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着美容院制造出来的肥臂细腰,跺着10CM的高跟鞋,走到龚越廷跟前,眼睛抛出一个媚眼,“帅哥,我知道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不会只有一个女人,我不介意!这点,我就比暖暖强!你看看我,容貌上,我是绝对配得上做你的女人!”
说话的时候,人为加工过的*往龚越廷身前若有若无地噌噌,眼神还抽空瞥了一眼暖暖的瘦小身板,红唇勾起浓重的不屑,涂厚粉底的脸变得很快。当她抬起头看龚越廷时,正好察觉到他低眸看她,她不失时机地特意伸出丁香小舌,极诱惑地舔弄自己的唇瓣。
暖暖好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落了满满一地!她看看龚越廷,发现他竟然没有一丝怒火,反倒勾唇看深深地她。暖暖心中咯噔一声,胸臆顿时一阵闷痛袭来,呼吸都要窒息一下。
龚越廷依依不舍地收回落在暖暖身上的目光,冷冷地看沈怡莲,“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么?”沈怡莲嫣然一笑,他是在衡量她的家庭背景值不值得他勾搭上么,也对,现在的社会,女人想着高帅富,男人自然也不例外,想少奋斗二十年,娶个豪门千金的男人一抓一大把。何况,眼前的他有这个资本!
吃软饭的男人,她不介意,反正家里有钱。到了这里,正好成为她的优势,就让他也像别的男人一样,成为任她摆布的囊中物。
“我家是B市最有名的富商,沈丘阳正是家父。”当年要不是她的父亲捐资给Z大建一座新的图书馆,以她的烂成绩绝对考进不去。
龚越廷眼中精芒一闪,随即紧紧抿着的薄唇冷冷一勾,很好!B市小有名气的富商!以龚敏良那傢伙发展的富利集团的规模,稍微染指一下这边,把他完全打压下去应该不是难事!
“哈欠!”坐在龚越廷手推的购物车上的小宇一直睁着眼睛看大人们说些他听不明的话,可是当这个臭女人走过来后,他突然无来由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暖暖担心地看着小宇,小屁孩不会跟着出来一趟就感冒了吧?若真这样,梅姨的嘴巴得理不饶人,到时她嘴笨解释不清的啊!
沈怡莲和卢梦妮这才注意到购物车里竟然藏有一个小孩子,没办法,在海量的商品掩盖下,只有四五岁的小宇身板子小得很,自然被很好地隐藏住。
沈怡莲和卢梦妮心里同时冒出同样的想法,这孩子该不会是他们俩生出的孩子吧?天啊!他们竟然有这么大的孩子了!那暖暖岂不是高中就生子了!
卢梦妮见龚越廷神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泌入骨髓的寒意是她一时的错觉。见他清清冷着神色,想来应该是性格如此才对!一时间,警惕感消失不见,胆子大起来,“未成年生子!暖暖,女人做到你这份上,真是丢了新时代女人的脸面!怪不得啦,自己的男人有了小三,你还能忍受着和他在一起!”
暖暖翻了个白眼,无中生有是她们最大的乐趣,自己若然像她们一样冷嘲热讽的,那是抬举了她们,她可不想变得跟她们一样面目可憎。
龚越廷看暖暖不作声暗自赞赏。那淡然宁静的超脱态度,比眼前这两个没品没素质的女人不知高出多少!
“小傢伙怎么了?”龚越廷不舍地从暖暖身上收回目光,赏了小宇一个好脸色,好脾气地问。
“大哥哥,她好臭!”小宇的小手指直直指向正卖力地向龚越廷献媚的沈怡莲,“臭死了!”
——
沈怡莲脸一黑,她喷的可是国际顶级名牌兰蔻系列香水!等等!大哥哥?沈怡莲和卢梦妮对视一眼,“他不是你们的儿子?”
“的确很臭。”令沈怡莲想不到的是,龚越廷像暖暖一样,直接把她们省略无视个彻底,同时加入小宇的行列,极认同地点点头,“像死尸腐烂的臭味,令人作呕。”
“太臭了!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臭的味道!好在暖暖姐没有和她挨这么近。”小宇皱起整一张小脸,小手指紧紧地捏着小鼻子,另一手还在鼻前不断挥霍,想要把那股子臭味都挥跑。
暖暖姐!原来真不是他们的小孩!想到这一点,卢梦妮眼睛带着深深的着迷,盯着龚越廷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沈怡莲没有注意到这些,因为她倾慕的男人和长相可爱的调皮小男孩都说她身上臭!她最爱的就是她的外表,光是身上的装扮就花了好几万!在听到龚越廷和小宇的对话后,她化妆精巧的娇颜微微扭曲,在龚越廷清冷无波的黑眸注视下,一直对自己的外貌自信的她,这时想法有些动摇起来,她微微侧头低嗅自己的腋窝,没有!她低垂胸前闻了闻,没有!举高手,侧过另一边腋窝嗅嗅,还是没有!
暖暖看他们一大一小认真的模样,身在两米开外距离的她也不禁仔细感受空气里的香味,她狐疑地看向龚越廷,好死不死撞个正着,撞上她疑惑的眼神里,龚越的黑眸忽然隔空朝她淡淡一笑。
暖暖眼皮一跳,一下子似乎明白过来什么,也就不再纠结他们所说的“臭”。摆明了龚越廷在耍她们!可怜的俩个女人!即使暖暖亲眼见过龚越廷把麦丽娜耍得团团转,她们这两个脑残级别的,龚越廷伸一根尾指都够她们享受的了。
暖暖太阳穴突突痛起来,她干嘛好死不死想起那个女人,好死不死欣赏着他超卓的能力!
嗅了半天,沈怡莲面色难看起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给耍了!这个男人简直可恶到极点!她有过不少男人,哪怕是平日里外表斯文无害的,甚至有家庭的,在她性感的身体撩拨之下,无一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迫不及待地与她做那些肌肤相互交融的情事!从来就只有她玩弄男人,没有男人是她诱惑不到的!
可怜的沈怡莲并不知道,她过去未尝败绩只是因为她遇上的都是渣男,像龚越廷那样身心干净的男人看她一眼都嫌肮脏!而她更没有自知之明,但凡是男人,在看到浪荡的她和美丽的暖暖时,首选的女人自然是暖暖!与其说她玩男人,倒不如说男人玩她。至少她直到今日,都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舍弃一切爱她,与她虚假痴缠,不过都是为了免费玩弄她的身体!
“相比之下,还是你暖暖姐香吧。”龚越廷不会告诉她们,依照他的初步观察,小宇对香水过敏。
小宇很认同地不断点头,那可爱的小脖颈都不嫌累,“暖暖姐身上可香啦,比妈妈身上的奶香都要香!我最喜欢暖暖姐抱我,可是自从我四岁后体重爆涨,暖暖姐就很少抱得动我了。”小宇说到最后像个小老头似的,很婉惜地小叹息一声。
暖暖听到小宇童言无忌,不由得付之一笑。
暖暖抱他?龚越廷眼神瞄瞄暖暖饱满的胸脯,尽管她穿着一向保守,但34B的杯型握起来应该不大不小刚刚好。一想到这小傢伙有可能趁着暖暖抱他时摸到不该摸的地方,就有点黑脸。
暖暖见龚越廷望过来略微沉思的眼神,没有明白过来,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身上没有任何不妥啊?该不会也说她臭吧?想到这里,暖暖柔和下来的脸僵冷下来。
这时卢梦妮走过来,脑袋凑近沈怡莲轻轻一嗅,“确实……”二字说到一半,沈怡莲凶巴巴地瞪她,她现在的怒火正无处发泄,卢梦妮的爸爸不过是小银行里的副主任,跟她家境没法比,只不过她愿意挨过来,她也乐得有个拍马屁的小跟班。
卢梦妮妩媚一笑,“香水确实喷得有点多,呛鼻。”不管沈怡莲难看的神色,她看向龚越廷,伸出手友好地笑:“你好,我和暖暖是高中以及大学的同班同学,我叫卢梦妮。”吸取了沈怡莲的前车之鉴,她很识时务地改变策略,虽然她和沈怡莲经常走在一起,就像两个闺密一样的亲近。但实际上,她不过是图沈怡莲家有钱,偶尔能得到一些虚荣的东西而已,对于沈怡莲这个人,她是鄙夷到底的瞧不起!既然她都瞧不起,想来眼前这个长得如此俊朗的男人自然瞧不上的!
龚越廷冷眸幽光闪烁,扫瞄一眼她的手,没有搭理,只是像看戏一般等待着她的表演。
卢梦妮在这样的目光下顿时有点想退缩,但看着他完美的五官,如鬼斧神工的雕铸,再看看他身上衣服的料子,款式简单,但比她的主任父亲收受客户礼物时的名牌货质料都要好!这个男人家境一定是富人阶层。如果她能嫁给这样的男人,以后就可以每天在家里翘着脚涂指甲油,钱都有老公送着来孝敬!
卢梦妮见他无动于衷,只得收回手,也不觉得尴尬,只是大着胆子更走上前一步。原本握着精巧细包的双手,有一只慢慢挪移,悄然滑上龚越廷握购物车扶手的大掌。她在想,刚才沈怡莲的失败是在于太过明目张胆,眼前的男人是否在意暖暖的目光?一脚踏两脚,凭这男人的皮相和气势确实有资格。如果有一个男如他这般,养得起外头的女人,就算让她当小三,她也是愿意的。
小宇坐在购物车里专设的孩子靠座,小眼睛一眼就看到两只叠加在一起的手。他不明所以,抬头看这俩个大人,“大哥哥,这个女人为什么勾搭你?”
暖暖听到这话,不由分说地猝然走前两步,卢梦妮那只保养得白嫩的小手正以挑逗的动作轻抚他的手背。暖暖眼神阴鸷鸷的吓人,这厮居然死性不改!这才完成任务多久,再次和别的女人玩*!
卢梦妮姣好的面容一动,手猛地一顿,但却并未移开,想到这一移开就有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她死咬银牙不肯放弃。要知道她今年就毕业了,家里人也整天责怪她的补考成绩,父亲也是整天忙碌得不见踪影,再不找个男人养着,她担心日后跟父亲一样累得没有时间回家吃饭!她表姐就在银行做柜员,每天都在她面前吐苦水,五年了,还是一天上十小时班的一线柜员。
退出两步的沈怡莲眼神一怔,旋即想到什么似的走上来,当看见卢梦妮的勾引动作时,怒火中烧。
“好啊!你个卢梦妮!我看中的男人你都敢吊!也不看看自己的出身,要不是我,你父亲每年的银行存款任务、贷款额度能超额完成?你能穿我扔掉的过季名牌?你别给脸不要脸!”
龚越廷不动声色地问道:“她说的是真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失望的神色。
因着沈怡莲掷地有声的质问,卢梦妮维持的娇媚姿态有隐隐崩溃的痕迹。然而在听着龚越廷状似安慰的话,特别是他那一抹失望狠狠地刺激到她紧绷许久的神经!他对我有意思!只要否认沈怡莲的话,她就能得到这个男人!
卢梦妮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反倒乐呵呵地笑起来,“沈怡莲,你别开玩笑了!我需要求你?是你父亲每年求着银行贷款给他的!要不是我爸爸给他开后门,你以为就凭你父亲那负收益的公司能获得巨额贷款?那些存款任务不过微乎其乎,简直就是鸡肋!等着吧,等贷款到期,我看你们家要不要砸锅卖铁还清贷款!”
“是要砸锅卖铁!”龚越廷在一旁加油添醋,暖暖讶异地望向他,他的意图很明显,连她都看出来了,他这是要把俩女的火熊熊燃烧起来!但卢梦妮沉浸在他对她露出的微笑里,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反而像得到鼓励,与沈怡莲的争斗越演越烈!
沈怡莲面容都扭曲起来,因着气愤而呼吸,鼻孔急促扩大开来,“你父亲既然收受我爸爸好几十万的贿赂,自然要替我爸爸办事!你以为那些钱都是吃屎的!贪污受贿,要是我爆出来,我看你全家人都要坐牢!所以在家破人亡之前,你必须讨好我!”
“你!沈怡莲!别太过分!我爸爸出事,你们这些行贿人都有罪!而且是罪魁祸首!”卢梦妮夺过她手中的名牌手提包狠狠扔出去,砸落一整排的可口可乐!嘭嘭声不绝于耳!大学的这些年里,卢梦妮一直忍受着比沈怡莲低一等的姿态,心里憋屈许久,于这一个错误的场合爆发出来,而且是不要命地吐出有人贪污收受贿赂的事实。到了现在的地步,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亲手把父亲送上监狱!绝对的脑残!
“你找死!”沈怡莲抓住卢梦妮的波浪卷发猛地一扯,卢梦妮头皮发痛,不甘示弱地打她的身体。不一会儿两个女人扭打成一团。
商场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区,就连郊区的人都喜欢涌着到这里购买所需的东西。这里的动静闹得不是一般的大,二女对骂的情形早有人拍下来。想来后面放上网,然后顺理成章地引至公安局调查这些事,不用他另外费神。
小宇抬头看她们看得脖子很累,眼睛转了转,发现没有好看的,低下头来,忽然好不容易止住的喷嚏又来了,“哈欠!”
“你又怎么了?”龚越廷笑问。替暖暖出气,心情不是一般的好。他只不过是默认事态的发展外加煽风点火而已,就能引爆出如此多有价值的料,这两个女人真是蠢到家了!
小宇指着正奋力怒骂的卢梦妮,“她臭!”卢梦妮骂得正欢没注意到,小宇躲过一劫。
龚越廷挑挑眉,想来在小傢伙眼里,香水都是臭的!他推着购物车挨近暖暖,“东西都买够了吧。”
暖暖眼神复杂地瞅瞅他的神色,心不在焉地应着:“嗯。”
龚越廷忽然伸手捏捏她看起来跟鸡蛋一样滑嫩的脸颊,“我好看?”
暖暖很不自在地撇过脸,他实在没有立场做出这个亲昵的举动。她嘴唇动了动,忽然有些想要笑喷,这人貌似不知谦虚为何物!她嘲弄地抿着娇唇:“以我的标准,你不算好看。”嚓!他不算好看,那些个男明星该一个个去撞墙得了!
龚越廷毫不掩饰他的失望,眸子幽幽的黑沉,仿佛备受打击。
这样子给谁看呢!刚才不是很享受的么!暖暖恼极反笑,眼神斜向扭打成一团的二女,“以她们的标准,你一定是好看的,所以你不用自卑。我想你应该很得意两个女人为你大打出手吧,虚荣心也在狂飙着上升吧!要不你留在这里,好好观摩,看看她们能为你打到何种程度。”
毫无疑问,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牵扯她的心绪。所以她不好过的同时,也忍不住要挫挫他的威风!
“你在吃醋!”龚越廷凉薄的唇浅浅上扬,一双黑沉的眸光似能看透人心。
“我没有!”暖暖恼怒瞪他,话一出口,她就发现自己总是很容易在他面前失去冷静。已经不止一次告诉自己,这样的她只会彰显她的在乎!但总是忍不住的与他抬杠。
“如果我不是这样做,她们怎么会打得起来?我又怎么能替你出一口气?”龚越廷解释道,看着暖暖努力地控制着情绪,淡淡的笑容便深了些,“剩下的都与我们无头。”
感受到他舒爽的心情,漆黑的瞳仁只倒映着她的影子。这个男人对她们不屑一顾!眼里只有她一人!一种飘飘然的小虚荣在胸腔里飘来荡去,暖暖想要排斥,但蓦然轻松起来的心情,她竟然放弃去抗拒。
心灵的转变很混乱,她低首转开去,推着她的购物车往收银台走,“嗯,我们走吧。”说不清道不明,原本坚定不移地远离他的心思陡然不稳,似乎开始微微动摇。
龚越廷何等人也,没有错过暖暖微妙的心理变化。身为侦察兵,自然得研究心理学,一丝丝细微的表情都能看出一个人的心境变化。
龚越廷黑眸湛亮湛亮的,他乐见这样的变化!相信很快,暖暖会重新接受他的!
——
当暖暖自他身边走过,若有若无的少女清香飘荡在空气里,龚越廷无声的笑荡漾开来,他忽然也觉得那俩个女人是真臭!唯有暖暖那样清新恍如春风的体香,方是世间最好闻的香水味!
车尾箱正如他所料,装不完所有的东西,没办法只得把剩下的全塞进后座。暖暖只能抱着小宇坐在副驾驶座。可怜的劳斯莱斯被这些物品积压到身价直掉,他啥时候成了货车的!他可一直都是高贵人物的座驾!
直到把几大袋东西都装进车子里,暖暖眉间都难掩忧色。
“你到底在烦恼什么?”龚越廷看不得她蹙眉的忧愁,她应该一直都是善良清纯地笑着的。烦恼,如果可以,就请全都交给他!
暖暖摇摇头,“不是多大的事。”
这话把二人的距离拉得远了,龚越廷刚才暗自有点甜头,这下因她的话抿了抿唇。
“暖暖姐不高兴,妈妈跟小宇说过,不高兴的事说出来就会减少一半。”小宇自暖暖怀里抬头,“暖暖姐说出来,我和大哥哥一人分你一半,那你的不高兴就只剩下很少。”
暖暖感到好笑,捏捏他小鼻子,“小孩子分不了。”
“为什么?”小宇问道。
暖暖懒懒地应付,答曰:“不知道。”
“你是在担心暖妈妈为了让你考进银行,找的人是否可靠?”龚越廷目视前方,但眼角余光一直透过后视镜留意她的神色。
暖暖一怔,下意识地看他,眼睛暗暗浮光略影。他知道!他居然知道!这样不需要言语就能猜到对方心中所想的默契,是最令人动容的知己。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又怎样?”暖暖不相信他能猜出所有,他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这种在普通朋友的他面前无所遁形的感觉不舒服,她语气有点小不愤。不过她没什么好愤慨的,说真的,她觉得现在的自已在他面前,好像回到初中时的叛逆时光,总想挤兑某人。
“你还想知道暖妈妈有没有行贿,要是真送钱给银行里的人,经刚才那俩个女人的胡搅蛮缠,事情一定会引起纪检部门的调查,万一不小心调查到暖妈妈身上,岂不是坏事!”
龚越廷游刃有余地转着方向盘,全然不觉口中说出的话有多沉重。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有办法让我妈妈打消这个念头吗?我知道你现在把她收买了,所以连妈妈都站在你那一边。”暖暖确实很担心,跟母亲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她自己的事情,母亲了如指掌;同样,暖妈妈的事情,她这个做女儿的也是一清二楚的。母亲为了护着她,给她最好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哪怕行贿!只要女儿能进入一个稳定的单位工作,躲避所有的风雨,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是愿意的吧!
把暖妈妈收买了么!龚越廷无声地轻笑,如果可以,我最想收买的人是你!只不过暖暖陷入自己的思维桎梏里,没有注意到他古怪的笑容。
“你放心。”龚越廷抽空回头看她一眼,然后很快又目视前方,“以你的优秀,区区一个银行小职位会不手到擒来?只要里面的人不耍小手段,你是稳上的!”
“我妈妈说过了,没有人事关系,成绩再好都是枉然!在这样一个物欲横流、没有信仰的时代,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无下限!就像你!”没错!正如你!为了完成那劳什子任务,需要去到牺牲色相的地步!刚才也是,任由沈怡莲和卢梦妮相继挑逗,虽说结果是好的,但她心里总也不舒服。他就不能用别的方法?她的男人,怎么谁都觊觎!
暖暖无意识地在心底蹦出这么一句话,听听,她的男人呢!
其实龚越廷很无辜,在遇到暖暖前,女人这种生物于他而言,都是只可远观不可接近的物种。因为女人见到他,不是面红耳赤,就是大胆放浪,偶尔几个故作矜持的,没几天就原型毕露。他魅力无穷,女人们为他的外表和气质所倾倒,他也没办法好吧!难道为了阻断女人们的念想,他真得降低自己的格调不成?
龚越廷无奈,要不下次有避无可避的受伤的地方时,他选择拿脸皮挡上去?
“你放心,我不会让暖妈妈和你陷入险境的。”龚越廷只能这么说,如果说出暖妈妈是拜托了他家给找的工作,暖暖一定反感。本来有更好的职位让暖暖挑选,比如进入富利集团就更好了。而且暖妈妈也有让暖暖嫁给自己的想法,只是连他都不明白这一举两得的做法,暖妈妈为何不答应。要知道凭暖暖去世的父亲和爷爷的那层深厚的兄弟情谊,他们一家人完全不介意暖妈妈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
------题外话------
万更好疲惫滴说!阿续能做回五千党么?六千党?打个商量七千党好吧?
☆、77刮肉的心痛
自暖暖和龚越廷出去后,暖妈妈欣慰地笑了,站起身双手准备收拾碗筷。忽然眼前一黑,头脑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她身子颤了颤,手里的碗嘭地重回桌面。暖妈妈的双手无力低垂,身体重新坠回椅子上,靠着椅背重重地呼吸。
身体就快到极限了么!
暖妈妈悲哀地发现,那一股子眩晕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强烈。之前的好几次,每每坐一会儿后会逐渐消退。然而现在,眩晕不但没有随着休憩消散,反倒更加浓重地蔓延开来。埋藏在脑袋深处的恶性肿瘤,快撑不住了!
暖妈妈顾不得桌上未清洗的碗筷,咬咬牙费了好大力气走回房。她的手颤巍巍地拉开抽屉,哆嗦着取出医生给她开的药。
啪!手中的一瓶药掉落到地上。暖妈妈走进房间已经耗尽力气,额头都浸湿汗水,平日里轻而易举的弯腰动作,此刻做来却是极其困难。
暖妈妈攀着梳妆台,任由身体瘫软在地,微微睁着无神的眼,动作缓慢地抓起药瓶,倒出一粒胶囊抛进嘴里。一做完这个动作,暖妈妈就趴着梳妆台的桌脚发出重重的喘息。
她的目标是回到床上去!要是暖暖回来看见她睡倒在地面,一定会很担心的。按照以往的经验,这股子眩晕在床上躺个一时半刻就能缓过来了。在此之前,暖暖回来见到桌上没有清洗的碗,一定有所怀疑,第一件事就是跑进房里看她在不在,所以她必须爬上床。趁她没有回来的时候,好好休息。但越龚越廷能拖久些时间,她不想暖暖看见她的狼狈虚弱。
这时,龚越廷和暖暖、小宇三人却在电影院门口站着。
相较兴奋到不可开交的小宇,暖暖是完全无感的表情。暖暖第一次发现这个外表正义凛然的男人有如此阴险的一面,买完东西后谁都会想到要把她送回家啊!龚越廷居然一脸无辜地说,她没有说要回家啊!
暖暖气结,但她也没有说要陪他来看电影啊!
龚越廷知道她这边说不通,陷入僵持的局面。忽然,他眼睛滑过一道狡黠的精光,旋即将小宇抱起,露出阴险的狐狸笑,“小宇,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太好啦!我也能去看!”小宇眼睛一亮,高兴地拍着小手叫好!小孩子贪新鲜,自然不会拂逆龚越廷的“好意。”
龚越廷为难地道:“可是你暖暖姐不想去,她不去的话,我们就不能去。”
小宇这次没有问为什么,他已经习惯大哥哥老要受暖暖姐束缚的无能,当下立刻可怜兮兮地央求暖暖:“暖暖姐去嘛!去嘛!”
暖暖面色难看,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那句是什么话来着?对,这小屁孩俨然是胳膊肘往外拐的代言人!暖暖一气之下,真想告诉小宇,要看电影找梅姨去!但一触及小宇小可怜的哭相,暖暖怎么看怎么深感无力。她转而恼怒非常地瞪向龚越廷,一双平日里温柔善良的清眸此刻喷火地焚烧着他,居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答应了!龚越廷非常满意地摸摸小宇的脑袋,“小宇真乖,大哥哥给你买爆米花。”
小宇兴奋地胡乱挥霍胳膊,“好耶!太好啦!我要看电影啰!”
“我们进去吧。”龚越廷眸子带笑,暖暖气鼓鼓的样子生动灵活,这一面也极可爱!
“电影票还没买。”暖暖脚下没动,愤愤然望他,他该不会连电影票都预先准备好了吧?
龚越廷不负她所望,手跟变魔术似的,凭空出现两张3D版的铁达尼号电影券。
暖暖嘴角动了动,有种被戏耍出卖的背叛,敢情这些都是他和母亲合谋计划好的。她纠着手指头:“电影票什么时候买的?”
龚越廷清晰地察觉到暖暖微妙的情绪波动,抱着小宇的手一紧,小宇惊呼一声,“痛!我要下来,大哥哥太坏,我要暖暖姐抱!”
暖暖被打断话题,气不打一处来,这小祖宗居然还朝她伸出小肥手。
龚越廷唇角隐隐有上扬的弧度,却生生被他压下来。暖暖正气着,说什么都要表现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诚实态度,相信以暖暖心软的个性很快就会气消。他很清楚,暖暖吃软不吃硬。
暖暖虽然气着,但对小孩子是极喜欢的,只得双手接过小宇的投怀送抱。龚越廷本不想让暖暖费这力气,生怕小宇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不过看在他每每都能压住暖暖的份上,他就不跟这个小电灯泡算账,估且赏他一点福利吧!
“电影票是我前天预订好的。”龚越廷尾随在暖暖身后,声音前所未有的低声下气。
暖暖侧头怒白他一眼,走了几步,想起什么,忽地停下来,转身望着他的眼,“我妈妈知道?”
龚越廷神色略微不自然,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其实他不想借暖妈妈的关系勉强暖暖的,可是不这样做的话,他就没有机会接近她。现在不比从前,没有了妹妹撑着,举步维艰啊!
说到底,确实是暖妈妈捣鼓着他请暖暖看电影的,他曾经很详细地咨询过暖妈妈,关于暖暖什么时候得空看电影,喜欢看什么电影类似的事宜。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对暖暖的日常生活了解甚少,对暖暖唯一的认知,居然是她永远都忙不完的兼职。
暖妈妈很热情地给出建议,最好是看3D。想起别家人的女儿谈恋爱时最喜欢的是铁达尼号,于是暖妈妈很热情洋溢地推荐这出世界闻名的爱情影片。全然不管它有多老套。
电影院晚上的时候是高峰期,今天不是周末,而且是白天,人流少,在暖暖意料之中。但当进入空荡荡影院时,空无一人的场景,暖暖不由得一怔。真够安静的!
龚越廷在前头带路,带着体贴的讨好,招招手,“暖暖坐这里。”
暖暖看过去,他站的位置正好是与荧幕正中水平的位置,据说看到的效果最全面,正是传说中的“帝王位”。
既然进来这里,暖暖就不再扭拧。上一次来电影院,是八岁的时候,至今已经没有记忆了。
龚越廷打了一个响指,整个电影院立即全黑,荧幕上开始出现英文字幕。那立体的3D效果带来真实强烈的视觉冲击,暖暖依稀记得十几年前看过这部电影,3D版似乎是上一年年底技术加工而出的杰作。当时学校里的情侣都发疯地抢票。只是她当时孑然一身,虽然也想去看世界最经典狂热的爱情片,但一想到单身的自己,就失去了兴趣。没有人与之分享,再好看的电影都只是鸡肋。
小宇一开始很好奇,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荧幕没有移开,他是第一次来电影院,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现在真的身临其境时,他却……呼呼大睡!
没办法,这些英文他听不懂,爱情智力未开发,杰克和露丝的生死恋丝毫没有打动小宇小朋友心里的那根弦。好在,他并不十分调皮,能来电影院不容易,只觉得原来电影院这么无聊,下次再都不来了。于是也没有闹腾,没有午睡的他脑袋在一点一点地“钓鱼”。
暖暖轻手轻脚地把他的姿势放平整,让小宇睡得更舒服些。
看到一大半,暖暖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旁边坐着的龚越廷,不料正对上黑暗中他的眼神。此时电影院都是黑的,暖暖并没有看清楚他真实的神色,但却从大致轮廓上看得出来,此刻他正一眨不眨地看她。尽管如此黑暗的看不清神情的注视,暖暖的脸亦开始升温。都不知道他维持这个姿势看了多久!
陡然,荧幕上画面一闪,光亮划破黑暗的空间,一道光瞬间划过龚越廷俊朗的眉目。尽管只是刹那间,但却已足够,暖暖看清楚时,脑袋轰的一声,脸不由自主地发热,想必一定红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神啊!宛如惊涛骇浪的火山喷发,仿佛抑制了千万年的浓烈爱恋,炽热得一塌糊涂!却又有绵绵如春风细雨的爱怜,深邃黑潭里包含的不舍、怜惜、痴恋、缠绵……全都于黑暗中,安静、默默地传递给她。
龚越廷一愣,真的愣了一下子。平时里因着暖暖的抗拒,他一直压抑着自己。好不容易借着黑暗,他可以不再抑制强烈的爱意,只想静静地看着她,只看着她就好!心里就会得到暂时的满足!
他并没有打算让她看见他的痴情,他很了解暖暖防备他到何种程度!
倘若暖暖无视他到彻底,倘若没有那一道转瞬即逝的光芒,或许直到她改口的那一天才会有机会她看见,独独没有想过让现时的她看到,他怕!
是的,艰巨的任务中出生入死无数次都不曾害怕过的他,竟然无时无刻不害怕着暖暖再说出绝情的话。就怕真到了那个地步,他连见她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暖暖看到了,他心难安,黑暗中眸光一闪,暖暖仍然在,他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好在暖暖没有一气之下走人,依然坐在这里,是……默认他的情感,不再反感了么!龚越廷五指缓缓收拢,放在膝盖。没关系,就算惹她不高兴,可毕竟坐在这里。他想好了,如果这会成为她再一次拒绝他的导火线,那他也不会任由“普通朋友”一直这么下去。到时就算是绑,他都要将她牢牢锁在身边!
这样的决心早在回来找她之前就决定过!此刻不过是更坚持罢了!就算季琛以及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在,他都有自信不惜一切手段都要抢回来!哪怕把全年的假期都提前休掉!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龚越廷努力将声音降到一个最平静音调,黑暗中清清幽幽的话音量并不高,却轻巧地压过露丝一连串的英文嘶喊,杰克!杰克!
然而暖暖的心神不在荧幕,也不在现实的他这儿,她犹未从刚才饱含多少感情的震撼眼神中回神。心里一直萦绕着关于他和自己曾经在一起的片段。那些片段少得可怜,虽小却万分的值得回味,短短的几天相处,甚至比别人好几年的相处都来得深刻和柔情蜜意。也许就是因为聚少离多,所以才会刻进记忆里珍藏,偶尔孤单寂寞的时候,还能翻出来细细品味。
“暖暖。”龚越廷没有听到她的回应,紧接着又唤了一声,这一声没有控制好,带着不易察觉的不安。
暖暖自然听到,只是一时沉浸在过去的美好回忆里,一时竟然忘记之前要说什么了。在他的再次催促下,暖暖这才找回思绪,“我怀疑你是不是包下整个场次?我记得明明3D版的铁达尼号早过上档期。”
龚越廷剑眉一挑,原来她在想这个,提起的心陡然落下。“没错,我看过近期没有特别好看我,我猜你会喜欢这个。”有钱就能包下诺大的影院,这没什么稀奇的,更何况,他并不缺钱。且不说他自己的工作性质,因着工作的地域和任务的严密性,他向来只存钱不胡乱花钱。光是他成年前父亲每年给的零用钱就够他花上大半辈子。只要她高兴,花光他前半生的积蓄,他都不会有二话!况且暖妈妈那一晚过来和他详谈时,他就早想好了,将来的财政大权都交给暖暖,绝对不藏私房钱!
暖暖再一次强烈地意识到,平民的自己和富有的他之间的差距。
龚越廷见暖暖再一次沉默下来,黑夜里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也就分析不出她的想法,只得凭着感觉来,再次开口问道:“你不喜欢吗?我以为你们女生都喜欢这样的爱情片,暖妈妈也说了,你会喜欢的。”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下次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
暖暖看着演杰克的男演员,莱昂纳多,想想没多久前看的《盗墓空间》,蓦然发现,不管女人、男人也会年老色衰的吧!龚越廷今年三十三,再过多二十年,估计就是第二个莱昂纳多,脸皮开始臃肿,举手投足间却更加的充满男性成熟魅力。
“无所谓喜不喜欢,这些东西可有可无。”确实是可有可无,享受生活对她而言是天方夜谭!她早习惯了忙碌充实的生活,为了创造美好的明天,她努力读书成为一名优秀的学生;为了不让母亲忧心,她愿意折断自由飞翔的翅膀,只愿守候在至亲的人身边。
满不在乎的语调并没有可惜和不甘,有的只是真正清心寡欲的淡然。龚越廷想起她平日里的打扮,房间里老旧的台式电脑……最奢侈的竟然是窗户边挂着的两只风铃!这种无欲无求的心境不应该属于她的,却又真切地发生在她身上!她今年才二十三岁!却早就锻造出强健的心魄,不为外在的物质所束缚。
这样的人,不管男女都值得钦佩!
然而,龚越廷只感到悲伤,被心间一时汹涌而起的疼惜撼到,就像至爱的人吃尽苦头,而自己却没能在她最苦最累的时候守在她身边,没能帮忙的无力感。他忽然好想把世间最好的都拿来送到她面前,看她晶莹发亮的眼睛,流露出满足和惊奇,浓浓的幸福挂满嘴角。
——
一场电影宣告结束时,小宇正好醒过来。暖暖紧绷的神经明显松驰下来,要她现在和龚越廷独处,她仍没有想好如何适应过来,大多情况都会相对无言吧。
把小宇送回家,顺带犒劳了他一大袋子零食,在小宇讨好的抱着暖暖的大腿叫着暖暖姐甜腻了一会儿后,而后不舍地离开。
回到家里时,老旧的屋黑漆漆的,暖暖打开灯一看,客厅立即亮堂堂的。暖暖兀自奇怪,母亲很少这个时候不在家的。
突然,暖暖整个人跟呆住地紧盯着一个方向,身子半晌没动。
那里,狼藉的餐桌,中午吃剩的残羹剩菜都在。
龚越廷人高马壮,两手就把买的东西都搬进来,不带喘一口气。见暖暖莫名其妙地呆站着,跟傻了似的。当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见餐桌时,神色滑过沉重的疑虑,他的目光猛然搜索着屋子,似乎要看出一丝蛛丝马迹来。
就在这时暖暖动了,她猛然冲进母亲的房里,黑漆漆的房里没有开灯,暖暖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她摸索着开关,啪的一声,暖暖看见暖妈妈安然躺在床上,当下狠狠地松一口气。却于下一秒流露出强烈的慌张害怕!
她扑过去,当看清暖妈妈微微起伏的胸膛,听着暖妈妈轻柔的呼吸声时,才大喜大悲地笑了,然后,身体跟虚脱似的,乖乖伏在母亲的床边。
龚越廷站在房门口,将一切看在眼内。她是如此的在乎她的母亲!把她的母亲看得比她更重要!龚越廷若有所思,暖妈妈说的话一点都不假,有她支持,暖暖一定会接受自己的。
那一日,暖妈妈忧心如焚的话犹在耳边回荡,“暖暖是我的心头肉,而我也是暖暖最重要的人!哪怕她爱上你这小子,你在暖暖心里的地位依然不会排在我前面。自从她爸爸去世,我和她,就成为了彼此互相支撑着活下去的力量!为了不让我担心,想我过得快乐,她很快就懂事长大,每一天都在努力微笑,那毫无杂质的笑容,是她坚强到现在的最好标志!倘若这世界没有了我这个母亲,暖暖虽不至于会跟我去,却会失去活下去的信念,成为个半死人。所以在我还在人世的时候,在我未死之前,一定要替她找一个深爱她的男人。而这个男人也必须是她爱的,会成为她的至亲!到时即使我猝然离世,她也不至于没有活下去的信念。”
当时他只觉得深受震动,并没有深究,只当她太爱暖暖的缘故。但是照现在的情形看事,事情透着诡异!
暖暖在床边看着暖妈妈一会儿,担心她凉着,就拉起她的手,想要放进被子里,却发现她的手紧紧地攥在一块,手掌心有一道如细月的指甲印。
她轻轻地掰开母亲紧握的手,鲜明的五指印痕擦破表皮,仿佛努力抑制痛苦而留下来的证据。
暖暖的心底先是出现淡淡的慌乱,紧接着刚才瞬间消失的恐慌如潮水疯狂涌出,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或者,这就是母女连心!
她的手推了推暖妈妈的身体,声音像要哭出来似的,“妈妈醒醒,妈妈……”
暖暖推了几下,暖妈妈没有反应,立即推断暖妈妈陷入昏迷,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暖暖眼睛都湿湿的。
龚越廷走到她身边,二话不说揽住她纤巧的细肩,“别担心,我们再叫叫看,说不得是她睡得太沉。”看着她不曾有过的伤心无助,龚越廷心都痛了,像活生生被刮掉一块肉。这一刻,龚越廷把他们之间的顾忌都抛诸脑后,任凭心灵的冲动操纵自己的行为,把暖暖拥进怀里呵护。
暖暖全付心思都放在暖妈妈身上,没有察觉到他的亲密举动。暖暖的一只细嫩的手紧紧拽住龚越廷,“妈妈是不是生病了?她上次也曾晕倒过,我要打120!”
“别急,或许只是睡得沉而已。”龚越廷拍着她的美背,说着安慰的话,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暖妈妈面上,衡量着她的身体状况,正常人会因为种种情绪,影响到的呼吸频率不尽然相同,陷入睡眠的人也会因为作梦的内容不同,眼球转动的频率和呼吸的频率又有所不同。
龚越廷看着看着,俊眉也皱起来。暖妈妈的呼吸确实很微弱,就像得了一场大病的虚脱。龚越廷眼角忽然捕捉到一点白,他松开暖暖的肩,走了一步,蹲在地上捡起来。赫然发现这是一瓶药物,盖和瓶身分开放放置,地上几粒橙色的胶囊零星四散。然而当他看完瓶身的说明书时,心神狠狠一震!
“妈妈!妈妈!”暖暖全副心神都放在暖妈妈身上,没有注意到龚越廷的异样,她又叫了母亲好几遍,但仍然不见暖妈妈有动静,她这次也不问龚越廷,果断打急救电话。
“吵什么……妈妈不过是在睡觉,你们在瞎嚷嚷干什么?”暖妈妈缓缓睁开眼睛,立即坐起身,眼睛瞟向暖暖,“打电话给谁呢?”
暖暖手一顿,120已经接通了,在暖妈妈不满的注视下赶紧匆匆说了声抱歉就挂了。
暖暖一把扑到暖妈妈身前,“妈妈!你吓死我了!我刚才怎么喊你都不醒!我以为你出事了……”
看着暖暖像小时候那样依偎着她,暖妈妈慈爱地抚抚她的发,在她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当她抬头看见身形高大的龚越廷两手正拿着她今天吃的药瓶时,抚着暖暖的手霍然一僵!
姜到底是老的辣!她立刻眼含警告,眼里满是凌厉的冷光,趁着暖暖看不见的时候,她着急地对龚越廷示意,把药藏起来。
龚越廷黑眸光芒闪动,思忖着事情隐瞒的坏处。但暖妈妈的目光太过凶狠,龚越廷眼睛闪了闪,终是随手将药瓶装进微开的抽屉里,目光触及一份体检单时,他背过身,拿身形遮住暖暖有可能投过来的视线。他匆匆扫瞄一遍,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神色冷峻,是不曾有过的凝重!
都这么严重了,暖妈妈居然还要隐瞒?再不住院,生命会更加快地流逝的!龚越廷深深地想明白个中的道理。暖暖要是知道了,该会怎样的伤心啊!
“傻孩子,我怎么会有事呢,妈妈我还要看你嫁人呢,到时还要傍着我的女婿一起生活。”
“那妈妈为什么没有洗碗?”暖暖最疑惑就是这一点,这也是她怀疑的最大的线索。因为母亲从来就是个做事极有条理的人,绝对不会拖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