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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起来,这是他第一回向一个女人表达他的好感。.11

作者:阿续 当前章节:15017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02

暖暖拿着手机说着话,说话的时候回过身,眼睛无意之中扫过洗菜盘子,一时没了言语。

只见龚越廷不紧不慢的洗着米,浅绿的衣袖挽到肘弯,水龙头的水滴滴嗒嗒的流下来,溅到他的指尖,流过他修长的五指,明明一身刚劲的军装,她却偏偏看出了几分优雅来。

许是暖暖的视线太过灼热,龚越廷似有所觉,突然抬起头,堪堪对上她看痴了的目光,他唇角里的笑便缓缓蔓延开来,脸颊的酒窝也跑出来凑热闹。是真心的笑!

暖暖猝不及防地对上冷幽幽如冬日寒谭的眸子,突然心一慌,漏跳了几拍。在他笑开来后,脸忽地开始升温,仿佛自己是个偷窥者,他是个如花似玉的不得围观看的高贵姑娘。

“如果你有事的话,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吃过我做的饭菜,应该对我有信心。”龚越廷见她挂了电话后,脸上有些紧张,加上他听觉灵敏,大概了解到电话内容。如今的他恨不得能替她解决一切难题,好令她重新爱上他。

“没事,你是客人,让你帮忙,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要是再把客人丢在家里做饭,自己却溜走了,我妈妈一定会在你们走后,扫落我的待客之道。”暖暖无奈地摇摇头,说明这个方法不可行,手抖了抖盆子里的菜叶子,重新动起手来。

“尽管我们不再是从前的关系,可你也不用跟我见外,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够久的了。”龚越廷再次开口。

“谢谢,不用了。”暖暖悠悠的声音响起,低垂眼睑,遮住眼中的情绪,手上的动作忙活得飞快,似有什么在追着她跑。

这人有完没完啊!别再跟她套近乎了!暖暖听在耳里,只觉得他的声音跟猫爪似的,抓着她的心痒痒的,此前的决绝隐隐有些蠢蠢欲动起来。听他的语气说得二人好像很熟悉的样子!无形中拉近了二人的距离!暖暖不由得心生警觉,不想掉进他的陷阱里,得了他的帮助,说不定普通的朋友关系就会升级,她可不想重蹈覆辙。哪怕仍然对他有感觉,可生活应该是平淡恩爱的,而不是跌宕起伏的劈腿!暖暖,过去的不可再,清醒点!

龚越廷见状,抿了抿唇,就不再说话。剩下的时间,二人都是静默地做着手头的活儿,虽然没有交流,却奇异的默契。

——

很快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肴摆了满满的一桌子,“很好!很好!暖武去世得早,却有个优秀的好女儿啊!”龚承明粗犷的脸微笑着直点头,显然暖暖很令他满意,未来的孙媳妇就应该出得厅堂进得厨房,有他老伴的一半,比他有过的两个完全不懂厨艺的儿媳妇好太多了!想到这里,他心里冷哼一声,自己的儿子离异前后,娶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哪一个不是娇生惯养的?最用心的时候,也只是吩咐红姨做,她们自己顶多想些别样的菜式而已。比如陆蔓晴,也就只会做蛋糕而已,那也只是因为她的爱好才偶尔做的。

“我听你妈说,暖暖今年毕业了吧,打算找什么工作?”

龚承明问话,暖暖下意识的微微紧张,尽管不是丑媳妇见家公,但他眼底里的审视端详让她莫名的在意,很想好好表现。

“之前一直在Z大的实习,今天刚回到B市,想着过几天再找工作,嗯,我的专业是外语系,自然想要找一家外贸公司好好努力。”

暖妈妈瞥了她一眼,笑道:“这个事情不用担心,妈妈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暖暖眼睛一黯,心里有些不高兴。她已经长大了,不想什么都要妈妈安排!而且,工作是一辈子的事情,每天花的最多时间就是工作了,她想找一份喜欢的。她隐约有预感,母亲不会顺着她的意愿的,从小到大都那样!连Z大的志愿都是在母亲的强制下填报的,不然,她早是A大的毕业生了!母亲把她当作命根,!宁可让她生活在她的羽翼,在她的眼皮底下瞅着,不要光彩四射,只求健康安全,不要有任何意外才好!

果然,暖妈妈继续说道:“我有一个在银行工作的朋友,她答应帮你报名,我已经把你的资料都给他了。到了考试的时候,只要你去了,就一定能进。”

“妈,我不喜欢金融。”暖暖放下筷子,看进母亲的眼里,明确表达她的抗议。

暖妈妈见她反对,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更加劝说道,“放心,这不是简单的小银行,这是国家的四大银行之一。这份工作很稳定的,老了有退休金,比外头的私企好多了,现在的私企里工作的女人哪个不是吃青春饭的?这种事情,你得听妈妈的,再说了,有份稳定的工作找对象也容易。”

暖暖默默地吃着饭,妈妈真是一万年不变地控制着她,她还不能说什么!妈妈所做的一切无不是在为她着想,也许她给予的不是最好的,却是倾尽她的所有,把能给的都给了她!然而这份母爱太过沉重,成了爱的负荷。许是失去了父亲的缘故,母亲加倍地对她好,想要弥补她缺失的父爱,而她也不想看见母亲的失望和担心,也就随她去了。可是这种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渐渐压制着她的自由,把她飞翔的翅膀折断。

人生最重要的大事,都决定在母亲手里,暖暖心里压抑到喘不过气来。

龚越廷见暖暖默然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百无聊赖地挑里碗里的青菜,秀眉间的无奈如此明显,他想了想,对暖妈妈开口道:“我想,工作好不好,在于个人喜欢与否。如果不喜欢,待遇再好亦是枉然。暖暖既然不喜欢,就换别的好了,如今女性越来越独立,有些女人的成就比男人都要高。况且,我有朋友在银行里工作,里头的勾心斗角非常复杂,据说银行业的员工幸福感公认是所有行业里偏低的。暖暖心性单纯善良,或许不太适合。”

暖暖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听他替自己说话,不由得投向感激的一眼,然而眉头仍暗锁,以妈妈执拗的性子,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她的想法。

暖妈妈闻言,皱了皱眉,很快摇头,“有多少人为了进银行工作挤破脑袋?每年研究生、名牌大学生报名的一箩筐,能进去的少之又少,都有些托关系的人。难得我朋友答应帮忙,这么好的机会放弃了太可惜了。我女儿不差的,认真做几年,总会爬出头。进去就做好本份,别管里面的事非就好。生活嘛,不就图个安稳。”

暖暖咬咬嘴唇,她有想追求的梦想,她的梦想可不是图个安稳,生命短短数十载,她不想为了活着而活着,那于她而言与行尸走肉有何不同?

“现在的人可没暖妈妈那一代的单纯,人是很奇怪的生物,不喜欢一个人或者心生妒嫉的时候,尽管没有任何仇怨,也会无事生非,招惹事端。”

龚承明几乎是眼睛放光地笑盯着自己的乖孙一心一意地替暖暖说话,心中窃笑不已。难得啊!这冷情的孙子也有热情的一面!

暖妈妈也察觉到了,这小子压根和暖暖站一条线上的,“你说得都对,不过现在社会复杂,我相信各行各业都充斥着这种人,不能单单针对银行业。反正暖暖到时去考试就对了。”

说到最后,暖妈妈仍不改初衷,擅自下决定。

龚承明笑看他们,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松一口气的话,“要是到时候暖暖不喜欢干,随时可以到我的混球儿子的公司里来,虽然不怎样,可也能给暖暖一个好职位。”

暖妈妈眼睛一亮,笑呵呵地点头,“你还别说,要不是敏良的公司在A市,暖暖能到你们公司工作,我就更放心了。”

龚承明笑而不语。

暖暖心里郁郁,她工作的命运就这么给定了!有人爱很幸福,过度的爱护,宛如一座大山压在心头,好沉重!

龚越廷看着她抑郁的小脸,心里也跟着不好过。

饭后,又坐着说了许久,暖妈妈要坚持送他们下来。

龚越廷站在那里不肯走,深深地看了暖暖一眼,“我送你去文艺汇演中心吧,我和爷爷住的酒店正好在文艺汇演中心附近,反正顺路,不妨坐我们的车。”

暖暖讶异地看他,随即后知后觉地想起那通电话全给他听了去,以他灵敏的听力,全都听到也不为怪。她略略垂眸,轻轻地摇摇头。

暖妈妈显然并不知情,惊讶地看向暖暖,“之前没听你说要去文艺汇演中心阿,大晚上的出去不安全,你去那里干什么?”

暖暖解释道:“回来得急,就忘记说了。省里举办英文演讲比赛,我们学校派了我去参加。”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确实有些抓急。

“通往这层楼的小巷路灯坏了,大半月了都没有人来修,你大晚上的出去,我不放心。”暖妈妈眼睛闪过诡异,看向龚承明,龚承明老狐狸的人,哪里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于是笑得很慈爱地看向暖暖,“既然嫂子不放心,我看就让阿廷陪她一起去好了,反正有车,来回接送没问题。”

“这怎么好意思哈。”暖妈妈笑得见牙不见眼。

“嫂子不要客气。”龚承明狐狸眼精光滑过。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龚越廷牵动唇角,想笑却极力忍住了。这两老人家没有一点长辈的自觉,做起戏来是一套套的,倒是让人一眼就能看穿,偏还让人拒绝不了。能和暖暖更进一步亲近,他乐意得很。

暖暖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串通一气的三人,隐隐有些崩溃。一票对三票,她有反抗的余地么?

下了楼,龚承明和暖暖等着龚越廷把车子开来。

迎着晚凉的风,龚承明年老的身子看起来很高瘦,腰杆子挺得直直的,仿佛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保持岿然不动的身姿。显然龚越廷继承了他的优点,身子拔高,天生的骨架子,外形上看起来和龚伯伯很相似,不知和他爸爸又有几分相象呢?暖暖莫名地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虽然老头子我不知道你和阿廷发生过什么事,不过老头子我经历的风雨比你们吃的米饭都要多,一双老眼也能看出个所以然来。我从来没见过阿廷对谁这么上心过,除了家里人,不曾见他主动和谁搭讪过。他对你是不一样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包括你妈妈。”

龚承明笑起来的时候,老化的脸部皮肤立即布满岁月的皱褶,却是那样的精神矍烁,老眼睿智精明。晚风柔和了些,轻轻拂过,龚承明侧着脸笑得和蔼,“说真的,有你这样乖巧懂事的孙媳妇挺不错的。”

暖暖一时发愣,全然想不到初次见面的老者对她吐出发自肺腑的好话。龚承明退休前身居军政高位要职,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暖暖也在不知不觉间为其所撼,此时听到这一番话,有种受宠若惊的错觉,让人很难产生拒绝的念头。这就是人格魅力吧,令人前仆后继地追随的气质,天生的领袖,她忽然有些明白龚越廷的清贵气质了,原来是受他影响的吧。

就在这时,一辆劳斯莱斯停靠在他们面前。暖暖正感到奇怪,当看见龚越廷自车内走出时,恍然发现,原来今日的车辆是他们的。怪不得梅姨说她家出事了,原来指的是这个,家里来了一辆超级富豪方能拥有的皇室车辆,能不出事嘛!

☆、74所以,昨天其实是相亲

龚承明对暖暖乐呵呵一笑,很自觉地坐到后座,飞快地关上车门,生怕暖暖钻进来跟他抢座位似的。很明显,他要安排令他自豪的孙子和他看好的未来孙媳妇坐一块去。

面对龚越廷极绅士地为她开的车门,暖暖犹豫了好几秒,终是认命地钻进去。

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却又不得不服从的小样,龚越廷隐在夜色里的五官暗地里笑了一下。

真不愧是车中的超级名牌!向来上车直接瘫倒的暖暖此时坐着居然没有任何不适,车内没有一丝异味,奢华的车内都是最尖端的配置,闪烁着冷光质感的料子到处彰显贵气,眩晕没有跟往常一样出现,比坐在家里舒服的沙发更惬意享受。

现在想想,她一直都不清楚他家里是做什么的,她没有问过,他也不曾说起。当时她想着随着二人的深入发展,总会等到他说的时候。然而,一直到他们分手,都无从得知,由始至终暖暖都只知道他是一个军人,龚乐江是Z大的学生,有雄厚的资本去留学,对他们是一级一的富豪家庭竟然全然不知晓。

当然,暖暖并不认为他们是故意隐瞒的。即使不清楚他们为何没有说,但他们的好,她能感受到。

其实这事真不能怪他们俩。一方面是龚乐江不是个喜欢显摆的女生,另一方面,龚越廷不想提及,因为这个家有他不想触及的东西。

暖暖想到这里,忽地有些焦燥起来。忍不住拿眼角觑他,正见到他轻松地转动方向盘,俊逸的侧脸是极完美的E型。

好看!暖暖尽管不止一次地告诫自己别沉迷在他的“美色”当中,然而很没出息地,总会看得失了神,那种看见美好事物的倾慕感油然而生,盈满胸臆。以前,他总会在她面前流露出俊逸的微笑,有别于对别人的清冷淡然,那时的自己总会产生一种被重视的珍视,也使她心里飘飘然的。试想一下,这么一个华贵汉子,只对你一个人温柔亲切相待,很难不动心。

龚越廷眼观四路,眼睛飘到后视镜,很快捕捉到她的心不在焉。可也不能说什么,他没有忘记此前她是多么的抗拒。

龚承明很识趣地先在酒店下了车,他当然也想去一睹未来孙媳妇的舞台风采,只是眼看孙子不待见他打扰二人的相处,况且他一把老骨头,在暖暖家呆了一整天,错过了午休,身体经不起折磨。罢了,罢了,就让这俩小口好好培养感情,来日方长呢,嘿嘿。

龚承明下车后,龚越廷游刃有余地转着方向盘,似闲聊地说着话:“演讲几点钟开始?”

“九点。”暖暖掏出手机看时间,还二十五分钟,除去化妆,没时间再准备其它了。暖暖表面看着淡定,心里其实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时间不等人,那里迟迟不见她出现,会取消她入赛资格的!

龚越廷眼角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别急,到了。”话一落,车子就停了。

暖暖透过车窗,果然看见文艺汇演中心的几个彩灯大字正闪动着霓虹光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好在,赶上了。

“谢谢你。”甩下一句话,暖暖不待他有别的动作,先是下了车。

龚越廷看见她刮风一般冲出去,很快消失在人来人往的文艺汇演中心门口。他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眼睛定在车内挂着的网球王子吊饰好一会儿,漫画样儿的网球王子被子她带起的风正晃动不已。真是个冒失的姑娘家。龚越廷笑着暗叹一句。

“暖暖!这边!赶紧的!”王烟钰是学生会里的干事,负责照顾参加这次活动的学生妆容。人有点矮小,皮肤天生的微黑,每天见她喝牛奶也不见得变白,不过人很乐观。也许是长得不怎样,所以努力学习化妆,弥补自身的缺陷,一手好活儿堪比明星专属的化妆师,时常兼职赚不少钱,比她这溜狗的多赚的不止一星半点!因着最后一学年和暖暖是室友,二人关系好,知晓暖暖没能及时赶来,三言两语的跟主办单位解释,替她躲过彩排,这下特意守侯在礼堂外,一见着暖暖马上招手。

暖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有气儿应她,只是跟着王烟钰的飞似的冲进后台,一屁股坐在梳妆台上,配合的扬着脸给王烟钰折腾她的脸。

“得了,你别说话,还有两个节目就到你了,现在闭着嘴巴养养嗓子。”王烟钰说话的时候,手下没有闲着,一双眼睛极为专注。

暖暖含糊地嗯嗯两声,然后翘着舌尖,闭着嘴巴润喉咙。眼睛去瞥着举高的稿子,快速复述了一遍。

在她前面一个演讲者上场的时候,暖暖给王烟钰推着换衣服,嘴里也没有闲着,“好在咱暖暖天生丽质,不然就这么几下,还真化不出我国际级的水准。”

暖暖没好气,套上白色的褶子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暖暖也没看自己被她弄成什么模样,她对王烟钰是一百个放心。不过,话说,这礼服好仙好飘逸,王烟钰怎么给她挑了个不似凡尘的小女生风格!

王烟钰见她摆弄着裙摆,一眼看穿她心里的想法,“好了,这E大的刘芙珍爱作秀,没那么快下场的,离你上场还有倒数两分钟,好好定定神。”

暖暖唇角微弯,给了王烟钰一个放心的微笑。只是背地里,她的尾指颤抖地微勾着,她承认,她的确有些紧张。她自小就不是个光彩夺目的女生,大多时候是低调的安静。后来因着父亲的离世,未长大成人时便提前懂事,明白了家里的拮据,母亲的含辛茹苦,经常会逼迫自己做一些不大喜欢做的事,只因那样母亲能安心。所以,同学都说她,外表小绵羊,实质是钢铁女强人。

这一次,她依然要强撑到底!

暖暖的努力没有白费,演讲结束的时候,她手头上多了一个红本证书外加一个装有五千元奖金的信封。

“哈哈,恭喜!恭喜!我就说嘛,凭你那清秀甜美的声音,哪怕忘掉稿子也能把评委们挑剔的耳朵驯服!”王烟钰给暖暖一个大大的拥抱,“怎么着,又准备全部上缴给伯母?嘿,美女赏姐一个哈根达斯雪糕成不?”

暖暖失笑的点点头,“你帮了我这么多,自然要多谢你。”这王烟钰跟龚乐江的假小子不同,她完全就是个贪玩搞怪的小妞。

“哇!好帅的男人!”

“瞧那绿色军装,是个军人呢!”

“我还以为军人都是皮肤黝黑、长相粗鲁的肌肉男!哇塞!瞧瞧他的肩膀,两杠三星!看上去那么年轻,就当了高官,绝对彪悍!前途无可限量啊!”

暖暖和王烟钰顺着身边三两个女生的议论声望过去,王烟钰先是大叫一声,“Oh,mygod!帅锅!”

暖暖明显怔愣,那一身熟悉的军装在人群里犹为惹眼,那不正是龚越廷!怎么回事?他不是走了吗?

暖暖见他面对众人围观的目光面不改色,越过旁人直朝她的方向走来。她的心率都有点儿不正常了,隔着十多排的座位,他步履稳健,挺拔修长的身躯,踏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坚定走来。

是来找她的吗?暖暖心里期待着,却又抗拒着,心里矛盾的斗争,那消失了的烦躁再次出现。

王烟钰看龚越廷走来,飞快地摇摆着暖暖的手臂,“暖暖!暖暖!你说他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隔着千山万水,对那些花痴仰慕的眼神视若无睹,朝我走来……”王烟钰双手捧脸,眼冒红心,热切兴奋地瞅着龚越廷渐行渐近。

近了!近了!王烟钰心扑腾扑腾的,小心脏蹦跳到顶端。啊!他真的停在我面前,他来找我的啊!

谁料下一刻,龚越廷眼睛稍移,落在暖暖身上,“走吧,我送你回去。”

王烟钰立刻西子心碎,满脸受伤。“暖暖你好啊!藏着个帅哥不让我知道?亏我还是你的死党!”

暖暖没有缓过神来,龚越廷已经拉起她的手大步朝外走去。在军队里呆久了,他差点忘记曾经给女生堵过的经历。此时不由得脸色不大好地丢下一句话,面色不愉的疾步离开。

王烟钰望着他们双双离去的背影,恨恨地跺脚,退而求其次地在他们身后喊道:“别忘记我的哈根达斯啊!”

暖暖听到,一边被他领着走一边回头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对她说:“我回头给你打电话。”

身后的小碎步凌乱地小跑起来,龚越廷神色渐渐柔和,步伐慢下来。忽然,大掌握住的小手挣了挣,柔若无骨的嫩滑触感,龚越廷很不舍得放开。但一想到她的冷漠,他眉宇染上忧愁,只得放手随她。

文艺汇演中心的门口有几盏昏暗的灯光,洒在龚越廷挺真的后背,正对着她的面容陷入一片黑暗中,暖暖看不到他的神色,只看着镶钳在如画背景的他,莫名的感到孤单。忽然就说不出狠心绝情的话来。

“那个,我自己能走。”

她看见龚越廷微点下巴,“等我,车很快到。”

龚越廷深深地凝视着她,黑眸里的冷芒仿佛穿透黑夜,泛着清幽的光。暖暖不敢看他,低垂着眉眼,点点头应了一声。她害怕看清里头隐藏的炽热时不知如何面对。

龚越廷开车出来的时候,见她一身天仙的白褶裙,泼墨的直发刻意打松了些,半掩巴掌大的小脸,很是妩媚。乌乌的发,黑亮的清眸,白晳粉嫩的俏脸,纯洁的白裙,乍眼望去有种如烟如雾的媚娆,像极了五十年代民国时期的文艺女青年。

裙子的纯洁,墨发的妩媚,在夜风里飞舞,两相映衬,相得益彰的魅惑,美得不似凡间的女子。

他刻意放慢车速,远远地望着安静地立在原地的暖暖,感受身体脉搏的涌动,因少女而澎湃起来的心跳,他不想遏制,也抑制不住。喜欢!每次触及她的秀美,他的心都在亲昵地诉说着两个字的情话。

这是爱情,过去他不曾怀疑,果断追求她。现在的他更不会怀疑,如果说当时表白说的是喜欢二字,那现在他更想说的是爱!迫不得已离开她时,日夜焚烧的思念成狂;当看见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如同生生锥骨的痛苦;得到她的冷漠以对,他愿意放下尊严唯求得到她的原谅……

能令他变得不再像他,能令他做出过去不屑的举动,已经不是简单的喜欢。

而是,我爱你!

如若你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倾尽一生来爱你!把你当成我的骨血,至死不分!

直到龚越廷亲自下车,为她打开车门,暖暖对他异样情深的想法一无所觉。相对龚越廷的异样,暖暖显得极为平淡,疏淡客气地道:“谢谢你来接我。”

简单疏远的一句话,他心里的痛苦比往日里平白翻了数百倍,只觉得连呼吸都是疼痛的!

龚越廷握住方向盘的手猛然握紧,嗤啦一声,刚刚发动的车子立刻猛然刹住。

暖暖身体陡然蹦跶一小下,然后重新落离座,幸好车座质料极舒服,不然她的小屁屁会给撞痛。她睁着大眼睛疑惑地看他,“怎么了?车子有问题吗?”

龚越廷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这对他来说是非常容易的事,平常出任务时常需要掩藏气息,哪怕经过极致运动后,深吸两口气,便能平复过来。然而这下,却做不到。是心乱了!

龚越廷露出薄薄的笑,“车子没有问题。”开玩笑,劳斯莱斯要是那么容易出问题,早在漫长的岁月里被挤下来了!龚越廷注意到什么,忽然对她倾身。

“你要做什么”这句话差点出口,龚越廷已经在她开口前说道,“安全带没扣,交警查到会开罚单的。”

原来是这样。暖暖暗自唾弃自己,怎么还要因他的一举一动咋毛呢?都说了不在乎了,不在乎!暖暖心里跟念佛经似的,强迫着自己淡定加平静!

“忘记恭喜你了。”龚越廷起身的时候,清新的呼吸有一缕飘到她的脸上,笑意深了两分,牢牢落在她的脸上,“我在下面看着,你说得非常好!没有人比得过你!”

暖暖着实怔了一怔,红扑扑的脸颊化的是淡妆,依稀可见动人的红晕。被人这么称赞着,而且是他那样极少称赞别人的优秀男人,说不高兴是假的,暖暖忍不住,到底嘴角两边的梨涡浅浅流露出笑意。

“谢谢。”心小小地雀跃着,他有看到她的演讲!夸赞她呢!暖暖一边雀跃,一边鄙夷自己。她的身体里像住着两个人。

夜色弥漫,车里很舒适,暖暖像只小猫有些懒懒地眯着眼。说实在的,回来前一天她忙着完成影片翻译的最后工作,忙到凌晨两点。今天因为龚越廷和他爷爷来了,加上跟他一番激烈的交谈,确实有点心力交瘁。

龚越廷见她靠着车窗阖着眼,双手紧紧地抱臂,竟是睡着了。从她的家到文艺汇演中心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很快他就把车开到静谧的小区,没有马上唤醒她。他只是加大了车内的暖气,脱下军衣外套披到她身上。

面对安然沉睡的她,于静谧的夜,龚越廷听着她细微的心跳声,估算着她醒来的时间。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的才能不再苦苦掩藏炽热的情意,黑眸里的温柔缠绵,才能肆无忌惮地落在她身上。既然你不让我光明正大地爱你,那就给我小小的时间好好看看你,我的暖暖。

“嗯……”轻轻的一声嘤咛,未睁开眼,暖暖的手指先抚到额角,撩起垂落侧脸的长发,白皙精致的手指穿插墨发,长长的发便撩到耳后,露出精致的左颊。显然这样的小憩并不能满足她,她需要的是长时间的休息。

“暖暖,到家了,我陪你一起上楼。”龚越廷在她睫毛颤动的时候就知道她醒来,早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端正坐姿。堂堂特种部队的大队长,直属司令领导,居然在一个小女子面前装逼,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能认死理,为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暖暖还眯着眼,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迷糊。听着龚越廷的话,懒懒的不想回,顺着他打开的车门,跟着他走上楼。

——

暖妈妈打开家门时,暖暖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没有注意到暖妈妈暧昧不明的目光。

暖暖艰难地睁着眼,嘟囔了一声,下意识地把手头里装有奖金的信封递到暖妈妈手里。暖妈妈不无奇怪地收下,自己女儿向来顶瓜瓜的好,这样的奖金不是第一次拿了。

把重要东西交到母亲手里后,暖暖就跟梦游似的走到沙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闭着眼睛呼吸悠长,显然睡着了。

龚越廷满头黑线,嘴角抽搐,她就这么睡着了?

暖妈妈暗地里大大唾弃了暖暖一番,女儿就这点不好,困乏的时候也不管身边是个什么样的环境,有地方躺着就能倒头蒙头大睡。这要放在平日里还可,但在她预订的未来女婿面前可不能出丑啊!这女人啊,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淑女就对啦!

“暖暖,她累了。”暖妈妈讪讪地解释道,“这么晚了,要不你先回去?”

龚越廷看着暖妈妈防备地半拦在门口,忽地微微一笑,“我看看再走。”

看什么?暖妈妈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龚越廷已然穿过她的防线,走到沙发旁站定。此时,暖暖跟挺尸似的,一动不动,浅浅的呼吸,伴着微微起伏的曼妙前胸。百褶裙因为她随意的动作撩到膝盖处,露出一小截白皙修长的小美腿。龚越廷身体的血液一热,慌忙移开目光。

暖妈妈隐约听到他轻轻说了一句话,“这样就睡着了,也不懂得照顾自己,什么时候都不让人省心阿……”暖妈妈眉心一跳,万年的冰山上校竟也能吐出有温度的温言细语,罕见啊!正这么想着,但见龚越廷一个伏身,双手轻一托,将暖暖抱起来。暖妈妈身子一动,很快松下来。他可是未来女婿人选,再不用像以前防黄鼠狼一样的戒备。

手里轻盈柔弱的娇躯没几两肉,龚越廷感受了一下,精准地发现她比以前足足瘦了五斤!

暖暖感受到身体的异动,不舒服地娇哼一声,皱起眉头抗议,倒是没有转醒,反而往他怀里拱了拱。

龚越廷手下更把她往怀里带,但神色幽冷,这丫头都不懂得照顾好自己!

暖妈妈在一旁观望,龚越廷喜怒无常的脸,令她的心有点儿没底。话说,她把暖暖的终生交托给他真没问题吗?虽然龚承明那老头信誓旦旦,但这小子曾经把暖暖伤得那么深,让二人重新再在一起的决定到底对不对?暖妈妈恍然想起自己的身体状况,深沉的无奈感袭满一身,罢了,罢了,既然是暖暖喜欢的,眼下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

“我送她回房。”龚越廷报备了一句,就旁若无人地抱着暖暖回她的小闺房。

小心地把她放到她的床上,把占据床头的一只“哈比”布娃娃拿走,放下她的脑袋,手自她颈项处移出来。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她平静的睡颜里。不知梦里她经历着什么,好看的秀眉隐约拢起,龚越廷的眉宇间随即形成一个川字。他半蹲着身子,伸出指尖轻轻揉平她的愁绪。离得很近,鼻息间飘逸着独属于她的清香,他的呼吸略微不稳,指尖离开时带过她的幽香。当看见暖暖变回平和无忧的睡颜时,龚越廷的心情变得好起来,眉宇缓缓松开。感染着她的宁静,龚越廷仿佛沉溺在她宁静的世界里,并没有立即离开。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只想伴着她,凝视她美丽的娇颜,直到天荒地老!

暖妈妈倚在门边暗自得意,眼前的臭小子完全陷进女儿的情网里,倒是有些痴情汉子的味道。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眼前这么优秀的男人独独为自己的女儿着迷,而这个女人的母亲正是当之无愧的她!“行了,你现在的痴情样,暖暖压根看不见。给未来的丈母娘看没意思,你就别浪费表情了。”

龚越廷柔和下来的脸皮一僵,好在这时是背对着暖妈妈的,不然被精明的暖妈妈看到,尾巴会翘上天!龚越廷起身后,神色恢复如常,对暖妈妈轻点头,“那我回去了,明天再来看她。”

暖妈妈听他利落的脚步声逐步离开大厅,就在他打开门的霎那间,暖妈妈忽然转身,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能放心把暖暖的未来交到你手上吗?”

龚越廷手里的动作停下来,回过身,深深的眸子望进暖妈妈质疑复杂的眼神,他霍然间仿佛明白过来,脸上马上肃然起敬,正面面对暖妈妈,四十五度的标准躬身,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暖妈妈放心,暖暖是我活了这么多年以来唯一想要的女子,你和我一样,都知道她依然深爱着我,我们要重新在一起,需要的不过是时间。请你相信,我爱她,永远比她爱我要多得多!不管她以后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尊重她,深爱着她,给她想要的一切,像你一样,竭尽所能,把自己能给予的最好的都留给她!”

暖妈妈深深的笑纹皱起,笑着紧紧凝视他一会儿,这才侧过头,也不看他,随意摆摆手让他离开。当龚越廷关上大门时,暖妈妈这才正过脸,一双眼睛隐约含有泪花。以她多年为人处世的阅历,那小子所说的话绝对发自内心,暖暖有这样一个男人深爱着,也算是她的造化,命里的幸运!这样她就能安心了吧,就算有一天她不在了,暖暖,她的好女儿,也有人疼爱着,过着她安逸快乐的小日子。这,是她能为女儿做的最后一件事!

——

半夜里暖暖起过一次,清洗干净身体,钻进被窝舒服地叹息一声,再次睡个天昏地暗。没办法,这一年以来,她神经的疲累几乎达到顶点,难得今夜好眠,说什么都不放过!

醒来的时候,时针指向午时十二点!天啊!暖暖穿着小白兔睡衣,汲着白兔拖鞋走出来,客厅安静得一塌糊涂,想着也许妈妈到邻居家唠嗑去了。

突然,屋内瞬间划过一道闪电,映得室内一片亮堂,刹那间过后立即昏暗下来,紧接着轰隆隆的雷鸣不绝于耳。暖暖胡乱揉揉长发,衣服也没有换,跑出阳台,望向天空。本来应该艳阳高照的天空此刻黑压压的一片,仿如提前进入黑夜。

暖暖眉间染上忧色,拿起电话打母亲的手机。响了一下,手机竟然挂断。暖暖正愕然,门口却传来咔的一声,暖妈妈拿着滴水的雨伞,施施然走进来。

暖暖急忙冲过去,接过她手中的雨伞,给她拿出拖鞋换上,“妈妈去哪里了?几十岁的老阿姨了,这种天气也敢乱跑,万一滑倒怎么办?不晓得女儿担心的。”

暖妈妈被女儿这般挤兑,脸上不见任何不满,只是笑着摇头摆手,“去,去,去,现在我倒成你女儿了?”暖妈妈看她身上的家居服,眼皮翻了翻“刚睡醒?吃了没?”

暖暖摸摸鼻子,睡懒觉而已,妈妈这也要管!

暖妈妈看她奄奄的模样,想起出生时巴掌大小的她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女人,忽然就触动心中属于母性的温柔。她慈爱地笑着招她进房,“过来,妈妈有话跟你说。”

暖暖狐疑,有话这里也能说吧,反正屋子里来来去去就只有她们俩人。

暖妈妈把昨晚的信封塞进暖暖的怀里。

“妈妈?”暖暖急忙推回去,“我的钱一向由你保管的,你为什么……”

暖妈妈连连摇摇头,阻止暖暖说下去,“妈妈这一把老骨头虽然很早退休,但每月都有足够的养老金过活,你就别把你那点小钱孝敬我了。”暖妈妈忽然感触良多地长叹口气,“我和你爸爸老来得女,将近五十岁才有了你。如今你长大了,妈妈也没有能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反倒害你忙学业的同时,要到外头兼职。之前你给家里的钱,妈妈一部分拿去看病,但大部分都替你攒着,想着哪天你嫁人,也不至于寒渗了婆家。”

暖暖一惊,赶紧的拉着母亲的手,拖着她坐到床边,“妈妈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现在的生活,我觉得很幸福呢。”暖暖说到这里甜甜一笑,“爸爸虽然不在,可记忆里的爸爸跟妈妈一样都是最疼我的人。妈妈这些年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把我养得健健康康的,并且供我读书,尽最大的努力给我过好的生活,相对于别的一些同学来说,我没吃过很大的苦头。说起在学校半工半读,主要是一方面我有了成年人自给自足的自觉,另一方面都是为了积累经验,盼着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

暖妈妈点点她光洁的额,“你呀,就会哄妈妈开心。”暧妈妈想起去世的丈夫,神思有些恍惚,她和老武晚年得女,对暖暖是疼入骨子里去的,除去近年来暖暖自动自发地半工半读,倒真没有让她吃过什么苦头。

“我说的是真话!”暖暖就差举手发誓,本身微翘的嘴巴微微嘟,只在母亲面前流露出小女孩的撒娇,头搭到暖妈妈的肩膀,“妈妈别只当笑话听。”为了唯一的血脉至亲,她什么都愿意!哪怕做她不喜欢的工作,只要能让母亲放心,过得快乐,她没什么不可以的!

暖妈妈哂然一笑,心中陡地一动,“暖暖觉得你龚伯伯的孙子怎么样?”话一出口,暖妈妈仔细查看暖暖的神色,她刚才从龚承明和龚越廷那边密谋回来,这么快就问出口,不会漏陷吧!

龚越廷!暖暖心中一动,身子直起来,眨眨眼睛,没有留意到母亲的鬼祟,故意忽略母亲的弦外之音,她低垂眉眼,挑着指甲,貌似不大重视地应付着说:“挺好的。”

“那暖暖和他一起约会试试看吧?”暖妈妈急忙道。

暖暖瞪大眼,妈妈吃错药了吧!主动叫她和男人约会!之前一直说她的女儿不愁嫁,用不着那么快找男朋友的也是她好吧!况且,妈妈并不是不知晓,她和龚越廷曾经的关系,难不成想要她吃回头草?

“妈妈知道你们以前曾经有过一段情,自那之后你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开心,甚至用忙碌来麻醉自己。可你装得再正常,我毕竟是你的亲生母亲,怎会看不穿你的心思。”暖暖满脸惊诧和不安,暖妈妈拍拍暖暖的手,面容比任何一次都要认真,“我不清楚你们具体发生过什么事,但我看得出,你们互相有好感。黎涵皓那小子也好,妈妈挺满意他的,问题在于你对他没意思。不久前我正好遇见你龚伯伯,大家说起旧事,聊起来时,正好看见阿廷的照片。当时妈妈就留了份私心,和你龚伯伯串通一气,好让你们有一个名正言顺见面的机会。”

暖暖完全想不到有这一出,嘴巴因诧异微微张着,呆呆地问,“所以,昨天其实是妈妈给我安排的相亲?”卖鱼老板娘说的是真的!

暖妈妈微微一笑,“不然你毕业最忙的时候,妈妈怎么会一连打三个电话催促你回来呢,重要到这种程度的自然是终身大事啦!”

暖暖额角全黑,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我,我还小。”

“刚才到底是谁在说,自己早有了成年人的自觉?”暖妈妈拿她的话回敬她,暖暖唇角抽抽,“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掺和了。”

暖妈妈白了她一眼,好好给她说话,居然怀疑她不懂。暖妈妈决定无视暖暖的话,按着自己的想法直接往下说,“我看阿廷这孩子就很好,待人有礼,办事情进退有度。听你龚伯伯说,刚进部队一年就因为表现出类拔萃,被挑选着去英*校留学,如今不过三十三,就获得一等功,前途无可限量啊!你龚伯伯退休前可是华南军里的司令,在军队里打下的根基深着呢。我还听说,阿廷的爸爸是个极出色的富商,有一家在国内外都闻名的五百强企业,富利集团就是他家开的。暖暖要是跟着这样的男人,妈妈哪天两眼一闭,死也瞑目了!”

“妈妈!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死字!”暖暖板着俏脸,两腮气鼓鼓的,她最害怕母亲说出这样不吉利的话。许是太过在乎,极度害怕失去,于是便听不得一丝的不好。母亲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不敢想像没有妈妈陪在身边的日子会变成怎样。

看着暖暖眼眶泛红,暖妈妈心里痛得狠抽,丈夫去世,当年这孩子只有八岁!丈夫去世的后三年是最艰难的三年,她完全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里,忽视了她的孩子。当她回复心情里,恍然发现,他家的小公主已经能独当一面,把家里整理得井井有条了。

“傻孩子,我胡乱说的,别当真!不过你也要听我的话,重新考虑阿廷。虽说阿廷比你大十年,可老夫少妻的家庭组合里,幸福指数高啊!老男人才知道宠老婆。”

嘎嘎嘎……阿廷,阿廷,叫得多亲热啊!都不清楚龚越廷是怎么收买母亲的,竟然能让一向挑剔,几乎排斥所有雄性生物接近暖暖的暖妈妈替他说好话。暖暖撅着嘴,无声的表达她的很不满。暖妈妈失笑,“瞧你这小嘴,都能挂酱油了。”

闻言,暖暖嘴巴马上抿紧,她可不是小孩子了!

看着女儿变脸的可爱模样,暖妈妈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强烈的不舍愈加强烈。猛然想起上个月拿到的体检报告,她心中一痛,终是硬起心肠。

“女人再强都是要嫁人的!看看现在那些剩女,哪个功成名就背后不是一身的腥?不好的谣言满天飞,谈何幸福?我不盼你能荣耀家族,只求你平安快乐。没有家庭作依靠,女人哪,都不过是纸老虎。与其老了再嫁,不如趁着现在有资本找个条件好的男人结婚。”

暖暖很不合时宜地揉揉唱曲的小肚皮,立即切断这样的话题,“我起床后没吃过任何东西,先出去填肚子了。正好妈妈午睡的时间到了,我就不打扰了,午安!”暖暖边说边退出去,顺便轻轻带上门。

暖妈妈张着嘴,没有发出声音叫住她。说到底,这件事情,她心里没底的。她很清楚,只要她像昨晚一样拿出决然的态度,暖暖就会像接受她安排的一份不喜欢的工作一样接受龚越廷。可是她有些迟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她是个自私的母亲!一直都是!暖暖只道她这个母亲不遗余力替她着想,可她这个施予者已经不止一次地意识到,自己管制得太过严厉了!没有把暖暖逼成叛逆离家出走的性格已然万幸!

丈夫去世后,暖暖是支撑她生活下去的动力,害得暖暖承受了许多不该她承受的东西!她安排她去就读离她最近的Z大,尽管她的好成绩能去A大;替她找一份能安稳一辈子的工作,不管她喜欢与否;到如今,要替她找个好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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