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是小凤啊,兴旺他媳妇。你还是第一回见到我吧?”.44
青果扬脸,眸子含笑的看着叶羽,任由他打量。
稍倾,叶羽勾了勾唇角,轻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我那天向文大人提亲了!”
话落,目光定定的看着青果,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
“噗嗤”一声,青果笑了,眼见叶羽眉宇几不可见的蹙了蹙,青果忍了笑,轻声说道:“这事,小姨夫跟我说了。”
叶羽见青果大大方方的认了,唇角绽起一抹愉悦的弧度,“那你是什么意思呢?是趁着这次你来京都,把事情定下来,还是再等等?”
青果几乎是想也没想的便说道:“再等等吧!”
“再等的话,大叔就要成大爷了,你不在意?”
呃!
青果怔怔的看着正似笑非笑看着她的叶羽,大叔?原来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大叔!正想着委婉的找句话安慰下某人,说自己不嫌弃他的年龄时,不想,某个人却再度开口了。
“你看你这么朵娇娇嫩嫩的花骨朵……”
等等!
青果侧眸,一脸狐疑的看着正似笑非笑的叶羽。
这话她怎么听起来就这么耳熟呢?
脑海里忽的就想起一句话。
“我都还没嫌他老呢!他可是比我足足大了六岁,是大叔级别的!想着,我这么娇娇嫩嫩的花骨朵就要被他这头猪给拱了,我还满心不平呢!”
啊呀!
青果脸色一变,抬手指了叶羽,“你……你……”
你了半天,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叶羽唇角翘起一抹弧度,抬手抓了青果指着他的手,就势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呃!
青果顿时如遭电击,只觉得一股麻意从手指直抵心房,再向四肢百骸漫延,一瞬间,整个身子都麻了。
“想着你这么棵娇娇嫩嫩的花骨朵就要被……”叶羽顿了顿,那个“猪”字在舌头打了几个滚,终究还是说不出来,话锋一转,淡淡道:“罗姑娘,你难道没听人说过吗?年纪大点好,年纪大点会疼人!”
青果这会子脑子都起浆糊了,哪里还有往日的伶俐,眼见得叶羽捏着她的手像个物件一样反复把玩,她只觉得手心处有一团火似的,烧得她没着没落的。
“是……是啊!”青果舔舔了干干的嘴唇,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娘……也……也是这样说。”
叶羽“噗嗤”一声轻笑,目光微抬,便对上青果那像小蛇一样,进进出出的丁香小舌,到了嘴边的话一顿,他不由自主的便抬手覆在青果干干的嘴唇上,手指拂过残留着她口水的粉嫩唇角,哑了嗓子问道。
“是吗?你娘,真的这样说?”
青果连忙点头,目光又是慌乱又是哀求的看着叶羽。
爷,你能不能别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样暖昧的举止!姑娘,我虽然有一个来自未来世界的灵魂,也曾经穿着三点式招摇过街,可是……可是,这是个牵个手就要被唾沫星子淹死的年代啊!
“不要这样看着我!”叶羽手一抬,捂住了青果的眼睛,温热的气息吹在青果的脸上,他低沉暗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丫头,快点长大吧!不然,我真的就老了!”
呃!
青果听着这磁性暗哑带着淡淡慵懒淡淡靡丽的嗓音,一颗心就好似要跳出来一样,“咚咚咚”擂鼓似的响个不停。整个人就好似被岩浆浇溶了一样,轻飘飘的,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下意识的便要舔一舔干干的嘴唇。
但就在那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唇角滑过一抹温软,没等她弄明白那是什么,鼻腔间便满是馥郁幽幽如芝如兰的清香。
她落入了一个怀抱!
这……这合适吗?
青果听着衣料下一颗跳得比她还强烈的心跳声,半响脑子里就想了这么一句话。
众目睽睽之下,搂搂抱抱,这……这真的合适吗?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巨响。
“砰!”
青果身子一震,不由自主的便挣开了叶羽的怀抱,正要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地时,头顶却忽的便绽起五颜色六色的烟花,而随着第一声响过之后,紧接着“砰、砰”之声便一声接一声的响起,而头顶的烟花渐次绽开起来。
“苹果!”青果看着头顶每下炸开的烟花都是由五颜六色的色彩组织成的苹果图案后,她怔怔的对叶羽说道:“九爷,是苹果!”
“嗯,是苹果!”
叶羽轻声应道。
青果正要开口说话,却见身侧那些吃云吞的食客,齐齐放了手里的碗站了起来,抬头朝天空看去,不只他们,就连那些原本正三三两两逛着的人也驻足,仰头看向被烟花点亮如同梦幻的夜空。
“好美啊!”
“是啊!”
“可是,为什么都是苹果?”
“是啊,为什么都是苹果呢?”
“说是王家新研制出来的烟花,在试放呢!”
“靠之,就这也算是新研制出来的?早两年不就有过了吗?”
“那就不知道了!”
路人断断续续的话语落在耳里,青果怔忡的看向叶羽。
“怎么了?”
叶羽看着她,漆黑的眸了里满满的都是难以言说的柔情蜜意。
青果摇头。
“嗯,摇头是什么意思呢?”
叶羽比青果高了一个头,垂眸只能看到青果乌黑的头顶,而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他干脆便抬起了青果的下颌,四目相对,他绽唇一笑,那一瞬间的风华,竟是比这满天的烟花还要绚丽!
青果怔怔的看着眼前这张足以令人疯狂的脸,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其实,不论是男女,这美人计一出,应该都是所向披靡的吧?
叶羽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嗯,小丫头虽然嫌弃他的年纪,但看样子很喜欢他的这张脸呢!
“你这又是不说话,又是摇头的,到底是想说什么呢?”叶羽微微拧了眉头,目带忧愁的看着青果,“是不喜欢这场烟花,还是不喜欢一个大叔年纪的人陪着你看这场烟花?”
“不……不是的。”
“那是?”
青果眨了眨眼,什么那是?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好吧!
叶羽看着,平时精明的跟只小狐狸一样,这会子却被他三言两语歪带成呆头鹅的青果,强忍了笑意,话峰一转,问道:“烟花好看吗?”
青果点头。
虽然满天都是大大小小的苹果,可还是不错的!
叶羽点头,指了摊子上空下来的桌子说道:“那我们现在可以吃云吞了?”
没等青果说话,叶羽便牵了她的手走到一张已经收拾干净的桌子前面,回头对老板说道:“现在给我们下去吞吧。”
“哎!”
老头应了一声,便扯起了风箱,手脚利索的下起云吞来。
烟花仍在放,青果看着继使是坐在这逼仄平常的地方,却仍掩一身高贵优雅的叶羽,整个晚上自他出现便混沌的思绪,慢慢的沉淀下来。
“九爷,你刚才有没有听说这苹果烟花早两年就有了!”青果问道。
叶羽点头,“听到了。”
“那是真的吗?”
叶羽眼角轻挑,似笑非笑的看了青果,“是真是假有什么重要呢?重要的是,这是我第一次陪人看烟花。”
呃!
青果扯了扯嘴角,她怎么就觉得这人好似话中有话呢?
“爷,您的云吞来了!”
老头端了两碗云吞上来,摆放在两人面前。
叶羽笑了笑,自袖笼里拿了一锭碎银出来,递给老头,“不用找了。”
“哎,谢谢爷。”
老头欢天喜地的退了下去。
青果看出,叶羽那一锭碎银少说也有八分!
一碗云吞三个铜板,四碗就是十二个铜板,可是他一出手就甩了八分的银子!
这就是传说中傍大款的感觉?
她在走神的功夫,叶羽已经拿起桌上的小碟,可始给面前的云吞里加料。
油辣椒,香菜碎,酱油,都给放了,拿起勺子偿了偿,这才把调好味道的云吞放到青果面前,“吃吧,等会冷了就不好吃了。”
“可是,你没放醋!”青果说道。
叶羽挑眉,“你喜欢吃醋?”
“嗯,你不觉得略带点酸味才好吃吗?”青果问道。
叶羽眉梢绽起一抹浅笑,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学着吃点醋?”
“呃,这个勉强不来的,有人天生喜欢吃醋,有人却是学也学不会。”
“放心!”叶羽拍了拍青果搁在桌上的手,“只要是你喜欢的,我总是也会喜欢的!”
青果瞪了叶羽看。
她怎么就觉得这一晚上,这人所有的话中,都有话呢!
“怎么了?”叶羽看了青果,“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还是你想秀色可餐?”
青果:“……”
算了,她还是乖乖的吃东西吧!
青果拿了勺子,一个一个的吃起云吞来。
要说,这最精髓的美食果然就是深藏民间,云吞一入口,青果就觉得比她前世吃的那什么吉祥云吞,燕皮云吞的好吃了一百倍。
叶羽看着低头小口小口吃起东西的青果,唇角勾了抹笑,也拿起了碗里的勺子,开始吃起来。
这一刻,他们的世界里,便只剩下头顶仍面“砰砰”炸开的烟花,以及眼前这一碗越吃越少的云吞。
青果吞下最后一个云吞,正要赞一声“好吃”之时,耳边却是响起一声巨响“砰”,下一刻,漆黑的夜空,便似下起了流星雨的一样,无数璀璨的小花朵向天边四周溅落,而人群再次发出一声喧哗。
“淑贞,是淑贞两个字也!”
青果身子一僵,然后猛的起身,抬头朝夜空看去。
烟花一瞬,刹那芳华,陡然静下来如黑丝绒布一样广袤的夜空,只有淡淡的青烟还在微微扩散。
“是淑贞,绝对是淑贞两个字,我敢发誓。”
“嗯,我也确定。”
“咦,你说这场烟花,会不会是京都城里哪个贵公子又在捧头牌?”
“这可说不定!你看之前那放了近一刻钟的苹果烟花,在最后一刻,才放了这么个淑贞名字的烟花。应该是的。”
“可是,没听说哪家的头牌叫淑贞啊!”
“说不得,是新来的呢?”
青果攥紧了手,目光紧张的四处张望着。
会不会是他们看错了?
肯定的,肯定是他们看错了!
怎么可能呢!
“在找什么?”
身后响起叶羽温润的声音。
青果正要转身,却在这时,头顶再次响起“砰”一声,巨响。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青果霍然抬头朝夜空看去,于是,她便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淑贞,此心不渝!
六个字,如同一块巨石一般砸在了青果的头上。
她脚下一个踉跄,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叶羽将青果拥在怀里,同样抬头看着青烟弥漫的夜空,轻声说道:“淑贞,你看到了?”
偎在叶羽怀里的青果,缓缓点头。
是的,她看到了!
此心不渝!
他在向她表明,他对她的心意。
最后一轮烟花散去,街头上三三两两的人也渐渐散去。
青果转身,抬头看着夜色下一袭月白锦衣的叶羽,唇角翘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轻声问道:“九爷,我也有一句话要告诉你。”
“嗯?”叶羽挑眉看向青果。
青果默了一默,稍倾,一字一句道:“君心如磐石,妾心如蒲草。磐石无转移,蒲草韧如丝。”
叶羽看着青果的目光深处便绽起了一簇幽芒,只不待青果细看,便消失不见。
“好,磐石无转移,蒲草韧如丝,我记住了。”叶羽牵起青果的手,转身往来时的巷子外面走,“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不然文大人和文夫人该担心了。”
青果点头,确实她出来的时间也不早了,再不回去,不好交待。
只是,庄婶和凤梨呢?
青果正要回头去找这两人,身后响起凤梨促狭的笑声,“姑娘别打了,奴婢和庄婶,一直看着您呢!”
一直看着……
青果满脸黑线,才要张嘴喝斥几声凤梨,却在回头的刹那,对上一道阴冷如毒蛇的目光。
“林开阳!?”
青果脱口而出。
几乎是在她话声落下的同时,叶羽便顺着僵立的青果看过去,只是人潮涌动,哪里还有林开阳的身影!
“是他,一定是他,我没看错!”
青果急切的对叶羽说道,目光在人群里不住的穿梭搜寻,但当对上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时,青果僵在了那。
“怎么了?”叶羽紧了紧青果略显僵硬的手,打趣道:“一个林开阳就让你这么惊喜?你当日看到我,也没这么激动吧?”
“不是,”青果拉了叶羽的手,往人群里指了指,说道:“那个人,我好似在哪见过!”
“嗯?”
叶羽顺了青果手指的方向看去。
恰在这时,人群里那人悠然转身,目光似有意无意的朝这边看来,四目相对,叶羽目光一沉我,那人却是勾了唇角,对叶羽微微一颌首,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九爷,他在跟你示意,你们认识吗?”
青果也看到了那人对叶羽微微颌首。
叶羽却是不答反问的说道:“你怎么会注意他?”
“噢,上次在码头时,遇上的,当时他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妇人,很是秀雅绝俗,与那位公子很是般配呢!”青果说道。
“很是般配?”叶羽侧眸看向青果,勾了唇角说道:“比你我在一起还要般配?”
这人真是……
青果撇了嘴角,干脆回头去招呼庄婶和凤梨,准备回家。
“先别急,让她们跟在后面吧,我还有些话要跟你说。”叶羽扯了把青果,说道。
青果点了点头,冲庄婶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们跟在身后,别走丢了。
“你刚才说看到林开阳了?”
“嗯,他在人群里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就好像我跟他有杀父之仇似的。”青果说道。
叶羽点了点头,“你没看错,确实是他。”
青果错愕的看了叶羽,道:“你怎么知道?”
叶羽眉梢轻扬,唇角挂了抹讥诮的笑,说道:“你刚才看到的那个跟我示意,你在码头也遇上的那位公子,是都御史段远坤的儿子,段世敏!你说林开阳后来上门自称姓段,想来,他投靠的人应该就是段世敏!”
“段远坤,段世每,段阳!”青果把这几个名字在嘴里反复说了几遍,最后一脸愁容的说道:“完了,完了,要真是这样,我麻烦怕是大了!”
叶羽“噗嗤”一声笑了说道:“你不是早就猜到了,怎么这么会子还一别天塌下来的样子?”
“猜到是一回事,亲眼见证又是一回事好吧!”青果嘟了嘴说道:“人家可是一品大员,捏死我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唉……”
叶羽看着垂头丧气很有些心灰意冷,意兴阑珊的青果,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低着的脑袋,轻声道:“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啊!”
青果怔忡的看着叶羽。
叶羽眨了眨眼,说道:“放心吧,我这人没什么优点,但有一点很好,护食!”
呃!
这可真是一个优点。
要知道,护食是动物的天性!为了一口之食,可是能豁出命去的!
只是,不知道叶羽这护食护到个什么程度?
但想想,他在猜到段远坤有可能会成为新任的漕运总督便能依她所言,联合严靖设立漕帮之事看来,确实如他所言,他是个护食的!而且是个擅用智计不用武力的!
“嗯,你说得对,我就是不相信自己,也应该相信你!”青果抬头灿烂一笑,说道:“就算不信你,我也该信睿王爷啊,是不是?”
话落,青果嘻嘻笑着看向叶羽。
原以为她说起睿王爷,叶羽就算不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也应该会是背靠大山好乘凉的释然之态,但……青果看着眉宇轻蹙,唇角嚼了淡淡不屑的叶羽,好半天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
“九爷……”青果停下步子,看着叶羽。
叶羽见青果站住,恍然回神,垂目看了她,轻声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青果摇头,她抬手扯了叶羽的袖子,略一犹豫,轻声说道:“你约我出来,除了让我看烟花,是不是还有别的话要跟我说?”
叶羽笑了笑,抬手揉了揉青果的头顶,轻声道:“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青果跟着笑。
如果不是遇上林开阳和段世敏,那么她相信,这是一个令她终生难以忘怀的约会之夜!这一夜,有个男人为她缔造了属于他们的一世浪漫!
“睿王妃是不是派了人去文大人府上,见你?”
叶羽牵了青果的手,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轻声问道。
“嗯,说是金莲知道我来京都了,想见一面,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我便顺着那位嬷嬷的意思,说是这个月的三十。”青果说道。
叶羽握着青果的手稍稍紧了紧。
“那个嬷嬷是睿王妃的人!”
“是的。”
“淑贞……”叶羽步子一顿,转身看着青果。
青果抬头,那句“不是淑女的淑,是苏绣的苏”在舌头底下打了几个圈,被她咽了回去。
“嗯,怎么了?”
叶羽对上青果朝她看来的目光,轻声说道:“小心睿王妃。”
嗯?
青果不解的眨了眨眼。
叶羽叹了口气,抬手将她被风吹落的头发压到耳后,顺手拿起她绕发的发带,唇角了抹笑,缓缓说道:“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是睿王爷的人,却还要你防着睿王妃?”
青果点头。
她确实不解!
“记住,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既便我是睿王爷的人,但在利益之间,王爷永远只会做出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不仅仅是这样吧?
还有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呢!
眼见青果眉宇间绽起淡淡的愁绪,叶羽连忙抬手抚上她的眉头,将那微微的拢起,抹平了,轻声说道:“别担心,一切有我,你只需要记得,睿王妃跟前,什么也别答应,多听少说。”
“那金莲呢?”青果看向叶羽,“金莲还能信吗?”
叶羽默了一默,轻声说道:“睿王府虽然有几个我的人,但因为那是内院,有些消息还是打听不出来,先看看再说吧!”
青果点头,对叶羽说道:“九爷,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我当然放心!”叶羽重新牵起青果的手,两人朝小巷子外走去,“我已经让人递了话给十一皇子,说不得这几天,他就会见一见你,你想好,到时见他要怎么说,怎么做。”
青果点头,“我原本还想着跟您说一说这事呢,九爷您都安排好了,那我等消息就是。”
叶羽点头。
有心想所自己的安排说给她听,可是看着才齐自己肩头瘦瘦小小的人,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算了,有些事就让他来应对吧!
出了巷子,庄婶去寻了街角等候的车夫,让他把马车赶了过来。
叶羽亲眼看着青果上了马车,只到马车没了踪迹,他才转身招呼了候在角落的观风,往几条街道外的叶府走。
青果上了马车。
凤梨嘻嘻哈哈挤眉弄眼的朝青果做着怪脸。
“死丫头,又疯癫了不成!”庄婶没好气的喝斥道。
凤梨顿时不乐意了,“婶,难道你不高兴吗?”
庄婶绷着的脸便再也绷不住了。
凤梨见了,越发蹬鼻子上眼的,挨上了青果,轻声问道:“姑娘,九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啊?”
青果没好气的拍了记凤梨的脑袋,恼羞成怒的说道:“你这么积极,是不是想我找个小厮,把你也给嫁了!”
“哪有啊!”凤梨一脸冤枉的看了青果,“姑娘,您怎么可以这样冤枉奴婢呢?奴婢是想着,九爷年纪不小了,您能等,人九爷……”
凤梨不提这年纪还好,一提,青果就恨不得把她舌头给掐了!
“你给我闭嘴,再啰嗦,我就把你留在京都。”青果喝斥道。
凤梨立刻抬手捂了嘴,只露出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瞪着青果。
青果不理她,而是回头对庄婶说道:“婶,明天我们去趟东平候府吧!”
“嗯。”庄婶点头。
这是原本就说定的事,只不过,在她们安排里,不是明天罢了!
庄婶必竟不是凤梨,她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眼下见青果见过叶羽并没有情侣间相见后的恋恋不舍和欢喜,反到似是有着淡淡的疑虑。
想了想,庄婶往前凑了凑,轻声问道:“姑娘,您怎么了?老奴看您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青果其实心里憋着也难过,有些事,光靠她一个人,是想不出个结果的!
想了想,青果示意凤梨跟庄婶换了个位置,她轻声的把叶羽叮嘱的话说给庄婶听,默了默又道:“若只是这个到还好,可是今天晚上我看到了那个从前说要买我园子的林开阳。”
“林开阳?”庄婶不解的看向青果,“他是谁?老奴怎么没听姑娘提起过。”
“就是之前来我们园子,自称姓段的那个人啊!”青果对庄婶说道:“他从前姓林,后来投靠了家姓段的人家,九爷说,这人很有可能是都御史,段元坤!”
“投靠了他!”庄婶捂了嘴,一脸惊色的看着青果,呐呐道:“怎么就会投靠了他呢?姑娘,这段远坤可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就是一般的皇亲国戚都要给他三分面子!要是,他存心要跟姑娘为难,只怕……”
青果点头,沉沉叹了口气,说道:“婶你担心的也就是我担心的,就算是九爷身后是叶家,是睿王爷,可是他们谁能又能越过皇上去呢!”
庄婶点头。
想着,还真是头疼。
又是利益当前便能翻脸的睿王爷,又是权势滔天的段远坤,怎么就能招惹上,这些人呢?这些人,哪一个跺一跺脚,不是让京都城抖一抖的人物!
早知道这样,姑娘就还不如不来京都,天高皇帝远的,乐个自在!
且说,青果和庄婶心事重重的回了文府。
林小桃因着天色已晚,又要照顾文天赐,使了个丫鬟来看了看,嘱咐青果早些歇息,便没别的话。
反到是青果,这一夜恶梦连连,转辗反侧,难以入睡!
东市长兴坊宝瓶胡同叶府。
叶羽让人请了叶楠来他屋里,两兄弟秉烛夜谈,直到天边泛白,叶羽才起身送了叶楠出去。
“嫂子的产期,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吧?”
叶楠点头,道:“嗯,稳婆说左右就是这几天的事了,正想跟上司请几天假,可……”
叶羽笑了笑,对叶楠说道:“是做弟弟的对不住你了,哥你放心,将来我肯定亏不了我这小侄女!”
叶楠不由便笑道:“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说是小侄女!”
“因为你和我嫂子都想要个闺女啊。”叶羽说道。
叶楠怔了怔,稍后摇头笑了笑,回了他自己的屋子。
他回到屋子里时,芮氏正由丫鬟侍候着起身,见了他从屋里进来,不由讶异道:“爷,你一晚上都没睡?”
“阿九得了本好书,我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要不是阿九催,还不知道天亮了。”叶楠说着,掩嘴打了个哈哈,转身去了净房梳洗。
不多时,梳洗过后的叶楠走了出来,接过芮氏递来的衣裳,由丫鬟侍候着换了,对笑盈盈坐在床榻上看着他的芮氏,说道:“我去衙门里了,你这几日别乱动,产婆说了,就是这两天的事。”
芮氏点头,“你去吧,家里有这么多人在,不用担心我。”
叶楠看着芮氏,欲言又止,稍后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出去。
“云锦。”
叶楠才走,芮氏便喊了云锦。
“奶奶。”云锦上前。
“去,打听下,看昨天九爷屋里是谁在侍候。”
“是。”
云锦退了下去。
芮氏由着别的丫鬟侍候着坐到桌前用早餐,一顿早餐还没吃完,云锦匆匆的赶了回来。
“奶奶……”
芮氏摆手,对屋里侍候的丫鬟说道:“都下去吧。”
丫鬟们鱼贯而出。
屋里只剩下她主仆二人时,芮氏才对云锦说道:“说吧。”
“奶奶,昨儿九爷和三爷在书房谈了一夜,没有叫人侍候。”
芮氏不由拧了眉头。
难道真像叶楠说的那样,两人关在书房看了一夜的书?
47鲜花?牛粪!
更新时间:2014-9-19 12:12:31 本章字数:19646
次日,用早膳的时间。
林小桃看着眼下一片乌青的青果,轻声道:“昨夜没睡好?”
青果点头。
呵!
林小桃轻声一笑,一边喂着怀里的文天赐吃蛋羹,一边促狭的问道:“什么,想得一个晚上都睡不着?”
青果将拿在手里的雪里蕻馅的包子放嘴里咬,一边心事重重的回道:“想这个社会,永远是赢家通吃,输者一无所有,社会,永远都是只以成败论英雄!”
林小桃手一抖,蛋羹便喂到文天赐的鼻子里,文天赐原本张着嘴等,谁晓得他娘会往他鼻子里塞,怔了怔后,“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一边的赵三娘连忙上前抱了文天赐,回头喊了丫鬟打水进来给他洗脸。
林小桃由得奶娘去管文天赐,她则转身,目光严肃的上下打量着青果,稍倾,摆手,挥退屋里的丫鬟,问道:“出什么事了?”
青果三口两口干完一个包子,看着林小桃,道:“小姨,你为什么这样问?”
“我为什么这样问?”林小桃没好气的说道:“你好端端的说什么,只以成败论英雄?”
青果愣了愣,“我说了吗?我什么时候说了?”
林小桃抬手便摸向青果的额头,然后又反手摸自己的额头,见青果没有发热,不是说糊话后,她一把扯了青果走到一边的会客室,把她按坐在自己身边。
“说吧,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啊!”青果眨了眼,“吃了碗云吞,看了场烟花,然后就回来了啊!”
“就这样?”
“就这样!”青果重重点头。
林小桃狐疑的道:“没见着九爷?”
“见到了啊!”
“那是九爷跟你说什么了?”
青果摇头。
林小桃还待再问,花厅外响起庄婶的声音。
“姑娘,马车都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出发?”
“噢,我马上就来。”
青果说着便起身往外走。
林小桃紧跟着站了起来,跟在她身边往外走,“你这又是要去哪?”
青果转身,看了一脸着急的林小桃,笑着说道:“小姨,我不是跟你说,我想在京都开家食为天的分号吗?不出去看看,怎么知道这店能不能开,开哪里好呢!”
“那你等你小姨夫休沐的时候,让他带了你出去逛啊!”
青果摆手。
文晋昭一个月就休那么三、五天的,还得应酬朋友,哪里有时间陪她逛!
林小桃还要再说,被赵三娘抱到一边去的文天赐见到她,双手张开,大声的喊着“娘、娘抱……”
青果呵呵笑了上前,抬手捏了文天赐肉嘟嘟的脸,说道:“小表弟,你乖乖的啊,姐姐买糖回来给你吃!”
“糖,糖……要吃糖。”
文天赐一听到有糖吃,当即便拍了手,朝青果扑去。
“(天赐)天赐少爷!”
两声高低不一的声音同时响起。
幸好青果虽然年纪少,手上的劲不小,文天赐一扑过来,她便伸了双手指把人给接住了。但,照样,她也吓得不轻。
只有文天赐觉得很好玩,“咯咯”笑出声,又是拍手又是踢脚的,嚷嚷着“还要玩,还要玩!”
“还玩!”青果抬手拍了记文天赐肉乎乎的小屁股,又是后怕又是好笑的说道:“魂都快被你吓掉了,你还想玩!”
说着,将文天赐交给了脸色惨白的赵三奶,不忘叮嘱道:“他现在什么都不懂,你得看仔细点。”
“是,奴婢记住了。”
赵三娘抱了文天赐,脸色好半响没恢复回过来。
一侧的林小桃吓得好半响连话都说不利索,手紧紧的攥着胸口,又是怕,又是气的看着窝在赵三娘怀里正冲着她“娘,娘”叫着的文天赐。
这个祖宗,真真是眼睛片刻也不敢离了他!
林小桃深吸了口气,等脚下有了点力气了,她才走过去,伸手抱了文天赐,斥责道:“娘跟你说很多次了,不可以这样扑的,万一姐姐没接住,你就要摔破头了,知不知道?”
文天赐瞪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林小桃,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朝她耳朵上的红宝石耳坠抓去。
“夫人当心!”
赵三娘连忙探手抓住了文天赐的手。
青果眼见得林小桃的心思转移到了文天赐身上,她跟林小桃招呼了一声,便带着庄婶往大门外走去。
“果儿,别在外面逛得太晚了,记得早点回来。”
身后响起林小桃的声音。
“知道了,小姨,你放心吧。”
青果一边应着,一边脚下步子不停,生怕林小桃又赶了上来,问些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才出了垂花门,便看到凤梨站在大门外朝里张望着,见着青果连连招手,“姑娘,这里,快些。”
青果还没吱声,庄婶已经抬头一个狠历的目光朝凤梨看去。
前一刻还跟只猴似的凤梨立刻乖了!
马车慢悠悠的离了柿子胡同,往建在东市昭国坊的东平候府去。
西市到东市原就是一短不小的距离,再到昭国坊,足足行了约有小半个时辰。
虽说昨夜三人才走了一遍,但因着夜里赶路,四周的景致看的并不分明。今天是白日里,天气又好,凤梨干脆就把脑袋伸到了窗子外,一路看着热闹,看到高兴处,还要回头扯了青果一起看。
庄婶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脸上一下子绽起喜悦,一下子又是愁眉深锁。
青果看在眼里,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庄婶的手。
马车行了约有小半个时辰,庄婶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便是连兴致最高的凤梨,最后也感觉到了她身上悲伤的情绪,而变得安静下来。
“姑娘,那里有座庙。”
凤梨突然说道。
青果笑了笑,顺着凤梨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便看到了座尖尖的宝塔凌驾于所有的建筑之上,隐约的有梵音轻唱之声响起。
“是慈恩寺。”庄婶靠在马车壁上,轻声说道:“离东平候府就隔了几条街,姑娘小时候,常跟了太夫人去寺里上香。”
她嘴里的姑娘定然不是青果,而是东平候府的那位旁枝的小姐!
“那我们这就是快到了?”青果问道。
庄婶点头,“再有个小半柱香的功夫,应该就到了。”
从前的东平候府是什么样的,青果不知道。但她想,此刻的东平候府很适用一句话“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怎么会就成了这样!”
庄婶捂着嘴虽是极力刻制着悲戚的情绪,但还是不时的有呜咽声传出。
曾经气宇轩昂,富丽堂皇的东平候府,此刻哪里还有旧时的半点荣华,眼前的断壁残垣,荒凉满目,看这光景似乎曾经被人纵火烧过。
青果上前拍了拍了庄婶的手,“婶,别难过,我们找个人问问吧。”
话落对凤梨使了个眼色。
凤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站在大门口,目光四处看了看,然后便走向临着东平候府左边的一家人家走去。
“婶,要进去看看吗?”青果扶了庄婶的手。
庄婶点了点头。
青果叹了口气,上前扶了庄婶的手,往里走。
原以为庄婶会沿着整个东平候府逛一圈,不想,庄婶却是绕过了那些大道长廊,只接去了候府深处的一处不起眼的小园子。
青果想了想,便了然,这应该是那位昔日的小姐的屋子!
“那时候小姐还小,因为只是旁系,且又是跟着寡母来投靠的,并不得候夫人的欢喜。夫人也一直叮嘱小姐,除了晨昏定省,寻常不要到候夫人跟前露脸。可怜的小姐,从小到大就在生活在这样一个小园子里……”
青果抬头打量着这个四间格局的小院子,站在小院里,抬头便是被切得四四方方的天,很难想像,一个小姑娘日复一日的便是在这样环境中长大。
“候爷出事的时候,夫人打算送小姐去舅老爷家,可是小姐拿着把剪子抵着喉咙,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夫人,便是死,也要跟夫人死在一起……”
青果长长的叹了口气,上前扶了庄婶,“婶,我们出去吧。”
庄婶摇头,推了青果的手,步子沉重的走到东厢房的方向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门,一脚轻一脚重的走了进去。
青果无奈,只得跟在她后面,也进了屋子。
屋子被隔断成三间,里的布置很简单,正当中是一方用来待客的宴客室,一张圆木桌并几把椅子,角落处摆放着几个花盆,花盆或是碎裂一地又或是倒翻在地,可见当时的凌乱。
都说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想这小姐虽寄身在东平候府,但平时也不过是粗茶淡饭聊胜流离失所饥不饱腹,并不曾享受到东平候府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可一旦东平候府出事,她却是跟那些嫡系的小姐享受同样的牢狱之灾!
青果正感伤不已时,耳边却忽的响起庄婶的一声惊呼。
“婶!”
青果当下连犹豫都不曾犹豫,一把掀了左手边的烂布帘,冲了进去。
“婶,你……”
青果的声音在对上屋里庄婶抬头朝她看来的脸时,噎在了那。
庄婶站在屋里一处落满灰尘的妆台边,手里紧紧的攥着一个平安扣,满脸泪水,正又惊又喜的看着她。
“姑娘,我家小姐……”
“嘘!”青果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几步赶上前,握住庄婶颤抖的不如筛子的身子,轻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家再说。”
庄婶连连点头。
青果帮着庄婶把那枚翠绿色的平安扣收好,扶了庄婶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同从外面进来的凤梨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