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可真是新鲜,这萝卜我还是第一回看到这吃法。”.7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韩光华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我到是知道,如果父亲知道是因为你,断了两家的合作,你怕是又少得要挨一顿家法!”
韩光宇顿时就觉得屁股好似被涂了层辣椒油,麻辣麻辣的!那种滋味,他有生之年,都不想再偿试!
“那我明天再去一趟?”韩光宇犹疑的说道。
韩光华肃沉了的脸上在没人看见的角度,便缓缓的绽起了一抹笑,只这笑稍纵即逝!
顿了一顿,他才沉声说道:“你自己决定吧,不早了,我也该去歇息了。”
话落,果真起身便往外走。
“哥!”
韩光宇在后面叫,韩光华步子一顿,回头朝韩光宇看去,“还有事?”
“哥,罗青果是不是很能干?”
韩光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想后,才说道:“你又打什么主意?”
韩光宇挑了唇角,细长的眉眼间绽起一抹轻笑,“你说,我娶了她怎么样?”
“什么?”韩光华顿时好似被当头敲了一棍,半天没回过神来,等回过神来后,他不由便失笑,“你所谓的娶是怎样的娶?贵妾?平妻?”
“我觉得像她这样的人,肯定不甘于与人为妾的。”韩光宇笃定的说道。
韩光华挑了眉头,看向韩光宇,“可是,你不是说,你的正妻,非官家女不娶吗?”
韩光宇点了点头,脸上便有了一抹淡淡的郁色,半响,叹了口气说道:“可是,我又有一种直觉,如果能把罗青果娶回家,肯定会有意料不到的收获!”
韩光华见韩光宇不似在说笑,不由便敛了玩笑的心思,一脸郑重的对韩光宇说道:“你是认真的?”
“当然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拿自己的终身开玩笑!”韩光宇大声说道,“哎,哥,我觉得我要真有这打算,只怕还得早点动手,不然,最后花落谁家还不知道呢!”
韩光华默了一默后,摇头道:“早些歇着吧,你哥我还没成亲,你就想娶媳妇了,让娘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你。”
“她才不会呢!”韩光宇翘了下巴,一脸得意的说道:“娘要是知道我想娶媳妇,她肯定乐得找不着北,满帝都去帮我相看姑娘呢!”
“嗯,可她要是知道你看上的是个农家女,你看他能不能把你眼珠子挖下来泡茶喝!”韩光华没好气的说道。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韩光宇听到韩光华的话,不由自主的便抖了抖。
韩光华看得好笑,摇头说道:“好了,你没事早点歇息吧,还是想想怎么让罗姑娘消了这口气,两家继续合作。至于娶媳妇的事,就算是你想,只怕人家罗姑娘还不愿呢!”
“什么啊!”韩光宇立刻不乐意了,“小爷我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一表非凡……”
韩光华转身便走,没有理会某个自大又自恋的人。
等离了韩光宇的屋子,回到南边他自己的屋子,才进门,便看到等在屋子里的吕明阳几步迎了上来。
“怎么样?没打起来吧?”
韩光华被他问得一愣,怔怔道:“打起来?我为什么要跟光宇打起来。”
正上下打量着他的吕明阳听了韩光华的话,遂抬头说道:“你难道不知道,一路上你那脸色有多吓人?就差明晃晃的刻着一句,韩光宇我要杀了你!”
“有你说的这么吓人吗?”韩光华好笑的问道。
“怎么没有,不信,你问明月。”吕明阳说着回头去喊吕明月,只是等他一回头,却发现吕明月早没了踪影。“这小子,肯定是去光宇屋里了。”
韩光华点了点头,径自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给吕明阳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说了那么多话,嗓子还真有点受不了。
吕明阳却是喝了小半夜的茶水,肚子早饱了,将那杯茶水拿在手间把玩,然后,忽的问了一句。
“光华,这罗姑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韩光华放了手里的茶杯,朝吕明阳看去,“嗯?这话怎么说?”
吕明阳笑了笑,沾着茶杯里的水在桌上划来划去,一边悠悠说道:“你说她才见了凤翀几面?就敢扯着凤翀的大旗唱大戏!这要是让凤翀知道了,还不得弄死她!”
“你是这么想的?”韩光华看向吕明阳。
吕明阳点头,不解的道:“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
韩光华转而想到,叶羽当日给罗青果名贴的事,吕明阳并不知情。也就不难怪,他这样想了!
“凤翀就算是知道了这事,怕也只是一笑而过。而对我和你来说,不论凤翀是真拿了食为天的股份,还是她罗青果撒了谎,我们都得把这一切看成是真的!”
吕明阳朝韩光华看去。
韩光华笑了笑,稍倾,吕明阳便也笑了。
“哎,虽然知道是废话,可我还是不得不说一句,就凭她这谋算人心这一手,真是可惜了没托生在一个好人家!”
韩光华笑了笑,正要开口接话。耳边忽的便响起一阵“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这阵声音过后,就是一阵高亢的叫骂声。
“咦,前院不是已经打烊了吗?怎么还有客人闹事?”吕明阳奇怪的说道。
韩光华起身便往外走,敢在醉仙楼闹事的客人,想来,来头也不小吧?吕明阳连忙跟了上前。只是,两人才走到门口,顿时脸色都变了。
“韩光宇,你个王八蛋,亏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敢背后放冷枪!”是吕明月的声音。
“吕明月,你个小犊子,敢打小爷的冷枪,看小爷不揍死你!”是韩光华的声音。
这哪里是客人闹事,分明就是韩光宇和吕明阳这两祖宗在干架啊!两人来不及说话,步子一提,便急急的往韩光宇的屋子赶了过去。
“光宇(明月)……”
“小心。”
韩光华因为路熟,先吕明月一步赶到,脚才踏上门槛,迎面便飞来一道白光。要不是,走在他后面的吕明阳扯了他一把,那尊梅瓶就要在他头上开花。
“哐啷”一声,梅瓶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韩光华看得心口直抽抽,这可是花了五百两银子,淘来的古董!
“你没事吧?”吕明阳扯了韩光华问道。
韩光华摇头,往门边侧了侧,指着屋里就差掘了地砖互掷的两人说道:“这是有杀子之仇还是有夺妻之恨啊?至于这样不要命的打吗?”
吕明阳也看到了,他跟韩光华是从小到大的交情,自然知道这屋子里的摆设都是是价值非凡的,韩光宇砸,那是他自家的东西,他犯不上心疼!可吕明月砸,这要是事后赔偿,他相信,能心疼得他娘几夜睡不着!
“吕明月,你还不快住手。”
吕明阳一个健步冲了进去,抬手就去抢吕明月高高举起正要往韩光宇身上招呼的大白盘。
个老娘喂,这可是邢窑白瓷,拳头大小的一个都得好几十两,这半个桌面大小的还不定得多少银子哩!
手里武器被抢,吕明月嗷一声光拳光脚的冲着正喘气的韩光宇便扑上去了。
“你还有完没完!”韩光华一气之下,也不管了,抱着扑上来的吕明月便往地上摔。
“快,快把他俩拉开,这一地的碎瓷,扎进肉里就不好了!”韩光华一边说着,一边去互相抱着在地上翻滚的两人。
好不容易将吹鼻子瞪眼的两人分开,吕明阳将嗷嗷叫着的吕明月束在身后,韩光华则拦住了一脸忿忿不平的韩光宇。
再看这屋子里,哪里还有能下脚的地方!
一抬头,便看到秦掌柜正披着件衣裳,一脸愕然的站在门外往里看。
“秦掌柜,你让下人过来收拾下吧。”
秦方连连应着,转身走了开去。
韩光华看了看韩光宇,又看了看呼呼喘着粗气的吕明月,招呼吕明阳,“去我那屋吧。”
“哎!”
吕明阳扯着吕明月便走。
相较韩光宇的平静从容,吕明月就要难缠多了。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家……”吕明月对着吕明阳又是踢又是喊的。
吕明阳抬手就狠削了吕明月一记,咬着牙说道:“吕明月,不想我揍你,就给我老实点。”
吕明月猛的抬头睃了吕明阳一眼,眼眶泛红,嘴唇抖啊抖,就在吕明阳以为他会哭出来时,谁知道吕明月却是狠狠的一撇脸,看也不看他一眼。
进了屋。
韩光华松开韩光宇,看了眼被吕明阳推进屋子的吕明月,说道:“说吧,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打起来了?”
“我怎么知道?”韩光宇怒声道:“那个疯子,说着话就突然发疯了,对我又是吼又是叫的。”
韩光华拧了眉头,朝吕明阳看去。
吕明阳点了点头,对吕明月说道:“明月,你说吧,为什么突然就对光宇动手了!”
吕明月冷冷一哼,头重重一拧,一声不吭。
“咦,我说你这小子……”吕明阳抬手便要去削吕明月,被吕明月一甩脖子给躲了,吕明月回头瞪了韩光宇怒声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是吧?那我来问你,你是不是说你想娶罗青果的!”
韩光宇点头:“没错,我是说这话了,可那又怎么了?她又不是你吕明月的未婚妻!”
“你还敢说!”吕明月顿时便又要冲上前。
“明月!”吕明阳把吕明月一扯,没让他冲上前,然后,转身看着韩光宇,“光宇,你刚才说什么?你想娶罗青果?”
韩光宇点头,没错,他是有这想法,怎么了?
吕明阳抬手拍了拍吕明月,“去吧,给我下狠劲的揍,揍得他爹娘都不认识他!”
吕明月嗷的一声,果真便又要冲上前动手。
“吕明阳,你也疯了!”韩光华一把给扯了吕明月对吕明月吼道。
吕明阳嘿嘿一笑,指了韩光宇说道:“他都想娶别人了,我不揍他,我还是明锦哥哥吗?”
“这跟明锦有什么关系?”
话才一喊出,韩光华却是转瞬间便明白过来,他一脸错愕的看着吕明阳,“你,你是说,明锦她……”
“明锦她很好,我跟明月一定会替她找到一个英俊潇洒有状元之才的乘龙快婿!”吕明阳打断韩光华的话,回头对吕明月说道:“好了,人也打过了,话也说清楚了。我们走!”
人也打过了!话也说清楚了?
韩光华砌底的无语了,这兄弟俩果真不愧都姓吕,人是被你们打了,可这话哪里就说清楚了!当下,上前一步,拦住了吕明阳。
“吕明阳,你是小孩子啊?你自己也说了,人都打过了,现在是不是该坐下来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啊!”吕明阳脖子一甩,没好气的说道:“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这要换个人,真就得再打场架!
韩光华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股闷火,对吕明阳说道:“你真要现在走,可以,往后不说别再上我的门,但这事,你就别再跟我开口了!”
吕明阳眉一挑,眼见便要发作。
韩光华却在这时,身子往边上一让,让出了一条路。
吕明月扯了吕明阳便往外走,“哥,我们走,不上门就不上门……”
吕明阳却是步子一顿,叹了口气,反手拉了吕明月一把,喊了一声 “明月。”
“哥……”吕明月不满的喊着吕明阳。
但吕明月即是拿定主意,当然就不会再由着他乱来。
韩光华眼见吕明阳转身进了屋,他起身走到门边,喊了声“来人,沏壶新茶来。”
“是,大公子。”
很快便有小厮重新沏了茶奉上。
四人重新落座,韩家兄弟俩是一头雾水,吕家兄弟俩则是一脸薄怒,因着谁也不说话,屋子里便静得有孤寂。
良久,韩光华咳了咳,率先打破沉寂,清了清喉咙说道:“明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吕明阳抬头看了韩光华一眼,稍倾,自嘲的撇了撇嘴角,心道:这事还真怪不上韩家兄弟,必竟将明锦许给韩光宇只是自己家祖母的想法,还没跟韩家通过气!
吕家的老夫人吕宋氏同韩家的老夫韩宋氏是堂姐妹,只吕宋氏当年是长子嫡出,所以嫁给进了吕家,而韩宋氏虽不是庶出,她们这一房在族中也没什么建树,所以便嫁给商户之家的韩家!
只这两堂姐妹感情不错,而吕宋氏很是宝贝双胞胎的吕明锦,一直盘算着要给她找一门知根知底的亲事。一来二去,便把主意打到了韩家,只想着,一等韩光宇有个官身,便将这事定下来!
吕明阳知道这事不奇怪,因为他是长子,父亲和祖母议事时已不大避着他!而吕明月却是偷听来的,在他心里,早把韩光宇当自家妹夫看。谁晓得这个内定的妹夫,竟然打起了别的丫头的主意,而且那个丫头还是……吕明月狠狠的一咬牙,告戒自己,他生气,是因为韩光宇怒乱终弃!不是因为别的。
韩光宇要是知道吕明月现在的想法,怕是会一蹦三尺高,高喊一句“爷比窦娥还冤啊,小爷都没开始,哪来的终弃啊!”
吕明阳叹了口气,将自家祖母的打算说给韩光华听,末了,轻声说道:“这事,你们可能不知道,但你祖母和你父亲肯定是知晓的!”
韩光华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木头一般地坐在那里不动,楞着两只眼睛怔怔地看着吕家两兄弟。
良久,才哑了嗓子说道:“你说,你家有打算把明锦嫁给光宇?”
吕明阳点头,睃了眼旁边同样好似被雷劈了的韩光宇,没好气的说道:“现在看来,祖母这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了,算了,这事我会禀明祖母的,往后咱们两家还是当亲戚走,结亲的事就算了!”
韩光华目光奇怪的睃了眼吕明阳,轻声道:“你觉得这事,是你和我说算了就能算了的?”
“那怎么办?”吕明阳没好气的说道:“他韩光宇都有想娶的人了,我家明锦又不是嫁不出去,也不是丑得没人要,非得眼巴巴的吊着他这棵歪脖子树!”
“谁是歪脖子树呢!”一直没出声,却终于从吕家要把吕明锦嫁给他,这样天大的震愕中醒过神来的韩光宇当即便不干了,他对着吕明阳吼道:“她想嫁,还得看我愿不愿娶呢!”
不等吕家兄弟俩发难,韩光华当即便拿出了态度。
“韩光宇,你给我闭嘴!”
韩光宇还要出声,但在对上韩光华严历的目光后,抿了抿嘴,终于还是乖乖的闭上嘴了!
吕明月狠狠的瞪了眼韩光宇,对着他举了举自己捏得紧紧的拳头。
警告之意不言而喻,大有你小子再敢乱张嘴,小爷拳头侍候!
韩光宇冷冷一哼,撇了脸不予理会。
心里却是犹如千军万马在奔腾,娶个官家小姐,这可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更别说是那个,长得像朵白色月季花,笑起来,两只眼睛跟月牙儿一样的吕明锦!
可是……
韩光宇很是不明白,既然这个梦想便要实现,而且那个官家小姐还是他比较欣赏又熟悉的吕明锦,为什么,他心里没有那种想像中的高兴。相反,还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就好像是裤子前后穿反了的那种感觉!
韩光华撩了眼韩光宇,对吕明阳说道:“光宇说想娶罗青果的那句话,其实你们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不是你妹妹,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吕明阳没好气的说道:“我是不会让明锦嫁给一个心有所属的人的!”
吕明月在一边重重点头,表示认同。
韩光华看着这同仇敌忾的兄弟俩,少不得挑唇失笑,解释道。
“我不是偏帮光宇,我是实事求事。”顿了顿,回头对韩光宇说道:“你告诉明阳大哥和明月,你对未来妻子的要求吧!”
韩光宇默了一默,垂了眉眼,看着桌上那杯已然没有热气的茶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的就不愿让人知道,他曾经想娶个官家女的事!
见韩光宇不语,韩光华皱了眉头,正待开口,吕明阳却是抢在了他前面开口。
“算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韩光华拧眉朝吕明阳看去。
吕明阳笑了笑,轻声说道:“我刚才没跟你说,祖母虽有意跟韩家结亲,但她也说过,明锦的夫君必须有个出身!”
言下之意便是,韩光宇要是中不了举,那结亲娶亲什么的,也就别再说了!
局势倒转,这下子轮到吕明月得意了!
他嘿嘿冷笑着斜睨了韩光华,冷声说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块香饽饽啊?我呸。”
韩光宇猛的抬头朝吕明月看去。
“怎么,不服气啊?想打我啊?来啊!打不趴下你,我就不是吕明月!”
呃!
韩光宇当真拉了椅子便要上,幸亏韩光华一把将他给扯住了!
“天色不早了,我看早些歇息了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韩光华一边扯了韩光宇,一边对吕家兄弟俩说道。
吕明阳也扯住了吕明月,对韩光华点头,“行,早些歇了吧。”
从前是吕明月跟韩光宇一间屋子,现在看来,这两是绝对不能放一块的了,不然,只怕房子都要被他俩拆了!
韩光华扯着韩光宇退了出去,把自己的屋子让出来给吕家兄弟俩睡,他则去了韩光宇的屋子。屋子早被秦方让人收拾妥当了,就连那些砸了的东西也一一补齐了!
临睡前,韩光宇忽然说道:“哥,我想再去趟青阳镇。”
韩光华翻了个身,侧身打量了眼只留了个背脊给自己的弟弟,想了想,轻声说道:“去干嘛?”
“罗青果不是不想跟我们家合作了吗?我去跟她说说。”
“……”
良久,没有等到韩光华的回答。
韩光宇有些不耐的再次喊了声,“哥!”
“行,去吧。”韩光华突然开口说道:“不过,光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你虽然不是长子,肩上没有承担的责任,但并不是任何事你都可以随心所欲的!”
“我……”
韩光华摆手,示意韩光宇不必解释,“睡吧,不早了。”
另一间屋里,吕明阳同样跟吕明月有着一番对话。
“哥,这事真不告诉祖母吗?”吕明月问道。
吕明阳嗤笑一声,淡淡道:“告诉祖母也没用。”
“为什么?”吕明月霍然翻身坐起,看着吕明阳。
吕明阳细细长长的桃花眼里,便绽起一抹冷芒,淡淡道:“我们祖母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你真以为她选中了韩家,是因为两家沾着亲,往后明锦的日子能过得舒心些?”
“啊!”吕明月一脸不解的说道:“难道不是吗?”
“切!”吕明阳嗤笑一声,轻声说道:“你难道忘了,她原先还想着要将明锦说给叶家呢!要不是叶老夫人叶家没有年纪合适的,推脱了,哪里还有他韩光宇什么事!”
“那祖母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吕明月一脸怔愣的问道,“她老人家最疼的不就是明锦吗?”
吕明阳摇头,祖母疼明锦不假,在可选择的范围内,她愿意适当的考虑明锦嫁进婆家的日子好不好过。但这一切,都是基于能满足她的私欲基础上!更别说,祖母最疼的那个儿子,并不是他们的父亲,而是她老人家的第六子,吕荣辉。
想起那个吃喝嫖赌俱全,已经死了两任正妻,现在又张罗着说第三任正妻的六叔,吕荣辉。吕明阳的眉头便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祖母打上叶家的主意,他能理解,若是与叶家能成事,父亲的官职便能再升一升。但当叶家无望,祖母又打韩家的主意时,他便隐隐约约的猜想到,祖母是想拿明锦的婚事换韩家的财富。而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为着六叔,吕荣辉!
吕明阳皱紧眉头,对一直盯着他看的吕明月说道:“别问了,睡吧。”
“可是……”
“要是明锦真能嫁进韩家,也不错,韩光宇这人虽然腹黑,但他是个护食的。再说,韩家老夫人又是亲戚,只要父亲一日当着他的官,韩家就不敢为难明锦。”
吕明月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别的,他暂时想不明白,但哥哥说明锦能过得好,这点他听到了。
离着醉仙楼几十里外的青阳镇。
鸡叫头遍外,青果揉了揉惺松的睡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一动,睡在外侧的青萍便也醒了,也跟着翻身爬了起来。
“果儿,你醒得可真早。”
青果看着还打着哈哈的青萍,笑了道:“不早了,鸡叫三遍了呢!”
青萍伸了个懒腰,等人再清醒点了,便拿了整整齐齐叠放在床榻一侧的衣裳穿了起来。
“姐,今天是上已节吧?”青果突然问道。
已经穿好衣裳,正拿着梳子梳头的青萍,闻言一愣,续而瓣着手指头算了算,点头说道:“嗯,今天是三月三,正是上已节,怎么了?”
青果笑了笑,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今天好像是小叔成亲的日子吧?”
“啊,是了,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青萍失声说道,稍倾不无担心的问道:“小叔成亲,我们家什么也没拿去,你说爷和奶会不会……”
“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青果接了青萍的话问道。
青萍点头。
以罗老爷子和陈氏的偏心,不知道他们有钱还得逼着拿钱,现在知道他们酒楼开着,银子赚着,哪里能就这样轻易甘心呢?想来,怕是等罗兴旺这婚事一成以后,就要重整旗鼓,不遗余力的来找麻烦了吧?
“没事,来就来吧。”青果淡淡道:“只要,他们不怕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青萍听青果这样说,就是知道,青果怕是心里已经有主意了。有心想问上一句,但想了想,还是没问。
娘说得没错,她得认清自己到底是哪一边的人,谁才是她能依靠的!别弄得跟爹似的,好好的亲人就成了仇人!想起罗兴祖,青萍免不得叹了一声。
“也不知道,爹怎么样了。”
“他肯定高兴啊,能守着爷奶尽孝,能看着三叔娶媳妇,他怕是连饭都不用吃,看着就能饱呢!”青果笑着说道。
三坑子村正被陈氏骂得头就快垂到地上去的罗兴祖,忽然就打了个喷嚏,他抬起懵然的脸,看了眼正唾沫横飞,手指就差指到他脸上的陈氏,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娘,我真没钱,那酒楼也不是我开的,我不能去问桂花要钱。”
“你没钱?你没钱回来干什么?我把你养得自己都当爹了,还得供着你吃喝?老天爷啊,我这是前世做了什么孽啊,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陈氏拍着脚又骂开了。
在里屋正与来帮工的人商量着事的罗老爷子,回头便对陈氏骂道:“这大喜的日子,你在嚎哪门子的丧!”
陈氏立刻扯了嗓子对屋里喊道:“你看看你生养的好儿子,大把大把的钱留给媳妇养野汉子,他自己跑回来,蹭爹娘老子的吃喝!我这哪里养的是儿子,我养的就是个讨债的啊!哪天,把我们俩老的骨头啃没了,这才算完啊!”
三坑村的人,其实都奇怪,这好好的罗兴祖怎么就跟林氏和离了!和离也就算了,怎么一个孩子都没跟回来?
有那消息灵通的,往镇上走了一圈,回来就说了,这罗家的人不肯放过人娘几个呢!不是儿子上门要钱,就是女儿上门要钱,果儿娘没办法,只好跟罗兴祖和离了!
私下里,谁不说这老罗家的人不要脸!当然,也是憎恶罗兴祖这没骨头的。你说都出族了,你怎么还能让人拿捏呢!这下好吧,媳妇儿子女儿全不要你了,回家又是人憎狗厌的!真是活该!
“好了,别说了。”罗老爷子吼了一声,回头对罗兴祖说道:“老二家的,你收拾收拾,等会陪着你兄弟去迎亲吧!”
“哎,爹,我这就去换身衣裳。”
陈氏不干了,走进屋子将罗老爷子拉到一边,“你个死老头子,你干什么让他去迎亲啊?他屁股沟里都抠不出半个铜子的人。”
“你知道什么,我有我的主意
罗老爷推开陈氏,进屋继续安排着今天的事。
81投资
更新时间:2014-8-20 9:02:06 本章字数:18246
因为青果舍得使银子,再加上林小桃自己也配合,她这病比大夫说的要好得快。
这天一大早起来,林小桃帮着把酒楼上上下下的桌椅板凳擦了一遍后,又帮着采买回来的林氏把菜给洗了,眼见这上午没什么活了,便找到青果。
“果儿,三姨出去逛逛。”
青果知道林小桃这是打算出去看屋子了。她当即将柜台上的东西收拾一遍,锁到下面的小柜子里,然后对林小桃说道:“三姨,我跟你一起去,这青阳镇,我还真没好好逛过。”
“哎,那你就跟三姨一起去走走吧。”
林小桃笑着牵了青果的手。
青果便回头喊了一声,“娘,我跟三姨出去一会儿,你注意看着外面。”
林氏拿围裙擦着手,走了出来,“我知道了,你去吧,注意安全。”
青果应了一声,便挽着林小桃的手往镇上走了出去。
青阳镇的构造其实很简单,东边是世代居住的百姓,有田有山有地,而西边则是一条看不到头也见不到尾,足有三丈宽的离河。
人们常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可是青阳镇很奇怪,靠着河,大家吃的依然是山里和地里的产出,没有人想过在离河里面讨生活。整个青阳镇,竟然找不出一个渔民!
林小桃牵着青果的手,沿着青石铺成的街道慢慢走着,偶尔会停下来,告诉青果,这一块是个什么地方,住着些什么样的人,这些人为人如何。
姨甥俩走了约有个半柱香的时间,眼见得便将大半个青阳镇走完了,越往前走,房屋越来越少,脚下的地也早就不是青石铺成的,成了一条泥沙路。入眼的,也不再是青砖黑瓦交相错落的屋宇,而是几幢寥寥落落坐落在一片荒凉田地间破破败败的屋子。
“果儿,再往前就是田地,没有人家了。”林小桃对青果说道。
青果点头,适才林小桃挑了几处地方问过她的意思,那几处的房子怎么样。她觉得都还不错,现在回头再仔细看看,然后对比下价格估计就能定下来了。
“三姨,这些地为什么都荒着啊?”
林小桃顺着青果指着的方向看去,见是靠近河边的那几十亩连成一片的滩涂,叹了口气道:“以前这些地也种庄稼的,可是一到了六、七月,河水暴涨,种什么毁什么,后来渐渐的就没人种了。”
青果看着眼前长得齐人高的野草,一眼看过去,竟有一种看不到尽头的感觉!
这得是多大的一块地啊!
青果脑海里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其实更应该说是她早就酝酿成熟的一个计划,只是这计划要成功,必须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天时她已经遇上了地利!
“三姨,那这些地是有主的还是无主的啊?”
“这个三姨到不清楚,怎么,你问这个干什么?”林小桃看向青果。
青果嘿嘿一笑,说道:“没什么,我就想着,这些地要是没主的,那我想办法把它买下来。”
“买下来?”林小桃瞪圆了眼睛,错愕的看着青果,下一刻,却是连连摆手道:“不行,果儿,别的事三姨都支持你,唯独这件事,三姨不支持。”
“为什么?”青果好笑的看着林小桃。
她三姨都不问她买这种做什么,她就说不支持!这也太武断了吧。
林小桃语重心长的说道:“果儿,三姨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人,可是,这块地你说你买来能干什么?之前你买那块荒地,是因为那块荒地上长了地骨子,光地骨子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这块地,三姨也跟你说了,你种什么,到最后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怎么会呢?”青果笑呵呵的看了林小桃,说道:“我要是种油菜,不就是不白种了!”
“种油菜?”林小桃愣了一愣,“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呃!
青果忘记了,这个异世,大家食用的都是动物脂肪油,还不知道什么叫菜籽油。虽然有油菜这个品种,但大家并不叫它油菜,而是叫胡菜。
而青果那个大胆的计划,就是大面积的种植油菜,她要开个油作坊。
根据前世的了解,这油菜种槙,对土壤最大的要求就是含水量必须足。而因为它是头年十月播种,来年五月底收籽,这样她根本就不必担心这离河涨大水的事!
“呃,其实就是我们平时吃的胡菜。”青果说道。
“胡菜?”林小桃越发不解了,她看着青果,“这几十亩地,你都打算用它来种胡菜?”
青果点头,别说这几十亩,就是几百亩,她也不嫌多啊!
“种那么多的胡菜,你打算干什么啊?”
林小桃越发的迷惑了,这胡菜只要是有田的人家,家家户户都会种上一点,但一般是种到开春开花了,就铲了,改种别的菜。
青果实在是舍不得失去眼前这么个好机会,一旦运河修起,若是漕运码头设在青阳镇,她的菜籽油那绝逼就是这个异世的“金龙鱼”啊!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她罗青果的菜籽油!
既然话说到这时,首当其冲就是说服她三姨啊!这块地还得拜托她三姨去打听呢!
青果在脑海里组织了下想法,心里又打了几遍草稿,上前挽了林小桃的手,说道:“三姨,你炒菜要放油的是不是?”
林小桃点头,“这跟你种胡菜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人教我怎么用胡菜的种子榨油!”
“什么?”林小桃错愕的瞪了青果,“胡菜的种子能榨油?”
“当然了,就像是我们雨天用的伞,其实是用油桐树的果实榨出来的油涂抹后,才能挡风遮雨的。而胡菜籽,它一样能榨油,只是它榨出来的油是可以吃的!”
林小桃一脸狐疑的盯着青果看。
那种悚然疑惑或的目光,让青果有一种,她三姨怕是正把她当妖怪看的感觉!
青果笑眯眯的看着林小桃,任由她上下打量。
好半响,林小桃敛了目光,眉头紧拧,抿了唇角,对青果说道:“果儿,为什么你的脑袋里总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啊!”青果一脸苦恼的看着林小桃,“我总是会做很多奇奇怪怪的梦,梦里会有人教我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你是说,你的这些想法,都是在梦里有人教你?”林小桃问道。
青果点头,抬头对林小桃嘻嘻一笑,说道:“三姨,不然你以为呢?我可没那么能干,什么都能自己想出来。”
林小桃便长长的松了口气,念了句阿弥陀佛,说道:“果儿,肯定是菩萨跟你有缘,入梦指点你呢!”
青果连忙顺坡下驴,重重点头道:“三姨,我也是这样想的,肯定是菩萨教我的。”
林小桃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拧了眉头,说道:“可是果儿,就算菩萨点化你,可是这几十亩地,哪里是说买就能买的啊?不说得先打呼它是不是有主的,便是这一大的银子,你也没办法筹到啊!”
“这没事,”青果摆手道:“三姨你先打听清楚,我们做到心里有数。等银子一凑手,我们立马就好动手。”
林小桃点头,转而对青果说道:“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刚才跟你说的,那几处房子回头我打听清楚价格了,我们再实地去看看房子,然后做决定吧。”
“嗯!”
青果点头,挽了林小桃的手往回走。
因着这个时候已经接近中午,因为担心酒楼里有早来的客人,青果和林小桃都走得有点急。等两人走出一身的汗,脚下的路又变成青石路上,青果扯了把林小桃,气喘吁吁的说道。
“三姨,慢点吧,我走不动了。”
林小桃看着青果红扑扑的小脸,腰身一低,便在青果跟前蹲下了,“来,三姨背你。”
“哎,不用!”青果连忙退了一步,对林小桃说道:“三姨,我歇歇就行了,真的,我现在已经不累了。”
林小桃回头嗔怪的瞪了青果一眼,说道:“怎么,三姨想背背你,你也不让啊?等你再大点,三姨就算是想背,也背不动了。”
青果还在犹豫,林小桃已经二话不说,捉了她的手便往肩上搭,然后双手托了屁股,往上一颠,便背着青果上路了。
青果趴在林小桃瘦瘦弱弱的背上,脸贴着林小桃的肩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女人香,轻声说道:“三姨,你恨三姨父吗?”
林小桃柔软的身子便僵了僵,稍倾,她翘起唇角,笑了笑,轻声说道:“说不恨呢,好像不对。可是,说恨呢!好像也没那么恨。”
“他那样对你,你不难过吗?”青果继续问道:“他当时明明答应会护着你的,可是……”
林小桃扯了扯嘴角,轻声说道:“难过一开始是难过的,可是,后来就不难过了。”
“为什么?”
“以前我觉得我能为你三姨父去死,可是后来,他纳了刘三凤,再后来他帮着刘三凤处处为难我的时候,我就想着,这样的人,我怎么还能想着为他死呢?再后来,我又想,我真的能为他去死吗?”
林小桃这话说得有点语无伦次,但青果却是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想来,林小桃是觉得她既然都能为黄保忠去死,怎么就不能容忍黄保忠为了子嗣那样待她呢?既然她保持不了初心,那又凭什么去责怪黄保忠的变心!
“三姨,不是那样的!”青果想了想说道。
林小桃不由便抬头朝青果看去,“怎么不一样了?”
“三姨,如果三姨父残了瞎了生活不能自理了,你会不会不要他?”
“没有刘三凤那事,我肯定会陪着他的。”林小桃轻声说道。
青果点头,“三姨不论三姨父变得有多惨都愿跟他白头到老,可是三姨父却因为你不能生育,便纳妾变心。所以,错的是他,并不是你。”
林小桃这才明白,青果这是变着法子的安慰她呢!心里一暖的同时,她抿了抿嘴,唇角翘起一抹轻笑,淡淡道:“谁错谁对都不重要,反正,我跟他已经是桥归桥路归路了!”
“对,我家三姨温柔娴静,知书达理,贤淑善良,貌美如花,值得更好的人!”青果大声说道。
林小桃“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对青果嗔道:“哪有这样夸自家人的,你这不是黄婆卖瓜,自卖自夸吗?”
“谁说的,我这是实事求是,举贤不避亲!”
两人发出一大一小,银铃似的笑声,引得众人侧目。
青果正想再逗林小桃几句,忽的便感觉到林小桃身子一僵,她下意识的便要问林小桃怎么了,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了前方一处绸缎铺里,黄保忠和小腹微隆的刘三凤正朝她们看过来。
黄保忠的目光有些复杂,他身边的刘三凤在一惊之后,目光飞快的睃了眼身侧的黄保忠,等看到黄保忠目光定定的看着林小桃时,她眉头一挑,细细长长的眸子里便有了一抹不甘和阴毒。下一刻,刘三凤忽的便扶着肚子,“哎呀”叫出了声。
“怎么了?”黄保忠连忙回头朝刘三凤看去。
刘三凤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托着腰身,一脸不胜柔弱的样子,轻声说道:“保忠哥,刚刚孩子踢了我一脚!”
青果狠狠的啐了一口。
踢你妹啊!
五个月的孩子就能踢人,你这生的是什么妖怪啊!
“丑人多作怪!”青果啐了一口,对林小桃说道:“三姨,我们走。”
林小桃默了默,稍倾,背着青果继续往前走。
“小桃……”
身后响起黄保忠的声音。
林小桃步子微顿,但下一刻,她却是加快了步子,没几下就拉开了彼此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