶灵回乡,而是将叶明霖葬进了京都城外叶家的祖坟里。

这一场丧事下来,旁人到还好,却是朱氏整个人好似被人拿刀削过肉一样,瘦得两颊突起,眼眶深陷,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刻薄尖利。

一时间,见了她这副模样的人,无不暗暗揣测,她是因为叶明霖去了,而伤心过度。于是有那对叶家的事知之甚详的人,便私底下议论起来。

说朱氏果真对叶明霖情深,两人相爱相杀了一辈子,这人真的死了,心里的精气神也就没了!这人活着可不就靠一口气么?这精气神没了,怕是这朱氏也熬不了多久了!

闲言闲语的话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朱氏的耳朵果,他在福双院狠狠的砸了一通瓷盏花斛的,才算是将心里的那口恶气给散发了一些。

云红这个时候已经不敢进里面侍候了,每每听到里面“哐啷”一声,以及朱氏高声的咒骂声,她都会吓得身子瑟瑟颤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夫人那天跟九爷说的话。

“一个奴才而己!我这个亲娘,你不能怎么样,总要有个让你出气的吧?是不是?”

魏紫姐姐侍候了夫人十几年,到最后便成了夫人嘴里那个让九爷出气的人!那她呢?她在夫人眼里又算什么?

云红捂了耳朵,身子使力的往身后的墙角缩,好似这样,她便听不见朱氏那些咒骂声,好似这样,她便能将自已怯懦无奈的活下去!

“逆子,一个个都是逆子!想我死是不是?我偏不死!我就不死!我当初就该把你们扔血盆子里溺死……”

“我情深?我伤心?哈哈哈……叶明霖,你想不到吧,你还是死我手里了!叶羽……那个贱人,你娶不回来了,是不是……你跟你那个狼心狗肺的爹是一样的……”

叫骂声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在院子里的上空回荡着,只是没有人在意!

渐渐的连从福双院外经过的人都少了!

只到有一天夜里,有丫鬟失魂落魄的从福双院跌跌倒倒的跑了出去,边跑边喊着,“鬼啊,有鬼啊……奴婢看到二老爷了……他满脸满身的血……”

于是,福双院闹鬼的事,一瞬间便传遍了叶府。

魏氏将丫鬟打了几板子,让她老子娘来领了回去,商量过叶楠和叶羽后,便找了两个粗壮的婆子将福双院给封了!

这般又过了月余,明珠楼的落翘姨娘因为伤风请了大夫进府把脉,不想却把出了喜脉!时间一推算,是在叶明霖死之前怀上的!

古往今来,添丁加口总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叶府难得的便有了些许的笑声。

很快便有人将消息传进了福双院。

朱氏知道叶钰又要生子后,好半响失了反应。

董明珠又要有孙子了?

福双院的上空,终于安静了下来。

明珠楼。

叶钰一脸讪然的看着清浅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的幕容欢,神色讷讷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身侧,落翘同样一脸惶惶的看着慕容欢,手下意识的放在腹部,她却不知道,这种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越发刺伤了慕容欢的眼。

良久……

慕容欢缓缓开口,说道:“这是好事,天赐就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好似我是来讨债的一样!”

叶钰张了张嘴,那句到了嘴边的“欢儿”还没出口,耳边却是响起“扑通”一声,他转头看去,便见到落翘一脸泪水的跪在地上。

“奶奶,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

“好了!”慕容欢起身,苍白的脸上绽起一抹笑,探手扶了慕容欢起来,轻声说道:“你是我做主给爷的,我怎么会怪你呢?再说了,这是好事,这么些年我除了天赐,也没生下个一男半女的,你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天赐也有个伴。”

落翘眼里的泪便“扑擞擞”的直往下掉,她哽咽着抓了慕容欢的手,抽泣道:“奶奶,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

慕容欢脸上的笑越发深了几分,她对一边怔着的叶钰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落翘现在是有身子的人,爷您让她这样跪着,伤了谁都不好!”

叶钰一听,连忙上前,伸手去扶落翘。

落翘抬头,梨花带雨的脸,对叶钰笑了笑,轻声说道:“爷,奴婢不敢当,奴婢这就给您和奶奶去打水梳洗。”

叶钰一把攥住了落翘的手,犹疑道:“让下人去做吧,你现在……”

“不防事的!”落翘挣脱叶钰的手,几步走了出去。

这边厢,慕容欢看着叶钰疼惜朝外看的脸,垂在袖笼里的手紧了紧。

稍倾,长长的吸了口气,对叶钰说道:“爷,天赐呢?我回来这些日子,都没怎么看到他。”

“噢,天赐在屋里翻捣着他小时候的那些玩具呢,说是要找出来给弟弟玩。”

叶钰说着,回头看向慕容欢,待看到慕容欢脸上一闪而逝的黯然后,连忙一把抓住了慕容欢的手,轻声说道:“欢儿,我真的不是故意,那天因为太想你了,喝多了一点,就……”

“我知道,我没怪爷。”慕容欢闻言,笑了反握住叶钰的手,轻声说道:“爷,我都说了,这是好事,您别搞得好像我很不高兴一样!落翘是我亲自做主的,您放心,以后她的孩子我也会视如己出的。”

叶钰闻言,眸光一红,揽了慕容欢在怀,轻声说道:“欢儿,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偎在叶钰怀里的慕容欢听了他这话,脸上绽起一抹笑,眸子微垂,遮尽眸中情绪,微微翘起的唇角慢慢的落了下来。

这般又过了半旬,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下得很大,才下了小半个下午,便在阶沿墙头积下了厚厚的一层雪。

云红因着天气实在太冷,屋里一个炭盆根本不抵事,她想着这晚上要是再继续,怕是越发冷,便跟看门的婆子说了声,她云管事那再要篮子银丝炭,好备着晚上用。

谁想,她才离开福双院,朱氏便出事了。

谁也不明白,常年不出屋子的朱氏怎么便就那个时候出屋子了,而且去的还是福双院后院,原本住着叶明霖的那个小院。等云红找到的时候,朱氏已经倒在叶明霖的睡过的榻上,瞪大了眼,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的失去了知觉!

云红哭天喊地的让人去请了大夫,又请了叶楠和叶羽过来,不多时,整个叶家的人都惊动了,叶明德,魏氏也急急的赶了来。

等众人看到朱氏那与当日叶明霖如出一辙的样子时,不由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叶豫的妻子,楼氏惨白了脸,失声道:“娘,我怎么就觉得是二叔父回来找二婶了?”

她的话声一落,她身侧的古氏和席氏齐齐白了脸。

必竟,当日福双院就传出闹鬼的事情的!

魏氏狠狠瞪了一眼楼氏,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子不言怪力乱神,你再胡说,仔细我让人大巴掌抽。”

楼氏捂了嘴,连忙退了下去,但脸上的神情却是坚持的很!而且不仅是她,古氏还有周边侍候的下人,都是一副,这明明就是闹鬼了,二老爷回来找二夫人报仇的样子!

当日叶明霖被朱氏砸得头破血流,之后瘫在床上,众人可是记忆犹新!这会子见着这样的朱氏,前后一联想,哪里还会不信是闹鬼!

特别是等傅文博替朱氏诊过脉,一脸欲语还休的样子,众人越发是笃定了自已的猜想!

“小傅太医,怎么样?”魏氏一脸紧张的看着傅文博。

傅文博看了眼围着的众人,默了一默后,说道:“夫人这是哀思过度,伤了元神,我给开个方子,慢慢养着吧,说不得哪天就好了!”

哀思过度,把自已想成个瘫子!这话便三岁小孩都难,更别说在这的都是人精!

一瞬间,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变,不由都在心里揣测。

难道真是二老爷回来报仇的?

叶羽上前将傅文博请到一边去写方子,又让管事派了人立刻去抓药煎上。

床榻上的朱氏,目光又惊又恨的看着,却是苦于手不能动,口不能言!

人群里,慕容欢抬头迎上朱氏的痛恨的眼,慢慢的慢慢的绽起一抹笑,却是转瞬即逝!

------题外话------

正正经经的情敌出来了,姑娘们,咋整!

18惊变

更新时间:2014-10-25 22:54:20 本章字数:19631

“这京都城里的大夫不行,我们就去外面找,总是要替娘好生寻位大夫,针炙也好,汤药也好,只要能把你治好,花再多的银子,出再大的力也是应该的。”叶羽坐在朱氏床前,轻声说道。

今天是大年三十,朱氏因为瘫了,不能上桌,叶羽用过饭后,便来朱氏屋里坐着说话。

床上的朱氏目光怔怔的盯了头顶草绿色的帐缦,不论叶羽说什么,她都没有搭嘴……呃,怕是想搭嘴也搭不上,没人听得懂她的伊伊呀呀。

叶羽看了眼桌上已经没了热气的饭食,皱了眉头对一侧侍候的云红说道:“夫人没用餐?”

云红颤瑟瑟的看了叶羽一眼,轻声说道:“夫人不肯吃。”

叶羽点了点头,对云红说道:“去叫厨房再送些热的来,我来喂夫人。”

“是,九爷。”

云红退了下去,约过了一刻钟便提了食盒匆匆的赶了回来。

叶羽接过云红递来的碗,夹了些菜放在碗里,准备喂朱氏,朱乐却是头一撇,避开了叶羽递到嘴边的饭。

叶羽顿了顿,使了个眼色示意云红退下去,等屋里只剩下他和朱氏时,叶羽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您这是打算绝食让我一次把孝都守全了?”

朱氏怒吼一声,目光吃人似的瞪着叶羽。

叶羽垂了眼睑没有去接朱氏的目光,他默了一默,稍倾,挑了唇角笑了道:“这样也好,您与父亲情深,父亲没了,您不想独活,做儿子的虽然不舍,但也没有不成全的道理。”

说着,站了直来,掸了掸身上的袍子,看了眼床上气得伊伊呀呀乱吼的朱氏,淡淡道:“儿子就不打扰母亲休息了。”

叶羽才要行礼退下去,门外响起细碎的说话。

不多时,门帘被打起,慕容欢跟着云红走了进来。

“七嫂来了。”叶羽与慕容欢打招呼。

慕容欢似是没想到叶羽会在这,她身子僵了僵,但很快她便恢复过来,秀丽的脸上绽起一抹淡淡的笑,说道:“是的,今天过年,我来看看母亲。”

叶羽点了点头,正欲与慕容欢施礼告退,身后却响起朱氏沉闷的吼声。

床上的朱氏,目光恼恨狠毒的盯着慕容欢,垂在身边的手不探制的瑟瑟颤抖着。见叶羽朝她看来,她眸子一片焦急,对着叶羽伊伊呀呀的吼着。

慕容欢见着这样的朱氏,垂在袖笼里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便也带了几分僵硬,她目带疑问的看向叶羽,叶羽却淡淡的瞥开了眼。

“我还有事,我便先走了,母亲这劳烦七嫂。”叶羽施了一礼。

慕容欢连忙半侧了身子,避过叶羽的那一礼,说道:“原就是我应该的,九弟千万别客气。”

叶羽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待得叶羽走了,慕容欢看了眼桌上没动过的饭食,对云红说道:“我让厨房做了些山药粥,我来喂夫人,你下去歇着吧,有事,我会喊你。”

云红怔了怔。

慕容欢见云红脚下没动,不由抬头看去,问道:“怎么了?我使呼不动你?”

云红脸色一白,连忙说了句“不敢”看也不看朱氏一眼,转身走了出去。任身后朱氏发出愤怒的喊声,脚步却是未停。

很快,屋子里便只剩下慕容欢。

慕容欢倾身看向床上因为恨,脸几近扭曲的朱氏,挑了挑唇角,柔声说道:“母亲,媳妇去把门窗都关了,省得冻着您了,您看好不好?”

不等朱氏反应,慕容欢起身将四处洞开的槅扇仔仔细细的关好了,转身打开自已提来的食盒,端了一碗粥走到朱氏跟前,温婉一笑:“母亲,媳妇喂您喝粥。”

朱氏抿紧了嘴,目光又恨又惧的看着慕容欢。

慕容欢挑了挑嘴角,手慢慢的搅动着碗里的瓷勺,轻声说道:“母亲放心,这粥里没放毒药,您年纪大了,一次就够了,要是再来一次,不就真让您如愿让九弟一次性把孝都守全了么?”

朱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但除了嘴里能发出浑沌不清的声音,她还能怎么样?

“您看,这个家里不仅七爷和我恨您,就是您亲生的儿子也恨您,他们不能动手,但不是借着我的手把他们想做却不能做的事给做了?”

猜测是一回事,但面对又是一回事!

朱氏之所以有恃无恐原不过就是仗着,叶楠和叶羽都是她亲生的。他们不能弑母!但她却忘了,他们不能做的事,不代表别人不能做!

慕容欢看着朱氏一瞬间变得惨白的脸,眼里笑浓。

她恨这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公公不会出事,公公好好的话,她又怎么会跟七爷分开,七爷又怎么会让落翘那个小蹄子爬了床!

她恨不得掐死这个疯子!

但是,当她对上朱氏黯然绝望的目光时,她忽然就改变了这种想法。

很多时候死是一件最痛快的事,而活着,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折磨!

“母亲,媳妇服侍您用饭吧。”慕容欢说着,舀了碗里的一勺粥喂到朱氏嘴里。

原以为朱氏会拒绝,不想,朱氏却是乖乖的配合,就在慕容欢错愕时,朱氏却是张了嘴,将含在嘴里的那口粥对着她的脸吐了出来。

慕容欢一时没防备,顿时满脸的残粥,而床上的朱色则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瞪了她,慕容欢默了一默,放了手里的碗,拿帕子慢慢的拭去脸上的残粥。

朱氏愤怒的吼了一声。

慕容欢将自已略略收拾干净后,淡淡的看着朱氏,“母亲,您这是何苦呢?不吃饭要饿坏的,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您床前还有人汤药侍候的,那可是您福气,人要懂得惜福!”

朱氏更怒,她撇了头,不看慕容欢。

慕容欢笑了笑,重新端了粥碗,认认真真的对朱氏说道:“母亲,您虽然待媳妇不慈,可是媳妇不能待您不孝。饭和药这两样一样也不能断,媳妇少得要得罪您了。”说着,上前伸手捏了朱氏的鼻子,朱氏憋不过气,不得已张大嘴,慕容欢手里的碗对着她张大的嘴灌了下去。

滚烫的粥来不及嗯,便滑下喉咙,朱氏被噎出了眼泪,待慕容欢一松手,她便猛力的呛了起来。粥流在她嘴边胸前一大片,慕容欢拿出帕子,替她仔仔细细的拭过了嘴边,又擦了胸前,凑近朱氏的耳边,一字一句的说道:“母亲,往后都让媳妇来侍候您好不好?”

朱氏的眼睛陡然睁大。

慕容欢站起手,将手里脏了帕子随手一扔,笑着替朱氏理了理身前的衣裳。

“媳妇还有事,明天再来侍候母亲。”

朱氏的怒吼声频频响起,慕容欢大笑着走了出去。

只是,才出门槛,慕容欢的笑便好似被刀砍断了一样,突然顿在了那。

叶羽缓缓转身,目光看向僵硬如木头的慕容欢,扬了扬眉梢后,冷冷开口说道:“七嫂,这就走了?”

慕容欢回神,扯了扯嘴角,僵硬的笑了笑,点头说道:“我离开得久了,天赐怕是要找我了,我……”

叶羽点了点头,侧身让了让。

慕容欢顿了顿,看了看叶羽让开来的那条路,低头走了过去。

就在擦肩而过时,耳边响起叶羽低沉清冷的声音。

“七嫂,做人不但要识时务,还要懂进退。”

慕容欢步子一顿,霍然抬头朝叶羽看去。

清冷的月色照在叶羽棱角分明冷俊的脸上,四目相对,慕容欢忽然的就觉得浑身透出一股瑟瑟的寒意。她慌乱的垂了眼,正欲寻个借口走开,头顶却忽的响起“砰”的一声,再一瞬,便看到七彩的烟花照亮了半边的夜空。

一声过后,更多的烟花“砰砰”炸响,不多时,大半个夜空成了一片花的海洋!

叶羽抬头,目光淡淡的看向天空的方向,脑海里忽的便浮现起另一幕情景!

某年的某一月某一日,他也曾陪着她,看这一瞬永恒的美!但,今时今日,美景依旧,却是人面相隔。

叶羽慢慢的收了目光,转身上了台阶。

他的身后,慕容欢同样收了目光,静静的看着向正屋走去的叶羽,眼见叶羽便要跨过门槛,身后却忽的响起一道尖利的声音。

“七奶奶,不好了,落翘姨娘刚才摔倒了,流了好多的血,七爷让您快去看看!”

慕容欢猛的回头朝身后看去,她院里一个三等丫鬟正一脸惶恐的看着她,因为害怕,脸雪白雪白的,整个人好似都在颤抖。

见慕容欢没有出声,只是神色不明的伤站在那,丫鬟不由便再次喊了一声,“七奶奶……”

慕容欢摆手,回头朝身后看去,门槛处却再没有叶羽的身影。

“七奶奶……”

身后丫鬟的声音再度响起。

慕容欢转身,对丫鬟说道:“走吧。”

丫鬟连忙让到了一边,待慕容欢走过去了,立刻跟了上前。

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看看,总觉得这院子阴森森的吓人的历害,也不知道自家奶奶怎么就那么胆子大,竟敢一个人来这里!

四周慢慢的静了下来,风吹过,院子一角,几朵开着的梅花“扑擞擞”的掉了下来。

良久……

云红自角落里走了出来,她看了看烛光摇曳的屋内,又看了看外面漆黑森冷的院子,稍倾,拾脚往屋里走去。

人还没到进屋子,屋子里响起一道冷凛淡漠的声音。

“三嫂生了天恩身子不好,就算是有心孝敬您老人家也无力,我又没成个家,这事自然便只有落在七嫂身上。”

云红步子一顿,一时间不知道是进去还是退下去。

屋子里声音却再响起。

“眼下看来,母亲果然还是疼惜七嫂的,您看她做的粥您都喝完了,如此,日后怕是要多多劳烦七嫂了!好了,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您歇着吧。”

云红大惊才要转身退开,不想眼前的门帘却被霍然挑起。

“九爷,奴婢……”云红瑟瑟着,不知道如何才能解释清楚,她并不是有心偷听。

叶羽淡淡的撩了眼眼前的人,看着她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身子,顿了顿,淡淡道:“好生侍候老夫人,回头我会告诉三奶奶,让她赏你一门亲事!”

云红不敢置信的抬头朝叶羽看去,叶羽却是在话落之后,拾脚便走了开去。

云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叶羽的身影,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

大宣国的年假,是从腊月二十四日开始放起,然后又将元旦假和元宵假合并,从初一放到了正月合计共有二十日。

而一些外放回京述职的官员,近的一般都会选择元宵节后离京赴任,而远的,便会在元宵前动身。

而让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元狩二十五年的首个开朝之日,原左都御史现漕运总督当庭向皇帝告发原行人司左司副叶羽与大宛勾结,欲图谋反!

一瞬间,满朝哗然!

元狩帝勃然大怒,当即责任大理寺寺卿陈懋并刑部尚书冯挺主审此案,并令锦衣卫总指挥使陆离入叶府拿人,打入天牢!

与此同时,青州府青阳镇。

一阵震天响的敲门声,惊醒了尚在美梦中的众人。

婆子愤愤的斥骂着,这什么人,半夜三更扰人美梦,不想打开门,对上门外一张风尘仆仆的脸时,婆子在一怔之后,当即提了声音,没好气的骂道。

“干什么呢?半夜三更的摸上门……”

门外汗水将头发浸湿的叶府老管家寿伯,喘着粗气打断婆子的话。

“告……告诉……你……你家姑娘,我……是叶家总管,叶府出事了!”话落,脚一软身子往前扑去。

“寿伯!”

他身后带来的小厮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脱力的寿伯。

婆子一听叶家,睡意已经是跑了大半,等听到寿伯说叶府出事了,三魂差点吓掉了二魂半,转身撒了脚丫子便入回跑,嘴里哇哇的喊了起来。

“姑娘,姑娘喂,出事了,出大事了!”

喊声才落,院子灯火渐次亮起。

不多时,庄婶披了衣裳急急的从西厢房走了出来,但另一条身影却是更快,几个起落前便拦在了婆子跟前,冷声道:“半夜三更的嚎什么丧!”

“襄……襄荷姑娘,”婆子抖着嘴,战战兢兢的说道:“叶……叶府来人了,说……说是叶家出事了!”

婆子话声才落,襄荷已经飞快转身,沿原路跑了回去,对正赶上来的庄婶说道:“婶,出事了,快去喊姑娘出来。”

庄婶还没反应过来,襄荷已是几个起落间便到了青果门外,才要抬手去敲门,门却是“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青果披散着头发,披了件小袄,打着哈哈问道。

“出什么事了?”

襄荷上前,“姑娘,叶家来人了,说是出事了!”

话声才落,便看到青果张大的嘴,顿在那,好半响脸上都没了表情。

“姑娘!”

襄荷一边轻声喊了青果,一边抬手抓住青果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在她虎口处略略用力。青果悚然回神,她怔怔的看着襄荷。

“你说什么?”

“奴婢说,叶家来人了,叶家出事了!”

这时间,庄婶和起迟了的凤梨也已经赶了过来。

几人齐齐看向青果,都在等青果拿主意。

青果默了一默,下一刻,抬手飞快的穿着小袄,一边对庄婶说道:“庄婶,你去把人带到花厅,我马上就来。”

“是,姑娘。”

庄婶退了下去。

青果又对凤梨说道:“凤梨,去厨房烧些开水,沏茶。”

“是,姑娘。”

襄荷看向青果,青果抬头对襄荷说道:“襄荷立刻漕帮找了严爷,告诉她,卯时一刻请他来趟我这。”

“是,姑娘。”

襄荷转身退了下去。

青果站在院里,抬头看了看发白的东际,深吸了口气,正要去前院花厅,却看到一抹身影急急的朝她这边走来。

“果儿,出什么事了?”

罗小将因为起来得及,身上的袍子扣子还没来及扣,只是在腰间系了一根腰绳。他的身后,辛玉英正扶了林氏,深一脚浅一脚的往这边走来。

瞒肯定是瞒不住的,还不如大家一起面对!

几乎是一瞬间,青果便拿定了主意。

她深吸了口气,对罗小将说道:“我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但是刚才婆子来报,说是叶府派了人来,好像是出事了!”

“出事了?!”

罗小将脸色当即变了变。

青果点头,“哥,人在花厅里,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

罗小将二话不说,当即转身往前院走去。

青果则是迎着辛玉英和林氏走了上前,不待她二人开口,她先说道:“叶家来了人,好像是出什么事了,我正要去前厅看看,娘,嫂子,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听听?”

“要的,要的!”林氏连连点头道:“我和你嫂子都去,不是大事,半夜三更的也不会上门!”

青果点头,看向辛玉英说道:“嫂子,我先过去,您换了娘慢慢来,天冷地滑,仔细脚下。”

“哎!”辛英连忙说道:“妹妹你去吧,放心,我会看好娘的。”

青果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朝前院跑了去。

花厅里,罗小将才进了门,便看到庄婶脸色惨白的迎了出来,眼睛一个劲的往他身后看。

罗小将心一沉,急走几步,上前道:“庄婶,出什么事了?”

“出……出大事了!”庄婶颤声说道。

罗小将是知道的庄婶身份的,如果说连庄婶都变了脸色,那么……他想也不想的,便抬脚走了进去。

花厅里。

寿伯正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转来转去,听到步子声,还以为是青果来了,等一抬头看到是罗小将时,抢在罗小将出声前,急声说道:“姑娘呢?”

罗小将咽了口口水,喉咙刀割似的一样痛,他却浑然不觉,而是问道:“寿伯,出什么事了?”

寿伯叹了口气,对罗小将说道:“大舅爷,还是等姑娘来了再说吧!”

罗小将才要开口,身后响起青果的声音。

“寿伯,我来了,出什么事了,您说吧。”

话声才落,青果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愣是她在门外顿了顿平缓了下呼吸,可胸口还是剧烈的起伏着,额头、鼻子上满是汗水!

寿伯几步上前,站在青果跟前,急声说道:“罗姑娘,今儿夜里突然来了一队士兵,说是有人告发九爷勾结大宛通敌叛国,府里有九爷收受的脏物和证据,要搜查。”

“通敌叛国?!”青果霍然变色,看向寿伯,急道:“那搜了没有?搜出什么了?”

“搜了!”寿伯满是皱纹的脸上,绽起一抹痛色,闷声说道:“从库房里搜出了两个大樟木箱子,箱子里满是金银珠宝,而且……”

“而且什么?”青果追问道。

站在寿伯身后的小厮抢了声说道:“而且那箱子底下还有那什么大宛的都尉写给九爷的信!”

青果身子一晃,要不是罗小将扶得快,她差点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姑娘!”

寿伯也吓得急急出声。

九爷走之前,说府里一旦有他做不了主的事,便让他来找姑娘,他这才一出事,便连夜花了银子买通守城门的兵,来报信!可见着眼前的情景,寿伯心下不由便也狐疑,这样的姑娘,真的像九爷说的那样,能担大任吗?

青果扶住罗小将的手,深吸了口气,轻声说道:“没事,我没事”

她一连说了几句“没事,我没事”,但扶着罗小将的手却是抖得不停。

“果儿,你别急,兴许这只是一个误会呢!”罗小将试图劝青果。

青果摇头,垂了眸子,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地,轻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他的目标一直就是九爷,我被他骗了,我们都被他骗了……”

“果儿,果儿,你说什么啊?”罗小将摇着青果,生怕青果大惊之下疯了,急声说道:“我们被谁骗了?谁的目标是九爷?”

“段远坤!”青果霍然抬头,瞪了罗小将,嘶哑了嗓子说道:“是他,一定是他,他早就谋划好了,所以我们才能一直安然无事,他根本就没打算对付我们,他的目标一直就是九爷,拿下九爷,既可以拉睿王爷下水,也可以断了我们的依仗,一箭三雕!”

罗小将怔忡的说道:“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是段远坤?是他害的九爷?”话落,眉色霍然一亮,大声说道:“果儿,你别担心,我这就进京去找九爷!”

“九爷怎么了?”

身后响起一道略显尖利的声音。

林氏扶了辛玉英的手走了进来,她几步走到几人跟前,颤声问道:“小将,果儿,九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青果担心林氏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当下连忙对林氏说道:“没什么事,娘,九爷他……”

“九爷被人构陷,怕是有难!”罗小将接了青果的话,对林氏说道:“娘,我要马上进京,去给九爷报个信,让他有所防备!”

“应该的,应该的。”林氏连忙点头,回头对辛玉英说道:“玉英,你去给小将收拾几身衣裳,再去厨房给做些干粮,让小将在路上吃。”

“哎,娘,我这就去。”

辛玉英说完,便要退下。

“嫂子,不用去忙了。”青果喊住辛玉英,对罗小将说道:“哥,寿伯肯定已经使人去京都送信了,我们问过寿伯再做打算。”

罗小将便看向寿伯。

寿伯连忙点头说道:“姑娘说对了,老奴出门时另派了人进京报信。”

罗小将点了点头,看向青果,“果儿,我们现在怎么办?”

青果却是对辛玉英说道:“嫂子,寿伯连夜赶过来,这天怕是也要亮了,你和娘去看看闹些什么吃食,行不行?”

话落,对辛玉英使了个眼色。

辛玉英便猜到,青果这是要让林氏避开。当下便回头对林氏说道:“娘,妹妹说的是,老管家跑了大半夜的路,怕是又累又饿呢,我们去厨房看看吧。”

林氏还想再问仔细点,但辛玉英已经半哄半劝着,将她扶了下去。

林氏一走,青果便回头对罗小将说道:“哥,你带人去把我们家的货里里外外全部打开检查一遍,但凡只要有可疑的东西,立刻放火烧掉,不然就打散沉入江底。”

“果儿,你是说……”罗小将惊疑未定的看向青果,“有人,会对我们裁脏陷害?”

“我不确定,但是有备无患,我们自已做足了准备,外人就算是有心,也没那么容易得手!”青果说道。

通敌判国的这样的罪名说出来,便不可能只是搜个家这么简单,段远坤下了一盘这样大的棋,他定是有备而来,自已须得万分小心,再小心。

“行,我这就带人去查货。”

罗小将走了出去。

青果回头看向寿伯,轻声问道:“寿伯,查出来的两只箱子是不是府里的?”

寿伯看向青果的眸子便亮了亮,心里忽然就明白九爷为什么对姑娘高看一眼了!

“姑娘,箱子虽不是府里的,但却是族里让人送人来!”

“族里让人送来的?”电光火石间,青果想到了什么,但却因为记忆太模糊,想得不是那样清晰。“族里让人送来的箱子,怎么会藏有大宛都尉写给九爷的信?那箱子是族里的什么人送来的?当时寿伯有没有验过?”

“是族里七叔公府上的三公子纶三爷让人送来的,只说是过年的贺礼,我当时也察看过的,除了一些金银玉器外,没别的。”寿伯说道。

“纶三爷?!”

青果顿时明白过来,自已适才灵光一刹想到的是什么了!

“去年纶三爷身边有个叫佩兰的丫鬟来过我这,说是奉纶三爷之命送年礼来,但被我打发了回去,难道那份年礼便送去了你那?”

寿伯脸上顿时便变了变颜色。

当时他也是想着让人送回去,但纶三爷派来的人,搁下东西就走了,他后来因为忙着别的事,又察看了一番,见只是一些寻常的金银器物,便没放在心上,想着找机会禀过九爷,再做决定!谁知……寿伯悔得肠子都快绿了!

“都是老奴该死……”寿伯一瞬间红了眼眶,“若不是老奴,也不会有今日的这番祸事!”

青果却是心有犹疑,轻声问道:“寿伯,既是搜出了脏物,那些人怎会放你离开?还让你离了城?”

“姑娘有所不知,”寿伯擦掉眼里的泪,轻声说道:“老奴因为职责在身,不能离开府里,可是二老爷没了,老奴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去了庙里打算给老爷做场佛事。府里出了事,小厮跑了来,老奴便急急的出了城!”

青果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因为寿伯不在场,成了漏网之鱼!

“寿伯,我约了漕帮的严爷卯时一刻来谈事,您看,您要不要坐着一起听听?”

寿伯连忙点头。

这个时候,凤梨也烧好了热水,沏好了花奉了上来。

青果端了一盏热茶放到寿伯手里,轻声说道:“寿伯,您先喝茶,等严爷来了,我跟他商量下,看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送您进京!”

“进京?”寿伯不解的看向青果。

青果点头道:“是的,进京,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必须立刻进京,将这里的事说与京都里的大老爷和三爷他们都知道,不然只怕他们会很被动。不过……”青果默了默,那句不过后面的话,终是不忍心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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