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是小凤啊,兴旺他媳妇。你还是第一回见到我吧?”
见果真符合了自己的猜想,青果忽然就想起一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冲张小凤为自来熟厚脸皮果真是天生适合做老罗家媳妇的!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氏也不好太对张小凤甩冷脸,只能淡淡的说道。
“是你啊,你来有事?”
“哎,我就是听兴旺说,嫂子是个能干的,在家里时做酸菜卖,来镇上又开酒楼赚大钱,这不,成亲的时候又没见着你,所以,今天特意过来看看你。”
张小凤说完捂了嘴笑,一对细长眼,不安份的四处溜达着。等看到青果手边那没来得及合拢的钱盒子时,眼睛顿时一亮,那神呢,简直就是狗看到了骨头!
林氏暗暗的皱了眉头,脸上的神情又淡了几分,说的话也更少了几分温度。
“我没那么能干,一切都是几个孩子挣出来的。你这要是没事,我就去后院忙了,这开一天门就得付一天的租钱,生意不好,人都愁死了。”
张小凤撇了撇嘴,对林氏说道:“嫂子,你有事你就去忙吧,果儿在这呢,我跟她说道说道就行了。”
林氏朝青果看去。
青果点了点头,示意林氏先下去,张小凤交给她来对付!
林氏默了一默,然后当真就转身去了后院。
张小凤便要翻开柜台的挡板进柜台,青果手一抬,给按住了。
“小凤姐,你有事就说事吧,这柜台里面放着一天的帐钱,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
张小凤听了青果的话,当即就皱了眉头,脸上很是不高兴,但转瞬,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却是飞快的换了个脸色,反而对青果笑着称赞道。
“哎,要说,大家都说你能干呢!你看这要换一般人,哪里能想到这么深啊!行,婶不进来,婶就站在这外面跟你说。”
青果笑了笑,不去理会张小凤的自我定位。
“果儿啊,你家的事我都听你三叔说了,要说啊,这事真是你爷和奶做过了……”
“小凤姐,我爹出族了,我娘和我爹和离了,我们跟罗家没关系了。所以,从前的事,谁对谁错,对我们来说没什么意义了!”
张小凤窒了窒!
细长的眼睛里有针尖似的光芒一闪而逝。
青果抬头扫了眼脸上僵住的张小凤一眼,唇角嚼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然后,便又重新低下头算她的帐。
“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一家人断了骨头连着筋,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像你三叔,像我,肯定就不能像你说的那样,跟你们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是不是?”
张小凤冲青果眨了眨眼。
青果笑了笑,没搭理张小凤的话。
“果儿啊,你爷和奶病了,你知道吗?”
“病了?”青果抬头看了张小凤,笑道:“不是有三叔和大伯吗?三叔和大伯不管,不是还有大姑和小姑吗?怎么,你们都统统不管了?你们就算统统都不管,他两老的,不是还有银子吗?”
张小凤听到青果说起银子,顿时眼前一亮,压着兴奋的心,轻声问道:“果儿,你爷和奶有银子?”
“当然了!”青果挑了唇角,笑道:“我们家可是一年给一两银子的养老钱,再有,我爹他可是个孝子,我们孝敬他的银子怕是都孝敬我爷和奶去了。”
张小凤目光一垂,眼里一抹寒气一闪而逝。
青果假装没看到到张小凤眸中的算计,仍旧继续添油加醋的说道:“小凤姐,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爷和奶说要给我老姑准备一份不小的嫁妆呢!一定不能让她委屈了去。你说,我爷和奶是不是把银子都存起来给我老姑做嫁妆了呢?”
张小凤冷声一哼,咬牙道:“好个老虔婆,我说要买盒胡粉没钱,原来是留着贴补那个赔钱货,看我回头怎么收拾她!”
一抬头,发现青果正笑吟吟的朝她看来,张小凤,连忙换了笑脸,对青果说道:“哎,果儿啊,其实三婶来找你,是有事想求你帮个忙?”
“小凤姐,你可快别说笑话了。我一个站起来,没柜台高的孩子,能帮你什么啊!”青果连连摆手,“小凤姐,你真找错人了!”
“你这孩子,我这还没跟你说让你帮什么忙呢,你怎么就推三阻四的,怎么,真不当我是自家人?”张小凤不高兴的说道。
青果嘿嘿一笑,“小凤姐,我爹和我娘和离了。”
你妹,我们算哪门子的一家人?!
张小凤:“……”
良久。
“好吧,我知道你们这心里怕是还生着气呢,那我等过段日子再来看你。”张小凤说着,探头朝后院看了看,一边对青果说道:“果儿,我去跟你娘告个别啊!”
“不用了,后院事多,你去,她怕是没空!”青果说道。
只可惜,张小凤已经抬脚往后院走去。
青果原本想让小二上前拦一拦,但想了想,觉得林氏也未必就能在张小凤跟前吃亏,便没开口。
而张小凤一进了后院,便看到院子正中的林小桃正跟一个长相俊秀的年轻男子说笑着,男子手里提着个食盒,林小桃正帮着将一碟一碟的菜装进食盒。
林小桃今天穿了一身青绿色的半臂,一个嫩黄色的襦裙,站在那,清新的好似一株出水芙蓉!而她身边的那个年轻男子一身天青色的襦衫更是衬得他温文如玉。
张小凤一时间就怔在了那,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她发过誓将来嫁的男人不管有钱没钱,但一定要长得好。知道嫁的人是罗兴旺后,她暗暗的伤心了好久。虽然罗兴旺长得不是拿不出手,但离她想像中的那个人相差太远!
“哎,那我先把菜拿过去了。”文晋昭对林小桃说道:“你晚上有空,就来帮着做一餐吧,回头,我亲手雕根簪子谢你。”
段元秀做饭的时候被火给烫着了,章谨几个心疼她,便求了文晋昭,让他来酒楼拿几个菜。文晋昭也不喜欢段元秀做菜的口味,便做了个顺水人情。
“嗯,你去吧,回头要是酒楼不忙,我就来把饭给做了。”林小桃送文晋昭出去。
一抬头,却看到了怔在不远处的张小凤,等对上张小凤的目光时,她不由自主的便皱了眉头,心生几分不喜。
这年轻妇人看人的眼光也太直白了!哪有这样盯着个男人目不转睛的看的。
林小桃重重的咳了咳。
张小凤回神,她看了眼已经擦身而过,走远的文晋昭,然后才回头看向林小桃,拧了眉头说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
林小桃乐了,这是哪座山上的大佛啊,怕是没睡醒,走错了路吧?!
“我是林小桃,这酒楼是我姐姐家的,你的是谁?”
张小凤一听是林小桃,心里的顿时便算计开了。
林小桃被休的事,早就传遍十里八乡。
当初林小桃嫁给黄保忠,说实话也着实是让人羡慕了一把的,现如今知道她被休,有些人不要太高兴!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她张小凤!她原本还以为被休了的张小凤肯定是像被剥了层皮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是……张小凤脸上绽起一抹笑。
“原来是小桃啊,我是张小凤,你姐是我嫂子呢!”
“张小凤?”
林小桃一时没醒过神来,等醒过神来后,她闷声说道:“我姐跟罗家没什么关系了,跟你怕是也做不了妯娌了!”
张小凤笑了上前,“哎,小桃,这是什么话呢!人家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看,嫂子和二哥不是还有三个孩子吗?这不替自己想,也得替孩子想想是不是?”
林小桃懒得理张小凤,干脆转身就去厨房。
“哎,小桃,刚才那位公子是谁啊?他会娶你吗?”
林小桃步子一顿,回头狠狠的盯了张小凤一眼,才要开口相斥,林氏却在这个时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小桃,你去灶间烧烧火。”
“哎,姐,我这就去。”
林小桃转身,快速进了厨房,进厨房前,狠狠的啐了一口。那口口水差点就溅到身后张小凤的鞋面上!
“你……”
只是不等张小凤发作,林小桃已经进了厨房。
林氏上前拦了张小凤,“我这儿的规矩,不是酒楼的人不能进厨房。”
张小凤目光撩了眼灶前的林小桃,对林氏说道:“二嫂,我来酒楼给你帮忙好不好?”
“我这人满了,不缺人手。”林氏冷声道。
“哎,二嫂,你这样是不对的。哪能就顾着自家妹子,不想想……”
林氏抬头冷冷的刮了眼张小凤,“酒楼是我开的,我顾谁不顾谁跟你有关系吗?”
“二嫂,我可是听说了,这酒楼是二哥开的。”张小凤不同意的说道:“二嫂,做人可得有良心……”
林氏觉得该给的面子她都给了,可要是有人给脸还不要脸,那她也没办法!
“小二!”
林氏突然提了嗓子喊前面招呼客人的店小二。
“哎,东家。”
店小二急急的从前堂跑了过来。
“东家,什么事?”
林氏指着张小凤,“这位妹子即然不是来吃饭的,那你就把她请出去吧。”
张小凤哪里想到林氏说翻脸就翻脸,一怔之下,果真便被店小二推出去了。
“放开,放开!”张小凤气汹汹的对着店小二吼道:“你再敢碰我,我就喊你非礼,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店小二被她这样一吓,连忙跳了开去,对闻声赶来的青果说道:“小掌柜的,您看怎么办吧!”
“你去外面忙,我来处理。”
“哎!”
等店小二走了出去,青果对一脸怒色的张小凤说道:“你为什么来,谁让你来的,我都不想计较,我只给你一句话,不想像我爷和奶那样惨,最好你自己走出去,往后也别再来。”
张小凤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胸脯一鼓一鼓的。也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才将一肚子的火气给下去了。
吸了吸鼻子,一脸可怜的说道:“果儿,你三婶快要活不下去了,你就当可怜可怜你三婶,给你三婶一条活路吧!”
说着,便要跪下去。
“我后面养了条狗,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想吃霸王餐的客人的,小凤姐,你要不要试试被狗追的滋味?”
似乎为了验证青果的话,后门的巷子处,果真响起几声猛烈的犬吠声。吓得张小凤当即花容失色,想也不想,拾了裙角就急急的往外走,那速度,就好比真有恶狗在追!
“哎!”林氏看着走远的张小凤,对青果说道:“也不知道你三叔喜欢她什么?一看就是个不安份的!”
“各花入各眼!反正跟我们没关系,管它呢!”
林氏点头,“你去外面吧,柜台不能缺人。”
青果点头,“娘,过几天要送货,我想去趟叶家!”
“去叶家?”林氏一惊,半响,轻声问道:“为什么去叶家,你是怕你爹他……”
“跟他们没关系,是我自己有事,想去求老夫人。”
86刘三凤生了
更新时间:2014-8-20 9:02:07 本章字数:18972
知道青果相去叶府,而且言明是有事相求叶老夫人,林氏娘几个都有些错愕,回不过神来。等回过神来后,当即便问道。
“果儿,你有什么事求老夫人?”
“是啊,果儿,你不是说老夫人她不喜欢我们再上门找吗?”罗小将也一脸迷惑。
青萍则是瑟瑟了半天,沉声道:“果儿,爹他去都没见着老夫人,你去,能见着吗?”
对于老夫人的态度,青果其实很清楚,并且在罗兴祖已经吃闭门羹的情况下,她还去,委实不是明智之举!但,她却又必须去趟。
“试试吧!”青果叹了口气说道:“能见着老夫人最好,不能见着……”
林氏几人瞪大了眼看着青果,等着她往下说,不想青果却是笑了笑,没再往下说。她不说,罗小将原本还想再问,但被林氏扯了一把,罗小将便闭了嘴,只是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等众人散开,林氏不由便跟林小桃说道:“果儿的心思,我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有时候都觉得她不像是我的女儿,而像是另一个人!”
林小桃到是能猜到青果去找老夫人的目的,必竟,青果要做油作坊的事,她是知晓的。于是,便劝林氏道:“姐,你别想太多了,要我说啊,果儿就是上天派来让你过好日子的,你踏踏实实的把心放肚子里,跟着她的步子往前走就是。”
林氏想了想,稍倾扯了嘴角一笑,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果儿就是菩萨送来的!”
林小桃笑笑,正准备脱衣去歇息,忽的想起件事。
“姐,我听人说,那个张小凤在家里闹着,说是也要来店里帮忙。”
林氏闻言,呆了呆,稍倾不由便失声笑了笑。
“有时候,我真想不明白老罗家的人,这脑子到底是怎么想事的,怎么说的做的,尽是些没脑子的事!”
可不是吗?
全三坑村的人都知道,罗兴祖出族了,她林桂花跟罗兴祖和离了,这酒楼别说是老罗家,就连罗兴祖都没说话的份。怎么张小凤还能在老罗家说出大脑进水小脑养鱼的话!
“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林小桃看了林氏犹豫道。
林氏回头对林小桃笑道:“这里就我们姐妹俩,有什么该不该的,你说,就当是我们俩闲聊。”
“哎!”林小桃想了想,便轻声同林氏说道:“杏林村以前有人来铺子里买东西,说起过这张小凤,好像说是人比较轻浮!”
“嗯?”林氏朝林小桃看去,“这话怎么说?”
“说是这张小凤啊,就喜欢盯着俊小伙看!村里哪个小伙长得好看点,她都喜欢去搭几句话。那天……”林小桃想着前两天张小凤看文晋昭的那目光,轻声说道:“那天,她来的时候文秀才不是来店里吗?她那目光就跟狗见骨头一样!”
林氏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姐,”林小桃扯了林氏一把,“不是我做人小气,背后挑人事非。你说我们这酒楼人来客往的,年轻的小伙子,中年的大叔,那是要多少有多少,万一她来了出点啥事,你可没法跟他三叔交待!”
林氏啐了一声,说道:“我疯了,我才会让她来洒楼。”
林小桃点了点头,这话她本不该说,必竟她大姐同大姐夫和离的事,这只是权宜之计,如果哪一天,大姐夫真的能改好,一家人还是一家人!现在,张小凤吵着要来酒楼,为着她姐和大姐夫能合好,她是不该说这话的!
可是……
林小桃叹了口气。
“你也别想太多,我知道你是怕我不让张小凤来酒楼,她跟罗兴旺闹得太僵,罗兴旺记恨我就越发记恨你大姐夫,这样,我们就没有和好的一天了!”林氏对林小桃说道。
林小桃笑了笑,“姐,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原谅大姐夫啊!”
林氏苦笑着摇头,对林小桃说道:“你也看到了,这老罗家就没个省事的人,算了,我还是跟着果儿几个这样过吧,省心。”
“姐,现在是省心,可是再过两年,青萍还有小将,果儿几个都要说亲了。到那时,我就怕因着这事,挡了他们的姻缘!”林小桃皱眉道。
林氏点头,这事她也一直想了很久,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后,她就只能想着,能拖一天算一天吧!
这边厢,林氏和林小桃两人说着闲话,那边,青萍也在同青果说着闲话。
“你好端端的怎么就想着要去见叶老夫人?果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啊?”
青果翻了个身,对青萍说道:“不早了,睡吧。”
青萍看着青果微微侧起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话语中就带了些不易察觉的伤心和怨忿。
“我知道,这个家有今天的好日子都是靠着你,我这个做大姐的除了能出上些力,别的什么也做不了,你觉得我没用。可是,果儿,我是你大姐啊!难道有事,问一句也不可以吗?”
这样的话说出来,青果就是想再装作没事,也不行了!叹了口气,青果翻身坐起,看着侧了脸,紧紧抿着嘴的青萍。
“为什么说这样的话?难道你不知道这话说出来,会伤姐妹间的感情吗?”
“会吗?”青萍红了眼眶盯着青果看,“果儿,在你心里还有姐妹感情吗?在你心里,我还是你大姐吗?”
青果揉了揉额头,那个凡事维护她的大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你觉得我要怎样做,才算是将你当成大姐呢?事事跟你报备,凡事都听你的?”青果看向青萍。
“我没这么说!”青萍重重道。
“那你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对我这么大意见?”
青萍抿嘴不语。
青果等了一瞬,见青萍不言语,她便不打算再说,虽然说误会有了,就应该尽快解开!可是,当她为这个家拼尽一切,惮尽竭力的恨不得掏拟掏肺,还有人给她找不痛快时!对不起,请让她任性一把。她还真就什么都不打算说了!
姐妹俩谁也不说话,很快,屋子里静了下来。
青萍忽然就感觉到一种心慌。
她有心想向青果解释几句,可是一抬头,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青果已经躺回了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声,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青萍张了张嘴,只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默了一默后,她抬手擦了把眼睛,钻进被子,侧身看着屋外的一片漆黑,慢慢的闭上眼睛。
青果是被一阵晰晰沥沥的雨声给吵醒的,睁开眼的时候,便看到屋檐上的雨水如同小溪水一般,沿着鱼麟似的瓦片哗哗的往下流。
“下雨了!”
青果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她一坐起,睡在另一头的青萍也醒了,只是,她是等青果穿好衣服下了床后,才翻身坐了起来,拿过自己的衣服沉默的穿了起来。
林氏和林小桃早就起床了,两人正打扫着楼上楼下,见青果出来了,林氏放了手里的活,走上前。
“果儿,今天又下雨,看样子客人又不会太多。”
青果点头,“嗯,那我今天就去趟城里吧!”
林氏点头,“那我给你收拾下,你看要带些什么去。”
“不用带什么,回头让小二去趟下洋村取些新鲜的酸咸菜就行了。”
“行,那我去跟小二说声。”
青果点头,打了个哈哈去后院的厨房梳洗。
她一走,青萍闷闷不乐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青萍,过来,帮我一把。”
有张桌子好似歪了,林小桃想把它移移正,正好抬头看到青萍,但让青萍来帮忙。
青萍抬头看了眼进了厨房的青果,嘟囔道:“怎么不叫果儿,偏叫我!”
“嗯?”林小桃朝青萍看去,“青萍,你说什么?”
“没什么。”
青萍摇了摇头,上前帮着林小桃抬桌子。
“青萍,果儿今天要进城,你有什么想要的,赶紧跟她说说,让她帮你带回来。”
“没有,我能有什么想要的!”
话落,青萍转身就走。
林小桃怔在原地,她就是再后知后觉,也知道,这青萍好似有点不高兴!而且这不高兴,好像还跟果儿有关。
“三姨,你怔在这干什么?”
罗小将不解的看着怔怔站在那的林小桃。
林小桃摇头,“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姐好像不高兴,又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
罗小将便抬头看去,恰好看到青萍和青果一个出厨房,一个进厨房,两人擦肩而过,一个表情都没有!
“这……”
罗小将朝林小桃看去,“她们俩吵架了?”
林小桃摇头。
“那是?”
“我也不知道,好像早上起来,就这样了!”
罗小将想了想,点头道:“先不管,三姨,你赶紧去给果儿做些吃的吧,叶家不定会留她饭,回头别饿着她了。”
“哎!”
林小桃急急去了厨房,打算做几张葱油饼让青果带着上路。
罗小将看了看天色,拎着自己的东西便准备出门,一回头看到洗好脸的青萍走了出来。
“姐,你替我拿把大些的伞来,今天雨有点大。”
“哎!”
青萍应着,连忙找了把大伞送出来。
等青萍到了跟前,罗小将又说道:“姐,你送一段路吧。”
“好!”
青萍想也没想的,便答应了。
姐弟俩撑着把伞并肩走了出去。
青果原本想等雨小些再上路,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雨小,看了看时辰,决定不等了。
“娘,这雨一时半会儿小不了,我还是早些上路,好早些回来吧。”
林氏也等得心急,点头道:“行,那就早些去,早些回吧。”
因为是雨天,青果没有雇牛车,而是雇了辆马车,马车后面有木制的蓬蓬,好躲雨!
青阳镇到兴城,牛车小半个时辰,马车却是时间又缩短了许多。
等到了城里叶家府门外后,青果跟车主说好,他可以去城里办点自己的事,但事情一办好就必须来这里等她。
车主自然是高兴万分,必竟青果给他的车钱足够他跑两趟!
青果收拾了下自己的裙摆,因为是为着见叶老夫人,所以她今天特意收拾了自己一番,青绿色的襦裙,裙角用黄色的线绣了几朵迎春花,上面是一件嫩绿色的小袄,在领口和袖边也绣了几朵迎春花,只是颜色是青绿色的。
这身衣裳一穿,使得她看起来,清新的就好似雨天里新开的花骨朵!
门房已经好些日子没见着青果,乍然看到这样一个小姑娘撑着把竹制的桐油伞从阶沿下走上来,身后的流成千万条线的雨,使得她看起来,好似从一副水墨画中走出来!
一时间,众人齐齐失了反应,直至青果走到跟前,将伞侧身一放,拿帕子拭了把脸上的飘到的雨,绽唇一笑,才有人回过神来。
叶家这样的大户人家,看门的都是些年轻力壮长相清秀的小厮,平时叶府来往的非富即贵,像青果这样的,还真是不多见。于是便有人上前问道:“小姑娘,这里是叶府,你来谁?”
青果抬头,对问话的人笑了笑,声音轻脆的说道:“大哥,我找老夫人身边的魏紫姐姐,还烦请替我回禀一声。”
“哦,你找魏紫姑娘啊!”小厮打量青果一眼,笑了笑说道:“小姑娘,魏紫姑娘可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不是谁都能见的。你想见她,你得告诉我一声,你是谁,我才好替你回禀吧?”
“大哥,我姓罗,叫罗青果。”
“姓罗?”小厮又仔细的打量了青果几眼,末了嘟囔着道:“我记得,前段时间好像也有姓罗的上门,不过他们开口就说要见老夫人。切!真是赖蛤(和谐)蟆打哈欠,口气不小,老夫人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青果知道,小厮嘴里说的姓罗的,肯定就是她爹,罗兴祖,当下便红了脸。
小厮到没留意她,见她报出了姓名,便笑着说道:“行,罗姑娘,你在这等着,我去替你说一声,至于魏紫姑娘见不见你,那我可不知道了。”
“谢谢大哥。”青果连忙说道。
小厮摆了摆手,喊了另一个小厮,让他将青果领去一边的门房,他则转身拿了把伞,飞快的往内院走。
青果将身上背着的竹篓放下,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雨下得灰濛濛的天际。
等了约有一刻钟的时间,青果便看到魏紫撑了把伞,远远的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同身侧的去回话的小厮轻声的说着什么,许是感觉到青果的目光,她抬头朝青果看过来。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展唇一笑。
青果站起,站在了门房边等候,这边厢魏紫才站在屋檐下,收了伞青果便甜甜的喊了一声,“魏紫姐姐,好些日子没见您了,您还好吗?老夫人好吗?”
魏紫将收好的伞交到身后的小丫鬟手里,拾了裙摆进屋,拿帕子拭了拭脸上的雨水后,才笑了说道:“是好些日子没见着了,我挺好的,老夫人也很好,前些日子老夫人还说起你,不想,今天你就上门了。”
青果笑了笑,叶老夫人能说起她,自然是因为罗兴祖的上门求见,想来,怕是这说起也没好话吧?!
“早知道魏紫姐姐和老夫人都念着我,那我就该早些日子来才是。”青果笑着说道:“只是因为忙着酒楼的事,一天天的给耽搁下来,这两天因为有一批新出的酸咸菜,总算是能来一趟了。”
魏紫顺着青果的目光往她手里看,等看到青果捧出一个青瓷蓝花的盆,鼻尖飘着一股淡淡的酸味时,魏紫眼前一亮,看着青果笑道:“哎,这两天时冷时热的,老夫人正念叨着胃口不大好,想吃些酸酸咸咸的,原本还想着去醉仙楼订几个菜,不想,罗姑娘你就来了。”
青果不由便咋了舌,暗道:我这来得还真是时候!
“那魏紫姐姐,要不要我去厨房替老夫人做几道菜?”青果问道。
问这话,青果其实也就是在侧面打听,叶老夫人愿不愿意见她!
青果心里忐忑不安,便有些紧张的看向魏紫。
她之所以提出求见的是魏紫,而不是直接言明想见叶老夫人其实也就是想打迂回战,从魏紫这里下手的意思。
果不其然,魏紫听青果说她想亲自下厨,脸上的笑便僵了僵,但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下一刻,她便笑了说道:“行,那就有劳罗姑娘去教教厨房的婆子吧,回头,老夫人能多吃口饭,少了罗姑娘的功劳!”
青果听得心头顿时便凉了一凉,魏紫这话里的意思,便是叶老夫人并不打算见她!虽然略有失望,但青果却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一脸欢笑的应允了下来。
魏紫指了个小厮,让他帮着将青果的那盆酸咸菜送去内院的小厨房,她则陪着青果,慢慢的往里走。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闲话。
“说起来,前些日子还出了件怪事。”魏紫一边让青果注意着脚下,一边与青果说着闲话,“有个自称姓罗的男人,找上门说要见老夫人。门房把话回进来,惹得老夫人大发雷霆,把那个回话的打了顿板子不说,就是我们这些身边服侍的也跟着吃了顿排头!”
青果垂在一侧的手便紧紧的攥了攥,笑了说道:“这人也太不知礼了,别说是老夫人,就是一般人家的内院女子,也没有说同个外男见面的道理。照我说,老夫人啊,就该一顿板子打得那人再不敢上门才好!”
魏紫睃了青果一眼,然后笑了道:“依着我,也是这么个意思,可是,你也知道我们老夫人最是重规矩的,她总说,外人怎么样她管不着,可是我们叶府的人不能不懂规矩!”
青果顿时汗湿夹背,想着,今天要见老夫人,只怕真是不大可能了。
等去了小厨房,几个婆子一眼便认出了青果,顿时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同青果说着话。
“哎,罗姑娘,你可好些日子没来了,我们都怪想你的。”
青果便笑着与她们打趣道:“是想我,还是想我做的菜啊!”
“都想,都想!”
婆子到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便认了。
魏紫等她们笑闹过一阵后,才出声制止,指了小厮送进来的那盆子酸菜说道:“罗姑娘难得来趟,老夫人这几天的胃口你们也知道,都好生用心学着点吧,回头侍候好了老夫人,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是,是,魏紫姑娘说得在理,我们肯定好好跟着罗姑娘学。”
魏紫又对青果说道:“罗姑娘,你先在这忙着,老夫人那边少不了人侍候,我回头再来厨房看你。”
青果连忙点头,“魏紫姐姐您去吧,我这里好了,我便托妈妈来回禀一声。”
魏紫笑着点头,指了身边的一个小丫鬟说道:“你在这给罗姑娘打打下手,完了,回来说一声。”
“是,魏紫姐姐。”
魏紫这才又笑着与青果说了几句,转身带了离去。
青果带来的是她新做的酸豆角,实则这酸豆角炒肉末是一道挺不错的开胃菜,但刚才魏紫也说了,老夫人胃口不好,既然连饭都不想吃,自然也就谈不上酸豆角过饭了!
寻思间,青果便打算做道酸豆角排骨汤。
人不愿吃饭的时候,总愿意喝点汤汤水水什么的,一般的汤水不论是甜还是咸,总是会有一股腻味,加入了酸豆角带点酸酸味,不但不腻味,还有开胃的作用!
这样想着,青果便开始下手。
挑了一根肉不多,骨头也正合适的排骨,剁块,烫去血水。然后问厨房的婆子要了一个大小合适的砂锅,上大火炖排骨,炖的时候放了几块小姜一勺醋,等水开翻滚转小火,将洗好切段的酸豆角倒下去。
关火起锅前偿了下咸淡,觉得稍稍偏淡,便加点盐。将一边准备好的切碎的绿葱撒了一把上去,回头对候着的小丫鬟说道。
“好了,麻烦你去说一声。”
小丫鬟点头,转身就跑了出去。
青果想了想,又对管事的婆子说道:“我再教你们一道做法吧,回头要是老夫人喝粥或者胃口好些的时候,配这道菜好吃。”
“哎,罗姑娘,这可谢谢你了!”婆子连忙说道。
青果笑了笑,便将酸豆角肉末的做法与婆子说了,末了叮嘱道:“这菜没什么难道,关健就是肉粒要切得好,不粘不连的,这样吃起来,豆中有肉味,肉中有豆味。”
“哎,哎,我都记着呢!”婆婆连忙说道。
青果便笑着站到了一边,安静的看着外面,等着魏紫!
这时候,厨房里另外几个婆子便说了闲话。
“哎,说起来,自从老夫人接到京城大爷的信,这胃口就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是啊,这老爷清明祭祖,就连端午都没回来。”
“不但是老爷,就连九爷也没回来,真是让人担心啊!”
青果不由便愣了愣,有心想打听几句,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了往这边走来的魏紫,青果连忙大声喊了一句“魏紫姐姐”。
才刚议论着的婆子连忙禁了声,几人感激的朝青果看来,青果笑了笑。
魏紫进了厨房,对青果笑道:“忙好了,怎么也不坐着歇会儿,还站在这门口,风吹着小心冻着。”
“没事,”青果笑了道:“我站在门口凉快些。”
魏紫闻言便没再多说,跟着青果上前,看着青果做出来的那蛊汤,笑了道:“有劳罗姑娘了,我们老夫人说了,你做的她肯定都爱吃,只是她精神不济,就不见罗姑娘了,你这大老远的特为送些菜来不容易,她也没什么好东西回你,这个就当是替你出的路费吧。”
话落,魏紫将一张银票放到青果手里。
青果一惊,连忙便要拒绝。
不想,魏紫却是略略用力压住了她的手,目光认真的看着青果,“罗姑娘,你千万别拒绝,不然老夫人就该不高兴了。”
青果感觉着掌心的那屋薄薄的纸,心底却是越来越冷,冷得她连脸上的笑都差点难以维持住。
魏紫指了带来的丫鬟,让她们将青果才做好的那道酸豆角汤送去给叶老夫人,她则陪着青果说了会话,末了,又亲自送青果离开。
“罗姑娘,你也别太放在心里,老夫人她其实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客了。”
看着青果极力压抑失落的脸,魏紫忍不住的便安慰起来。
她其实挺喜欢这个聪慧又能干烧得一手好菜的小妹妹,只可惜,她在这府里也是个下人!
青果点头,“魏紫姐姐谢谢你安慰我!”
魏紫笑了笑,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便压低声音问道:“罗姑娘,您想见老夫人,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想求老夫人帮您吗?”
青果摇了摇头。
魏紫倒有些不解了,“那你是……”
“魏紫姐姐,我开了家酒楼,你知道吗?”青果笑了问道。
魏紫点头,“嗯,前些日子听韩公子说了。”
青果拧了拧眉,叶羽不在叶府,韩光华还来叶府,是为什么事?难道是来求证她说叶羽在食为天有干股的事?
不等她多相,魏紫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韩公子说幸好你这酒楼开在青阳镇,要是开在这城里,怕是他醉仙楼都要开不下去了。”
青果扯了扯嘴角,淡淡道:“韩公子太妄自菲薄了,我那食为天哪敢跟他的醉仙楼比啊!那不是让个八十岁的老太和十八岁的姑娘比俏吗?!”
魏紫轻声一笑,对青果说道:“不瞒你说,罗姑娘,我还真有点相信韩公子的话。就冲你之前在府里做的那些菜,你要真想跟醉仙楼打擂台,我肯定捧你的场!”
青果连连摆手,“魏紫姐姐,你就别逗我了,我有几斤几两,我清楚着呢!”
魏紫笑了笑,便不再说这句话,而是接着之前的话问道:“你找老夫人跟你开酒楼有什么关系?难道你想请老夫人去你那酒楼吃餐饭,提高知名度?”
“不是,不是!”青果连连摆手,实话实说道:“其实是我赚了些银子,我想做另一桩买卖,本想问下老夫人有没有兴趣入个干股的!”
魏紫是叶老夫人身边的头号大丫鬟,见识自然非凡!
当即便听出青果的言下之意,听出了她的意思,顿时便挑了眉头朝青果看。
很多生意人为了生意做得顺当,都会找些有官府背景的人合伙,当然,这当官的入的都是干股,不需要出真金白银,每年就能坐在家里分红!当然,他要做的事就是为这家商号保驾护行!
从前京都的那些夫人们,有人私底下会有弄间铺子什么的赚点胭脂水粉钱,也有人入干股,平白分红的!但这些入股的可做的不是小生意!青果敢找上老夫人,她的生意得有多大?
魏紫这么一想,当即便问出了声。
“不知道,罗姑娘说的买卖,是桩什么样的买卖?”
本来,人都没见着,青果便歇了让叶老夫人入干股的心思,但既然魏紫问起,她心思一动,还是照实说道。
“我想开个油作坊。”
“油作坊?”魏紫一怔之后,便失声笑了出来,摇头道:“罗姑娘,你还不如让老夫人入你食为天的干股呢!一个油作坊……”
青果便知道了魏紫的意思,敢情,魏紫以为她这是小打小闹的什么香油作坊,撑死不过三四个工人呢!
“魏紫姐姐,我那油作坊只要开起来,不说整个大宣国,但三分之二的宣国人只怕都要买我的油!您说,是食为天大还是这油作坊大?”
“什么?”魏紫怔怔的看着青果,“罗姑娘,我怎么听不明白你这话,要不,你再仔细说说?”
青果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垂花门,摇头道:“魏紫姐姐,时间不早了,我酒楼还有事,这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酒楼坐坐,我再跟你仔细说说。”
魏紫看了看候在门房下的马车,点头道:“行,那罗姑娘你先回去吧,回头,有空了,我来找你。”
“哎!”
青果辞了魏紫,撑了伞上了马车。
直到上了马车,她才想起攥在掌心的那张薄薄的银票,叹了口气,将银票拿了出来。
只是,等她看清银票上的数字后,她当即便愣了愣,又仔细看了一遍,等确定没看错,手里的银票是张面值五十两的银票后,青果半靠在车壁上,半响唇角翘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叶老夫人可真是个妙人啊!
五十两对叶家来说,也许打赏个上等的仆妇也是有的。但对穷人家来说,这五十两确是笔不少的银子。可对于现在的青果来说……青果笑了笑,将那张银票折得四四方方妥善收好。
再然后,青果就在慢慢的思考接下来她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