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是小凤啊,兴旺他媳妇。你还是第一回见到我吧?”.59
“葡萄树已经在春天的时候广泛种植下去了,只是要三年才能挂果,这事怕是还要等等,油坊民女也在安排,这个夏天过了,民女打算回去,开始着手这件事。”青果说道。
“不急,贪多嚼不烂,事情一件一件来吧。”
青果笑着应下。
又说了些别的事,十一皇子说他还要去拜访一个人,留下叶羽,带着身边的内侍拐上另一条青石小径。
青果跟在叶羽身后,送走十一皇子。
“那边山下有一片忘忧花,要不要去看看?”叶羽对青果说道。
“好啊!”
叶羽便笑着对站在亭子一丈外的观风说道:“你留在这,我走一圈就回来。”
“是,九爷。”
见叶羽这样说,青果不由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庄婶和凤梨,想了想,说道:“你们也留下吧。”
庄婶还有点犹疑,凤梨却是欢天喜地的说了一声,“知道了,姑娘,您和九爷慢慢逛,天还早,我们不急着回去的!”
青果捂额,真不该带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出来!
叶羽笑着说道:“到是个机灵的丫头。”
凤梨被叶羽一夸,顿时两眼眯成了月牙儿。
青果却是轻声嘟囔了一句,“当时也不知道是谁嫌她没用的!”
叶羽权当没听到,唇角嚼了抹笑,对青果说道:“走吧,放心,肯定不会把你弄丢的。”
青果翻了个白眼,跟着转身。
所谓的忘忧草其实不过就是一大片的黄花菜!
青果看着那迎风摇摆的喇叭一样的花朵时,好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妹,谁能告诉她,明明就是黄花菜怎么就成了忘忧草?
“怎么样,好看吧?”
耳边响起叶羽的声音。
青果抬头,看着树荫下叶羽那张精致的好似手工雕刻而成的脸,扯了嘴角,僵硬一笑后,说道:“其实这花还有一个名,你知道不?”
“嗯?”叶羽看向青果。
“黄花菜!”
青果简短而有力的说道!
这下子换成叶羽风中凌乱了!
看着叶羽怔怔的如同被棒子狠敲了一下的表情,青果觉得自已圆满了。
“淑贞!”
“嗯?”青果朝叶羽看去了。
叶羽便青果身后努了努嘴。
“什么?”
青果一边问着一边打算回头去看。
耳边却突的响起叶羽的惊呼声,“淑贞,有蛇!”
“啊!哪里,哪里,在哪里!”
青果惊叫着便往前跑。
“脚下,就在你脚边!”
青果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不管三七二十一,双脚一蹦,就抱住了叶羽,两脚死死勾住他,抱了他脖子,拼命往上爬,嘴里则喊着。
“打死它,快打死它!”
耳边响起“噗嗤”一声,轻笑。
青果吓得砰砰乱跳的心,懵懵懂懂的脑子便静了静,想着是不是叶羽故意骗她,正要回头去看,不想一只手却忽的勾住了她的腰身,耳边响起如环玉相击的声音。
“哎,淑贞,难得你这么热情啊!”
这下青果是万分确定自已真被叶羽骗了。
“混蛋!”
想也不想,青果抡了拳头便往叶羽身上打。
“好了,别生气了,认让你刚刚气我来着!”
叶羽捉了她的手,抱着她顺势便在一侧的草丛里坐了下来。
青果想着这家伙实在太可恶,怎么能拿蛇来骗人呢?她两世加在一起,也没有一种生物能让她有对蛇这样的恐惧啊!
“你下次千万别再拿蛇来吓我。”青果警告的看着叶羽,“我最怕的就是蛇了。”
“好,好,下次肯定不骗你了。”叶羽笑着拿了她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亲,然后,抬头,看了面色潮红的青果,将她被山风吹乱的头发理了理,轻声说道:“等天恩的满月酒一办好,大伯母就会请鲍夫人上门提亲。亲事定下来了,你是不是就要回青阳镇了?”
青果点了点头。
“哥哥写了信来,他已经通过院试,中了秀才,他的同窗裴盛明打算参加来年的乡试,哥哥则也有这个打算,但眼下,他即要打理园子又要照顾食为天,哪有时间和精力用来求学。”
叶羽想了想,说道:“那等你及笄了,你也是要嫁到京都来的,到时园子和酒楼照样没人打理,你怎么办?”
青果挑了叶羽一眼,“傻了不是,那我不会趁着在京都的这段时间,请两个掌柜回去啊?”
叶羽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说,让我跟你回青阳镇呢!”
青果摇头。
失笑道:“那你还不得恨死我!”
“我为什么要恨死你?”叶羽奇怪的,说道:“就算你提出来,我不同意,但也不至于就恨你,那么严重吧?”
“人家都说,男人三大愿望,升官发财死老婆!你这老婆还没进门,就让你断了仕途,你说,你不会恨死我?”青果好笑的道。
叶羽便哼了哼,说道:“那你就没听说过,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别人不喜欢的,我未必不喜欢,别人喜欢的,我却未必喜欢?”
“那是不是说,你真的愿意为我放弃你的大好前途呢?”青果嘿嘿笑着往前凑了凑。
叶羽对上青果凑上前的脸,在她嘴上“吧唧”亲了一口。
“哎,你又欺负我!”青果抬手恨恨的推了叶羽一把。
叶羽笑着顺手将她一带,两个人便滚成了一团。
“我欺负自已的媳妇都不行,那我欺负谁去?”
“呸,谁是你媳妇!”
“哎,这就不认帐了?不行,得做个记号,看你还怎么抵赖。”
“哎呀,松手,快松手……”
“不松……”
“哈哈……痒死我了……”
山林间响起一串银铃似的笑声。
八角亭里,原本被庄婶训得霜打的茄子似的凤梨,慕的听到这一串笑声,打了鸡血似的,猛的抬起头,朝庄婶看去。
“看什么看?”庄婶瞪了凤梨一眼,“想明白,哪里错了没?”
凤梨瘪了瘪嘴,重新低了头。
她怎么错了啊?
本来嘛,天色还早,姑娘和九爷难得见一面,让他们多呆一会儿,怎么了?再说了,听听姑娘这淫(和谐)荡……哦,不,听听姑娘这愉快的笑声,就知道,姑娘有多高兴跟九爷在一起!
庄婶没理会凤梨,而是目露担忧的看向不远处的那片树林。
哎,姑娘,您也稍稍收敛点啊!
这时可是寺庙,让人听见了,这……庄婶沉沉的叹了口气,越发目光小心的看向四处。
这一看,还真让她看到一抹青灰色的身影,正分开树丛匆匆的往山下走去。
这人是谁?
什么时候上的山?
庄婶一边抿了嘴,一边拾脚往那人出来的林子走去。
“婶,你去哪里?”
凤梨连忙追了上前。
“我刚才好像看到一个人从那边林子出来,我不放心姑娘,想过去看看。”庄婶说道。
“哎呀,婶,姑娘和九爷在一起,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凤梨扯了庄婶,指着远处的一抹走到月洞门前的身影说道:“你看到的是不是他,他就是这寺里的僧人嘛!别自已吓自已了啊!”
庄婶还要说,凤梨已是不由分说的把她拉了回去。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姑娘和九爷在一起,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的!”
庄婶想了想,再次眯了眼往前看了看,果见那抹青灰色的身影往寺庙后院的禅房走去,想着,许是这庙里的哪个僧人遇见了九爷和姑娘,因为避嫌,而匆匆下了山。
便没再坚持去找青果和叶羽,安心的同凤梨坐在亭子里继续等候。
……
“吱嘎”一声,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年约十七、八岁,面相清秀的小僧人进了禅房,闪身进了禅房后,他先是回头朝门外看了看,眼见外面没什么人,这才轻轻的关上了禅门。掸了掸身上的袍子,往内室走去。
进了内室,便看到干净整洁的榻上斜斜躺了一人,只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里衫,散落的发用一根白色的带子松松系住,隐约露出饱满的额头,挺直的笔梁以及刀削似的薄唇。霍然正是风口浪尖的段世敏!
“大人,都照你说的安排好了。”僧人上前轻声说道。
段世敏点了点头,懒懒起身,走至僧人跟前,伸手托了僧人的下颌,微微眯了眸子说道:“有没有人被人发现?”
“没有。”
“好,辛苦你了,我会好谢谢你的。”
话落,修长的手指缓缓的移向僧人白皙修长的颈间,慢慢的移向他精致的琐骨,僧人身子一颤,看向段世敏的眸子里便多了一丝涟漪,那涟漪慢慢扩散,渐渐的便聚集成了一股迷离之意。
段世敏唇角挑起一抹笑,手指轻轻一挑……
“大人,你不走吗?”
僧人将被磨得生疼的脸微微撇了撇,努力的朝段世敏看去。
“走?我为什么要走?”
段世敏抬手扣住僧人的脸,让他看清自已,身子往前冲了冲。
“嗯!”
一声几不可见的闷哼响起。
“呵……”一阵压抑的轻笑声响起,段世敏顿了顿,感觉着那种大力的吮吸感,以及那种极致的颤栗,身子略略弯了弯,轻声说道:“我就说了,你会体味到这种不一样的快乐!是不是很好?”
僧人大力的吸着气,如同频死的鱼一般,原本微微眯起的眸子也被他睁得大大的,脸上一片潮红,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好,现在轮到我了!”
“大人,万一他们……”
“又没人看到你,你怕什么呢?”
段世敏拍了拍僧人的脸,轻声道:“别再说了,我们一起飞!”
……
树林里。
青果推了一把叶羽,“好了,我真的要回去了,再不回去,庄婶要着急了。”
叶羽点头,“我送你。”
说着,便要站起来,但在抬头的刹那,却是目光一顿,续而脸色一紧,目光紧张的看着青果。
“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叶羽没出声,但眸子里的紧张却是越来越深。
“哎,我说你又耍什么花样!”
“淑贞,有蛇!”
叶羽压低了声音说道。
“又想骗我!”青果哈哈一笑,说道:“我才不会上你的当的呢?真是的,哪有人被人用同样的话骗二次的!”
说着,便回头朝身后看去。
“当心!”
叶羽几乎是想也不想,抬手便朝青果身后那伸吐着长长的信子,张大了嘴朝青果狠狠咬来的小红蛇抓了过去。
“啊!”
青果看着如一条瑚珊链子一般将叶羽的手紧紧缠住的小红蛇,除了出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实在不知道她还能干什么!
叶羽一把将怔在原地的青果扯到身后,然后飞快的扯起那缠着他手腕的小红蛇,狠狠的抖,再大力的朝就近的树上扔去,“啪”一声,红蛇撞在树上,软软的掉在地上,痉挛着扭动。
“我们快走,说不定还有蛇。”叶羽扯了青果的手,急急便要往走。
不想青果却是一把攥住了叶羽手,惨白了脸,说道:“叶羽,有……有蛇……”
“哪里,在哪里?”叶羽站定,焦急的四下打量着。
“我的脚上,它缠住我了!”
青果哇一声哭了出来。
叶羽一听说青果的脚被小红蛇缠住了,想也没想,手扯着她的的裙,嘶啦一声给扯了,果真便看到为红色的小红蛇,正将细细长和的蛇身子绕着青果的小腿。幸运的是,头被青果给踩住了!
“你别动。”叶羽深吸了口气,对青果说道:“你踩住它的头了,它现在咬不到你,但是你必须脚上用力,别让它从你脚下挣脱了。”
“可是……我脚好软,我没力气了!”
青果哇哇的哭了喊道。
“淑贞,你别怕。”叶羽一边安抚着青果,一边对用力的按住青果的脚,就怕她脚一软,那蛇趁势而出,狠狠咬她一口,“这蛇有剧毒,见血封喉,让它咬上一口,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那……那怎么办啊!”
青果已经觉得脚好像不是她自已的了,明明软的就想往地上倒,可是却被叶羽死死的按住,僵硬的如块石头。
“九爷,出什么事了?”
外面响起观风的声音。
原来,观风才听到青果的惊叫,便急急的跑了过来,但他也不敢贸然上前,怕看到不该看到的。
“这里有赤练蛇,你快去通知十一殿下,让他们小心些。”
“那九爷你呢?”
“我没事。”
观风不再多问,转身匆匆的跑了开去。
庄婶和凤梨得了消息也急包的赶了过来,她们也没顾上那么多,跑到跟前,先是看到青果少了条裙子,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又看到叶羽按住了青果的脚,而一条火红的链子正在青果的脚上来回挪动!
“蛇,婶,姑娘被蛇给缠住了!”
凤梨惊叫一声后,“扑通”一声,眼一闭,裁到了地上。
庄婶回头对着凤梨便下死手的拧了一把,“醒过来,这个时候你敢晕,小心我把蛇塞你嘴里去。”
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拧的,凤梨睁了眼,人是醒过来了,但身子却是瑟瑟的抖成一团。
哇一声哭了出来,“婶,我怕蛇,我真的怕蛇!”
庄婶干脆连口水都懒得浪费了,她走到叶羽身边,“九爷,现在怎么办?”
叶羽吸了口气,不敢松手,眼睛死死的盯着青果脚上那不动挣扎挪动的红链子,头也不抬的对庄婶说道:“去问人要把刀来,先把这蛇分成两段再说!”
庄婶,转身就要急急的到林子外去找人拿刀,眼见凤梨还怔怔的站在那,喝了一声道:“你还不走,等着在这被蛇咬啊!”
“可是,姑娘她……”凤梨眼泪汪汪的看着哭得眼睛红肿的青果。
庄婶扯了凤梨便往林子外走,等到了林子外,把她往那一竖,历声道:“守在这,别让人进去。”
“婶,你呢?”凤梨看着庄婶问道。
“我去找人拿刀!”
庄婶说着,便要往山下的寺里走去。
“婶,观风带人来了。”
凤梨忽的便指了远处匆匆往这边赶来的一条人说道。
庄婶身子一顿,果见观风带了两个侍卫模样的人往这边匆匆走来,来不及多想,庄婶急急的跑了过去。
到了跟前,二话不说,抬手便去抽侍卫佩在腰间的大刀。
“哎,你干什么呢!”侍卫一把握住刀,抬手便要推庄婶。
观风一把喊住侍卫,一边对庄婶问道 “庄婶,是不是九爷让你来拿刀?”
庄婶点头,“九爷说了,要把蛇砍成两截。”
观风二话不说,对身后的侍卫说道:“侍卫大哥,刀给她吧,林子里有我们九爷的未婚妻,她是我们九爷未婚妻的管事妈妈。”
侍卫解下手里的大刀递给庄婶。
庄婶扛了大刀,便急急的往回跑,气喘吁吁的重新进了林子。
“九爷,找到刀了……”
庄婶被眼前的一幕给震得好似被蛇咬了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子里,叶羽跪在地上,青果坐在他的肩膀上,脚上的红链子不见了,叶羽骨节分明的手指染着淡淡有腥红,动也不动的按着青果的脚,嘴里轻声的说着。
“别怕,我已经把它碎尸万段了,你只要脚不动,把它闷死了,它就咬不到你了!”
果然,在青果的脚侧,是一截截被人用蛇生生掐断的蛇的尸体,庄婶甚至能看到细小的尾巴还在不住的扭动。
庄婶默了一默,然后转身,默默的退出了树林。
“婶,姑娘怎么样了?”
凤梨正从外面走进来,被庄婶一把给扯住了。
“别进去。”
“为什么?”凤梨看着庄婶,“姑娘在里面,要是没事……咦,婶,你怎么把刀给拿出来了?哎呀,婶,姑娘到底怎么样了啊!”
凤梨急得就差跺脚了。
观风因为之前得了庄婶的吩咐,不敢贸然进去,这会子看到庄婶走了出去,也跟着上前,先是往她身后看了看,不见叶羽和青果,不由狐疑的问道。
“婶,我们爷和姑娘呢?怎么没出来?”
“爷说蛇头没那么快死,姑娘还不能动,我们在外面再等等吧。”庄婶说道。
观风点了点头,对跟来的侍卫说道:“我们把这路的附近检查下吧,等会十一殿下还要往这边回来,万一惊着他就不好了!”
侍卫自然没有异议,就近砍了几根棍子,对着树林里的草来树的就扑打起来。
而林子里。
青果看着叶羽垂落眼前,被汗水染湿的几络发,慌乱的心慢慢的便静了下来,她抬手一下一下的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水,轻声说道:“爷,你别紧张,我不怕了,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叶羽抬头,对青果笑了笑。
青果抬手捧住叶羽微微扬起的脸,微微俯身,在叶羽微凉的唇上印上一个清清浅浅的吻。
是的,我不怕了!
就算是死,也没什么好可怕的了!
因为有一个这样的你,在我身边,不顾一切,用尽一切的来爱我!
------题外话------
呃,总算是没有食言。本想这章结束第二卷,可惜还是不行,明天第二卷最后一章,接下来开启男女主的婚姻生活!
65满月酒
更新时间:2014-10-7 23:14:52 本章字数:18418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会有蛇?”
十一皇子略带恼怒的声音响起。
却原来是十一皇子得了下人的禀报,由僧人和侍卫陪着,匆匆的赶了过来,庄婶和凤梨身子瑟瑟一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给他见礼。
十一皇子抬头睃了一眼,没看到青果和叶羽不由便拧了眉头,问道:“叶大人和罗姑娘呢?”
“回殿下的话,爷和姑娘还在林子里。”庄婶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十一皇子抬脚便要往林子里走,他身后一名年纪略长的僧人连忙上前拦了他。
“殿下,不可涉险。”
十一皇子步子一顿,朝僧人看去,默了一默,轻声说道:“我皇兄很是依重叶大人,里面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殿下稍安勿燥,且让小僧先进去查看一番。”
十一皇子正欲说好,不想,眼前的却是霍然人影一动,叶羽和青果从林子里走了出来。等看到青果的身上披着叶局的外袍时,十一皇子不由目光变了变。
“殿下。”叶羽出了林子便上前与十一皇子见礼,“让殿下受惊了,下臣罪该万死!”
十一皇子摆了摆手,对叶羽说道:“你和罗姑娘都没事吧?”
叶羽摇头,“谢殿下体恤,好在有惊无险。”
十一皇子便点头,目带疑惑的说道:“怎么就会有蛇呢?”
这个季节,林子里有蛇原本不奇怪,但是因为婉嫔娘娘之故,这小半个林子都是马驱过蛇的,便算是有漏网之鱼,照说各处都洒了雄黄,也失去了攻击力才是!
“臣也觉得奇怪。”叶羽看了十一皇子说道:“那蛇好似疯了一样,见人就咬。”
一侧之前打算进林子寻叶羽的僧人闻言,上前宣了声佛号,稍后,问道:“叶施主,你可还记得那蛇长得什么样?”
“记得,全身呈火红色,细细长长约有三尺,很是凶悍。”叶羽说道,忽的想起之前曾经甩死过一条,连忙道:“师傅,我之前杀死过一条,我去拾来与你过目。”
话落,转身便要进林子。
僧人连忙说道:“叶施主,贫僧与您一同前去。”
叶羽点头,与僧人一前一后进了林子。
一侧,罗青果待要阻止,但在看到负手而立的十一皇子后,到了嘴边的话,被她咽了回去。
“姑娘,您没事吧?”凤梨回过神来,轻声问道。
青果摇了摇头,拢了拢身上叶羽的衣袍,说道:“适才那蛇卷住了我的脚,九爷心急之下撕了我的裙子。”
这也就是间接的向十一皇子解释,她和叶羽为何会衣冠不整的出现在人前!
十一皇子翘了翘唇角,对青果说道:“罗姑娘不如先去那边的亭子坐坐,待此间事了,我们一起下山。”
青果原想在这等着叶羽,但转念一想,却又点头道:“那民女先行告退,还请殿下恕罪。”
十一皇子摆了摆手,对身侧的侍卫吩咐道:“送罗姑娘去那边亭子。”
“是,殿下。”
青果再次向十一皇子道过谢,跟在侍卫身后去了清风亭。
她才在亭子坐下,那边叶羽和僧人已经返身出了树林。
叶羽不见青果,不由便顾目四看。
“叶大人不必着急,我让罗姑娘去亭子里歇息了。”十一皇子说道。
叶羽松了口气,向十一皇子谢了恩。
十一皇子便朝他身边的僧人看去,“师傅,那蛇可是有古怪?”
“回殿下,是本地特有的赤练蛇,不过……”僧人顿了顿。
十一皇子淡淡道:“不过什么?傅傅不防直言。”
僧人双手合什念了声阿弥陀佛,然后才说道:“虽是本地特有的蛇,但这种蛇只生活在寺院后山恨天崖下的碧青池,因池水常年如冰,这蛇离水后便性烈如火,见着活物便咬!”
十一皇子闻言便朝叶羽看去。
叶羽唇角嚼了抹冷笑。
他以前也听人说起过这赤练蛇,但却不知道这蛇原来是生在蛇里的!生在水里的蛇突然就出现在林子里,还是他和青果单独在一起的林子里!这就不得不让他深思了!
“叶大人,您看要不要请了住持大师来问一问?”十一皇子问道。
叶羽摇头。
十一皇子不由便挑眸,“这是为何?”
叶羽嗤笑一声,淡淡道:“仇人有备而来,有心算无心,一时间又让住持大师从何查起?既便查清,又能如何,慕后主使照旧不能绳之以法!算了,且让他得意一回吧!”
苦主不追究,十一皇子又是个性子温和的人,自然更不会做出咄咄逼人之事。听了叶羽的话,当下点头说道:“既是如此,住持那边便罢了,但皇叔身边的人已是知悉,这事怕是还要去他那边说一说。”
叶羽点头,与十一皇子说道:“殿下,下臣去嘱咐罗姑娘几句,便与您去见五净大师。”
“去吧。”
叶羽辞了十一皇子,匆匆折身去了清风亭。
“姑娘,九爷来了。”
一直在外把风的凤梨,见着叶羽往亭子走来,连忙对青果说道。
话声一落,便看到青果急急的从亭子里走了出来,对走到近前的叶羽问道:“怎样?有眉目吗?”
叶羽点了点头,“进去说话吧。”
青果连忙让到一边,等叶羽进了亭子,她也立刻跟了进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进亭子,青果便迫不及待的说道:“是不是,有人纯心针对你我二人的?”
叶羽点了点头,将之前僧人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对青果说道:“我现在先跟殿下去五净大师,此事已经惊动了他身边的人,不能不去与他老人家知会一声。”
青果点头,等叶羽匆匆离去后。
庄婶,拧了眉头朝青果看来,问道:“姑娘,您说会是谁?我们在这与婉嫔娘娘见面是慎之又慎的事,寻常人等肯定不能知道。”
“可他偏偏不是寻常人啊!”青果冷笑了说道。
庄婶不由便失色,道:“姑娘,您知道是谁?”
“哼!”青果冷声道:“除了段家那两个死基佬,还能有谁!”
“段远坤?”
青果摇头,“应该不是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估计是小的使出来的。”
庄婶吸了口气,拍了胸口道:“好险,要不是有九爷在,今天姑娘真就是……”终是有所顾忌,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双手合什连声念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青果抬头看了看头顶白花花的一轮大太阳,心道:菩萨若真是有灵,就该一道天雷劈死姓段的那个乌龟王八蛋。
你妹的,老天不报,姐来报!
拿定主意,青果便坐在一侧,细细的寻思起来。
“婶,我问你点事。”青果喊了庄婶。
庄婶连忙上前,“姑娘,你想问什么?”
青果撩了眼外面的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给凤梨。
凤梨点了点头,拿了亭子内案几上两片西瓜走了出去。
“两位大哥,看这日头毒的,吃片西瓜解解渴吧。”说着,将手里的西瓜递了过去。
天气确实热,两人在太阳底下确实晒得有些头昏眼涨的,跟凤梨稍稍推辞了下,便接了西瓜蹲在一边吃起来。凤梨便站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两人说起闲话来。
亭子里,青果把自已的意思,隐晦的问了庄婶几句,末了,轻声道:“婶,有没有?”
庄婶目光复杂的看了青果,心道:自家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的什么事她知道,什么事她都敢说!
“怎么了,婶,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青果瞪了一脸无辜的看向庄婶
庄婶撇脸深吸了口气,然后轻声说道:“也不是没有,只是有点难找,一般得这种病的人,那些倌倌楼的老鸨都会打发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的。”
青果笑了道:“这个没关系,机会总是要靠人来制造的是不是?!”
“可是,姑娘……”庄婶欲言又止的看了青果,抿了抿嘴,一狠心说道:“姑娘,这事还是算了吧,反正九爷会出面,您又何必……”
青果呵呵笑了道:“婶,我正打算商量了九爷呢,这事说到底,还是要靠九爷的人脉来完成,我只不过是出个主意罢了!”
“什么?!”庄婶错愕的看着青果,“姑娘您还要跟九爷说这事?”
“为什么?”青果笑嘻嘻的道:“九爷说不定,也很赞成我这个主意呢!”
“不是……姑娘,这……这不合适……”
庄婶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响起凤梨的声音。
“九爷,您回来了!”
青果笑着迎了出去,见叶羽身上穿了一身黑色的斜领直裰,将他显得越发称得长身玉立,见了青果向他走来,远远的便绽起一抹笑,说道:“等急了吧?我们这就回去。”
“不用等十一皇子吗?”青果问道。
叶羽摇头,“不用了,他已经带了人从另一条道下山,你这一身不方便,我已经让人去抬了轿子过来。”
话声一落,便看到两个粗壮的汉子正抬了顶青油小轿,往山上而来。
不多时,轿子到了跟前,庄婶扶了青果上轿,青果想起她还有话没跟叶羽说,才撩了帘子,准备开口,叶羽已经走了上前。
“别怕,我送你回去。”
青果想着,这话还是回府私下里商量比较好,便点了点头,歪回了轿子里。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回到了文府。
庄婶让人开了侧门,让人直接将轿子抬到了二门处,早有得了消息的襄荷拿了青果的裙子候在二门处,见了她们,连忙迎了出来。
“姑娘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一抬头见着远远着的叶羽,连忙噤了声,动作迅速的将手里裙子塞进了轿子。
这边厢,得了消息的林小桃抱着文天赐匆匆的赶了过来,赵三娘一路轻声的劝着她。
“夫人,您千万别急,仔细着自己的身子才是!有九爷在,姑娘她出不了什么事!”
那天从荣阳候府回来后,林小桃因为又惊又吓的缘故,夜里见了红,吓得文晋昭深更半夜敲开傅家的门,把傅文博请来了文府。
这才知道,林小桃已经有了二个月的身孕!
文晋昭因为世上再无亲人,很是看重子嗣,得了傅文博的话后,顿时把个林小桃当眼珠子呵护,就连文天赐都不让林小桃上手抱!
林小桃听了赵三娘的话,又远远见到庄婶正扶了青果从轿子里下来,这才吁了口气,放缓了脚下的步子,但蹙起的眉头却是没有松开。
“果儿!”
青果正转身招呼着叶羽去花厅坐下,喝口热茶,一抬头听到林小桃的声音,诧异道:“姨,这大日头的,你怎么出来了?”
林小桃原本想问青果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让人送裙子出来,等看到站在青果身侧的叶羽时,脸色一白,身子便晃了晃,吓得赵三娘一把上前扶了。
“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我……我没事。”林小桃的目光落在青果身下的裙子上,攥紧了赵三娘的手,对青果说道:“果儿,我有话问你,你过来。”
青果一头雾水的上前,不明白她姨怎么见着她,这脸色一下子这么难看。
“姨,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青果没有多想,走了上前。
林小桃却是一把攥住她的手,哆了嘴辰说道:“出去一趟,你怎么连裙子都没了,还让人送到二门来?你……你和九爷……”
“山上遇到蛇,九爷把我裙子给扯了,怎么了?”青果错愕的看了林小桃,“姨,你想说什么?我跟九爷怎么了?”
原来不是……林小桃不由得便涨红了脸,是她想得太多了!
“小姨,你这脸一下子白一下子红的,到底是怎么了?”青果上下打量着林小桃,“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要不要让人请个大夫来看看啊?不然,回头小姨夫知道了,怕是又得去招小傅太医了!”
林小桃摆手,问道:“山上怎么会遇到蛇呢?不是,说是见十一皇子吗?十一皇子没事吧?”
“哦,这个天,有蛇也不稀奇。”青果说道:“十一皇子没事,是我贪玩,走错了路,那条路之前没清理过,就遇上蛇了。”
青果三言两语的解释一番,想起自己还有事要和叶羽商量,便对林小桃说道。
“小姨,这大热天的,你回屋歇着吧,我请九爷喝盏茶,歇歇脚,回头再来找你说话。”
林小桃确实也累了,日子一天天多起来,她的妊娠反应便也大起来。这才片刻的功夫,便觉得累得不行,听了青果的话,点了点头。上前与叶羽说道了几句,便让赵三娘和铃儿扶着她回了自己屋子。
青果将叶羽请去了花厅,等下人奉了茶,遣了襄荷去花厅外守着,她则和叶羽说起自己的打算来。
“怎么样,这办法能不能行?”青果瞪大了眼看着叶羽。
叶羽眉梢轻扬,唇角翘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看了青果说道:“办法到是不错,就是安排起来,怕是要费一番周章!”
“切!”青果轻嗤一声,没好气的说道:“只要能把段世敏这个王八蛋给解决了,麻烦就麻烦呗,不然,留着这么个祸害,他爹又不倒,我们一天的安生日子都别想过!”
“行!”叶羽断然道:“我来安排,总不能叫你今天的惊吓白受了!”
青果展唇一笑。
……
一场雨,到是将入夏以来的一场燥热消散了些许的热意。
这天是叶府,叶家七少爷叶天恩办满月酒的日子!
辰时才过,叶府便断断续续的有客人上门。
叶大夫人魏氏领着自家的三个儿媳前前后后的招呼着,因叶大老爷叶明德和叶楠都是文官出身,家里来的也多以文官女眷为主。
叶楠的外祖家,朱士平朱大学士早早的便领了儿子进府,这会子正由叶明德招呼着在花厅喝茶。
“说是圣上大怒,把个段大人给骂得狗血淋头,并说齐家治国平天下,他连个家都打理不好,还谈什么治天下!”说话的是国子监的衍圣公,孔士彦,据说是孔子嫡系传人。
叶明德与朱士平交换了一个眼神,淡淡笑道:“即然皇上发了雷霆之怒,想来过不了多时,我们便也能喝上段大人家的喜酒了!”
“这到是难说了!”说话的是翰林院的侍讲学士,同文晋昭品级相同,也颇为要好的吕学士,他抚了颌下三寸山羊须,对叶明德说道:“既然小段大人不爱红花爱绿叶,已是众所周知之事,谁家还愿意将姑娘嫁过去?就算是有那想要攀权附贵的,这风口浪尖的,想来心思也不敢用得这样急。所以这喜酒,怕是还要再等上一等才行!”
“不过,我到是听说了另一件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孔士彦接了吕学士的话,说道:“前些年不是说段大人府上逃走一个小妾吗?据说,那小妾便是跟府上的一位男宠私奔的,只是……”
孔士彦话顿在了那,眯了眼睛半响不言语。
“只是当年小段大人年纪还小,难不成,那个时候府里开始眷养男宠?”吕学士狐疑的摇头,道:“不妥,不妥,这说不过去。”
一侧叶明德的大子叶豫却是忽然说道:“那会不会,这男宠其实不是小段大人的人,而是段大人的呢?”
“……”
屋子里的人齐齐失了颜色。
过了许久,还是朱士平醒过神来,打着哈哈说道:“市井谣言,不可信,不可信啊!”
“是啊,是啊。”叶明德也跟着打哈哈,把话题给揭了过去,说起今年的新科来,“要说今年的探花郎陈若圃到是历年来最委屈的探花郎了,明明是状元之材,却因着长相太俊,被点了个探花。”
今年加的是恩科,元狩帝亲自在殿前点了三鼎甲,状元、榜眼、探花。陈若圃不仅文章作得好,一手拈花小楷更是深得帝心,本该被钦定状元,却因着另两人,一人年近不惑,另一人长得眼小嘴尖,实无探花之姿。元狩帝只得将状元之才的他点为探花,让他走马游街!
于是众人便又说起今年的新科来。
男人说着时事,后院一屋子的女眷,说的却是男人们才拐过去的话题,京都城前些日子最大的八卦!
段世敏被英国公世子给逮着揍的事!
“哎,难怪段大奶奶要出家清修,她在段府和在皇觉寺的日子也没什么分别,是不是?”说话的是楼氏。
楼氏身侧的古氏接了话说道:“分别到也是有的,寺里的日子到底清苦了些,不过……”
楼氏看向古氏,很是不喜欢她这样说一半留一半。
古氏笑了道:“不过,眼不见为净,躲开了也有躲开的好处!”
“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分别?”楼氏没好气的说道。
古氏笑了笑,眼见得又来了一拨人,连忙捅了捅身侧的楼氏,“大嫂,又来客了,走,我们上前去招呼吧!”
“哎,真是劳碌命!”楼氏嘟囔着说道:“这正经的婆婆不出面躲在一边偷懒,把我们几个累得跟条狗似的,做好了,是应该的,做差了,还要挨婆婆的骂,真是不知道,我们前辈子跟二婶婶有多大的仇!”
嘴里这样说着,可等看到被管事婆子引过来的人,是东阁大学士夏讷的夫人夏夫人时,脸上的笑顿时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热情。
“哎,夏夫人,您快这边请,我婆婆刚还念叨着,说要使人去看看,您怎的还没来呢!”楼氏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殷勤的夫了夏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