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是小凤啊,兴旺他媳妇。你还是第一回见到我吧?”.22
“好吧。”
青果也知道,这事她是争不过庄婶的。干脆便从善如流,让庄婶去请大夫,她自己穿了衣服梳洗过后去了前厅。
前厅,金莲和红莲、彩莲她们已经知道青果病了的事,一见到青果,便围了上前。
一个说着,“东家,这大冷天的,病了就在屋里躺着养着便是,何苦还跑出来呢?”
另一个则说着“东家,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这就去厨房说一声。”
还有一个则是撇了嘴“啧啧”叹道:“东家,您这病了就是该的,谁让您没事去什么河边看什么冬景呢?”
呃!
青果抬头朝敢于勇言的金莲看去。
“谁告诉你我去河边看风景了!”
金莲睁大了眼说道:“不用谁告诉啊,我亲眼看到的,您那天还在雪地里翻了个跟头呢!”
翻跟头?她明明是看到一只小麻雀在雪地里妥食,一时兴起扑了上去好不好?哪时就是翻跟头了!她又不是小孩子!
青果果断决定替自己辩护,只是她才要开口,门外却响起庄婶一路轻声说话的声音。
“是啊,您可得好好劝劝她才是,这大冷天的往那冻死人的河边跑,能不病了吗?”这是庄婶的声音。
另一道温和的声音紧接着庄婶的声音响起。
“嗯,许是一个人在屋里闷的慌,想出去走走。”
“哎,这要是闷了,让金莲她们弹个曲了听听多好,跑什么河边呢?万一这脚下一滑,可是要闯大祸的。不行,文公子啊,您还是得好好劝劝她。您做姐夫说的话,她总是会听几句的。”
青果听到这,算是明白过来了。
庄婶这是把她大姐夫文书琦给请来了!
果然,话声一顿的功夫,文书琦已经背了药箱走了进来,人还没进屋,远远的就对青果绽起了抹温文尔雅的笑。
青果连忙站了起来,迎了上前。
“大姐夫,怎么把您给请来了呢?”
她这一起身,三莲也跟着上前向文书琦见礼。见过礼后,三莲便一一退了下去,让文书琦给青果看病。
“我正好在药铺,便跟了庄婶来。”
文书琦一边说着,一边在青果身边坐下,伸手替她探脉。
青果递了右手给文书琦,一边问了青萍几句,文书琦都一一答了,末了收了手,对青果说道:“嗯,没什么大碍,邪风入体,受了风寒,我给开个方子回头我让人把药送过来,吃个几贴就好了。”
青果点头应下,这个时候,庄婶也沏了杯热茶上来。
文书琦端了茶啜了口后,便放了茶盏,对青果说道:“庄婶说您这几日时常去河边,是不是有事?”
“没有,我就是看着江面上的雪景好看。”青果说道。
文书琦笑了笑,对青果说道:“快过年了,园子里也没什么生意,你不如回食为天住些日子。那边有小将,有岳母,闷了也有个人说话!”
“不用,我在这边挺好的。”青果笑了道:“闷了还能让金莲她们弹个曲子,四个人也能凑一桌打马吊打发下时间,再说了,哥明年开春要参加县试,我别把病气过给了他,那就不好了。”
文书琦原本还想再劝,但听到青果说不想把病过给罗小将这话,便不好再劝了。
当下,略一沉吟,轻声说道:“果儿,要是闷了,就去找你姐说说话吧。”
“嗯,我会的。”青果点头道。
因为是年边又是冷天,药铺子里忙得很,文书琦也不好多耽搁,叮嘱了青果几句,便背起药箱走了。
半个时辰后,庄婶便捧了碗黑呼呼的药汁送到了青果跟前,更是尽忠尽职的亲眼盯着青果把药喝了,才下去忙自己的事。药喝下去,青果散了一身的热汗,人再次昏昏沉沉的缩在藤摇椅里睡了过去。
到了夜里,林氏和罗小将来了,青果有心想让罗小将回去,怕传染给他,但想了想,她要是不见罗小将,只怕罗小将更会忧心,于是便让庄婶拿帕子把她的口鼻给系住了,林氏和罗小将一进屋,看她这样,吓得脚都抖了。
“果儿,你这是……”
见林氏要上前,青果连忙抬手拦了。
“娘,您别过来,回头把您给染了上,哥也得染上。”
林氏顿时便僵在了那,回头看了看罗小将,犹豫道:“小将……”
罗小将听着青果说话有力,人精神虽然不济,但也没什么大碍,便点了点头道:“按果儿说的做吧。”
林氏便在隔了青果二把椅子的位置给坐下了,细细的问了几句,知道青果吃过药,出了汗,好了很多,脸上的神色便好看了不少。
“果儿啊,你要是闷的话,娘白天过来陪你吧?”林氏说道。
青果知道自己这一病也不仅仅是吹了江风的缘故,更多的是郁结于心,想来,文书琦探脉的时候便知晓了,这才会有他劝自己回去住的话,又说让她去找青萍说话。现在林氏又把这话说了,青果暗暗的叹了口气。
这生个病都生得不自由啊!
“娘,我没事,就是一下子闲下来了不习惯。”青果说道。
林氏闻言不由失笑嗔道:“你个傻孩子,怎么就跟你爹似的,停不下来……”
一听林氏提到罗兴祖,屋子里的母子三人同时都怔了怔。
罗兴祖去服了杂役,没有分在青阳镇这段河工上,青果也拖了人去打听,只说是送齐州去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见青果和罗小将脸色很难看,林氏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讪讪的道:“看我,怎么好端端的就提起他了呢?”
“娘,要不拿些银子把我爹给换回来吧。”青果说道。
林氏摇了摇头,脸上说不上是什么表情。
青果还要再说,罗小将轻声道:“还是先把人在哪打停到吧,回头使些银子让他过得好些。”
“嗯,青州府这边的管事跟丘叔有点熟,回头我让丘叔跟他打听下吧。”青果说道。
林氏和罗小将眯了点头。
这必竟不是什么高兴的话题。
很快的青果便将话题转到罗小将考县试上。
“就当是练练手,熟悉熟悉场地,我们家又不是一定要你当官发财的。”青果说道。
罗小将点头,虽然先生觉得他下场还早了些,但他自己觉得不试试总是意难平,说不得就让他过了呢?
“嗯,我知道的。”罗小将说道:“今年盛明也要下场练习练习,我跟他有伴,你不用担心。”
罗小将嘴里说的盛明是裴家的旁系弟子,裴咏,字盛明,跟罗小将同年,只不过,他比罗小将启蒙早,天赋好似要高上许多。
母子几人说了会儿话,青果见外面刮的风越来越大,怕罗小将路上给冻到也感冒,便催着林氏和罗小将早些回去。
林氏和罗小将都劝青果跟他们回去住些日子,回头身子再好了,再来园子也行,但都被青果找各种理由给拒绝了。
最后,母子二人无法,只得千叮咛万嘱咐的让青果别再去河边,这才离去。
青果这一病,足足喝了三天的药,人才缓过来。
缓过来的她在这天丘呈去了趟城里将给韩光华和叶家送礼的事回禀过后,又动了去河边的心思。
庄婶百思不得其解,问道:“姑娘,那河边是有金疙瘩还是有银宝贝的,值当您这么惦记?”
“也不是,就是觉得站在那河边,心情就豁然开朗,不去,总觉得心里闷得历害。”青果说道。
“可您这才刚好,万一又冻到了怎么办?”庄婶不死心的问道。
青果知道,不说服庄婶,她是别想走到河边去的,于是便商量着道:“那要不我每次都带个手炉子过去,再让人跟在一旁侍候着?”
庄婶点头:“那让凤梨跟着你?”
凤梨是前几日丘呈去城里,她让丘呈帮着买回来的小丫鬟,这几天她一直亲自带在身边调教。规矩什么的还没学全,但做事却是伶俐的很!
“行,就让凤梨跟着吧。”青果点头道。
庄婶高兴的退了下去。
她一直就在劝说青果买几个丫鬟放在身边侍候,可总被青果拿不习惯身边有人给拒绝了,即便是凤梨买了来,青果也只是给取了个名后,也是不肯放在身边,直说她年纪大了,便让凤梨替她打个下手,顺便侍候下她!
不多时,凤梨便被庄婶带了来见青果。
“姑娘去哪,你就去哪。”庄婶教着凤梨规矩,“做下人的,姑娘是你主子,你要把姑娘看得比你自己还重要,记住了吗?”
“婶,我记住了。”
六、七岁的凤梨长着一对圆溜溜黑呼呼的大眼睛,小鼻子小嘴的,要是穿上一套卡通装,能萌死个人!
青果不得不说丘呈真的很会挑人,当然凤梨的父母也很是会喊价,二十两银子!这样大小的小丫鬟可以买四、五个了!
凤梨上前给青果行礼,虽然步伐不是很稳,但已经学得有模有样。
但便是这样,凤梨还是红了眼眶,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那红了鼻子眼睛里盛了汪水要委屈不委屈的样子直把个青果看得萌的不行!当下一把把凤梨给扯到一边,说道。
“好了,你还小,回头多学两年,就好了。”
“是我太笨了……”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凤梨连忙说道:“不是,不是,是奴婢太笨了。”
青果笑着揉了揉了央梨厚厚的刘海,“没关系,你还有时间慢慢学。”
“谢谢姑娘。”凤梨真挚的说道:“姑娘,您放心,奴婢一定能学好的!”
“嗯,我相信你,凤梨是个聪明的人呢!”青果说道。
凤梨顿时便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日子眨眼便到了农廿三。
这天,青果照例带着凤梨站在河边,目光怔怔的看着冬日的阳光下,异常湛蓝清幽的江面。前几天天气晴了后,这两天又开始下起了小雪,雪花飘扬在江面,好似三月的杨花,只是入水即化,没有留下一丝一豪的影迹。
凤梨捧了个手炉一脸不解的站在青果身后,江风呼啸,吹得她不但脸痛,就连骨头都能。可是自家姑娘,却已经在这站了小半个时辰了。
“姑娘,我们回去吧。”凤梨在身后劝道:“庄婶说了,您最多就只能呆半个时辰。”
青果叹了口气,点头道:“好,我们回去吧。”
说着,便转身打算跟凤梨一起往回走,不想,凤梨却突的指了她身后,大声道:“姑娘,有船,有船朝我们这边过来。”
青果一听,连忙回头。
这一回头,果然便看到江面上一叶小舟正顺流而下,朝她们这边划过来。
小舟离得尚远,看不清全貌,但青果却还是眼尖的发现,小舟的船头立了个人,隔着远远的距离,她似乎都能感觉到那道灼灼熠熠的目光。
是他!
肯定是他!
青果手一松,一直握在手里的伞柄被松开,划了个弧掉在地上。
凤梨见了连忙喊道:“姑娘,奴婢去捡。”
说着,便将手里的手炉往边上一放,急急的去捡被风吹得打了几转正往河里翻的伞。
“凤梨,不要了,小心掉到江里。”青果急忙说道。
凤梨才追着的步子一僵,便眼睁睁的看着那把油伞被风吹去了江面,伞柄朝天,随着浪花一高一低的。
“姑娘,那是你最喜欢的一把伞了。”凤梨不无可惜的说道。
青果却是没有去理会江面上的伞,而是眯了目光朝愈来愈近的小舟看去。
小舟上的人似乎也发现了岸边有人,速度比之前要快了许多。约小半刻钟的功夫,青果便看清了站在船头的人,她扯了嘴角,露出一抹大大的笑脸,挥手道。
“九爷,真的是您?!”
凤梨正拣了树枝去拨弄江面上的丧,听了青果的话,不由便抬头朝前看去,这一抬头,她手里的树枝便“咚”一声掉进了水里。她却浑然未觉,仍是目光怔怔的看着正含笑示意船夫靠崖停船的叶羽。
叶羽穿了件深紫色绣银色暗纹的锦袍,衣裳的四周用同色的银线裹了边,浑身上下不见一件饰物,但却仍旧富贵的让人不敢直视。细致如瓷的面孔好似最上等的白瓷,在阳光下散发着雍容清冷的光辉,浓墨似的眸子好似浸在水里的黑矍石,熠熠生辉,正含笑着岸边看来。
似是感觉到凤梨的目光,叶羽微微侧目,眸子淡淡的撩了眼怔忡着的凤梨,只这一眼,却让怔忡良久的凤梨猛的回过神来,慌乱着想要避开,却因一时心慌“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凤梨。”
青果生怕凤梨就势滚到了江里,连忙抢上前,伸手扯住了凤梨,把她扶了起来。
“姑娘,您认识这位公子吗?”凤梨攥了自家姑娘的手,又是害怕又是好奇的打量着叶羽。
青果笑着点头,轻声说道:“他是九爷,是兴城叶家的人。”
“那姑娘,您每日里都来这,是来等九爷的吗?”
凤梨抬头问道。
青果:“……”
就算我是天天来这等九爷,可是丫头,你能不能不要当着人家的面说破呢?
你这是不让你家姑娘我做人了啊!
青果深吸了几口气,唯一庆幸的是叶羽还没有上岸,并没有听到凤梨这让她又是羞又是囧的话。
“不是,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九爷。”青果说道。
凤梨点头,“嗯,奴婢也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青果那句“为什么”在听到身后叶羽上岸的声音后,终究没有问出口。
让凤梨自己站好,青果回身看向叶羽,只一眼,她便发现,才一年不见,叶羽又变了!
一年前,她眼里的叶羽,就好似一棵在风雨中成长,在阳光下开花,繁花落尽,硕果累累的果树。一半是对美好的追求,一半是对残缺的接纳。那时的他只不过是繁华淡定后的从容。而今天,在见面,她眼里的他,却已然不再是“淡定从容”青果忽然就想起了一句话“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情。”
“罗姑娘,真巧,我适才还在想着,这顺舟而下,会不会恰巧遇见你,不想,真就遇见你了。”
青果回神,绽唇一笑,轻声说道:“是啊,九爷,可真巧了,我和丫鬟来这边看江景,也想着,九爷会不会突然乘舟而下,念头才起,九爷您便真乘舟而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
笑声方歇,叶羽对青果说道:“罗姑娘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
“当然要请的啊!”青果回头对凤梨说道:“你快跑回去跟庄婶说一声,就说九爷来了,让庄婶沏一壶热茶,再上几道点心招待贵客。”
“是,姑娘。”
凤梨撒了脚丫子便急急的往回跑。
叶羽做了个请的动作,礼让到一边,示意青果先走。
青果也没推辞,果真拾了裙脚往前先行。
待叶羽跟上,两人维持半步的距离后,青果侧头笑了道:“说起来,九爷可能不信,我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岸边等您。”
“哦?”叶羽侧眸,他原本以为只是巧遇,不想却是青果的有心使然,当下便笑了道:“罗姑娘怎么知道我会走水路而不是陆路?”
“因为前些日子下了那么大的雪啊,陆路肯定都走不了,再有我让管事给您府上去送了年礼,他回来说,您还没回来,我就想着,你这回肯定是要走陆路了。”
叶羽闻言笑了笑,目光柔和的扫过青果唇角那粒欢快跳动着的胭脂痣。
其实到青州境内,他打算骑马的,可是那天,忽的便想起一张高兴时连一粒胭脂痣都会生起起来的脸,于是他改变了打算,还是照原计划,乘舟而下!
果然,这一切还是值得的!
21前进一小步
更新时间:2014-8-24 11:16:58 本章字数:20574
青果同叶羽一前一后回到大厅时,庄婶早已经让人在墙角多摆了两个炭盆,桌上也备着热气腾腾的茶水,还有几碟新鲜尚有余温的点心摆放着。
“姑娘,庄婶说请九爷先洗洗,用杯茶,她已经吩咐厨房开始做菜,等会儿就可以用饭了。”凤梨端了盆水从外面走了进来将盆放在屋里的茶几上后,便乖巧的退到一边。
叶羽睃了眼低眉垂眼大气也不敢的凤梨一眼,对青果笑道:“这是你的丫鬟?”
青果笑了点头,对一边眼观鼻,鼻观心的凤梨说道:“还上前与九爷见礼。”
“奴婢凤梨见过九爷。”
叶羽撩了眼紧张的整个人抖个不停的凤梨,回头对青果笑道:“你这丫鬟胆子好像不大。”
“胆子小好点!”青果笑了回道:“胆子小知道怕,知道怕就不容易惹祸。”
话落见叶羽如玉的手指灵巧的挽着袖子,连忙站了起来,打处牙前服侍叶羽梳洗。
叶羽摆手,“你坐着吧,我自己来就好。”
青果顿了顿,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又重新坐了回去。
一时间,叶羽洗好脸擦净手,这才转身撩了袍子在青果正对着的椅子里坐下。端起桌上温度适宜的轻轻啜了口。
稍倾放了茶盏挑眉对青果道:“君山银针?”
青果笑了点头,“味道如何?”
“不错。”
青果顿时肉疼的抽了口气,忖道:果真是高大上啊,几十两银子才得那么一小撮的茶叶,竟然就只得了个“不错”!
叶羽却似是浑然不觉自己说错了什么,相反他还觉得这茶叶比起他往常喝的口感要略次一些。只是想到那必竟是内务府采办的,不好做比较!
凤梨将叶羽洗漱过的水盆端了出去,还体贴的掩上了前厅槅扇的门,挡住呼呼往里刮的寒风。
屋子里静了下来。
“吕家后来没来找你麻烦吧?”叶羽问道。
春上吕明阳回青州府后,青果也觉得吕家应该不是那样轻易就会放弃的人,已经做好他们暗中出手的准备,只是,这次似乎是她枉做小人心思了!
青果一边想着一边对叶羽说道:“没有,吕六老爷带着一万两银票走后,吕大公子再没来过青阳镇,也没有给我暗中使绊子。”
叶羽点了点头,说道:“吕明阳工于算计,但却很是识时务,想来,以吕荣润的现如今的官位,还是不敢公开与十一皇子叫板的。”
他轻言淡语的几句话,便将这期间的功劳尽数推到了十一皇子头上。
青果笑了道:“说起来,这次还是要感谢九爷,若没有九爷……”
“没有我,十一皇子一样会砍了吕家伸得太长的手,本来这事你也算是苦主之一,吕家想趁火打劫,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够不够格!”
青果不由便笑了道:“不是老话常说,酒色壮人胆,财帛动人心吗?人一旦有了欲望,总是容易迷失自己的。”
是这样吗?
人一旦有了欲望,便容易迭失自己!
叶羽狭长深遂的眸子深深的撩了一眼青果,却在青果朝他看来时,又极快的垂了眼眸,掩尽眸中情绪。
“有件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如果有兴趣不如好早些做准。”
青果抬头朝叶羽看去:“什么事?”
叶羽挑了眉,微笑着看向青果,“因为修建运河的事耗费国力,皇上有意给三个皇商的名额给民间商人。”
皇商?!
青果整个人好似被炸飞了一样,瞬间失聪。
脑海里只来回响着叶羽的那句话“皇上有意给三个皇商的名额给民间商人”,这应该是所有生意人梦寐以求的吧?
要知道一旦成为皇商,大到宫廷修建的木材,皇上后宫的衣服织造,小到宫廷花木种植,女子胭脂水粉,东西虽小,但量大,且利润丰厚。
更别说若是运期好,能接触到战时的战略武资,那更是一票就能赚个盆满钵满啊!
青果想的是什么?
不就是成为这个时代的红顶商人吗?
可是……
青果笑着对朝她看来叶羽摇了摇头。
叶羽顿时瞪目。
青果不由得心“咯噔”一下,讪讪的然对着叶羽笑。
“那个……”青果斟酌着用词说道:“九爷,不是我不想,可是,您看我这不是有十一皇子的股份,这哪有自己人赚自己钱的道理!”
只是,即便青果给出了解释,可叶羽脸上的神色却仍然没有什么变化。
青果不由便暗自揣测,难道她给出的这个解释让叶羽不满意?
可她说的确实是事实啊!
她甚至相信,其实以叶羽的聪明肯定能想到她会拒绝,知道却还是告诉她,只不过是给她这么一个讯息罢了!或者……
青果蓦的目光熠熠的朝叶羽看去。
叶羽抬眸对上青果灼灼生辉的目光,原本绷着的脸忽的便柔软了下来,下一刻,唇角微微翘一起抹浅浅的弧度,对青果说道。
“罗姑娘,您这样看着我,是何意?”
青果眉眼间的笑意越来越浓,却故意装出一副不悦的样子,嘟了嘴对叶羽说道:“九爷,您这样逗我有意思吗?”
青果的话声一落。
叶羽便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笑声如清越如环玉相击,他秀逸的五官也因着这笑,柔和了棱角,一时间让青果看得呆怔不语。
相识数年,这是青果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开怀大笑。
忽然的,青果便脱口而出说了一句。
“九爷,您别难过,您会遇上更好的!”
原本笑得开怀的叶羽不由便僵了僵,稍倾,他慢慢的敛下笑意,然后目光略带询问的看着青果。
青果顿时一囧,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这个时候,她怎么就说这么没脑子的话呢!
想着,她抬头再次讪讪然的对着叶羽笑了笑,舔了舔干干的嘴,说道:“九爷,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听说了一些不利你的谣言,您不用放在心上的,那些人都是嫉妒您。”
谣言?
一瞬间,叶羽便想到了京都铺天盖地关于他克妻的谣言,唇角不由自主的翘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已经传到了青州府了吗?”叶羽抬头看向青果,眉宇微拢,问道:“罗姑娘日日守在江边等候,就是为了跟我说这句话吗?”
他看着青果,眼睛亮晶晶的,丝毫没有那种为谣言所困所扰的烦燥。
怎么可以这样呢?
青果一脸懵懂的看着叶羽。
为什么她有种叶羽好像根本就不在乎“克妻”这个名声的感觉。
“罗姑娘!”
呃!
被点名的某人,只能一脸窘迫的老实点头。
“我就是觉得……觉得……”
觉得什么呢?
觉得他一定会遇上更好的!
叶羽忽然就觉得心情很好,至于为什么心情好,他却没有往里深里想。
“嗯,我肯定能遇上更好的。”叶羽笑着对青果说道:“我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这下子换青果目瞪口呆的怔在那了。
他一直都认为他能找到更好的?!
在他尚的公主成了尼姑,订亲的姑娘丢了命,他还相信他能找到更好的?难道他从来就没觉得“克妻”这个名声会让他在说亲的路上困难重重吗?
她还以为……青果忽然就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嗯,我也相信九爷一定能遇上更好的。”青果很快平静下来,若无其事的笑道:“九爷以后娶到心仪的姑娘,可别忘也让我喝杯喜酒!”
叶羽眸子一亮,笑盈盈的看了青果,“罗姑娘想喝我的喜酒?”
“当然啊,你不会是就没想过要请我吧?”
青果因为一直是时刻关注着叶羽的神态,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现在她放下了心里的压力,人便也跟着放松了,像平常同庄婶和凤梨相入一样惬意放松的很。
叶羽失笑,心里莫名的便有种淡淡的奇异的感觉。好像,每次遇见罗青果,她总是会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和温暖。
“原先没想过,但现在知道了。”叶羽挑了挑眉梢,笑着问道:“可是,罗姑娘,你会喝酒吗?”
咦,这人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青果看着正上下打量着她,好似在衡量她的酒量有多好的叶羽,拧了眉头说道:“九爷,我说的喝喜酒,是指您成亲的时候我想到场恭喜您,可不是我要跟您喝很多的酒!”
叶羽点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就在青果以为他真的懂了时,不想,他却是忽然说道:“可是,罗姑娘哪有喝喜酒不喝酒的呢?”
青果:“……”
“罗姑娘,不如今天我们先练习一下,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酒量?”
青果涨红了脸瞪着叶羽看。
这还是那个不任动和不动都如仙人之姿的九爷吗?
叶羽看着青果瞪目结舌好似看妖怪一样看他的目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青果方知,自己又被人耍了!
“九爷,您怎么能这样!”青果不依的跺了脚,忿而指责叶羽,“这才一见面,您可是把我耍着玩了两次了!”
因为生气,青果的面颊涨鼓鼓的,眼睛也好似藏了簇火焰一样,特别是她摇头跺脚抬手一指,没了她往日的少年老成,反而多了几分不常显露的俏皮,让叶羽觉得很有意思。
他侧身学着之前青果的样子,拿手臂撑了下颌,微微抬眸看了青果笑,道:“罗姑娘,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哎!”青果看着得了便宜也不卖乖的叶羽,很是无奈的笑了道:“九爷,您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滴水不露!
屋子里的气氛非常的温馨。
叶羽看着青果,略作沉吟后,轻声说道:“罗姑娘,我知道,我真是个好人,是不是?”
青果看着一脸认真,等着她肯定的叶羽。
下一刻,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笑,叶羽便也跟着笑出了声。
就在两人笑得乐不可吱时,门外响起凤梨的声音。
“姑娘,酒席好了,庄婶让奴婢来问一声摆在哪。”
青果朝叶羽看去。
叶羽目光微挑,目光透过大开的雕花窗扇,看向了那片正被小雪一层一层覆盖的荷塘,稍倾回头对青果挑了唇角说道。
“京都大户人家的女儿每天寒冬时节总喜欢搞什么暖炉会,罗姑娘,要不,你也来个暖炉会”
青果双手一摆大大方方道:“九爷,我到是想,可我不知道怎么弄啊!”
“简单,就是将外面的亭子拿布帘给遮了,然后在里面吃吃喝喝。”叶羽说道。
呃!
确实是简单!
不过,人家简单中能找到乐趣,那是因为有一群九艺双绝的姑娘们不时来个即兴表演,可是……青果不着痕迹的打量叶羽一番又自我衡量一番,觉得就她俩人,说不定,也许,可能也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么想着,便喊了凤梨进来。
“你去庄婶说一声,酒席摆在荷塘的亭子里,让她布置下。”
“是,姑娘。”
凤梨退了下去。
青果和叶羽则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天上一句,地上一句的聊着。
约一刻钟后,凤梨再次来禀报。
“姑娘,都布置好了。”
青果便笑了起身对叶羽说道:“还请九爷移步。”
“罗姑娘先请!”叶羽表现出了他绅士风度的一面。
青果嚼了抹笑大大方方的走在了他前面。
想来庄婶从前肯定也没少陪着她家姑娘去参加这什么的暖炉会,青果只看着那外面用厚重的芦帘遮着,里面却是一层深蓝色绡纱,绡纱被被穿过芦帘的风微微吹起,称着外面外面纷飞的小雪,竟有一种身在仙境的妙感!
“罗姑娘产,你确定你不知道?”
“嗯?”
青果微怔,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叶羽指的是她刚才说的,她不懂什么是暖炉会!
轻笑几声,青果对叶羽说道:“九爷,我是真的不知道,但可能我身边的妈妈知道。”
叶羽挑眉看向青果。
青果却已经紧了身上的披风,对叶羽说道:“九爷,坐在亭子里喝酒吃肉可比在这外面喝西北风强。”
话落,也不等叶羽开口,便顾自往亭子走去。
叶羽挑了挑唇角,拾脚跟了上前。
亭子里是一张黑漆彭牙桌,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小炒,小炒的中间则是一个“咕咕”冒着热气架在小炉上的砂锅。
青果已经解了披风,回头对跟在身后的叶羽说道:“家常小菜,还望九爷不要嫌弃。”
叶羽微笑颌首,同样解了身上的披风,就着青果对面的位置给坐了。
青果拿了一边温着的酒壶,亲自替叶羽斟酒,然后又起身揭了砂锅的盖子,叶羽见砂锅里只有一锅翻着青葱的淡汤,脸上不由一愕,朝青果看去。
“九爷放心,肯定不能只让您喝白汤的!”
说着,青果打开了一侧摆放的食盒,叶羽便看到盒内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各色蔬菜,切成薄片的冬笋,香菇,鲜肉,还有一些只看得出颜色却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丸子。
“这是……”
“这是火锅。”
青果一边往砂锅里摆放着荤菜一边头也不抬的对叶羽说道。
“火锅?”叶羽不由便微微前倾,打量着青果手下的那个寻常的砂锅,不解的道:“明明就是一个砂锅,怎么就成了火锅呢?”
呃!
青果还真被问住了。
想了想,指着砂锅底下的炭火对叶羽说道:“九爷,你看这下面是不是火锅?”
叶羽点头。
于是,便又指了上面的砂锅说道:“我这是不是锅?”
叶羽再度点头。
青果拍拍双手,坐回椅子,笑了道:“所以这就是火锅了啊!”
这回换叶羽怔住了。
火锅就是因为上面有锅下面有火才得名“火锅?”
“啊,开了,可以吃了。”
果然,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砂锅里的料已经“咕咚、咕咚”翻腾起来。
叶羽笑着,正要下手,耳边突的又响起青果的声音。
“等等,九爷。”
叶羽的手一顿,僵在半空,他朝青果看去。
青果嘿嘿一笑,从另一个食盒里拿出几盏白瓷小碟,小碟里分别是剁得细细的蒜泥,姜泥,红椒,干辣椒面,芝麻,碎花生、还有切得细细的芫荽等。
“九爷,你吃辣吗?”
叶羽摇头。
青果不由便可惜的叹了声气嘀咕道:“怎么能不吃辣呢?吃火锅不吃辣,有什么意思啊?”
“吃火锅一定要吃辣吗?”叶羽好笑的看向青果。
青果重重点头,“当然啊,火锅这种东西吃的就是一个气氛嘛!”
“那要喝酒吗?”叶羽问道。
“当然了!”青果拍手,摇头道:“可惜了,这里没有啤酒,不然就着热热的火锅喝着冰镇的啤酒,那种冰火两种天的感觉,才叫一个字,爽,三个字,爽透了!”
“啤酒?”叶羽朝青果看去,“那是什么酒?没有吗?”
呃!
青果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糟糕,得意忘形了!差点就露馅了!
“噢,是听一个客人说的,说是用小麦酿的酒,跟葡萄酒差不多,喝起来口感很好,不容易醉人。”青果打着哈哈说道。
叶羽点头,“行,我记住了,下次有机会替你寻一寻。”
青果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能老麻烦九爷。”
叶羽淡淡笑了笑,看着青果将白瓷小碟里的作粒各自比例不同的划拉到自己面前的小碗里,然后又勺了砂锅里热热的汤淋了上去,顿时便看到红红绿绿白白一片,让人看着便觉得一定很好吃。
“那个罗姑娘,你那个料给我一点吧!”叶羽指了青果面前的小碗。
青果咋舌,“九爷,很辣的!”
叶羽笑了道:“你不是说,要辣辣的吃着才爽么?我试试。”
呃!
青果想了想,二话没说,果真就拿了自己的小碗,往叶羽递来的碗里拨。
“九爷,你先试试,看看得习惯不?要是不行,就别勉。”
“好。”
叶羽说着,学了青果的样,拿起筷子挑了点作料往嘴里送。
青果瞪了他看,等看到叶羽仅仅是眉头轻轻挑了下时,松了口气,看来有些人虽然不吃辣,可是身体里还是潜藏着吃辣的因子啊!
锅里的菜已经熟透,青果拿了一双没用过的筷子替叶羽布菜。
“九爷趁热吃。”
“好。”
叶羽学着青果把砂锅里的菜挑起时往碗里裹了裹,才往嘴里送。
他从不吃辣,偏偏青果用来调料的又是最辣的那种朝天椒,只一会儿,叶羽额头上便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正如青果所说,麻辣的火锅配着香醇的黄酒,果真是爽透了!
只是他向来内敛,便是此刻酒意微澜,也只是深眸迷离,唇角含笑,偶尔的应和着青果几句话,如此再无其它。
“罗姑娘,不是说吃火锅吃辣才爽,有酒便是爽透了吗?”叶羽笑着持了身边的酒壶拿了酒盏替青果斟满一杯,递了过去。
“可是……”青果很是纠结的说道:“这个是黄酒啊!”
“可也是酒,不是吗?”
叶羽唇角微翘,狭长深遂因为酒意而好似罩了一层迷离之光的眸,淡淡的挑了青果一眼,然,那一眼,却是说不出的风情妩媚,只将个青果撩拨的得心如雷鼓“砰砰”跳个不停。
不知道是太热,还是别的什么缘故,青果觉得脸上两颊一阵火热,抬头眼见叶羽那张绝世容颜还在“一往情深”的盯着她看,她几乎是想也不想,抓起叶羽递来的那盏酒,猛的一仰头便来了一个口闷!
呃!
叶羽顿时呆在了那!
不仅是他,就连青果也呆住了,只到喉腔里那种说不出的滋味往腑腔深处扩散,头也好似往火炉里塞了一样,轰一声感觉炸开了,一瞬间头重了,脚轻了,眼前的一切都在转起了圈圈!
“唔!”
青果捂了脸,身子往前一赖,整个人趴在了桌上。
“罗姑娘,罗姑娘……”
叶羽看着眼前两颊红得火烧屁股似的青果,心知,她这是一口酒喝得太猛了,酒劲上来了。正想着,要不要喊人来扶了她回去时,不想趴在桌上的青果却嘀嘀咕咕的说起了话。
“喂,你别晃来晃去的好不好?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来抓叶羽的脸。
叶羽下意识的一躲,不想避开了青果的一只手,却没避开另一只手。
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两人齐齐呆了呆。
“哇,好滑啊,跟牛奶一样!”说着,青果的一只手还不忘在叶羽的脸上上下来回摸一把,一边摸还不忘嘟囔着什么“丝一般的滑顺,不知道咬起来会不会香甜开口”之类的话。
叶羽微微侧开的脸对上青果迷朦如新山空雨蒙雾的眸子后,便僵住了。
嗯?!
跟牛奶一样?
丝一般的滑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