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可真是新鲜,这萝卜我还是第一回看到这吃法。”.9
“哎,价格你别担心,我三姐夫有的是银子。”刘十宝喊道。
青果笑眯眯的点头,“哎,那就好说,酒呢,我这新进一坛十年陈的花雕,客倌们要不要偿偿?”
“要的,要的。”
说这话的是那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他们家日子过得艰难,都是地里刨食的,平时哪有什么上酒楼的机会,更别说十年的花雕酒,这会子自然是什么贵什么好,要什么。
至于银子……那可不是他们操心的事。
“好哩,那我这就下去安排,几位客倌先喝口茶,菜和酒马上就上齐。”
“去吧,去吧!”
刘十宝对青果摆手道。
青果瞄了眼脸色已经完全不能形容的黄保忠一眼,笑呵呵的退了下去。
不多时,店小二抱着一坛子花雕酒气喘吁吁赶回来了。
“你把酒先送上去。”青果带着抱酒店小二说道:“厨房的菜就好了,我这就先送几道上来”
“哎。”
店小二上楼送酒,不多时,青果则托着个托盘上来。
“这都是我们店反响不错的菜,各位偿偿看。”
青果主打的是川菜,讲究的便是个色香味俱全,这还没摆桌,香味便飘了满屋子。一摆桌,红红绿绿的几大碟,又是一场视觉盛宴。
即便是黄保忠看着这几道菜,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更别说刘十宝他们几个。
“这光看着,就觉得好吃啊!”刘十宝说着,便拿了筷子,大动起来。
他的大姐夫和五姐夫自然不甘落后,顿时,便看到几双筷子在桌子间穿插不停,好似打战一般。
“各位慢用,后面还有菜。”
青果说着带了店小二退了下去。
刘十宝嘴里塞着块肉,回头看着青果退出去的身影眼珠子一转,对黄保忠说道:“三姐夫,这小丫头是你从前的外甥女吧?”
“十宝,好端端的说这话干什么?”刘十宝的大姐夫瞪了眼刘十宝,想着这就是个蠢货,哪壶不开提哪壶!
刘十宝的五姐夫生怕刘十宝继续说出不该说的话,连忙出声打岔,“哎,三姐夫不是把那个不会下蛋的鸡给休了吗?休了,还提她做什么!”
“不是……”刘十宝急得一跺脚站了起来,对他大姐夫和五姐夫说道:“我听人说了,这酒楼都是这小丫头说了算呢,刚才你们也亲眼看到了,确实是她说了算,是不是?”
他大姐夫和五姐夫点了点头,“十宝,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十宝嘿嘿一笑,对他大姐夫和五姐夫说道:“大姐夫,五姐夫,你们说,要是我娶了这罗青果,这食为天不就是我的了吗?”
黄保忠嘴里一口茶水尽数喷了出来,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刘十宝。
反到是刘十宝的大姐夫和五姐夫眼前一亮,点头如捣蒜的说道:“对,对,十宝说的有道理。你要是娶了这罗青果,那这酒楼,还有她赚的银子,可全都是你的了!”
刘十宝顿时笑得两眼成了一条缝,拍手道:“对,对,就这样决定了,我要娶她罗青果。”
“好,好,十宝,我们都支持你。”
一片欢乐的气氛中,一声轻轻的冷哼不合时宜的响起。
刘十宝敛了脸上的笑,看着黄保忠,“三姐夫,你什么意思?”
黄保忠摇了摇头,“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就确定你能娶罗青果?她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听说的还少?”
“我管她是什么样的人?一个女人不会生孩子,她就是天仙,也没人要。我肯娶她,她是前辈子积了福了!”刘十宝大声说道。
“不会生孩子?”黄保忠错愕的说道:“你这话是从哪说起?”
“我娘说的。”刘十宝大声道:“她说,林小桃不会生,那林家的女人,肯定也不能生!不是她罗青果,就是她罗青萍!”
“是啊,三妹夫。”刘十宝大姐夫在一边口沫横飞的说道:“我们村里也有这样的说法。”
黄保忠看了看刘十宝,又看了看身边那两个见了钱就如同狗见了屎的所谓连襟,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说。
只是,他不说,人家可不会就这样算了。
“三姐夫,你得帮我。”刘十宝对黄保忠说道。
“我帮你?”黄保忠好笑的看着刘十宝,“我怎么帮你?”
“你不是跟罗青果熟吗?你去帮我跟她说说,说我想娶她。别的,她不会生孩子,没关系,只要带着食为天做嫁妆,还有,往后不许干涉我纳妾的事!”
“对,对,对,”刘十宝的大姐夫和五姐夫在一边附合道:“保忠,你跟她熟,她好歹也喊过你几年三姨父,你去跟她说,你开口,这事准成!”
黄保忠正要开口,身后忽的就响起一声怒喝。
“小爷到要看看,是哪只赖蛤(和谐)蟆想吃天鹅肉,那个说要娶罗青果的,给小爷滚出来。”
屋子里的几人同时怔了怔。
稍倾,刘十宝醒悟过来,当即拍了桌子便跳起来,怒声吼道:“谁,谁***在背后骂人,有本事就站出来。”
“哼!”
一声冷哼响起。
与冷哼同时响起的,还有“彭”一声,门被踢开的声音。
下一刻,两抹身影闲庭信步般,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吕明月扫了眼屋里的人,然后目光定在站着的刘十宝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眼,回头对韩光宇说道:“你说要是赖蛤(和谐)蟆知道有这么一个近亲,会不会恨得齐齐自溺而亡?”
“那还用说?这根本就是一陀屎,还是陀臭狗屎!”韩光宇冷冷说道。
吕明月点头。
站在楼梯间的青果对身后一脸提心吊胆的青萍摆了摆手。
“果儿,会不会打起来?”
“打起来才好!”青果嘿嘿笑道:“正好,我想把楼上的桌椅什么的都换换。”
“可是……”
文晋昭替青萍把话给说全了,“小掌柜的,一顿饭钱黄家人不会赖,可要是这更换桌椅,修补酒楼……”
青果打断文晋昭的话,唇角轻翘,“放心,不赔也得赔,除非他家能找出比青州知府还大的官!”
“……”
文晋昭愣在了那,半响默默点头,回头去算一套新桌子,新椅子,外加酒楼维缮费统共得多少银子!当然,料子得讲究些,不然,怕是这知府家的小公子得不满意了!
而屋子里,刘十宝被吕明月和韩光宇一挤兑,当下便不干了。
“嗷嗷”叫着,便冲上前要动手。
总算是他大姐夫和五姐夫人还没傻到没救,光看着这吕明月和韩光宇的穿着和气势,便知道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一把拦腰抱了刘十宝,连连赔了笑脸说好话。
“两位小公子,我这妻弟年纪小不懂事,两位千万别放在心上,我们在这替他赔不是了!”
黄保忠也连连站了起来,抱拳道:“请两位小公子海涵,今天两位的的费用,我请了。”
“我呸!你算哪根葱,在这装大尾巴狼!”吕明月狠狠一口啐出声,要不是黄保忠退得快,真就直接上他的脸了。
吕明月和韩光宇这都是憋着一肚子的不痛快,早就想找场事,刘十宝这算是撞上枪口了。
两人对青果或多或少都有些异样的情愫,在他们心里眼里可以百般嫌弃青果,只是这嫌弃的人变成另外的人,哼,那可就真是老寿星找毒药吃--活腻了!
当下,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放过刘十宝!别说这刘十宝,就是这一屋子的人,他们都没打算放过。
黄保忠必竟年纪阅历摆在那,就算是被吕明月啐了,也仍旧赔着笑脸,说着好话。
刘十宝之前还仗着姐夫都在,吵吵嚷嚷着,等看到黄保忠他们说好话,赔笑脸时,慢慢的也就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他,这才发现不论是吕明月还是韩光宇,虽然年纪与他相当,但那一身的穿戴就是村里最有钱的财主家,也没这一身。顿时乖乖的缩在他两姐夫身后不吱声了!
吕明月一把推开黄保忠,指了刘十宝说道:“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说得我满滝了,我就不为难你。”
“我……我……”刘十宝哆着唇,朝他大姐夫和五姐夫看去。
“不能说,不能说!”他大姐夫和五姐夫连忙压了声音说道:“说了,就糟了!”
这几人再傻,也知道这完全就是祸从口出啊!要不是刘十宝嚷嚷着要娶罗青果,怎么能惹上这两个煞神!
“喂,我说的话你听到没?”吕明月指着缩在人后的刘十宝道:“这长着嘴不会说话,这舌头看来留着也没用是不是?”
刘十宝被吓得差点尿裤子,他惨兮兮的朝黄保忠看去,“三姐夫,你快说句话啊,我这要是出事了,我三姐一激动,她肚里的孩子……”
“你给我闭嘴!”
黄保忠狠狠的斥了一句刘十宝,想着,这事怕是只有去青果来说和,当下抬脚便要往楼下走。
刘十宝以为黄保忠这是要走,不管他了,当下急得顾不了别的,从他姐夫身后窜了出来,指着黄保忠喊道:“不关我的事,是他,是他说的,他说要把罗青果嫁给我!”
黄保忠是怎么也没想到,刘十宝能喊出这话,他当即步子一顿,回头就朝刘十宝看去,怒声道:“你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你说了,你说罗青果她三姨是个不会下蛋的鸡,罗青果她也是只不会下蛋的鸡,只要我娶了她,这食为天就是我的了!”
黄保忠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一头裁在了楼上。
只是,他才维住身形,正准备解释一番,不想,一个捏得紧紧的拳头已经“彭”一声对着他的脸招呼了上来。
韩光宇一出拳,吕明月二话不说,拎起屋里的椅子便往黄保忠身上招呼。
“你***是哪个洞里钻出来的臭虫,小爷今天不打得你亲爹亲娘都认不出你,小爷就跟你姓!”
黄保忠不敢还手,他只能双手抱着脑袋,任由那些椅子拳头往他身上招呼。
刘十宝和他大姐夫还有五姐夫见两人围着黄保忠打,全然顾不上他们,当下,连忙缩手缩脚,打算偷偷摸摸的溜出去。
韩光宇可正等着哩,一见刘十宝他们偷摸了过来,拿起桌上的碟子兜头兜脑的便往三人身上招呼。
“啊!”
刘十宝抱着脑袋趴那不敢动了。
他不动,吕明月和韩光宇在动啊!
屋子里能招呼的全往这几人身上招呼了,等屋里几个全趴下,不动了,也动不了。
吕明月扫了眼没有一处完好的雅室,对韩光宇说道:“怎么办?这屋子算是毁了,罗青果她铁定不能善罢甘休。”
韩光宇冷声一哼,没好气的说道:“赔啊,小爷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
“我们俩赔?”吕明月韩光宇看去。
韩光宇眉目轻挑,瞪了他一眼,“笨蛋,难道光是我们俩打架吗?这屋里不是还趴着四个吗?自然是折价下来按人头赔。”
吕明月点头,他就说嘛,什么时候韩光宇这么好说话了!
“那我去把罗青果喊来,跟她说一声。”
韩光宇点头,吕明月转身就跑了出去,对楼下扯了嗓子吼道:“罗青果,你上来。”
“果儿……”早被楼上动静吓得说不出话的林氏攥住了青果的手,摇头道:“别去,别去,太吓人了!”
“娘,没事。”青果拂落林氏的手,对青萍说道:“你看好娘,秀才,你跟我来。”
“好哩。”
文秀才立刻携了他才算好的帐本,跟着青果去了楼上。
青果才一进门,吕明月便大咧咧的说道:“罗青果,小爷打累到了,让人在隔壁雅间沏壶好茶,再上壶好酒,炒几个好菜,小爷要好好补补。”
“明月公子放心,我这就吩咐下去”
话落,使了个眼色给文晋昭。
文晋昭回头便对楼下喊道:“二号雅间上一壶好茶,一壶好酒,几个好菜!”
店小二在下面壮着胆子应了一声,“好哩,这就去准备。”
屋里黄保忠确定这两人不再动手后,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等看到正一脸讥诮的朝他看来的青果时,脸上顿时涨成了一片猪肝色。
“果……”
青果打断黄保忠的话,“黄掌柜的你这后面的菜还要继续上吗?”
黄保忠一愣,这个时候,谁还管后面有什么菜啊!
回头看了眼被砸得鼻青脸肿披红挂彩,一身汤水的刘十宝,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下心头的那股恶气,对青果说道:“不用了。”
青果笑了笑,“黄掌柜,这菜不管上不上,这帐我可是要跟你结的,必竟我这菜都做好了。”
“那是应当的。”黄保忠说道。
青果点头,回头又打量了这屋子一眼,慢慢悠悠的说道:“至于这屋子,你们商量下,怎么赔偿吧!商量不好,说不得,我也只好报官。”
黄保忠朝吕明月和韩光宇看去。
韩光宇冷冷一哼,对青果说道:“屋子不是我和明月两人砸得的,他们几个也有份。”
话落手一指,定在了黄保忠和刘十宝身上。
“所以,我才说,你们商量下嘛,这钱怎么赔。”青果笑眯眯的说道,回头对文晋昭说道:“秀才,告诉他们这屋子里的东西值多少钱,请人工多少钱,还有这耽搁营业的时间怎么算钱。”
“小掌柜的,我都算清楚了。”文晋昭从手里的帐册里拿出一份早就列好的帐单,分别递了一份给黄保忠,又递了一份给吕明月,“雅室里的桌椅字画什么的,一共花了四两银子,门窗地板什么的请人重新做了,再加上这耽搁营业的损失,十两银子是最少的。”
青果点头,“那就是十四两银子,按人头算,一人二两三钱银子,余下我就自己赔点。”
“掌柜的,黄掌柜他们的酒钱加上菜钱一共是六两七钱银子。”文晋昭在一边补充道。
青果点头,笑眯眯的对黄保忠说道:“黄掌柜的,一共是十五两九钱银子,你请下去把帐结下吧!”
十五两九钱银子,那够三口之家好几年的开销了啊!
刘十宝顶着那张青红紫绿的脸,嘴巴张得能吞下个鸡蛋,怔怔愣愣的盯着默然无语,只是用一种复杂目光看着青果的黄保忠。
“三姐夫……”
黄保忠回头,目光狠狠的盯着刘十宝,“你给我闭嘴。”
刘十宝还想再说,被他大姐夫扯了一把,他不敢再吱声了。
这边厢,吕明月和韩光宇大刺刺的转身就往隔壁雅室走,边走还不忘边说道:“罗青果,我们那四两六钱银子,等会跟酒帐一起结,好酒好菜给小爷上着,爷少了你银子。”
青果笑得银是狗腿的说道:“那是自然,您两位,一位是知府大人府上的公子,一位是醉仙楼的小公子,手指缝漏一点,都够我嚼用一辈子的。”
青果的话声一落,成功的听到身后“扑通、扑通”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不用回头,也能猜到怕是身后刘十宝三人吓得一屁股坐地上的声音!她眉梢扬起一抹讥诮的笑,淡淡的撩了眼一侧的神色极其难看的黄保忠。
自古,民不与官斗!更别说,这官还是高官!
青果这就是明晃晃的借吕明月和韩光宇的势啊!让刘十宝他们知道,他们得罪的是什么人!
吕明月神色间有着淡淡的得意,韩光宇则是深深的撩了眼罗青果,再次鄙视自己,怎么就会想娶这样一个势利的人!他肯定是脑子进水了,一定,绝对是!
这样一想,终于觉得心里痛快了不少。
83小六
更新时间:2014-8-20 9:02:06 本章字数:19505
青果将托盘里她亲自下厨做的几道菜一一摆放到桌上,笑眯眯的对吕明月和韩光宇说道。
“这几道菜,是我亲自下厨做的,两位偿偿看。”
吕明月和韩光宇交换一个眼神,下一刻,两人齐齐抬头看了青果。
青果脸上笑容不减,继续说道:“今天你两位的费用,本店全免。”
“怎么可能!”吕明月霍然站起,指了青果说道:“罗青果,你那么喜欢钱,恨不得石头缝里都能瓣出枚钱来,怎么就说要给我们免单?”
“因为你们刚刚不但替我出了气,还让我借了势啊!”青果直白的说道:“所以,不只是这顿饭钱,就是那间雅室折价的银子,也都不需要你赔了。”
吕明月听了,嘿嘿一笑,对青果说道:“罗青果,没想到,你还挺上道的!行,小爷没看错你!”
韩光宇却是冷冷一笑,没好气的说道:“是不用我们赔了,还是那几个人赔的银子足够你把这酒楼上上下下都翻新一遍?”
哎,所以说嘛,这人太实诚真心不招人喜欢!
青果挑了眼表情淡淡的韩光宇,心道:你知道就知道,何必还要说出来呢?说出来了,这事不就没意思了!
“小公子,你也是生意人,你会不会嫌银子多呢?”青果看着韩光宇问道。
韩光宇眉头一皱,挑了眼青果,抿了抿嘴,嘴上虽然没吱声,心里却是恼得不行!
吕明月可能没听出青果话里的意思,他却是听懂了。
青果无非就是告诉他,免了这顿饭钱不过是她承他们的这份情,可如果她不承这份情,钱照收,是可以的吧?
韩光宇真心觉得这罗青果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你大爷的,你说顺着小爷的意思说几句好话,怎么就不行了!小爷今天要是不出手,你就由得那个泼皮无赖败坏你名声?
他要是知道青果心里其实也正一万个骂着他就是个棒槌,想必韩光宇能气得,把这食为天给拆了!
韩光宇深深的,深深的看了眼罗青果,最后,自嘲的一笑。忖道:罢了,跟个黄毛土丫头计较什么!说出去,那是自己掉份!
韩光宇是心思百转千回,最后对青果的那一点点异动的情绪总算是被他生生的转化成一种厌恶!而吕明月转不然。
说起来,吕明月和韩光宇是同一时间上动的心,只不过,韩光宇是个心思细腻的,而吕明月却是个心大的,等从韩光宇嘴里知道,他也想娶罗青果时,吕明月先是气,气过之后却是释然了。即然大家都有这想法,那就说明他不是眼光不好,而是眼光独到!
“罗青果,我们帮你那么大忙,你就一顿饭打发我们啊?”吕明月一脸不认同的看着青果。
青果嘻嘻笑道:“那明月公子你还想怎么样呢?”
“哎,我的意思是,以后我和韩光宇是不是都可以在你这食为天白吃?”
青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想后,轻声一笑说道:“这要求也不过份,只是……”
“只是什么?”
问话的虽然是吕明月,但韩光宇这个时候同样也目光灼灼的看了过来。
青果不理会他俩人的目光,照着自己的想法把话给说了。
“只是你们要是每天都来白吃,每次都点一桌子菜,我怕我这就等着关门啊!”
韩光宇给了青果一个“你还是滚吧”的眼神,吕明月则是一怔过后,跳脚吼了一声。
“罗青果,原来在你心里,我和光宇就是这样的人啊!”
青青奇怪的眨了眨眼,很是不解的看着吕明月,稍后说了一句就差让吕明月吐血的话。
“明月公子,我们很熟吗?”
吕明月“……”
韩光宇深深的吸了口气,对青果冷声说道:“你可以下去了,有什么需要,我们会叫你。”
“哎,那两位慢用啊!”
等青果一退下。
吕明月手里的筷子“啪”一声砸到了桌上。
“蠢货、笨蛋、棒槌、二货、脑子被驴踢了……”
手里端着盏酒杯的韩光宇看着气得只跳脚的吕明月,半响,慢悠悠的说了一句话。
“你说错了,她其实一点都不蠢!相反,她聪明着呢!”
吕明月不解的朝韩光宇看去,“你说她不蠢?我说她蠢死了!我们两是那吃得空,没事就来点一桌子菜的人吗?要不是看她一个小姑娘挺不容易的,我才不会狗拿大耗子多管闲事,让她打着我吕家的大旗呢!”
“人家不需要你吕家的大旗,人家有叶家的大树!”韩光宇幽幽说了一句。
吕明月脖子一扬,到了嘴边的话,在听到韩光宇说到叶家时,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两人一时间无语。
良久……
吕明月恨恨的说道:“我就从来没见过这么能招人恨的!”
韩光宇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样不行!”
“嗯?”韩光宇朝吕明月看去。
吕明月咬牙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让个丫头看不起过,不行,这口气,我一定得争回来。”
“怎么争?”
“你替我想!”吕明月没好气的说道。
韩光宇摇头,“不是我不帮你,是我已经答应过我哥,也跟她面前启过誓,从今往后,我绝对不再为难她和她这食为天。”
吕明月:“……”
良久。
吕明月看着韩光宇, “难道就这样认裁了?”
韩光宇扯了扯嘴角,给了吕明月一抹皮笑肉不笑。
“你说……”吕明月有些犹疑的看着韩光宇。
“什么?”
吕明月嘿嘿笑了说道:“要不,来一出美人计?”
“美人计?”韩光宇诧异的看着吕明月,半响,回过神来后,大声说道:“你……你不会是……”
“没错!”吕明月嘿嘿一笑,胸一挺,脸一扬,不无得意的说道:“小爷我就牺牲下色相,来一出美人计。等她罗青果情根深种,到时……哼!小爷我拍拍屁股就走人!”
韩光宇冷不丁的便将嘴里本来正要往外吐的一棵花椒子给吃进去了,不但是吃进去了,还吃到气管里去了!
“咳、咳、咳……水,咳……”
吕明月原本还想着,韩光宇得拍案叫绝,谁能想到,韩光宇能给他这么一副表情,等他反应过来,连忙手忙脚乱的去替韩光宇倒水。
一杯茶水下肚,韩光宇总算是把卡在气管里的那颗花椒粒咳出来了。他擦了流了一脸的泪水,然后又喝了一盏清茶,清了清喉咙,这才在吕明月一脸期待的表扬的表情中,开口了!
“明月,你是不是喜欢上罗青果那丫头了?”
“……”
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韩光宇,你狗嘴里不吐象牙,那么个又蠢又呆的野丫头,我才不会喜欢她呢!”
“噢,肯定是你不甘心自己那么没眼光,看上这么个土丫头,就想着拉我下水,我告诉,你没门,小爷才不会像你一样!”
“……”
吕明月是把自己想说的话全喊了一遍,韩光宇也不恼,就那样坐在那,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又是跳又是喊的,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就好似眼前根本不是个人,而是一群蚂蚁打架一般!等吕明月跳累了,喊累了,不出声了。韩光宇开口了!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呢?难道吕伯伯没告诉过你?声音越大,越说明一个人心虚?”
吕明月“蹭”的一下又站了起来,但在对上韩光宇冷凝的眸子时,下一刻“扑通”一声,又坐回了椅子里。
这回老实了,跟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蔫了!
吕明月蔫了,韩光宇也没像以前一样,乘胜追击,他撇脸,目光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大街,难得的,眉宇间有着一抹不常见的恍惚之色。
楼上安静了,楼下一直提心吊胆的文晋昭总算是放心了。
他是真怕,怕这两位小公子刚没打过瘾,两人继续把另一间雅室也给拆了!好在,这两小公子是君子动口不动手!
“小掌柜的,你不上去看看?”文晋昭对青果说道。
青果摇头,“放心,打不起来的。”
“为什么?”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韩光宇做出过承诺。不然,青果怎么就能那么笃定!但是这话,她显然是不能跟文晋昭说的。于是,便换了个话题。
“黄掌柜的那十五两九钱银子结清了吗?”
文晋昭斯文秀气的脸上,绽起一抹璀璨的笑,点头道:“ 结清了,我让小二跟着他上门去拿的!”
咦!
这下青果到真是刮目相看了,她原本还想着,怕是等会还得让人去趟黄家,到没想到文晋昭就把这事给解决了。
“那黄家就那么痛痛快快的把银子给了?”
文晋昭呵呵一笑,招了一侧闲坐休息的店小二上前,“来,你跟小掌柜的说说。”
青果朝店小二看去。
店小二嘿嘿一笑,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小的跟着黄掌柜的去了黄家,黄家的刘老太太看到黄掌柜的人就给吓哭了,他家那个大肚子姨娘也跟着哭,黄掌柜的让刘老太太拿银子付钱,刘老太太不肯,说要到官府去告我们开黑店。他家姨娘也在一边撺掇,黄掌柜的反手就给了他姨娘一个大耳光子。”
“他家姨娘就抱着肚子在地上装死,黄掌柜家的小妻弟和连襟看到黄掌柜的动手,就冲上前按着黄掌柜的打,后来黄掌柜的爹回来了,他冲进厨房拿了把菜刀,说要跟黄掌柜的连襟拼了,这才把人吓走。”
青果当即就给愣住了。
她看着店小二,“刘十宝和他两个姐夫真把黄掌柜的给揍了?”
“揍了!”店小二点头说道:“不但揍了,临走前还抓了黄家几只鸡,说他们今天这顿打不能白挨,都是因为黄掌柜的他们才挨的,这鸡就当是给他们补补。”
“活该!”青萍在一边狠啐了一口说道。
是啊!
这个时候,只怕所有知晓内情的人都会忍不住说一句“活该”!
青果抬头朝后院看去。
后院里,林小桃正跟林氏两人一人个大木盆洗着堆成小山的碟子和碗。
林氏看了眼一脸详和眉目轻垂的林小桃,几番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都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放弃。
“姐,你别为我担心。”林小桃抬头对上林氏满是忧虑的眸子,翘了唇角,说道:“我真的没难过,也没伤心。”
林氏点了点头,她相信林小桃说的是真的。
两人朝夕相处,林小桃要真心里有什么不痛快,放不下什么的,她不可能一点都感觉不到。
“回头,我跟果儿说说,往后只要是跟他黄家有关系的人,我们都不接待!”
“那怎么行!”林小桃当即表示不同意,“我们犯不着跟钱过不去,他来就是客人,我们该怎样还怎样!”
“可是……”
虽说,今天黄保忠是灰头土脸走的,可在林氏看来,他黄保忠领着刘家的人来食为天,就是存心来恶心林小桃的!
“姐,真的没必要。”林小桃笑了笑,轻声说道:“两个人分开,过得好不好,不是到一个人跟另一个人面前去显耀就是过得好!所以,黄保忠他愿意领着刘家的人来也好,不来也好,那都是他的事,我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林氏点了点头,理是这么个理,只是有时候心里终究意难平罢了!
叹了口气,林氏说道:“那,你真没打算再找个人过?”
“我这又不会生,再找,也是给别人当后娘,我不想。”林小桃说道。
林氏手上便顿了顿,脸上不由自主的便多了一抹悲苦之色,落在林小桃眼里,心里就像刀扎了一样,难受。她一直都知道,大姐疼她,拿她当女儿一样疼。
“不过也说不定的!”林小桃唇角绽起一抹笑,对林氏说道:“要是遇上那好的,孩子明事理,像果儿和小将那样乖巧的,后娘就后娘吧,以心换心,将来他们总会待我好的。”
林氏点了点头,怕林小桃心里有压力,便说道:“这事不急,都说初嫁由父,再嫁由己,这后面的,一定得你自己欢喜的,他也欢喜你的,两人有感情了,总是不一样的!”
“嗯。”
林小桃重重点头。
青果原本想着,今天早点打烊,让人来把楼上那间被打得不成样的雅室给收拾下修整一番,她再顺便去见见二狗子他们,把这签卖身契的事给定下来。
谁能想到,临到酉时三刻她正准去楼上催那两位早点动身回城时,酒楼外来了两匹快马,等青果看清马上的人后,她只能一边等着她的文晋昭说道。
“你先去吧,把契约先写好,我这边事情了了,我就过来。”
文晋昭也看到了酒楼外已经翻身下马的两人,略一犹豫后说道:“小掌柜的,要不我留下来招呼两位客人吧。”
不管青果再如何能干,早慧,但在文晋昭心里,她必竟还是个小孩,又是个女孩。所以,才会这样说。
青果摆手,“不用,这两位是楼上两位小公子的兄长,我跟他们认识,放心,没什么事的。你去吧。”
见青果这样说,文晋昭便也不再坚持,掸了掸身上的袍子,又正了正头上的发巾,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他才离开,吕明阳和韩光华并肩走了进来。
青果笑着迎了上前,“大公子。”
吕明阳看着笑盈盈的青果,挑了眉头说道:“罗青果,我路上还在想着,怕是一见面,你就得哭丧着脸问我要银子,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拿迎财神爷的表情迎我们啊!”
青果呵呵笑了道:“既然都是要银子,这肯定是笑脸比哭脸强吧?”
吕明阳愣了愣,朝韩光华看去。
韩光华温文一笑,稍倾,抬头对青果说道:“他们两人呢?”
“在楼上呢!”
韩光华抬头看了眼楼上,蹙了眉头说道:“在你这呆了一天?”
青果点头。
无比佩服自己的刚才的聪明!没答应吕明月说往后餐餐免费,不然,这两人一来就是一天,一天两餐,她就是座金山也能让这两人啃成了光腚啊!
吕明月和韩光宇两人出行,不喜欢带仆人,但并不是他们不喜欢就真的能不带!吕明阳和韩光华给两人都安排了个身手不错的下人,只是这两人都是在暗处跟着。吕明月和韩光宇也知道自己身边有这样两个人,所以很多时候行事很是张狂无忌。
两人没少闯祸,吕明阳和韩光华也习惯了替两人擦屁股,但等今天这两人中的一人跑回城报信,说是小公子把食为天给砸了,愣是让两人生出一身冷汗。
本来,当时便要赶过来,只是临出门时,又遇上了别的事给耽搁了。等两人把事情处理好,急急的赶来,就这时辰了!
“罗姑娘,舍弟……”
韩光华有些汗颜的看着罗青果,心里把韩光宇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才安静了几天,就能闯下这么大祸!
“大公子想来是知道,小公子今天的事了?”罗青果笑眯眯的朝韩光华看去。
韩光华擦了把脸上的汗,一脸诚恳的说道:“罗姑娘,你这损失我一定加倍赔偿,舍弟,我也一定会严历管教,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他出现在姑娘面前。”
青果朝一边的吕明阳看去,“吕大公子也是这意思?”
“当然!”吕明阳点头道:“我回头就狠狠收拾吕明月这小子一顿,替罗姑娘出口气。”
青果呵呵一笑,对两人说道:“两位今天怕是错怪小公子,今天的事,我还得谢谢小公子,要不是他们打抱不平仗义出手,怕是我还得费一番功夫!”
吕明阳和韩光华当即便怔在了那,然后,两人目光不由自主的朝青果看过来。
青果便笑着将中午发生的事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末了说道:“说起来,真的得谢谢两位小公子。”
“哎,不用,不用,应该的。”吕明阳一听自家弟弟没闯祸,当即便大松一口气,听到青果说要谢,连连摆手,嘟囔着道:“这时辰没见人,我还以为你把人给扣下了呢!”
青果听得失笑,对两人说道:“我领两位上去吧。”
韩光华淡笑点头,“有劳罗姑娘。”
青果说了句“大公子客气了。”便引着二人往楼上走。
青果才敲响门,屋里便响起吕明月不耐厌烦的吼声:“敲什么敲啊……”
吕明阳一皱眉头,抬手便将门一把推开。
“谁让……”
吕明月一抬头对上吕明阳愠怒的脸,顿时便没了声音。
青果笑着上前,看了眼蔫了的吕明月,又看了看一脸疲惫的韩光宇,笑着说道:“两位小公子,大公子来接你们了,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韩光宇长长的吁了口气,天晓得他都快疯了。
“哥,我们回去吧。”
韩光华点了点头,转身对青果说道:“罗姑娘,我去跟你把帐结下。”
“不用了,我跟小公子说了,今天我请客。”
“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青果笑着说道:“比起两位小公子帮的忙,这实在算不了什么!”
韩光华便也不再坚持。
但等带着人走到门槛时,忽的想起一件事,回转身,对跟在身后笑着送他出门的青果说道。
“罗姑娘,你上回让我找的那个什么菜,应该这几天就有消息了。”
“嗯?”
青果一怔过后,等想起是自己曾托韩光华找雪里蕻的事,当即高兴的就差一跳而起,眉眼都跟着欢动起来了。
“啊,真的吗?”青果一脸急切的看着韩光华,“这要是来得及还能赶一茬呢!”
韩光华笑着点头,说道:“是在一个叫四明的小镇找到的,当地人管它叫霜不老!”
四明?是不是就是前世浙江的宁波呢?
算了,也不管四明是哪里,她先弄到种子才是要紧的,最好能赶在九月种,这样今年冬天就能收一茬!
“大公子,能不能想办法把种子弄过来?”
韩光华笑了说道:“可以,那边的人拿这菜喂猪,罗姑娘,你打算拿它做什么?”
青果淡淡一笑,说道:“大公子放心,我肯定不能是喂猪。”
韩光华先是一愣,等明白过来青果话里的意思,“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然后,摇了摇头,对青果说道:“行,我这边一收到,我就让人送过来,要是那天得空,我就亲自跑一趟。”
“不用,大公子让人捎个信来,我来找您就行了。”青果连忙说道。
韩光华点了点头,辞了青果,扶了韩光宇上马,一行人扬鞭离去。
青果笑着冲几人挥了挥手,却在目光一转间,对上吕明月朝她看来的目光,青果一怔,等她想仔细看时,吕明阳带着吕明月一夹马腹似一阵风般朝远方奔去。
“哥!”
吕明阳低头看了眼坐在身前的吕明月,“什么事?”
“没什么事!”
吕明阳哼了哼,稍倾低头问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吕凉没跟你说吗?”
吕凉是吕明阳安排暗中护卫吕明阳的家将。
听吕明阳说起吕凉,吕明阳没好气的说道:“你不让他出现在你三丈之内,你觉得他是有顺风耳还是有千里眼,能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吕明月默了一默,微微直起身子,任由迎面而至微熏的风重得的扫在他脸上,使得他有种窒息的闷痛,这种闷痛触动着他内心的某种不明的驿动,他忽然就有种心口压了块大石头的感觉。
“啊!”
微黑的夜里,吕明月的嘶吼响砌四宇,惊起大片树林的归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