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是小凤啊,兴旺他媳妇。你还是第一回见到我吧?”.85
青果点了点头,反正京都到青州府也没多少日程,她想她们了,回去看她们就是!
“行,那到时候提前让人来说一声,我好跟九爷去您们送行。”
林氏点头。
等回去的马车里,青果把林氏要走的事,跟叶羽说了,叶羽不由便默了默,搂了青果的腰,轻声说道:“其实可以在京都给她们买间宅子,让他们在京都住下来的。”
青果摇头,“娘在青州呆了一辈子,你让她这个年纪背景离乡的,怕是很不习惯,算了,随得她们吧。她们想我了,自然会来看我,我想她们了,也可以去看她们。”
叶羽点头。
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皇上定了明年开春出征,他到时肯定是要随军出行的,到时京都城里留下青果一个人……叶羽不由便抿了嘴,想着,得继续努力才行,在走之前得把种子播下去,回头她有事做了,一个人也就不会闷得慌了!
青果若是知道叶羽现在的想法,只怕会一脚将他踹下马车!
到了十六那天,青果起了个大早,和叶羽一起在京都三十里外的码头送走了林氏一行人。
紧接着,燥热的天似乎在在一夜之间便冷了下来。
一场秋雨过后,青果收到了罗小将托人带来的葡萄酒,拣着关系近的挨家送了一坛,回头剩下的,她和叶羽时不时的来场花前月下对酒当歌,日子过得蜜里调油似的!
……
元狩二十六年,春,元狩帝以定远候为中军大元帅,征战大宛,恭王任御前先锋,随军出征。却在魏州境内遭大宛细作伏杀,被急送回宫,只是却在回宫途中,再次遭袭,本就重伤的恭王溺水而亡。元狩帝下旨令原为押送粮草等辎重的后军大将军,睿王继任先锋将军。
此年秋天,元狩帝在宫中突发旧疾。
皇贵妃急信召睿王回宫。
元狩二十六年冬,元狩帝驾崩,临终下旨传帝位于睿王爷!
元狩二十七春,元狩帝出殡后,睿王凳基为帝,改年号隆昌。
隆昌二年,定远候平大宛,挥师回都。
隆昌帝下旨,言明他要亲自出皇城迎大军回师!
宝瓶胡同的叶府。
青果攥着手里的信,好半响,才没让自已失态发出声。
庄婶拧了眉头,愁眉不展的看着青果,轻声问道:“奶奶,怎么办?”
怎么办?
青果脸上绽起一抹苦笑,是啊怎么办?
她也在想怎么办!
“去,去请了三爷过来。”青果对庄婶说道。
庄婶连忙转身走了出去,不想才走到半路,便遇到自外面匆匆走来的叶楠。
“三爷!”庄婶连忙屈膝行礼。
叶楠摆了摆手,对庄婶说道:“你们家奶奶呢?”
“回三爷,奶奶在屋里,正使了奴婢来寻您,不想,这半路就给遇上了!”
叶楠闻言,步子一顿,看向庄婶,“你们奶奶寻我?”
庄婶点头。
叶楠脸上的神色变了变,稍倾点头道:“正巧,我也有事要与你们奶奶说,前面带路吧。”
“是,三爷。”
三年前,叶羽随军出征前由魏氏作主,分了家。
青果原本想搬了出去,但考虑到叶羽长年不在家,她和芮氏也算是处得来,是故,虽然分了家,但却没分开住,只是把园子里的屋子重新修整了一番,有些门给堵了,有些墙给改了。
约一柱香后,叶楠便来到了青果住的院子。
“奶奶,三爷来了。”
青果连忙说道:“快请了三爷进来。”
庄婶亲自打起帘子,请了叶楠进去。
青果已经迎了出来,屈膝行礼,“见过三哥。”
叶楠摆手,示意青果免礼,两人分东西方向对面坐下后,叶楠拧了眉头朝青果看去,“你让庄婶来寻我,可是有事?”
青果点头。
叶楠不由便眸色一沉,轻声问道:“什么事?”
青果使了个眼色给襄荷,襄荷便走了出去,守在门边,青果这才将手里攥湿了的纸递给叶楠,“三哥,你看。”
叶楠狐疑的接了过来,等看清纸里的内容后,不由便脸色一白,失声道:“消息可靠?”
青果点头。
“她从前在我身边只过两年,后来机缘巧合得皇上看中,才去侍候了皇上,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没有往来,就是想着能在关健的时候起作用,眼下,她冒死送出这个消息,应该不会有假!”
叶楠将手里的纸递给青果,“毁了吧。”
青果点头,朝庄婶看去,庄婶连忙点了一盏小灯过来,将纸条对着火焰点燃,直至手里的纸条成了片一触便飞的灰,她还不放心,将桌上的茶盏对着那纸蝴蝶浇了过去,这才罢休。
叶楠长吸了口气,抬头看向青果,“你有什么想法?”
青果扯了扯嘴角,淡淡道:“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我还偏不信这个邪了!”
“你是想……”
“三哥能不能想办法联络上九爷?”青果看向叶楠。
叶楠眉宇轻蹙,问道:“可以,你打算怎么做?”
“天下之大无不能容身之处,”青果唇角嚼了抹冷笑,轻声说道:“我手里有的是银子,让九爷想个办法死遁,我回头寻了个借口,离开京都,我还就不信了,他一个九五之尊的皇上放着天下大事不管,非得跟我们大耗上不成!”
叶楠闻言,不由笑了说道:“你这想法,怕是和阿九想到一处了。”
青果不解的看向叶楠。
叶楠笑着自袖笼里取了封信出来,递给青果,“你自已看看吧,之前我还担心来着,但得了你这边的消息,想来,阿九那边肯定也是得到了消息,才会有这样的安排。”
青果狐疑的打开手里的信,信不是叶羽写的,是定远候让人送来的,说是他们在回师途中,遭遇大宛残部袭击,叶羽受了重伤,不敢移动,将他留在了魏州境内。
“这到底是真受伤还是假受伤?”青果白了脸看向叶楠。
既然金莲让人送出信来,说是皇上有除叶羽之心,一时间,她还真不敢确认,叶羽这到底是故布迷阵,还是真的就像信里所说,受伤了!
叶楠摇头道:“应该是假受伤。”
“三哥怎么确定?”
“我想应该是老九从别处得了消息。”叶楠目光微抬头对上青果后,唇角微翘,轻声说道:“如此一来,不是更好?你也不用寻什么借口了,只接说你要去见老九最后一面便是!”
青果点头,不管真假,她必须在最快的时间离开京都,不然到时皇帝老子来句,让人把叶羽送进京,她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将信还给叶楠,青果说道:“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叶楠点头,“我也去准备准备。”
青果点头,送了叶楠出去,走到门槛处,青果喊住叶楠。
“三哥!”
叶楠回头看向青果,“还有事?”
青果默了一默后,轻声问道:“三哥,皇上他是只想对九爷不利,还是对整个叶府……”
“应该是只针对阿九的,”叶楠想了想说道:“皇上一直觉得亏欠福顺公主,你也知道的,当初若不是因为要出征大宛,阿九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先帝和皇上杀的!”
青果点头。
“所以,我想着皇上之所以要杀阿九,不过是为了对福顺公主有个交待罢了!对叶家不会有影响的!”
“行,那我就放心了!”
叶楠点头,“去安排吧,越快离京越好,趁现在皇上还没注意到你这边。”
青果点头,送走叶楠后,便喊了庄婶和襄荷进屋。
“九爷出事了,说是中了敌军残部的埋伏,我要去见他最后一面。”青果简洁明了的把自已的想法说出来。
庄婶和襄荷齐齐怔了怔。
“奶奶,奴婢们和你一起去!”
两人不约而同的说道。
青果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末了,对庄婶说道:“婶,你就别去了,回头我把你送去端王府,婉妃娘娘和端王爷会护着你的。”
庄婶摇头,“奶奶,奴婢总是要跟你一起走的,娘娘那边有先帝遗旨,小王爷又还小,皇上不会把她们怎么样,到是您……”
青果默了一默,抬头看了庄婶说道:“婶,这一去,此生,只怕再无踏上京都之日了!”
“也好!”庄婶笑了说道:“人人都说京都好,我其实真的是住腻了,还正想去外面看看呢!”
既然庄婶坚持,青果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决定下来后,主仆三人立时便忙了起来,第二日,青果去了趟柿子胡同,看了看林小桃和文天赐、文瑞欣兄妹俩,跟林小桃说了几句闲话,留下用了顿晚膳便回了叶府。
这般又过了三天,迎来了大军班师回朝的日子的,京都朱雀大街上,围着看热闹的老百姓把个三丈宽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大姑娘小媳妇的更是将那些做工精美的荷包,可着劲的往得胜归来的少年英雄们身上砸。
一辆不起眼的平头乌蓬马车,在这片热闹中,悄然的离了京都城!
马车一路向前,离了皇城,一路向北前进。
每到一个岔路口,车上的三人都会换一辆早就等候在路边的马车,等这辆马车离开后,又会有同样的马车往不同的方向驶去,如此反复,直至离了京都地界,三人上了一辆候在河边的小船,匆匆的行程,才算是慢了下来。
“奶奶,鱼汤是才从河里抓起的鱼,新炖的,您偿偿看。”庄婶,捧了手里的汤碗对面有倦色的青果说道。
青果接了庄婶递来的碗,“你们的呢?”
“我们有,您快吃吧,趁热,冷了就不好吃了。”
青果点头,低头慢慢的吃了起来。
庄婶看着青果瘦得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脸,心疼的说道:“本来人就瘦,这样子一来,更瘦了,爷看见了,还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
青果摸着自已的脸,笑了说道:“婶,你不知道吧,男人都喜欢自已的女人瘦点的。”
“胡说!”庄婶嗔了青果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那又不是狗,狗才喜欢骨头呢!”
“噗嗤”一声,庄婶的话让青果忍俊不禁,哈哈笑出了声。
一直以来的那种疲于奔命的感觉,因着这小小的意外,顿时烟消云散。
襄荷从外面探头问道:“奶奶,怎么了,您笑什么呢?”
“没,没笑什么。”青果忍了笑说道。
庄婶接过青果手的空碗,轻声说道:“奶奶,您真的相信,九爷他没事?”
“他要是有事,还能给我们一路安排得这么周密?”青果抬头看了庄婶说道,“就连严爷,他都给他安排了退路,哪个快死的人有这样的精力啊!”
庄婶听了便点头,似是说服自已般说道:“嗯,奴婢也是这样想的。”
青果笑了说道,“放心吧,别人死一万次,你家姑爷也死不了一次的!”
“那我们就这样走了,皇上他会不会怪罪到旁人头上呢?”庄婶不无担心的问道。
青果摇头道:“他的胸襟不至于那么小,只怕,我们能顺利逃出京都,也是他有意放水,不然,皇帝老子要杀一个人,哪真是那么轻易就逃得了的!即使逃了,凭着锦衣卫的本事,要追上来,也不过是分分秒秒的事。”
“哎!”庄婶不由便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这又是何必呢?嘴里说着要杀,手下却又要放,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
青果摇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处,想来,皇上有他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吧!”
主仆几人说着闲话,每天不是说说京都的皇上,就是说说青州府的罗家,这般水路行了有月余,船靠在了一处不知名的小村边,船夫对青果说道:“奶奶,到了。”
青果扶了庄婶的手,出了船舱,抬头便被岸边,一片开得如火如荼的木槿花林给晃得眼睛眯了眯。
“好美的景至啊!”襄荷在身后说道。
青果笑着点头,是啊,好美的景致啊!只怕黄药师的桃花岛也不过如此吧!
眼前是一大片的木槿花海,红色白色的木槿花铺天盖地的布满了整个山坡,浓郁的花香随着风迎面而来,瞬间沁人肺腑。在这片花海间,却有青色的石板一路蜿蜒向前,指向花林深处。
青果招呼了庄婶和襄荷,主仆三人背着简单的包裹,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小径,向前走去,越往里走,花树越密,小径两边还种着一丛白色的像水仙一样的花,正是花期,粉白细小的花骨朵像雪花似的向前延伸。
青果这会子,已经被眼前的美景看得忘了说话,只是下意识的顺着小径往里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直至眼前豁然开朗,便看到一栋竹制的二层小楼,小楼前的院子同样是竹制的栅篱,东边的一丛芭蕉树下,有石桌石墩,石墩上一个人正背着她们坐着。
那个背影,只需一眼,便让人永生难以忘记!
似是感觉到她们的到来,那人缓缓回头,如天工雕刻而成的脸上,绽起一抹浅浅淡淡的笑,对青果说道:“阿贞,你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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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结束了!番外目前只暂定写两章,是有关公主的。如果亲们有想看的,也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大家!好了,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在此三鞠躬深表感谢!
另外,新文己开《凤还巢之妾本风华》,新文与这本是完全不同的文风,有喜欢的亲,可以支持下!
大周朝,辰王选妃。
内定辰王妃,以淑慎有仪,齐庄知礼闻名京都的长兴候府嫡女,容芳华,却在选妃之日被人当众捉奸!
容芳华被长兴候府除名,逐出京都,有生之日不得踏上京都半步!
十三年后。
容芳华之女,容锦负血海深仇,携神秘力量重返京都!
京都因她的到来,自此掀起了一轮腥风血雨!
☆、公主之前世今生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如果有来生,要做一只鸟,/飞越永恒,没有迷途的苦恼。/东方有火红的希望,南方有温暖的巢床,/向西逐退残阳,向北唤醒芬芳。”
少女清脆如银玲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如一曲优美的琴曲,不知不觉间就拨动了心弦。
“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飞越永恒,没有迷途的苦恼/向西逐退残阳,向北唤醒芬芳”
真的可以这样吗?
如果可以,那么她的死又算什么?
不,不是这样的!
福顺往后靠了靠,眼角的余光撩到病床上,那张她看了无数遍的脸。
当日她死后,醒来时,便来到了这个奇形怪状的世界。
这里的人都好奇怪,女的喜欢把头发弄成各种稀奇古怪的颜色,男的更是,头发短得手指都抓不住,穿的衣服也很奇怪,露胳膊露腿的不算,还有些人干脆就穿着肚兜大摇大摆的走来走去!
这是哪里,是地狱吗?
可是,地狱怎么会有阳光呢?
她用了很久的时间来适应这个世界,慢慢的知道了,墙上按下就会亮的是电灯,大街上四个轮子跑得比马还快的是汽车,穿着白色的衣服走进走出的是医生,粉色衣裳的是护士……等等!
她还知道床上躺着的这个女人叫苏贞,六个月前因为一场车祸被送进了医院,医生早已经宣布她的脑死亡,但她的父母不肯放弃,要求医生维持着她的呼吸,好像这样做,有一天她就会突然活过来一样!
她也看过那对父母,长得很平凡,但每次都会相携着而来,一坐就是半天,目光慈爱的看着床上的女人。前两天,两人还商量着说要卖掉房子,用来负担沉重的医疗费。
福顺慢慢的转身,目光迎着窗外的一轮骄阳,眼眶微微眯起,感受着太阳的灼热。似乎这样做,她那千疮百孔的心才会慢慢的愈合,才能忘记前世的凡凡种种。
身后,少女银玲似的声音再度响起。
“阿贞,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呢?你再不醒来,原慕宁他就要成为别人的新郎了,你愿意吗?”
“阿贞醒过来吧,别再睡了,你已经睡了六个月了,再睡,都要成猪了!”
“阿贞……”
福顺转身,看向少女因为难过流满泪水的脸。
原慕宁,就是那个几天前偷偷来医院,对着床上的女人说,请她原谅他的自私的那个人吗?她知道,他们是情侣,但现在,原慕宁要跟别人好了!
福顺哀伤的看着床上双眼紧闭,脸如白纸的苏贞,轻声说道:“你看,这世上有忠贞不渝便有大难临头各自飞。”
少女还在轻声说着话,床头的仪器却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阿贞!”少女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一顿之后,便急急的往外跑了去,“医生,医生,快来人啊……”
福顺被少女尖利的声音刺得耳朵一痛,才想抬起头看看发生了什么,背后却忽的涌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往前一推,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坠入一片黑暗之中。
这次,是真的死了吗?
耳边有凌乱的步子声,还有嘶声的哭喊声,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重重的压着她,那感觉很不好!
福顺猛的睁开了眼,才要开口,耳边却响起一连串惊喜至极的声音。
“醒了,醒过来了!奇迹啊,这真是奇迹……”
福顺没有理会眼前错杂交乱的脸,她只是怔怔的看着天花板上倒映着的自已。
为什么会这样?
她怎么会在苏贞的身体里!
“阿贞,阿贞,你终于醒了。”
耳边响起一道苍老嘶哑的哭声,福顺缓缓的回头看去,对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是因为她知道,这个老妇人是苏贞的娘,陌生,却是因为老妇人正颤抖着手抚上她的脸!
几乎是下意识的福顺皱了眉头,撇开了脸。
“阿贞……”
“阿姨,阿贞才醒过来,你先让她缓缓劲吧。”
福顺抬头,看到是之前读书给苏贞听的少女,正起身搀了老妇人,轻声劝解着。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阿贞,我是福顺,可是嘴才一动,喉咙便似被刀割了一样痛!
“苏先生,苏小姐之前遭受重创,她能醒过来真的是一个奇迹,我想给她再做些检查,看看她身体的其它机能有没有受影响,你们看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
福顺没来得及拒绝,便被进来的护士推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她再次回到了病房里。
“医生,我女儿她怎么样?”
“苏先生,苏太太,苏小姐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的记忆好像出现了问题。”
后来再说了什么,福顺便不知道了,她觉得好累,头好晕,眼睛一闭,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里,她好似听到有隐隐约约的声音在跟她说话,可是却又听不起说什么,她不想理会那个声音,翻了个身,继续睡,但却又陷入下一个梦局。
一片开满紫色花瓣的树林里,有人相偎而坐,好熟悉的背影,她认识他们吗?
她想要上前,但却像是被施了定型术一样,定在了原地,男人和女人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阿贞,我后悔了。”
男人醇厚的嗓音使得福顺身子一颤,这个声音她好像很熟悉,但却在一瞬间,心底又漫过扑天盖地的悲伤。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难过?没等她多想,女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嗯,后悔什么?”
“我后悔将来世许给了别人!”男人说道。
“嘻嘻……”女人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抬头看了男人,说道:“不是吧,叶羽,你真的相信有来生来世吗?”
叶羽?!
是叶羽!福顺只觉得像是一只手在她的心底使劲的攥,连呼吸似乎都带着血沫的味道!
他后悔了,他后悔应允了她的来生!
她想冲上前,质问他,凭什么,凭什么他这样说,凭什么他这样对她!
她都已经死了,她用死来乞求他的来世,这样他都不愿意吗?
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福顺想大声的喊出来,可是,张开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痛得好似要被生生剜出来一样!
她要死了吗?
福顺抬头,任天空微暖的阳光照在她已经流干眼泪的眼睛上。
耳边却在这时响起一串轻脆的声音。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如果有来生,要做一只鸟,/飞越永恒,没有迷途的苦恼。/
叶羽你不是后悔了吗?你后悔允诺了我来生!
其实我也后悔,我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爱我的人得到这样的结果?
我不要了!
你的来生,我不要了!我统统都不要了!
“不要了,统统都不要了!”
尖叫一声,福顺直直的翻身坐起。
“阿贞!”
一声惊慌夹杂着喜悦的喊声在耳边响起。
福顺怔怔的抬头看去,对上一张苍老却满含欢喜的脸。
“你……”
“阿贞,我是妈妈,是妈妈啊!”
“妈妈?”
福顺怔怔的看着扑了上来攥住她手的苏妈妈,温暖带着薄茧的手,使得福顺因为梦境而慌乱不甘的心,慢慢的安静下来。
苏妈妈看着眸子里满是恨意的女儿,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阿贞啊,能活着就是最大的造化,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原慕宁要娶别人就娶别人吧,你会遇上比他更好,更值得你爱的人!”
“是啊,苏贞。”这些日子有空就来读书的少女,睁了明亮的眸子,看着她说道:“所有经不起考验的爱都不是真爱,相信自已,你值得更好的!”
福顺怔怔的看着少女。
难道她们以为她是因为那个什么原慕宁才……
其实也不怪苏妈妈她们这样想,必竟昏迷了六个月不醒的“苏贞”,是因为听到原慕空要结婚了才突然醒过来的!当然,不论是医生还是苏妈妈或是旁人都将这归结于她受了刺激才会突然醒来!
福顺扯了扯嘴角,看着正一脸担忧朝她看来的少女,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很喜欢你呢!”
“阿贞,我是方玫啊,你连我也忘记了吗?”方玫一脸幽怨的看过来。
方玫?阿贞?
福顺垂了眉眼,看着白色床单外自已的手。
她现在是“苏贞”了吗?
从今以后都要用这个身份活下去了吗?
“那我是谁?”
“你是苏贞啊!”方玫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六个月前,你意外出了车祸,你忘记了吗?”
福顺想起睡梦中,叶羽似乎也叫了一声“阿贞”好像。
“我不要叫苏贞!”
方玫和苏妈妈顿时怔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醒来,却是说不要叫苏贞?
但也只是一瞬间,苏妈妈便连忙说道:“好,好,不叫苏贞,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我要叫苏福顺!”
好在她总算知道,名可以改,姓却是不能轻易改的!
但就是这样,也把方玫和苏妈妈给弄得愣在了那,那神情就好似被当头敲了一棒一样!
“苏福顺?!”方玫看着她,轻声说道:“这名字也太难听了!”
苏妈妈眼见福顺眼眶都红了,连忙一迭声的说道:“好,好,就叫福顺,福顺好,有福又顺。”
福顺脸上绽起一抹浅浅的笑。
是,这一世,她一定是那个有福又顺的福顺!
------题外话------
嗯,关于公主这一世的爱情,还要不要写呢?
☆、小叶子和小木头
“小叶子,你快下来,你娘往这边来了。”
树下穿一袭碧色织暗花竹叶锦缎,看起来约摸个六七岁年纪的小孩,扯了嗓子对头顶正窝在树叶间的一抹大红身影喊道。
“你胡说,又想骗我,我才不上当!”话声一落,一张瓷白精致如画的脸,从树叶间探了出来,黑溜溜的大眼睛带着三分薄怒的瞪着树下的男孩,“耿云钰,你总是骗我,我以后不要跟你玩了!”
“真的没骗你,不然你问小木头。”
耿云钰扯了一把身边比他略略矮了一截,穿一身素色杭绸袍子,浓眉大眼,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小木头抬头,用他那好好似水里浸着的黑玛瑙一样的眸子看着耿云钰。
“世兄。”
耿云钰低头对小男孩说道:“小木头,你姐姐又不听话了,你把她喊下来吧,不然回头,你娘罚她,你爹又要罚你了!”
“可是,世兄,我娘为什么要罚我姐姐啊?小木头一脸不解的看着耿云钰。”
耿云钰抬手揩去小木头因为吃桑椹,而留在唇角的淡紫水的迹渍,脸上绽起一抹再温和不过的笑,对小木头说道:“你娘是不是说过,这野地里的东西得洗过以后再吃?”
小木头点头。
耿云钰抬手指了小木头手上攥着的紫色的桑椹子,问道:“那你洗过了吗?”
“没有。”小木头摇头。
“那没洗过,等会吃了肚子痛,你娘是不是要罚你姐姐?你娘哪次罚你姐姐,你爹饶过你了?”
小木头歪头想了想,说道:“没有,姐姐挨罚我也要挨罚的,爹说了,姐姐是女孩儿,女孩儿就要娇着养,我是男孩子,不用娇着养的!”
耿云钰揉了揉小木头梳成两个小包包的头,说道:“那你还快把你姐姐喊下来!”
小木头点头,抬头才要喊,却又回头对耿云钰问道:“世兄,可是我娘她没来啊,我帮着你把姐姐骗下来了,回头姐姐一生气就不理你了!”
“不要紧,你先把帮着世兄把她骗下来再说。”耿云钰笑了对小木头说道:“世兄这次带了把大刀来,回头,我把那把大刀送给你。”
小木头点头,抬头便对着树梢间隐约露出一角衣衫的人喊道:“姐姐,世兄说得没错,你快下来吧,不然回头娘来了,你又要挨罚了!”
耿云钰才要抬手去阻止,却是来不及,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补救,头顶上方便劈头盖腰的砸下了一大捧桑椹,成熟的果实,砸在脸上和身上,顿时把他弄成了花花绿绿的人!
“叶莹盈,你干什么呢!”
耿云钰手忙脚乱的躲着,只是不任他往哪躲,那些果子就像长眼睛一样,始终跟着他。
“耿云钰,你这个大骗子,我让你骗我……”
话声一落,便看到树梢间伸出一条腿,紧接着便是半截身子,再接着便是完整的一个人,耿云钰眼见得惹恼了这小姑奶奶,撒了脚丫子便要跑。不想,才一动,身边伸出了一只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裳。
“世兄,你答应我的,我帮你姐姐喊下来,你回头送我一把大刀的。”
“木头,你真是个木头,你帮的什么忙啊!”耿云钰瞪了小木头吼道。
小木头大眼睛无辜的一眨,说道:“可是,世兄,姐姐她下来了啊!”
可不,人是下来了,但是……
耿云钰顾不上理会小木头,以他往年的经验,千万别在这小姑奶奶脾气上的来时候去跟她对着干,不然结果只有一个字,惨,两个字,很惨!
“小木头,你松手,我去给你拿大刀。”耿云钰连声说道。
小木头却是不肯,双手只管攥着他的衣角,还不忘回头对正往腰间扎着裙角杀气腾腾往这边来的叶莹盈告状,“姐姐,世兄他又骗我,说好了,我把你喊下来,他送我一把大刀的,他现在要逃!”
耿云钰看着小木头义正言辞的脸,无力的吼道:“叶迦天,我哪里骗你了,你不松手我怎么给你去拿大刀!”
只可惜叶迦天对他的勃然大怒,无动于衷,正呆萌呆萌的对一阵风似的冲到跟前的叶莹盈说道:“姐姐,他骗我们俩,怎么办?”
怎么办?!
叶莹盈黑葡萄一眼的大眼睛一眨一动间,已经是扯了嗓子说道:“打他!”
“打他!”
叶迦天二话不说,身子往前一扑,便将耿云钰扑倒在地,死死的将他按在地上,不顾耿云钰的怒吼,回头对叶莹盈说道:“姐姐,打他!”
耿云钰才要开口求饶,一抬头便对上阳光下,叶莹盈雪白闪亮的牙,他哀嚎一声,捂了脸说道:“老规矩,不许打脸!”
哼!
叶莹盈轻声一哼,对抱着耿云钰的叶迦天说道:“小木头,他说不打脸。”
叶迦天点头,“不打脸,打了脸,娘和爹要生气的。”
“那打哪?”叶莹盈问道。
叶迦天指着耿云钰正扑腾着的屁股,嗷嗷叫道:“屁股,姐姐,打屁股。”
“叶迦天,你这个混蛋!”
耿云钰气极大骂,打屁股,他还能脱了裤子跟罗姨告状不成?
“耿云钰,你敢骂我弟弟!”
头顶一声怒哼,紧接着,便听到耿云钰发出一声惨呼,“叶莹盈,你这一辈子都会嫁不出去的!”
“你敢诅咒我姐姐!”抱着耿云钰的叶迦天生气了,“姐姐,脱了他的裤子打!”
“好!”
叶莹盈说着,当真便要动手去脱耿云钰的裤子,把个耿云钰吓得脸都白了,也顾不得捂脸了,双手扯着裤腰带,鬼哭狼嚎的喊了起来。
“叶莹盈,你不要脸,你脱男人的裤子,你……”
“姐姐,你让开,我来!”
叶迦天翻了个身,使了个巧劲压着耿云钰的腿,双手扯着耿云钰的裤子“哧溜”一声,就给扒下来了。
“啊!”
耿云钰脸色一白,双手捂着裤档“哇”一声就哭出来了。
他这一哭,另外两个傻掉了。
叶迦天讪讪的缩了手,朝站在一边的叶莹盈看云,“姐姐,他哭了啊!”
叶莹盈点头。
她当然知道耿云钰哭了,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哭!
想了想,上前一步,去扯耿云钰的手,“你哭什么啊,不就是屁股被人看了,我又没看你小弟弟。”
“你还说!”耿云钰原本惨白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他愤愤的瞪了叶莹盈,跺脚道:“我要去跟罗姨说,说你扒我裤子!”
“喂!”
叶莹盈不干了,明明就是小木头扒和裤子,怎么就成了她扒了他裤子了!再说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怎么就要抗这黑锅了!
小叶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耿云钰,你又要告黑状是不是?”
“我没告黑状。”
“还说没有,这裤子又不是我扒的!”叶莹盈指着耿云钰的白花花的大腿,鼻子一哼,没好气的说道:“你凭什么说是我干的!”
“那我就说是小木头扒的,你站在边上看了。”耿云钰吼道。
叶莹盈顿时眼睛都绿了,那模样就像匹被伤了狼崽子的小母狼一样,嗷的一声便冲上前,对准耿云钰还没反应过来的脸便是一拳头。
“唔……”
耿云钰捂着鼻子倒了下去。
“起来,别给我装死!”
叶莹盈指着地上的耿云钰骂道。
耿云钰只觉得一股火辣辣的味道沿着鼻腔往头顶冲,还没等他明白过来那是什么滋味,耳边便响起叶迦天惊愕的喊声。
“姐姐,他流血了!”
流血了?
谁流血了?
耿云钰不由自主的松了手,抬头朝叶迦天看去,下一刻,便感觉鼻子里滴滴哒哒的,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往外流!他低头看向自已的手,这一看,才发现,满手的鲜红!呃,原来是自已流血了。
“姐姐,怎么办,他会不会死啊!娘……娘知道了,要打死我们了!”
耳边响起叶迦天带着哭腔的声音。
耿云钰才打算开口喝住叶迦天,却见叶莹盈脸一白,转身便跑了开去。
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把他打出血了,就这样跑掉了!看他回头怎么收拾她!
“姐姐,姐姐,你去哪里!”
叶迦天抬脚便去追叶莹盈。
很快,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跑得没影了。
耿云钰嗷一声,身子往后重重一倒,想着,自从第一回来岛上,把这丫头养的那只小狗给不小心弄死了后,这丫头每次看着他都没好脸色!可偏偏,他最是喜欢去招惹她。原以为自已被整得这么惨,丫头心里应该能消消气了,谁知道人家一撒脚丫子,理都不理他!
叹了口气,耿云钰从地上爬了起来,找了处有山泉水的地方,洗了把脸,又清理了自已一番,转身朝山下的那片木槿花林走去。正想着,等会怎么解释自已这一身的狼狈,不想抬头便看到他爹正和叶世叔往这边走来。
耿云钰躲避不及,被他爹耿鹏举逮了个正着。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他爹已经几步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后,睨了眼看着他,问道:“又输了?”
“爹!”耿云钰真是恨死了他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总还揭他短的爹,“什么叫又输了?我这是好男不跟女斗,你懂不懂!”
“我懂,我当然懂!”耿鹏举一迭的点头,嘿嘿笑了看着耿云钰说道:“不过,小子,你叶世叔可是说了,降不服他家丫头,就别想娶他家丫头进门!”
叶羽不悦的扫了眼耿鹏举。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再说了,他什么时候答应把小叶子嫁给耿家了?
耿云钰懒得理他家亲爹,抬头朝叶羽看去,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后,才字正腔圆的说道:“世叔,我和小叶子还有小木头一起闹着玩的,还请世叔不要怪罪小叶子。”
“儿子,你这马屁可是拍错地方了!”耿鹏举嘿嘿笑了看着他彬彬有礼的儿子,指了身后的竹楼,说道:“你叶世叔才不管你被欺负成什么样,你越惨,他越开心。你还是去你未来丈母娘,那边找存在感吧!”
话落,也不管自家儿子气得脸红白赤的,扯了叶羽便往外走,“走,走,我们去看那片花圃去,照你家媳妇的想法,这花茶只要一上市,肯定能大赚一笔。”
耿云钰退到一边,眼见得他那无良的爹和叶家世叔走远了,他这才叹了口气,转身往小竹楼走去,本想悄悄的进去,回到自已房间换一身衣裳出来,只是,等进了院子,才看到庄婆婆坐在芭蕉树下晒太阳呢!一时间,便不知道如何是好,不上前行礼,小叶子是最听庄婆婆话的,上前行礼,自已这个样子……还没等他拿定主意,耳边响起了庄婆婆的声音。
“是钰小郎吧?”
“婆婆,是我。”耿云钰上前,向庄婶行礼。
庄婶看着举止优雅的耿云钰,眼角眉梢全是笑意,等耿云钰走得再近一点,她看清他脸上的和身上的的狼狈时,脸上的笑一僵,连忙抓了耿云钰的手,小声问道:“钰小郎,又跟小叶子打架了?”
耿云钰摇头。
他哪里跟小叶子打架了?明明是小叶子打他好吧!
见他摇头,庄婶连忙回头看了一眼,见四周没人,想也没想,便站了起来,说道:“钰小郎,快,婆婆给你洗洗,你换身衣裳。这样子,太丑了!”
耿云钰知道,这哪里是嫌他丑啊!根本就是怕他这样子让罗姨看见了,回头罗姨会收拾小叶子!不过,他本来就是打算回屋换身衣裳的是不是?
“婆婆,我自已回屋换好了。”
“哎,婆婆带你去换。”
庄婶不由分说的便牵着耿云钰的手往客房走,眼见着拐了一道弯,就到耿云钰的屋子里,耳边却是突然响起一串笑声,紧接着不高不低的两道声音,说笑着往她们这边来。
“钰小郎,快……”
庄婶几乎就是将耿云钰连推带扯的往他屋里走,但就是这样,还是迟了!
“钰儿,你跑哪去了,还不快来见过你罗姨!”
耿云钰身子一僵。
是他娘哎!
娘的话不能不听的,不然,回头爹肯定会一番责罚!
可是,娘身边的是罗姨啊,让罗姨看到他这样……耿云钰万般纠结的站在了那,身前一步就是他的屋子,身后是庄婶不住手的捅他,想把他捅进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