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是小凤啊,兴旺他媳妇。你还是第一回见到我吧?”.54
吴妈妈向叶羽行了个礼,便朝叶钰这边看过来。
“不是,是夫人让我来跟七爷说几句话。”
叶羽便转身朝叶钰看过来。
叶钰咽了咽干干的喉咙,踩棉花似的走了上前,对吴妈妈说道:“妈妈,大伯母可是有事要吩咐?”
吴妈妈干干的笑了笑,轻声说道:“夫人就是让我来跟七爷说一声,七奶奶打算去庙里住些日子替二老爷祈福,心疼七爷身边没个人侍候,打算把落翘开了脸,侍候七爷。”
叶钰身子僵了僵,他想对吴妈妈笑笑,说,我知道了,有劳妈妈。可是他嘴角才翘起,一抹巨大的悲伤突然就扑天盖地的朝他涌来。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新婚夜,他和慕容欢的话。
“我娘亲一生悲苦,便因为她是个妾,所以你放心,这一生,我都不会纳妾!”
现如今,不是他要纳妾,而是慕容欢要给他纳妾!
慕容欢!
那个把他放在心尖尖上当眼珠子疼当眼珠子爱的人,要给他纳妾,纳的还是她最为依重的丫鬟!
叶钰觉得心口好似有无数把刀在一进一出的戳着,满嘴的血沫子,让他连嘴都不敢张,生怕一张嘴,便会吐了出来。
好在,吴妈妈也不是非得等着他说话,她只是来传话的,话传到了,别的便不关她的事了!
吴妈妈向叶羽笑了笑,问了几句叶明霖的病情,便退了下去。
叶羽站在那,侧身看着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站在那的叶钰,稍倾,挑了挑嘴角,轻声说道:“七哥,你看……”
叶钰摆了摆手,他返身朝内室走去。
不多时,屋子里便响起压抑的啜泣声!
叶羽挑了挑眉梢,侧身正要去书房,却见叶楠和廖太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正一脸若有所思的朝他看来。
“廖太医,您这一下衙,就被小侄请了来,为表谢意,我让下人备桌了酒席,请移步去前院,用点东西吧。”叶羽笑了上前说道。
廖太医点了点头。
叶楠则是回头看了内室一眼,对叶羽说道:“七弟怎么了?”
“吴妈妈适才来回传话,是说七嫂要去庙里替父亲祈福,你也知道的,他们夫妻微来佳丽情深,眼下父亲又这个样子,七哥难免伤心失态。”话落,对廖太医抱拳道:“让廖太医见笑了。”
廖太医笑了笑,摆手道:“七爷和七奶奶都是至孝之人,生子如此,得妇如此,是二老爷的的福气啊!”
叶羽笑了笑,三人边说,边往外走去。
而第二日,果然天色才微微亮,吴妈妈便带着下人来了明珠楼。
好在没让她多等,慕容氏便带着两个小丫鬟走了出来,箱笼什么的自有婆子往外抬,因着是去家庵,东西到也不多,在右不过就是两箱子的衣物。
叶钰昨夜后半夜才回了明珠楼,今儿也起了个大早,抱着睡眼朦胧的叶天赐送慕容欢出门。落翘已经梳了妇人发髻,行走在叶钰身后。
“七奶奶,马车都备好了,奴婢送您出去。”
慕容欢对吴妈妈笑了笑,轻声说道:“有劳妈妈。”
“七奶奶客气了。”
吴妈妈说着,挥手示意身后的婆子上前去接手了慕容欢院里婆子手里的箱子,一路走出内院,直至垂花门外。
“七爷,回去吧。”慕容欢对抱着叶天赐的叶钰说道,又抬手摸了摸叶天赐的脸,轻声说道:“天赐乖,娘不在家,你要听你爹的话。”
“娘,你去哪?为什么不带天赐一起去?”叶天赐瘪着嘴,眼里的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慕容欢看得心头一痛,强忍了悲伤,笑了说道:“天赐乖,祖父病了,娘去庙里替祖父念几天经,等祖父好了,娘就回来。”
“那天赐可不可以跟父亲一起去看您?”
慕容欢撇脸,眨落眼里的泪,点头道:“可以的,天赐乖听话,爹就会带你来看娘。”
“天赐会很乖的!”叶天赐抱了叶钰的脖子,说道:“爹,你答应了,天赐乖,你就带天赐去看娘。”
叶钰红了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爷,进去吧,早晨的天冷,别冻着了天赐。”
“好!”叶钰点了点头,对怀里的叶天赐说道:“天赐,亲下你娘,跟你娘道别。”
叶天赐便往前双手搂住慕容欢的脸,“叭哒”亲了一口。
叶钰趁这机会,以慕容欢耳边又快又轻的说一句,“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尽快把你接回来的。”
隔着衣物慕容欢捏了捏叶钰的手,下一刻,转身决然的上了等候在那的马车。
叶府内院。
芮氏听了叶楠的话,不由便轻声问道:“照说,把人送走了,最好就是把天赐养到娘跟前,这样的话,就算他们再有异心,也要掂量掂量再行事,怎的就……”
叶楠轻声哼了哼。
这原本也是他们想的,可谁知道……叶楠摇了摇头。
芮氏转眼一想,便也明白过来。
怕是朱氏嫌恶着那边,不肯沾那边的事!
当下便重重的叹了口气。
自家这婆婆似乎永远都只顾眼前,而不知道什么叫一劳永逸!
“你别叹气了。”叶楠听见芮氏叹气,少不得上前轻声安慰道:“事情已经这样了,只得再另外想法子,你还在月子里,这些劳神的事,就别过问了。”
芮氏点头,“我知道,我也就是随口问问。”
叶楠点头,看了看时间,对芮氏说道:“我走了,有事叫人来传话。”
芮氏点头,让云锦替她送了叶楠出云。
稍倾,云锦回来复命。
芮氏问了几句叶天恩,便跟云锦说起闲话来。
“其实这样也不是没法子,咱们七爷本就长着一副好皮囊,人又温文尔雅,只要是个姑娘家就没有不欢喜的。想来,那落翘若是没意,也不会答应。”
云锦想了想,说道:“可落翘是七***人啊!”
“那又怎样?”芮氏撇嘴道:“现在她是七***人,但等她有了自已的骨肉,她便是自已的人了!与七奶奶可没什么相关!”
云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芮氏便吩咐道:“你想办法插个人云明珠楼,盯着落翘。”
“是。”
叶家的事到此,胜负便暂时有了个判定。
且说,青果这边,左等,没等来叶府的贴子,右等,没等来叶府的人!
就在她想着,是不是叶羽纯粹只是逗她玩时,凤梨却是把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带了回来。
“姑娘,您都知道了吧?”
青果翻了个白眼,知道?知道什么?
一侧的庄婶便替她训了起来,“姑娘这些日子又没出门,你这没头没脑的,问句姑娘都知道了,知道什么?”
凤梨一拍脑袋,大声道:“哎呀,我给忘了。是叶家的事,听说叶家的三奶奶前些日子生了个十斤六两的胖小子,还有叶家二老爷在府里摔了一跤,把人给摔瘫了,叶家的七奶奶一片孝心,自觉去庙里替二老爷祈福!”
三言两语便说了个明白。
青果却是半响失了反应。
她还道这说要请她入府做客,怎的就没了消息!
却原来,叶府鸡飞狗跳的发生了这么多事!
三奶奶生了,这没什么。
本就是瓜熟蒂落的事!
可是这叶家二老爷摔一跤就摔瘫了?还有七奶奶去庙里祈福!
这两件事,她怎么就觉得透着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呢?
“凤梨,你再出去打听清楚些。”青果对凤梨说道。
凤梨愣了愣,对青果说道:“姑娘,您还要奴婢打听什么啊?不是都清楚了吗?”
“笨!”庄婶,拍了凤梨的头,没好气的说道:“二老爷怎么就会摔跤了?七奶奶又怎么会去祈福?这里面肯定有说法。”
“可是……”凤梨一脸委屈的看着庄婶和青果说道:“九爷家在东市,我们住在西市,这一来一去小半天的功夫,再说了,这高门秘辛,谁知道外面说的是真是假?”
青果想了想也是。
虽说都在皇城,但一个东一个西,往来一趟可不是二三小时的事!
“那算了,我去趟姨屋里,让姨跟小姨夫问问清楚。”青果说道。
凤梨连连点头,“姨老爷和九爷同朝为官,两人又常碰面,这事问姨老爷再清楚不过了。”
“就你聪明!”庄婶斥了凤梨一句,对青果说道:“姑娘,老奴陪你去吧!”
青果点头,带着庄婶去了林小桃那。
林小桃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句的就觉得人乏力,什么事都不想搭理,甚至每天要等文晋昭回来再睡的习惯也改了。每每文晋昭回来,她已经睡着。文晋昭怕吵了她,便去书房歇一宿。
这会子,林小桃掩了嘴,正打小睡片刻,听铃儿说青果来了,强打起精神等着青果进屋。
不多时,青果和庄婶便进了屋子。
“姨,这些日子怎么老看不见你,你躲屋里干什么呢?”青果进门便问道。
林小桃笑了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总是觉得很累,想睡觉。”
“春困秋乏夏打盹,这离入夏不是还有些日子吗,姨你就犯懒了!”青果打趣的说道。
林小桃笑了笑,也不去计较青果的打趣,只是问道:“好些日子没来我屋里了,这个时候来,有事?”
青果点头,便把凤梨在外面听来的事与林小桃说了。
“姨,回头你问下我姨夫,这事他知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林小桃点头,“行,晚上,你姨夫回来,我问问她。”
青果便点头,眼见林小桃一小小的功夫便掩手打了几个哈哈,于是便起身对林小桃说道:“好了,姨,你睡吧。我也回屋去歇一觉,看你这样,我都犯困了!”
林小桃笑着起身送了青果出去,“睡吧,睡吧,你现在正是长个的时候,就该多睡睡,才能长得快些,没的让九爷看你一回,着急一回!”
呃!
这是在说叶羽嫌她小了!
“呸,我还没嫌他……”
那个“老”字,总算是在她想起,叶羽不无艾怨的那句“你不就是嫌我老”么时,没有说出来!
青果叹了口气,好吧,这年头,老了无罪,小了不行!
林小桃呵呵笑着送了青果出门。
这天晚上,因着受了青果的嘱托,林小桃愣是打起万般精神,等着文晋昭回来。只是,叫她意外的是,往常很晚回来的文晋昭今天好像知道她有事一样,回来得特别早,不但早,还一脸的心事重重。
“这是怎么了?”林小桃一边帮着文晋昭换衣裳一边问道:“看你这脸长的,就快比咱家拉车的马脸还长了。”
文晋昭闭了闭眼,下一刻,又飞快的睁开眼,沉声道:“出事了!”
林小桃心一惊,下意识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58搬石头砸自已的脚
更新时间:2014-9-30 14:36:21 本章字数:19732
林小桃心一惊,下意识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文晋昭摇了摇头,一脸沉重的在屋里的官帽椅坐下。桽仐荩
林小桃连忙倒了杯水递了上去,文晋昭接过,待要放到嘴边,最终还是沉沉的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小桃,今天郎学士留了我说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小段大人想要纳门良妾,听人说我们家有个外甥女,虽然出身不高,但却品性墩敏。有意说合,问我是什么意思。”文晋昭说道。
郎学士是翰林院的最高长官,段世敏让他出来打头仗,可见对这桩婚事势在必得!
林小桃没去想那么多,她只是瞪了文晋昭,问道:“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果儿还小,且婚姻之事,向来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她母亲尚在,我不能……”
“你个傻瓜!”林小桃顿时便跺了脚,恨恨道:“你怎么不说,果儿已经定了亲事!”
文晋昭苦笑着看向脸涨得通红的林小桃,轻声说道:“哪里是我不想说,可是你想想,万一郎学士问我,订的是什么人,我怎么说?”
“九爷啊!”林小桃翘了唇角说道:“我就不信了,他知道果儿跟九爷订了亲,还敢再说让果儿为妾的话?”
文晋昭苦笑,看向林小桃,“小桃,九爷是什么身份?我要是说果儿同他订了亲,郎学士一定会说,他怎么没听说?我到时怎么说?还有……”文晋昭默了一默,轻声说道:“叶家一日不请人上门说媒,这事就一天做不得准,到时话说出去,事成不了,你让果儿往后还怎么嫁人?”
林小桃默了默。
不得不承认,文晋昭的话句句在理。
叶家在京都名声显赫,叶羽更是声名在外,他若是订亲别说是区区郎学士,只怕就连皇上都得问几句。这也罢了!万一真像文晋昭说的那样,话说出去了,可婚事成不了……林小桃一屁股坐在了椅子里。
幽幽长长的叹了口气,对文晋昭说道:“早知道,就不让果儿来京都了。”
文晋昭苦笑,人家现在要针对的可不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罗青果,你就是一辈子躲在青阳镇,人家也有办法寻上门的!
“这不是果儿来不来京都的事,而是恭王和睿王的角逐,就算是果儿不来京都,祸事也能寻上门。”文晋昭对林小桃说道:“你这段时间出门应酬什么的留个心,我想着段家真正入手的,应该还是你这里,我这,只不过是透个意思而已。”
林小桃一听,顿时紧张了起来,“那……那我这段时间就称病在家,哪里也不去。”
“又胡说了!”文晋昭笑了说道:“你好好的咒自已干什么?还是要出去走走的,多认识些人,能结交的结交下,不能结交的,就混个脸熟。果儿的事,你自已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林小桃想了想,没再坚持。
文晋昭晚饭还没用,先前因着心中有事,不觉得饿。这会子心里的事说了出来,人轻松了不少,肚子便也感觉到饿了。正要叫林小桃让人去给他下碗面,不想外面却响起小丫鬟铃儿的声音。
“姑娘来了?”
“是果儿?!”文晋昭回头看向林小桃,“这个时候,果儿怎的来了?”
林小桃一拍手,连声道:“哎呀,看我这记性,果儿原是叫我问些事,她可能知道你今天回来的早,便亲自过来问了。”
话落,起身往外迎了出去。
不多时,青果果真跟着林小桃身后走了进来。
“小姨夫,你今天回来得可真早。”
文晋昭笑了说道:“你怎的这个时候来了?”
“嗯,我听下人说你今天回来得,就过来看看。”青果一边说着,一边在文晋昭身边坐下,“小姨夫你还吃晚饭吧?”
哎,要说,还是小掌柜的懂得关心人呢!
文晋昭幽怨的看了眼瞪大眼看着他的林小桃,点头道:“嗯,确实没用饭。”
“啊,你怎么不早说!”林小桃一听,便站了起来喊了外面侍候的小丫鬟铃儿,“去,让厨房替老爷做碗鸡汤面送来。”
铃儿急急退了下去。
林小桃取了一碟子点心递到文晋昭跟前,“先吃几块点心,垫垫肚子吧!”
文晋昭点了点头,一边探手去拿碟子里的点心,一边对青果说道:“你姨才说你托她问我点事,这话还没说完,你就来了。算了,一事不烦二主,还是你把事说了吧。”
青果便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凤梨在外面听了些闲话,我有些不明白的,想问问小姨夫。”
“什么话?”文晋昭问道。
青果便将外面有关叶家的传言说了一遍,末了,对文晋昭说道:“小姨夫,你最近都没看到九爷吗?”
“九爷在行人司当职,我在翰林院,要不是刻意,还真不容易遇上。”文晋昭说道:“这事我到是听几个同僚说起,但说法与你这小丫鬟听来的,也没什么出入。”
青果笑了笑,轻声问道:“那小姨夫,你信那些话吗?”
文晋昭失笑,“我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关健是皇上肯信,老百姓肯信,这就行了。”话落,摆了摆手,对一脸八卦的青果说道:“你也别去管是真是假了,左右你现在还不是叶家的人,犯不着你关心,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已吧!”
“关自已?”青果眼见文晋昭话里有话,不由便挑眉看过去,“小姨夫,你这话我听着怎么大有深意啊?”
文晋昭原本打算再跟青果说一遍,但一抬头,看到铃儿提了个食盒进来,他便不乐意讲了,只觉得肚子饿得能前胸贴后背。
于是,便朝林小桃看去,“你跟果儿说说,我先吃面。”
青果便朝林小桃看去。
林小桃之前还有点心慌,但跟文晋昭把话说了一通,又想到叶羽后,便觉得这事其实也没她想的那么吓人。当下,便把话跟青果说了一遍。
呃!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揭开了这层窗户纸,青果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
“那小姨夫,万一九爷不来提亲,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文晋昭轻笑道:“哪里他们还能强抢了你去不成?真要那样,我就去金銮殿告他去!”
青果听得连连点头,“小姨夫,我没看错你,你果然够仗意!”
文晋昭呵呵笑着,继续吃嘴里的面。桽仐荩
青果便跟林小桃说道:“姨,这事,我觉得吧,我姨夫那,人家只是透个这么个意思,真正要提出来,肯定是那位段大奶奶找人跟你说。你这些日子留心着点,看谁会是段家的说客!”
林小桃点头道:“知道,你小姨夫已经跟我说了,我记着呢!”
青果想着,往常这文晋昭回来的时间也晚,难得早回来,她也别在这做电灯泡了,又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
林小桃把青果送出门。
庄婶陪着青果走在抄手游廊上,蹙了眉头说道:“姑娘,我这些日子总是觉得这心里不塌实,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青果说道:“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真要出事了,往前冲的该是九爷,婶,你把心放肚里吧。”
庄婶便“噗嗤”一声笑了道:“姑娘,您还不是叶家的媳妇呢!真出了事,九爷就算是想替你出头,怕也是师出无名吧?”
“婶,这你就不懂了。”青果嘻嘻笑道:“他不拿出点诚心来,我怎么确定他是真心的?等师出有名的时候,他来个大难临头各自飞,我找谁哭去?”
庄婶听得只摇头。
自家姑娘,也不知道怎么就能想到那么多的歪理!
青果说不操心,当真就不操心,回头就把这事给扔一边,继续研究她的生财之道。
次日清早,青果才把早膳吃好,门外便来个小丫鬟。
“姑娘,胖婶让奴婢来跟您说一声,姑娘您之前要她采办的那些东西,都采办齐了,问是给姑娘拿过来,还是先放在她那。”
前些日子青果把京都的胭脂水粉铺子都逛了一遍后,心中对这个时代的化妆品便有了个了解。虽说有红蓝花这种最好的做胭脂的原料,但因为技术和知识的有限,这个时代的人,做出的胭脂还是停留在那种必须和着水拍打在脸上地步,而不是像后世那样,拿个扑子直接可以脸扫。
有了了解,青果便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几天前,青果便让胖婶帮她采办了大量的玫瑰花和多种红色花卉。
这个时代,虽说也有专门养植花卉的人花农,但人家那是一盆盆的卖,只卖花朵且还是新鲜的,似乎并不多,也难怪庄婶要费了这许多日。
青果放了手里筷子,对来回话的小丫鬟说道:“你跟胖婶说,先放厨房里,我等会就过去。”
“是,姑娘。”
小丫鬟退了下去。
凤梨猴争的凑了上前,“姑娘,您是不是这就要开始做胭脂了?”
青果笑了道:“这又不是菜园子里摘菜,哪是打开园子门就能摘的。且看着吧,时间长着呢!再说,成不成功,又是两说,姑娘我,也就是有那么个想法,想试试罢了!”
“姑娘想的,一定行!”凤梨狗腿的说道。
青果笑了笑,把对凤梨说道:“你这么积极,那我们就先去看看吧。”
“哎!”凤梨连忙应了,狗腿的对青果说道:“姑娘,奴婢扶你!”
话落,真的伸手来扶青果,青果一摆手,对凤梨说道:“去,姑娘我还没老胳膊老腿,走得动!”
庄婶看着两人打来闹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的嚼了抹笑。
似乎只有这个时候,她家姑娘才有了点小孩子的样!
厨房里,胖婶正指挥着两个婆子拿了大的竹箕一朵一朵的挑选着她才买来的那一竹箩花骨朵,乍一抬头,看到青果带了凤梨过来,连忙迎上前。
“姑娘,您看看,这些行不行?”
青果点了点头,蹲下身翻捡了一番后,点头说道:“胖婶,就是这样的,你跟那花农说了吗?这样的花骨朵,我们后期可能会大批量的要,让他多种些。”
“说了,说了。”胖婶一迭声的说道:“他也答应了,还说这些都不是什么金贵的花种,又极好养活,回头他就把屋后的荒地开出来,大批量的种上去。”
青果点头,对庄婶说道,“行,你让两个人把花抬了送我的院里去吧。”
“哎!”
胖婶虽然满肚子的疑惑,但却是依着青果的意思,让正挑着的花的婆子,帮着把那一竹箩的花给抬去了青果的小院。
“姑娘,您给了奴婢三两银子,这还剩下几钱。”胖婶说着,便要将剩下的银子还给青果。
青果摆手道:“婶,您辛苦了,这几个银子就当是您的辛苦费吧。”
“哎,这可使不得!”胖婶连连摆手。
青果笑着走了出去。
胖婶还待要追上去,凤梨拦了她说道:“胖婶,您尽管收着吧,往后我家姑娘再有吩咐,您再塌实给办了就是!”
“哎,那是自然,胖婶我肯定办得妥妥的。”胖婶拍了厚厚的胸脯说道。
凤梨便笑了去追青果。
留下胖婶笑嘻嘻的把碎银子重新塞回袖笼,嘟囔着说道:“这表姑娘可真是财大气粗,花些银子买这些花骨朵玩!”
走远了的凤梨却是一脸不解的对青果说道:“姑娘,您不是要做胭脂吗?”
“是啊,怎么了?”
“那您把这些花抬回来做什么?”
青果撩了眼凤梨,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大厨房做,让她们都学了去?往后找个借口,被打发出去,也做起这买卖来?”
呃!
凤梨怔了怔,她不是这意思啊!
知道自已又犯蠢的凤梨,不吱声了,乖乖的跟在青果身后。
青果的小院有个小厨房,但一直没用过。
婆子放下竹箩,青果让凤梨给她二人,一人打赏了几个铜板,然后又对凤梨说道:“把这些花挑拣一下,坏的不要,好的清洗一遍后,用清浸泡起来。”
“哎!”
凤梨撸了袖子就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青果又进屋找了庄婶,“婶,你去帮我买些东西回来。”
“姑娘要哪些东西?”庄婶问道。
青果便将早就列好的一份单子递给庄婶,“你照着这单子买吧。”
“哎!”
庄婶扔了手里的活,便去拿了钥匙开箱子,也没问,青果为什么不叫胖婶一道给采办了,拿了一锭银子,跟青果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桽仐荩
这边厢,凤梨将买来的花瓣都洗好浸了,跑来问青果,是不是可以开始做了。
“不急,等庄婶回来再说。”青果倒了盏茶,对凤梨说道:“你先把灶台还有那些锅子什么的都刷刷干净。等,庄婶回来了,我们用过午膳就可以动手了。”
凤梨一听还要等下午才开始,不由便有些泄气,但也没忘了听青果的吩咐,去刷灶洗锅什么的。
回头,庄婶将青果开出的单子采置齐全了,回来后,主仆三人简单的用过午膳,便按着青果的吩咐动起手来。
青果这个胭脂的方子其实是缘于前世的一场DIY手工大赛。
首先,用采办来的杏仁油浸煮那些浸泡过的花朵。一个时辰后,便可以看花瓣的色泽溶入油,得到微微浅红的胭脂油。一般来说,胭脂油的煅烧最少要三周,每天烧四小时,这样三周后,就能烧出最纯粹,最浓醇的胭脂油。
煅炼出胭脂油以后,根据红妆份量的添加不同,可以同时制作出四、五种深浅不同的胭脂。
青果正指挥着凤梨将灶里的火熄掉,明天再继续煅烧时,便看到林小桃的小丫鬟铃儿远远的走了来。
“姑娘,家里来了客人,夫人请您去一趟。”
来客了?
家里来客照说有林小桃这个女主人就行了,怎的还要她也去露个脸?
这样想着,便问道:“来的是谁?”
“是位姑娘。”铃儿说道。
姑娘?!
青果到是好奇了,要说来的也该是哪家大人府上的夫人,怎的就来了个姑娘?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随后就来。”
“是。”
铃儿退了下去。
青果把庄婶留了下来,带着凤梨去了前厅。
远远的,青果便看到一抹浅绿色的身影,正神色温婉的同林小桃轻声的说话。
“红笺!”
青果一愣之后,便加快了步子。
而红笺显然也看到了青果,青果还在门槛外,她便站了起来,对青果盈盈一福,“红笺见过姑娘。”
青果笑了进屋,说道:“红笺,你怎么来了?是九爷让你来的吗?”
红笺笑着点头。
“回姑娘,是九爷让奴婢来的。”
“他让你来干什么?”青果在林小桃的身侧站定,问道:“我听说你们三奶奶生了十斤六两的大胖小了,是真的吗?真的有十斤六两?”
红笺点头,“是的,天恩少爷确实有十斤六两,这些日子好似又长胖了不少!”
“啊!”青果呵呵笑道:“你家三奶奶真是太历害了!”
可不历害吗?
在现代,超过八斤就建议剖腹产,人家十斤六两,不照样顺产了!
红笺笑着不予置评,而是指了站在她身后一个年约十三、四岁,一脸冷色,却不时拿眼角打量青果穿一身浅白色衫子的小姑娘,对青果说道:“姑娘,九爷让奴婢把人送了过来,您看看合不合眼,若是合眼,便留下,若是不行,奴婢带回去,再重新挑一个来。”
红笺的话声一落,小姑娘便自红笺身后走了出来,站在青果面前,大方的任她打量着。
青果这才想起,叶羽曾经说要替她重新置办个丫鬟的话!
想来,这便是他替她找的,会武功的丫鬟吧?
“你叫什么名字?”青果打量了小姑娘几眼后,问道。
“奴婢没有名字!”
呃!
一个人怎么会没有名字呢?
青果默了一默,便又轻声问道:“你会武功?”
小姑娘点头。
“历害不?”
小姑娘有点为难的看着青果,不知道她所谓的历害和不历害如何介定。
林小桃在一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青果说道:“果儿,哪有你这样问话的,这怎样才叫历害,怎样才叫不历害呢?”
也是噢!
青果想了想,便对小姑娘说道:“你一个人可以打多少人?”
“嗯,寻常的有点身手的男子六、七个没问题,若是功夫好些的,三、四个,若是像头儿那样的……”小姑娘脸一红,轻声说道:“我只能掩护姑娘逃走。”
“头儿?”青果好奇的问道:“你说的头儿是谁?”
小姑娘脸上再次一脸为难,看着青果的目光还有几分茫然和不解,似乎不明白,青果怎么能不知道她的头儿是谁呢?
红笺上前,轻声对青果说道:“姑娘,她是九爷向睿王府要来的!”
青果顿时恍然大悟。
她就说嘛,这姑娘眉眼间的气息很是熟悉,却原来是那个冰美人的手下啊!还真是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奴才,什么样的头儿便有什么样的手下!看这小姑娘一脸冷色的,可以想像,若干年后,又是个冰美人!
青果是见过雪姬的身手的,小姑娘如果能在那样历害的人手下保她全身而退,那已经不仅是历害,而是相当历害了!
“你留下吧。”青果略一思忖,对小姑娘说道:“没名字不行,我给你取个吧。”
小姑娘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青果说道:“请姑娘赐名!”
“我看你喜着白色,不如就叫襄荷吧,行不行?”
“襄荷谢姑娘赐名!”
青果摆手,待得襄荷站了起来,青果指了林小桃说道:“这是我小姨,你刚才已经见过了。”又指了身侧的凤梨说道:“她叫凤梨,年龄比你小些,也是我的丫鬟,我屋里还有个管事妈妈叫庄婶,回头让凤梨领你见见。”
“是,姑娘。”
襄荷虽是说话做事一板一眼,但该有的礼节一点不少,虽则比凤梨小,但还是上前向凤梨见了礼,说了几句客气话。
红笺任务完成,便站起向青果告辞。
“九爷那边还等着奴婢回话,奴婢便不打扰文夫人和姑娘了。”
林小桃与青果起身,送了红笺出去,但尊卑有别,也仅仅是送出门槛,便停了步子。
青果与林小桃说了几句闲话,下人来报,说是文天赐找娘,林小桃匆匆去侍候宝贝儿子,青果便带着襄荷和凤梨回了她自已的小院。
庄婶从屋里迎了出来,见着青果身边又多了个与她年纪相当的小姑娘,不由愣了愣,问道:“姑娘,这位是?”
青果便对襄荷说道:“襄荷,她是庄婶,是我之前与你说的我屋里的管事妈妈。”又对庄婶说道:“她是襄荷,是九爷送来。”顿了顿,又解释道:“婶,她很历害的哦!一个人能打七、八个呢!”
襄荷虽看起来木然淡漠,但该有的机灵地不少,青果话声一落,她便上前,向庄婶见礼,“婶,我是襄荷,我年纪小有做得不好做错的,还请婶多多指点。”
“哎!”庄婶一听襄荷是有功夫,顿时便乐了,上前扶了襄荷的手,说道:“襄荷啊,这屋里没什么事,你只要把姑娘给护得妥妥的,就行了!旁的事,有我和凤梨呢!”
襄荷圆圆的眸子看着庄婶,点头道:“婶,我听你的,不过,如果有事,你也可以吩咐我做的!”
庄婶看着眼前这一脸木讷,但话却实诚的小姑娘,顿觉老怀欣慰。
哎,总算是有个靠谱的丫鬟了啊!
接下来的日子,青果便一门心思的去折腾她的胭脂,如此约过了十几日,锅里的花骨朵因为反复的熬煮煅烧,胭脂油已经从最初的鲜红变成了现在的浓郁的黑紫!
青果便开始着手做胭脂膏。
先在干净的锅子里倒入杏仁油和植物蜡。青果用的这个植物蜡,是从棕榈里提炼出来的,慢慢加热,等暴和油深解后,加水。其间不住的搅拌,慢慢的,锅子里东西便变成了像牛奶一样的天然乳夜。
接着,青果又将按比例把配好的绿豆粉,米粉,玉米粉,玫瑰粉以及胭脂香粉倒了进去,紧接着又倒入一定份例的熬出来的胭脂原油,慢慢的搅拌起来。火不能熄,手里也不能停,要不住的搅拌,只至里面的东西尽数融为一体。
这是件细致又考虑耐心的活!
凤梨这个粗心的家伙肯定不行,庄婶年纪又大了,还好有个淡定的襄荷!
最后青果拿了几个市面上买回来的瓷器盒,把趁着热乎,把胭脂膏装了,放避光处阴干,阴个两到三个时辰,便是一盒上等的胭脂膏!
“姑娘,比张记的胭脂强多了!”
夜里,主仆几人围着桌子,人手一盒,拿着已经完全成形的胭脂开起了讨论会。
“是啊,这香味又好,拿了姑娘叫人做的那个刷子,刷在脸上又均匀又好看!”凤梨将自已刷了一半的脸凑到襄荷跟前,问道:“你说是不是,襄荷?”
襄荷照个没什么话,只是淡淡的点了头。
青果便笑了说道:“买那一竹箩的花用了一两多银子,又加上另外杂七杂八的,统共也就三两银子不到,但我们还有一大罐的原油,可以做上百盒的胭脂,哪怕就是卖个几十文,也是大有赚头。”
下午,她们只用了那十分之一都不到的原油,便做出了二十盒的胭脂,剩下的原油按这个比例操作的话,做个三、四百盒的胭脂,根本就不成问题。
这三、四百盒胭脂就是卖个一两银子一盒,也是三、四百两银子,打个折也是上百两银子,简直就是一本万利啊!岂是大有赚头,根本就是赚头大大的!
襄荷因为是之前的身份是暗卫,吃穿用度一概有王府开销,对银子没什么概念,庄婶和凤梨则是不一样了!
她们听了青果这粗略的一算,嘴都能咧到耳朵边上去了!
“哎,姑娘,您也别开什么食为天的分号了,您就开胭脂铺吧!西市一家,东市一家,保管全京都城的人都来买您的胭脂!”凤梨说道。
就连庄婶脸上都露出了心动的神色,目光灼灼的看着青果,“是啊,姑娘,这可比你开酒楼来钱快,事又少!”
青果呵呵笑了说道:“这是我给我姨找的赚钱的买卖,我要是开胭脂铺,我姨开什么啊!”
庄婶和凤梨一听,热情顿时便少了几分。
哎!
真是可惜了!
青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好了,不早了,我们早些歇了,明天把这些胭脂拿去给我小姨看看。再跟她说说,让她可以准备租铺子了!”
襄荷第一个站了起来,庄婶和凤梨虽然心里还有些不舍,但必竟是姑娘的事,她们也不会强替她拿什么主意。
当下,众人散去。
青果因着这些天都忙着做胭脂的事,一直没睡个好觉,现在事情定下来了,精神便松懈了下来,上了床,头一沾枕头便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间,感觉床前似乎站了个人,她以为自已是做梦,便翻了个身继续睡。谁知,下一刻,却感觉好像有只手在她脸上动!
有人!
青果一瞬间惊醒,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要喊襄荷,只她才张开嘴,一只手便捂了上来,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我。”
叶羽!
青果一怔,抬头看去,果然,坐在她床上的除了叶某人还能有谁?
“醒了?”叶羽看着眨巴着眼朝他看来的青果,伸手把青果挡在额头的头发往后拨了拨,轻声说道:“小没良心的,这些日子没见着我,你竟然能睡得这么香!”
呃!
青果觉得这真是冤枉她了!
他俩眼下貌似还不是热恋期吧?既然不是热恋期,她怎么就能因为十天半个月的没见面,就茶饭不思,转辗反侧呢?
那……那不是太难为人了吗!
“你怎么来了?还有……”青果翻身坐了起来,正想问怎的襄荷没有发现他,屋外就响起襄荷的声音,“姑娘,您跟谁说话呢?奴婢怎么听着您屋里好像有人!”
青果怔怔的看向叶羽。
叶羽扯了扯嘴角,心里很是把雪姬骂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