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心里对罗小将那个感激啊!
哥喂,你可真是我亲哥。妹妹我记着您的大恩了!
方氏原本也就是逗趣玩,没当真,听了罗小将的话,回头对林氏说道:“桂花,你家果儿真三天洗一次头,六天洗一次澡?”
林氏笑着点头,她原先也不能理解,必竟乡下人一个冬天能洗一次澡的都少,更别说六天洗一次。但后来,不但是青果,就是家里人都被青果带动了。
“啧啧,”方氏咂舌,“桂花,将来真不知道哪家的孩子有那个福气能娶了果儿。”
“孩子有孩子的缘份,”林氏淡淡的说道:“果儿还小,往后的事谁知道呢!”
这样说着话,半上午的功夫,便收拾了一大半,中午,帮着周氏做饭的青萍跑了回来。
“娘,饭菜都做好了,叫大家伙都去吃饭吧。”
林氏便放了手里的活,对马氏和方氏说道:“她婶子,洗洗手去吃饭吧。下午,咱再接着干。”
“哎。”
马氏和方氏应了手,起身站起来去洗手。
“婶,我这里有盆水,你们拿这个洗手吧,这样手就不会痒了。”青果端了个盆出来说道。
这收拾芋头杆子确实不算是什么吃力的活,可就是沾上了的地方会痒,马氏和方氏因着是拿工钱,没好意思说,现在听青果说,不由讶异的朝青果看去。
青果也是偷偷取了个巧,因为前世喜欢看烹食节目,里面有讲到怎么处理这种刨芋头引起的手痒。这盆里的水就是她照着节目做的,拿水掺和着醋,效果还不错!
马氏和方氏半信半疑的洗手,罗小将则将后屋帮着搭棚子的罗福兴几人喊了出来。
大家伙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往周氏家走。
“果儿娘,下午把瓦铺铺,晚上你们就能用了。”罗福兴说道。
“辛苦你们了,晚上也在我们家吃啊。”林氏笑着说道,回头看了一圈,没见着林家兄弟俩,不由疑惑的问道:“小将,你舅呢?”
“舅说他们在那守着,让我吃好去换他们。”罗小将说道。
林氏想了想,点了点头,继续招呼着众人。
“娘,您给我舅拿碗装些饭菜,我给送过去,回头冷了不好吃。”青果扯了林氏说道。
“哎,娘这就去装。”林氏拿了两个大碗,装了两大碗米饭,又将盘子里菜都装了些,这才将碗递给青果,“果儿,给你舅送去。”
“哎。”
青果一手端了只碗返身便往外走。
走了没几步,耳边突的便响起一阵对骂声,声音听着便是从她家后屋响起,青果连忙加紧步子往家赶。
“大舅,小舅,你们跟谁吵架呢!”
等青果端着两只碗往后屋一站,看着被林方达按在地上的人时,她气得差点就将手里的碗朝地上的人砸了过去。
“舅,出啥事了?”青果将手里的碗随手一搁,走了上去。
林正达指着被林方达狠狠摁在地上的罗富贵,啐了一声,怒声道:“这小子忒坏,竟然搬了石头来砸瓦,幸好我跟方达在这守着。”
听了自家舅舅的话,青果有种被人当头一棒的感觉。
这罗富贵脑子被门夹了还是驴踢了?这种缸德事都能做!
“小舅,你把他按结实了,我去找家伙。”
青果话落,便回头四处找趁手的东西,吓得被林方达摁着的罗富贵“嗷嗷”叫了起来。
“罗青果,你敢,我奶她不会放过你的!”
“我呸!”林方送照着罗富贵的脑袋便狠狠拍了一巴掌,“那个死老太婆,她敢动我家果儿,我见你一次揍一次!”
“林方达,你放开我,有本事咱单打独斗。”
罗富贵一边挣扎着想翻身,一边扯了嗓子喊。
“我呸!”林方达对着罗富贵便狠啐了一口,“跟你单打独斗?你配吗?刚才大家伙都在的时候你咋不来砸,要趁大家都走了偷偷来砸呢!”
罗富贵吵,吵不过林方达,打,打不过人家两兄弟,眼见青果找着根手指粗的棍子蹭蹭朝他走过来。他吓得哇哇大喊了起来。
“罗青果,罗青果……”
“吵死了!”林方达抬头对青果说道:“果儿,你手里这根细了,那根不错,你换一根吧。”
林方达说不错的那根棍子,足足有小孩的手臂粗,一棍子下去,罗富贵怕是得头破血流!
青果将手里的棍子对着空气打得“啪啪”响,嘿嘿笑着看向罗富贵,似乎在考虑往他身上哪块下手。
“果儿,果儿,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再来找你家麻烦。”
“果儿,你别听他的,这家伙黑心烂肝的,说话就像是放屁。”林方达喊道。
林正达必竟大几声,想问题,要想得深一些,他抬头朝青果看过来,想劝几句,却见青果朝他调皮的眨了眨眼,林正达一顿,便明白过来,青果这是打算吓唬吓唬罗富贵呢!
“罗富贵,我上回怎么跟你说的?”青果将手里棍子指着罗富贵的脸问道:“是不是上回我那一石头砸得不够狠?”
青果不提还好,一提,罗富贵就觉得鼻腔里酸酸涩涩的痛得历害。
“果儿,果儿,你听我说,我下次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罗富贵就差鼻涕眼泪一起上了。
“果儿,你别听他瞎嚷嚷,这丫囊子坏了,你不教训他狠了,他不长记性。”林方达死死压着罗富贵的身子,指了他屁股下的横肉说道:“抽这,狠劲的抽,看他下次还敢起歪心思不!”
青果点了点头,果真拿了棍子朝罗富贵屁股上比划着,似乎想着要怎样抽,才能让罗富贵更痛点。
“救命……救命啊……”
罗富贵扭得跟条蛇似的,有好几次差点就将林方达给掀翻了。
青果是存心要教训下罗富贵,今天还好林家兄弟在,逮着他了,不然那一堆瓦片被他给砸了,不说耽搁时间,光是那笔瓦片钱也够呛!
举着手里棍子,对准罗富贵屁墩墩的屁股,使了老力抽下去。
“啪!”
“啊!”
罗富贵杀猪一般的声音响起,下一刻“哇”一声,便哭了开来。
“唔……我要跟奶说,罗青果……我让我奶打死你……”
青果嗤笑一声,站到罗富贵跟前,“是吗?反正你总是要告状的,那我不如多打几下!”
“不……不要……”罗富贵这会子眼泪鼻涕和着地上的泥糊了一脸,哭爹喊娘的求着。“果儿,我不说,我不跟我奶说……”
“我才不怕你跟我奶说呢!”青果嘻嘻笑道:“谁不知道我奶带着老姑进城看腿去了。”
话落,站起身,举了手里的棍子,又准备找地儿下手。
“果儿,不要打了,我求你了,我发誓,我再也不给你家捣乱了,我要是再起坏心思,就叫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这誓还真是够毒的。看样子,罗富贵是真被打怕了!
青果收了手里的棍子对林方达说道:“小舅放开他吧。”
林方达站了起来,踢了脚捂着屁股哭得惨不忍睹的罗富贵,啐了声“熊样”走到了一边。
青果走到罗富贵跟前,“罗富贵,自己的誓你自己记着,你要是再起坏心思呢,我也不怕,只要你那一身肉能挨打就行!”
罗富贵恨恨的瞪了眼青果,抱着屁股转身便跑。
“果儿,”林正达一脸担心的上前,“你爷和你奶可是宝贝他了,万一……”
“放心吧,舅。”青果绽起抹笑,对林正达说道:“这回他搬不到救兵的。”
“为啥?”
青果笑了笑,惠兰害罗香园的事,她既然答应了惠芳不说,自然就不会再与旁人说起。哪怕,是她自己的舅舅。
“舅,我把饭给装来了,你们趁热吃吧。”
青果转移了话题。
林家两兄弟也没追着往下问,通过这几次的事,他们早就习惯性的在心理上信任青果,既然青果说不会有事,那肯定就不会有事。
罗家老宅子。
许氏看着罗富贵屁股上肿起的那条青紫,跳起便要找青果算帐,惠芳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她。
“娘,您不能去。”
“你弟都快被她们打死了,我还不能找去林桂花,讨个公道?”许氏怒声道。
惠芳没好气的瞪了眼趴在床上呜哩哇啦哭的罗富贵,历声说道:“你说,青果她好端端的为什么打你?”
在罗家,虽说不管是罗老爷子还是陈氏,他们偏疼的都是罗富贵。但不论是许氏还是罗兴财,他们却是比较在意惠芳这个长女,一则是因为惠芳是第一个孩子,二则是因为算命先生说过,惠芳是官夫人的命格!
罗兴财也好,许氏也好,他们都指望着能借着惠芳鸡犬升天!正因为如此,没有罗老爷子和陈氏在场,罗富贵还是挺悚这个长姐的!
“我啥也没干,是林正达和林方达那两个小畜生……”
“你还胡说!”惠芳转身拿了根鸡毛掸子便要动手,“你今儿不把话说清楚,你试试看。”
“娘,娘,您看我姐,她胳膊肘朝外拐。”罗富贵嗷嗷叫着,“她帮着外人欺负我,呜……我要我奶……”
“惠芳……”
许氏不赞同的看着罗惠芳。
罗惠芳将手里的鸡毛掸子指着罗富贵,对许氏说道:“娘,果儿她舅是什么样人,您不知道?果儿那丫头心有多精,你不清楚?”
许氏便想起罗香园那档子事,脸色当即白了白,愣了愣后,说道:“芳,你是说果儿她是故意的?”
罗惠芳摇头,“是不是故意的,得问富贵,他到底干什么了?果儿她要是无缘无故的打了他,我们肯定得去找二叔和二婶讨个公道,没得让人这样欺负,可要是……”
可要是罗富贵他自己做了浑帐事,那就别去自取其辱了,要知道惠兰做的那档子事还记着帐呢!青果敢这样打罗富贵这一棍子,何偿不是借势逼人?
许氏想明白过来,回头便看着罗富贵,“你说,你到底是怎么惹到那丫头了。”
“我真没有……”罗富贵还要狡辩。
罗惠芳挥了手里的鸡毛掸子,咬牙道:“罗富贵,我看你就是欠揍,你今儿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我就抽得你下不了地。”
“你敢!”罗富贵瞪了罗惠芳。
罗惠芳冷声一哼,举了手里的鸡毛掸子说道:“你看,我敢不敢!”
“娘……”罗富贵朝许氏看去。
许氏撇了脸,不搭理。
眼见得罗惠芳举着那鸡毛掸子就要抽下来,罗富贵只得嗷嗷喊着,“我说,我说,我搬石头砸她们家瓦,被林家两个小畜生给逮着了!”
“你……”
罗惠芳手里的鸡毛掸子“啪”一声打了下去,总算是力道偏了点,没真对着罗富贵的屁股抽下去,可就是这样,罗富贵也吓得哭出了声。
“哭,哭,你还有脸哭。”罗惠芳气得只跺脚,“罗富贵啊罗富贵,你做事就不能用用脑子啊?人家盖屋的瓦片你也敢去砸,你是嫌自己一身肥肉太厚实想削薄点,还是觉得我爷和我奶能护着你长命百岁!”
罗富贵屁股本就痛,现在又被罗惠芳狠狠的收拾了一顿,顿时委屈的只哭。
许氏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这惠兰才闯了祸,把柄还在人手里的攥着呢,就算是青果下手狠了点,她能说什么?她只能乖乖的吃了这个闷亏,还得跟罗富贵说,不能跟他爷和奶说。
“行了,惠芳你出去,我跟富贵说几句。”
罗惠芳恨恨的瞪了眼罗富贵,转身走了出去。
她一出去,惠兰便也紧跟着走了出去,姐妹俩坐在门槛外,一边听着屋里的动静,一边防止着罗老爷子和罗兴旺突然出现。
“姐,是不是以后我们都要这样忍气吐声?”
“不是。”惠芳长吸了口气,轻声说道:“等咱姑的腿好了,等时间再长点,我奶和我爷气头消过了,咱们就可以出手整治她们了。”
惠兰不解的说道:“那万一到时青果她……”
“我们死不认帐,我爷和我奶能把我们怎么样?”惠芳冷笑道:“再说了,这段时间我们对老姑好些,巴结着她些,我爷和奶铁定不能信了她!”
惠兰听了重重的点头,“姐,你真聪明,比老姑聪明多了。”
惠芳哼了哼。
“姐,我听说咱大姑给老姑看的那户人家不但家世好,那小相公人长得好不说,学问又好,指不定将来就能考个大官当当。”
罗惠芳抿了抿嘴,心里满满的都是不甘。
她长得不比罗香菊差,甚至比罗香园还能干很多,罗香园连桌像样的菜都烧不出来,自己不但能做几桌人的菜,绣出来的花鸟虫鱼就跟真的一样!这样的自己凭什么就得嫁罗香菊挑剩下来的人!
姐妹俩心思重重,屋子里许氏却是再三的叮嘱罗富贵。
“不许跟你爷说你被青果打的事,听到没?”
“为什么?”罗富贵不满的看着许氏,埋怨的说道:“你不替我讨公道,还不让我告诉我爷,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啪”许氏对着罗富贵的脑袋敲了一记,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还是哪里爬出来的!”
“那你为啥不替我讨公道!”
许氏叹了口气,说道:“你别问那么多,总之,这次不许跟你爷说。你信娘,等过段时间,娘一定替你把这公道讨回来了,青果那丫头片子,娘会狠狠的收拾她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要吃鸡,你杀只鸡给我吃,我就相信你!”罗富贵一嘴口水的说道。
许氏恨恨的拿手去捏罗富贵的耳朵,“你个畜生,你以为那鸡是菜园子里的菜啊,那是你奶的命,我要杀了它,你奶非得把我给杀了赔命不可!”
“我不管,反正我要吃鸡肉。”罗富贵耍起了无赖。
许氏没法,轻声说道:“你听娘的话,没你奶的话,那鸡真不能杀,娘给你煮荷包蛋吃行不行?”
“六个!”罗富贵举了手道:“我要吃六个。”
许氏一咬牙,想着依陈氏对罗富贵的疼爱,煮几个荷包蛋肯定没事。
“行,六个。”
“不许给罗惠芳和罗惠兰吃。”
“那是你亲姐和亲妹!你就好意思吃独食?”许氏不高兴的盯了罗富贵看。
“我不管,反正不许给她俩吃。你不答应,我就告诉我爷。”
许氏没法,只得咬牙应了。
门槛坐着的惠芳和惠兰自是将母子两人的话听了个一字不落,惠芳到还好,在她眼里,罗富贵就是个缺心眼的!惠兰却是不同。
她嘟了嘴对惠芳说道:“姐,娘偏心,什么好的都仅着富贵。”
罗惠芳撇了撇嘴,对惠兰说道:“随他去吧,他现在不当我们是姐妹,将来我们也不当他是兄弟就是了。”
“姐,你……”惠兰似懂非懂的看着惠芳。
惠芳正欲再说,眼角觑到许氏自屋里走了出来,连忙站了起来,“娘,富贵咋样,是不是把我给记恨上了?”
“没,你是他亲姐,他往后还要靠着你呢,哪里就记恨上了。”许氏和着稀泥。
惠兰撇了撇嘴,一脸不满的看向一边。
“那就好,我还担心他记恨上我呢。”惠芳笑了说道:“娘,您这是打算去干啥,要不要我帮忙?”
“你弟想吃鸡蛋,我去给他煮几个糖水蛋。”许氏轻声说道。
罗惠芳连忙对惠兰说道:“惠兰,我们去帮娘烧火。”
“哎,不用了。”放氏脸上红了红,对惠芳说道:“你歇着吧,娘一个人就够了。”
罗惠芳还想坚持,一边的惠兰说道:“姐,你就一边好好坐着吧,这蛋又没咱们的份,干嘛去凑那热闹。”
许氏瞪了惠兰便骂道:“你是饿死鬼投胎啊,就知道吃、吃,你弟这是叫人给打了,我煮两个蛋,给他补补,就这你也要惦记着!”
惠兰被许氏骂得当即红了眼眶,抬头看了许氏说道:“娘,你偏心,你啥好吃的好穿的都是仅着富贵,什么时候管过我和我姐!”
许氏见惠兰还敢顶嘴,抡了巴掌便要上前抽。
“娘,您干啥哩,惠兰还小,您跟她置什么气啊。”惠芳连忙上前拦了许氏,转而揽了惠兰轻声说道:“你怎么回事哩,富贵是咱家唯一的男娃,娘就是偏着他些也是应该的,你怎么好跟娘吵嘴,快跟娘道个谦。”
惠兰不同意,撇了脸看向一边。
许氏一见她这般,抡了巴掌又要上,惠芳连忙说道:“娘,您快去给我弟煮蛋吧,回头爷和三叔回来了,您就啥也做不了了。”
被惠芳这样一说,许氏不敢再耽搁,狠狠的瞪了眼惠兰,连忙朝厨房走去。
惠芳松了揽着惠兰的手,皱了眉头没好气的说道:“惠兰,你以后再干这没脑子的事,可别怪我不护不着你了。”
“姐,我就是生气。”惠兰上前抱了惠芳的胳膊,委屈的说道:“您说说看,我爷和我奶偏着富贵也就是了,为啥我爹和我娘也偏着富贵,都是他们的孩子,怎么就不一样对待。”
一样对待?!
罗惠芳嗤笑一声,挑了惠兰一眼说道:“谁让你不会托生,你要是托生成个男娃娃,不就一样对待了!”
“我……”惠兰一跺脚,不甘心的说道:“姐,我就不信,你心里能舒坦!”
“我为啥要不舒坦?”惠芳好笑的说道:“我今年十三了,还能在这个家里呆几年?他们待我好,我往后就待他们好,他们不待我好,我往后就当没这个娘家!你看咱大姑,她可不是这样做的?”
惠兰似懂非懂的看向惠芳,“我大姑,她……她对咱爷和奶不是很好吗?”
“笨蛋!”惠芳嗤了一声,轻声说道:“你看我大姑除了四时八节送几盒子点心来,平时可会贴补我爷和我奶一些?”
惠兰摇头。
惠芳便笑了说道:“可见这人啊,大部分人都是不讲良心的!我大姑在娘家的时候,我爷和我奶就差把她当心肝宝贝的疼着了。”
惠兰默默无声,她是知道的自己脑子一直没有惠芳好用,所以一直以来,她什么都听惠芳的。现在,她也需要惠芳指条路给她走。
“姐,那你说,我往后咋办?”
“咋办?”惠芳好笑的说道:“你才多大,这家里还有好些年要呆呢,乖乖的听话吧。”
“可是……”
惠芳叹了口气,揽了惠兰说道:“你放心,等姐嫁了人,嫁一定会给你找户好人家,让你后半生有依有靠!”
惠兰重重的点头,没来由的便说了一句。
“姐,我有时候挺羡慕青萍和青果的,你看她们也是女孩子,可是二叔二婶疼她们不少于疼小将。”
惠芳听着惠兰略显酸涩的话,脸上绽起一抹刻薄嫉妒的笑。
羡慕吗?她当然也羡慕,二叔二婶虽然穷了点,可是他们一家人力气往一处使,现在看起来,这日子也要往好处过了。再看看自己家,娘是个馋嘴没主意的,爹呢?只要三餐有那么几两马尿喝,就什么都满足了。
这样的家,她真是多呆一刻,也不愿意!
青果可不知道老宅子这边的动静,她正挥汗如雨的帮着林氏将那些早上洗好晒好的芋头杆子放盆里拿盐搓。
“果儿,你走开,你这小身板,还不够看的。”周氏上前将青果拎开,替代了她的位置,手脚利索的搓起了盆里的芋头杆子。
“桂花,这芋头杆子这样拿盐搓搓就能吃?”
马氏和方氏奇怪的问道。
林氏笑了笑,“哪能啊,后头还有工序呢。”
马氏和方氏便笑了笑,没再往下问。
两人都是聪明人,人家出三个铜板一天是请她们来帮工的,可不是请她们来打听做法的。刚才也就是那么随口一问。
都是手脚利索的人,不多时便将四百斤剩下的芋头杆子洗好捡好,放到太阳下晒了。转手又去帮着周氏搓盆里早上晒好的。
青果趁着这功夫,便去了屋后,看进展。
“果儿,晚饭前这屋顶就能搭好了。”林正达对青果说道。
青果点了点头,对林正达说道:“大舅,这过几天就是给高掌柜送货的日子了,你跟你村里的洪江叔说一声,我们借他家的牛车用用,回头按天付他钱。”
今儿林正达他们就是借的林洪江家的牛车,听了青果的话,他当即点头。
“行,我回头让爹去说说。”
青果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什么时候,我们自己能买头牛就好了。”
“是啊!”林正达附合道:“上回开那块地,累得我方达够呛,这要是有头牛,人轻松不说,地还能梨得深点,时间上也松散些。”
青果点头道:“是这个理。”
“果儿,要不明年那批地骨子卖了,我们就买头牛吧?”林正达忽然说道。
青果摇头,“舅,我是打算开春就买头牛的。”
“啥,开春就买?”林正达瞪了青果,压了声音说道:“果儿,一头牛不便宜哩,哪来那么多的银子?”
青果对林正达眨了眨眼,同样小声的说道:“舅,你忘了,我可藏了好大一笔私房钱哩!”
林正达第一时间想起青果那两条小金鱼,虽然不知道份量,但在心里默默算了遍,虽说数字上不确定,但只要再卖几批这酸芋头杆子,别说还真就能买头牛。
一时间,顿时觉得心潮澎湃的不行,看青果的目光,就像是看闪闪发光的聚宝盆!
“舅,你干嘛这样看我。”青果却是不满了。
林正达嘿嘿笑了道:“没,没什么,我就是觉着你太能干了!”
青果听了林正达差点便失声笑了出来。原来,自己一不小心被人当偶像崇拜了一下!
61夺家权和索方子
更新时间:2014-8-20 9:02:00 本章字数:18682
吃完晚饭,又等了一歇,眼见罗兴祖还没回来,罗老爷子抽了几筒旱烟后跟林氏说,让罗兴祖回来去趟老屋,他便起身走了。
罗老爷子一走,林氏娘几个又等了等,只白天忙了一天,青果几个必竟还是孩子,便有些坐不住了,林氏烧了锅水,让她们们洗洗上床先歇着。
“你们先睡吧,娘再等等。”
青果就算是有颗成年人的心,但这身子必竟还小,她明明告诉自己别睡别睡,可最后还是懵懵懂懂的睡了过去,最后,是被一阵轻声的说话声惊醒的。
“爹,您回来了?”
隔壁间的屋子,正轻声说着话的林氏和罗兴祖连忙举了油灯走过来。
“果儿,你咋醒了?”
林氏上前关心的看着正揉搓着眼翻身坐起的青果,顺手拿了件棉衣给她披上。
“睡着,睡着听到有说话声就醒了。”青果抬头看向罗兴祖,眼见罗兴祖额头一片汗,想着,肯定是才到家,便问道:“爹,我老姑,她怎么样了?”
“你老姑没事,住到你大姑家去了,你奶和你大伯也住下了,过几天他们才回来,爹先回来报个信,省得你爷着急。”
青果点了点头,这原本就是意料中的事。
“大夫有没有说我老姑的腿要不要紧?”
“你大姑请来的大夫说只要保养的好,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青果松了口气,必竟罗香园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大姑娘,虽说为人有点不识好歹的感觉,但她也不至于就希望她成个瘸子!
“那就好。”青果打了个哈哈,准备继续睡觉,忽的又想起件事,问道:“爹,我老姑看腿的银子……”
“是你大姑出的。”罗兴祖轻声说道:“我本来打算按你说的,带着你大伯去你外公家走一圈,没想到,路上你大伯他直接跟你奶说,还是去你大姑家借。你奶本来不高兴,可是拗不过胸大伯,最后还是带着你小姑,去你大姑家了。”
青果笑了笑,果然,大伯这一家子人是最聪明的,很会审时度势!
“爹,不早了,睡吧。”
青果说道,这回是真的钻回被子睡了。
“爹再去趟你爷那里,把事情说说,不然你爷怕是一晚上都睡不好。”
青果点了点头,她可不认为罗老爷子会担心的一晚上睡不好!不过,罗兴祖要做这个孝子,她也不阻止,反正碍不着她们家什么事就行!
罗兴祖和林氏相携着走了出去,青果心里没事,眼一闭,就真的又睡了过去。
次日鸡叫头遍,青果便醒了过来。
她没有急着起来,而是躺在床上醒醒神,顺便听着隔壁灶间,罗兴祖和林氏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声。
“虽说大妹家条件好,可她是出嫁女,且周家又没分家,我寻思着,我们还是拿出点钱出来吧。”是罗兴祖犹疑的声音。
青果挑了挑唇角,看来昨天晚上罗老爷子给她这好了伤疤忘了痛的爹,是洗脑成功了!
“拿出点?”林氏嗤笑一声,轻声问道:“那是多少呢?几个铜子人家不放在眼里,几两银子,你是打算卖儿还是打算卖女?”
“果儿娘……”罗兴祖略略提高声音,声音中暗藏不快,轻声说道:“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那你要我怎样说?”林氏将手里的烧火棍“啪”一声,扔一边,没好气的说道:“昨儿爹的话你也听明白了,他老人家的意思,没个三、五两的,这事了不了?我到是想问你一句,你哪里来的三、五两,再说,就算是你有个三、五两的,小桃家的银子不用还?小桃不是看公公婆婆的脸色过日子?”
罗兴祖被林氏说得脸一红,半响没了言语。
青果这个时候,才打算起床。
“娘,您帮我把小袄烘一烘,我要起来了。”
“哎。”
林氏连忙起身走了进来,去拿青果搭在被子上的小袄。
青果压了声音问道:“娘,昨儿我爷又为难您们了?”
林氏怔了怔,但很快便回过神来。
“你听到我跟你爹的话了?”
青果点头。
林氏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爷让我们拿三、五两银子出来应应急。”
“我爷这是以为我们家挖到金矿了?”青果翻了个白眼问道。
林氏默了一默,稍倾,轻声说道:“你爷跟你爹说,让我们把做酸菜的方子偷偷卖了,说杏林村有人肯出十两银子!”
青果那个乐啊!她都不知道该拿什么话来形容这罗老爷子了!有这么精明的头脑,怎么就不能用到别的事情上,非得成天的算计她们家?
“我爹动心了?”青果看了林氏问道?
林氏没出声,不过眉宇间的神色却是出卖了她。
青果咬牙,好吧,她总算是深切的理解了,什么叫烂泥不上墙,狗肉不上桌了!这罗兴祖就是个永远扶不起阿斗。
“我爹不知道,要是方子外传,我外公得赔人掌柜的五百两银?”
林氏抿了抿嘴,脸上掠过一抹苦笑。
“你爷跟他说,只要我们不承认这方子是我们传出去的,那秦掌柜的就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了不起不做他们家的生意,不用赔银子的。”
“那,我爹这是信了我爷的话了?”
林氏摇头,“我也不知道,你爹虽没同意,但也没拒绝,你爷说让他再好好想想。”
青果便点头。
“娘,您别担心了,这事我来跟爹说。”
林氏点头,她现在也发觉,这个家里,很多事,似乎只要青果开口,结果就能改变。
青果穿了被烘得热乎乎的小袄,起床没多久,青萍和罗小将也醒了。
新的一天便这样开始了。
早饭,林氏做得的是红薯饭,红薯剁得细细的跟米饭一起蒸,炒了个素炒酸芋头杆子,然后拿小白菜放了个汤,简简单单,但却吃得舒舒服服。
“爹,前些天彦妮跟我说,她爹给她打了只银镯子,可漂亮了,我也想要,您给我和姐一人打一只吧。”
彦妮是村里老秀才的老来女,老秀才对她宝贝的很,不但教她看书识字,平时珠花新裳什么的也没少给买。可以说,整个村子里,所有姑娘对她都是羡慕嫉妒恨!
罗兴祖正拿勺子舀汤喝,听了青果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一口汤进了气管,没把他给呛死!
“爹,您喝水。”青萍连忙起身倒了杯水给罗兴祖喝,一赞同的对青果说道:“果儿,彦妮她爹是秀才,你怎么能跟她比呢?”
“为啥不能?”青果将手里饭碗往前一推,嘟了嘴说道:“彦妮餐餐吃白米饭,时兴的裙子衣裳一件接一件,她爹能给她的,为啥我爹不能给我们?”
“果儿……”青萍眼见青果越说越不像样,顿时便板起了脸,“别人是别人,你干嘛要拿自己跟人家比?”
“我哪里拿自己跟人家比了?”青果眨着眼看青萍,“我明明是拿咱爹跟人家的爹比了,那为啥别人的爹能赚大钱,咱爹不可以?再说了,爹给我爷他们一出手就是几两银子,凭啥到我们头上就一毛不拔?”
青萍听得一怔,狐疑的道:“爹又给我爷他们银子了?”
青果呵呵一笑说道:“姐,你不知道吧?我爷让我爹把做酸菜的方子卖了,卖到的银子,给我老姑看腿去呢!”
“老姑不是在大姑家吗?”罗小将不满的说道:“我爷他们地好人多,我奶又养鸡卖鸡蛋,一年怎么说也能存个几两银子,我们家有啥啊?就指着这卖酸菜能赚几个钱呢,再说了,这方子一卖,可是要赔五百两银子的!”
这么一说,青萍和小将都急了,两人瞪了罗兴祖。
“爹,您答应我爷了?”
“没……没……”
罗兴祖连忙摆手。
青果轻声笑道:“昨儿是没答应,不过等我奶和老姑从城里回来,抱着咱爹哭一哭,估计咱爹就得同意了!”
“不会的,我肯定不会同意的!”罗兴祖连连说道。
只是,他的话显然不足以让青果三姐弟相信。
青萍和小将抿了嘴,僵着脸坐在饭桌上,青果绝对相信,罗兴祖要不是爹,他俩非得拼了命不可!
见火烧得差不多,青果一边拿筷子刮着碗里的饭粒,一边缓缓说道:“爹,要我们相信您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嗯?”罗兴祖朝青果看去,“果儿,你有啥话就说吧,爹听你的。”
青果放了筷子抬头看向罗兴祖,“往后咱家的钱,不归你管,归我们三姐弟管。”
本来大钱就在青果手里,但因着罗兴祖对罗老爷子无免疫力,她认为,往后这家里的钱,还是让罗兴祖看得着摸不着的强!哪怕只是明面上的那一点点!
“啥,你们三姐弟当家?”罗兴祖错愕的看向青果。
青果点头,“没错,我们三姐弟当家,不然,我们怕哪一天,你把家里钱全搬给了我爷和我奶,一家人又得回到当初喝西北风的时候。”
罗兴祖到不是不愿意让青果他们当家,只是一时间很难接受,半天呐呐无语。
他不说话,青果姐弟几个也不吱声,三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罗兴祖看,好似,罗兴祖只要说不字,她们三立马就能翻脸!
罗兴祖虽说耳根子软,但必竟是个忠厚人,心里疼子女也是真的,没考虑多久,他便点头同意了。
“行,往后这家就你们三姐弟当吧。不过,说好给你爷奶的养老银子不能少,往后我们日子真好过了,这养老银子就再往上加一加。”
“这个行,我们肯定同意的。”青果说着问青萍和小将道:“姐,哥,你们说呢?”
“嗯,可以的。”
青萍和小将异口同声的说道。
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林氏起身收拾饭碗,罗兴祖则去后院清理棚子下的地。
青果跟着林氏进了厨房。
“娘,您会不会不高兴?”
正洗着碗的林氏闻言一怔,抬头看了青果说道:“娘为啥要不高兴?”
“照说咱爹不当家就该是你,可……”
林氏“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用带着水的手捏了捏青果,说道:“傻果儿,娘高兴还来不及呢?这家让你们当,往后你爷和你奶再想在你爹身上搜刮就难了,娘更不用夹在中间难做人!”
林氏的言下之意是,这钱不归罗兴祖管归她管的话,到时老宅子那边一开口,罗兴祖问她拿钱,她是拿还是不拿呢?还不如,一到就不沾手,不沾手,谁也怪不到她头上!
青果闻言便笑眯眯的说道:“娘,您放心,我们不会乱用这钱的。”
“娘相信。”林氏重重点头,末了叹息道:“就算是你们用了又怎样?不说这钱本就是你们姐弟几个赚的,单说你们是娘的孩子,娘宁肯这钱让你们用了,也比给了别人还不落好的强!”
这话,青果爱听。
先别管是真是假,最其码在林氏的心里把她们看得重!
罗兴祖把工棚里收拾平整过后,又让小将去隔壁喊了罗福兴帮忙,将青果买的两只大水缸给搬了进去。
青果几人则将工作场地转移到了棚子里,很快,马氏和方氏也来了,几个女人继续昨天剩下的活,林氏带着青果和青萍往水缸里叠放昨天拿盐搓好的芋头杆子。
罗兴祖见家里没什么事,他便拿了锄头,打算去地里看看。
青果想做些盐白菜,转而对罗兴祖说道:“爹,您带一篮子白菜回来吧。”
“一篮子,吃得完吗?”
“我有用,你带回来就是了。”青果说道。
罗兴祖便没再多说,扛了锄头喊了罗小将去地里。
青果其实很怀念前世的雪里蕻,切得碎碎的雪里蕻炒肉也好,炖豆腐也好,实在是一道无比鲜美又下饭的菜。只可惜,她在这个异世,一直都没发现有人种这个,不知道是地域分布不同,还是根本就没有这个品种。
所幸,前世,她阿姨嫁在浙江,她有一年寒假去阿姨家玩时,看到过那边的人过年前腌白菜,并且记下了做的方法。
地里拔回来的白菜洗干净,放太阳下晒个二到三天,叶子晒黄了后,收起切碎,拿粗盐搓,口味重的,放花椒和切段的辣椒干,根据量的多少选择缸的大小,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这种腌白菜,必须压得紧实,最后拿大石头压着,等缸口起带沫的水浆后,就算是成功了。
做得好的腌白菜酸盐适口,炒肉,炒蚕豆,煎鱼,炒冬笋,美味不逊雪里蕻!
上回买水缸时,老板送了个二十斤的小坛子,青果准备先做这一坛子试试手。行的话,等这芋头杆子结束了,就大批量的供应腌白菜和酸萝卜!
周氏和马氏、方氏都是手脚勤快的人,晌午还差几刻,活就干完了。林氏照例留了她们吃午饭。
“也没什么好菜,就随便吃吃吧。”说着,林氏便让青萍去淘米做饭。
周氏几个连忙摆手拒绝,“桂花,不用了,出来前我跟家里男人说了,让他们把饭做上。”
林氏还要再留,但包括周氏在内,马氏和方氏连围裙都没解就急急的走了。
“娘,算了。”青果对林氏说道:“婶,她们肯定是觉得干半天的活,我们却付她们一天的工钱,还要再吃餐饭,过意不去。”
林氏想了想,点头同意了青果的话。
“那回头,你把工钱给她们挨家送去。”
“嗯,我知道了。”
一天三文钱,两天六文,再加上昨儿这三家的男人也来帮工的,青果便打算一家给个十文钱,另外再捎些酸芋头杆子。正准备去取钱,门外却响起罗富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