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真是着急啊!想必是担心看不到她嫁人吧。暖暖心痛得无以复加,罢了,既然是母亲的心愿,她一定想办法让龚越廷答应的。
“说什么这么高兴。”龚越廷走进来,身上依然是那风尘仆仆的军装,胸襟皱巴巴的,是她昨晚蹂躏的功劳。看到这里,她略微尴尬地低下头去。
“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事。”暖妈妈成功地捕捉到龚越廷眼里一闪面逝的喜色。
然而毕竟是暖妈妈说出口的,没有得到暖暖的认可前,龚越廷不会痴心妄想。而且,他明白,尽管他们之间有过亲密的感情在,真正相处在一起和了解对方的时间并不多,说到结婚确实有些仓促。他自然是想娶暖暖想得紧,早过了婚娶的年龄,问题在于暖暖仍然有大把的青春,每一个年轻的生命都有一腔热血的理想和抱负,暖暖,也会有。她自身条件极好,太多的选择送到她的面前,她愿意这么快就和他走进婚姻的坟墓吗?
“对了,你买了什么回来?”暖暖不好意思继续这个话题,只得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龚越廷尽量氢语气说得轻松,“有你喜欢的虾饺面条,给暖妈妈的是容易消化的营养肉粥。”
“都是你想得周到。”暖妈妈笑着开口,“对你,到时候你爷爷八十大寿,我和暖暖也会过去。”
龚越廷意味深沉地扫过暖暖,“爷爷一定会很高兴,到时候我来接你们一起回去。”
暖暖急忙阻止,“这怎么能行!妈妈现在应该住在医院里疗养,出去要是有个万一……”
“暖暖!”暖妈妈眼神闪过怀疑和不安,扫过龚越廷,再落到暖暖身上,“你对我的病知道多少?”
暖暖嘴唇动动,该说她全部都知道吗?但是这样的话,表面的平静再不能维持。
龚越廷的手不动声息地按在她细弱的肩膀,带着安心的力量,“无妨,暖妈妈休息几天就能出去走走,整天呆在医院里闻着医药味反而无益于身心健康,要知道一个愉快的心情比任何药物都来得有用。”暖妈妈到了这个地步,住院已经不起太大的作用,不如顺着她的心愿,过着平日里快活的日子岂不更好。
“好吧,不过一定要准备充分,医生说你不能过度疲劳,要多休息。”暖暖忧心不减,面上只得笑笑,不想母亲多作它想。
暖妈妈正要应着,眼睛突然视线模糊,近在咫尺的暖暖清晰的容貌变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一团黑影。暖妈妈眨眨眼,试图把白雾散去,然而眨了许多次,视线仍未能恢复。她心里苦笑不已,之前也试过许多次,短暂过后仍能很快恢复过来。只是一次比一次严重,好在之前发作的时候大多在白天,平时暖暖上班没能发现。这还是第一次当着暖暖面前发作,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这一刻却茫然着不知找什么借口掩饰过去。
“先喝粥吧。”暖暖递过去,看起来病情没有太过影响母亲的行动。过了半晌,暖妈妈没有伸手接过来,暖暖抬眸一看,暖妈妈眼睛似乎没有焦距。
龚越廷按着暖暖肩膀的手微紧,暖暖看向他,龚越廷对她摇摇头。暖暖心中剧震,是啊!她差点忘记,脑肿瘤的压迫会影响视力。
暖暖眉心染上痛色,不过很快扯着嘴角笑起来,“妈妈,长这么大,身为女儿的我没喂过你吃东西吧,现在就让你享受一下被女儿侍候的高级待遇。”
暖妈妈视线模糊,正愁着不知怎么掩饰过去,正好暖暖有这个意思,自然忙不迭答应,“瞧你这孩子,好,好,答应你了。”
暖暖看着母亲表现自然的神情,心酸不已,都是为了怕她担心。虽然并未生在富贵之家,虽然年幼就失去父亲,但有这样一个母亲陪伴自己成长,有这样一个母亲把所有的好都留自己,她从不遗憾!从不后悔!从不埋怨!她是母亲拼命要保护的珍宝,同样母亲也是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人!
龚越廷眸底潜藏着一抹痛色,心疼地看着暖暖微笑背后背负的悲伤。
暖妈妈用完餐后很快睡着了,暖暖和龚越廷退出病房。
“你整整一夜没休息过,趁现在回去休息吧,你的工作单位,我替你请好假了,这里有我看着,你大可放心。”龚越廷看着她微青的黑眼圈,开口道。暖暖摇摇头,抬起俏生生的脸颊,美眸琉璃黑亮,“我们结婚吧!”
龚越廷一怔,随后内心狂喜!无法言喻的喜悦像电流窜过整个身和心,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喜悦!但下一刻,暖暖凝重的表情,生生把涌上来的兴奋压下去。龚越廷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这是暖妈妈的意思?”
暖暖点点头,闭着眼靠在墙壁,“也是我的意思。”
“最主要的是暖妈妈吧!我最了解她的想法,一直以来,她都努力撮合我们。”龚越廷黑眸一暗,即使是暖妈妈的意思,他都不会拒绝的!他俯身抚过她的面容,温暖的指腹擦过她白嫩,眼底犹疑不定,“如果是你,你愿意把自己交给我吗?”
暖暖睁开眼,龚越廷凝视的眼神带着认真和期盼,漆黑的瞳仁映进她的容颜,她的心微微慌乱,咬着下唇,“我并不抗拒你,心里……其实很喜欢你。很久以前,从我们开始的那一刻,我就想嫁给你。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分手,我真的以为不会再有交集。但是那样的日子,我过得很不开心!你回来了,我一边疏远你的同时,也在悄悄地关注你,暗地里想念你。我并不是真的只想和你做普通朋友。你知道我介意的是什么,那个女人,你未知的经历,或许以后还会有。”
暖暖说到这里,默然了一会儿,龚越廷鼓励地看着她,这些问题早该拿出来逐个击破!说出来就好!暖暖,只要你不要的,只要你想的,我会改!
暖暖唇角扬起苦涩的笑,“现在我什么都不去想了,我妈妈属意你,我也喜欢你,这就足够了。再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不好?我们结婚,我妈妈安心,比什么都重要。这样的理由,你愿意接受我吗?”
龚越廷笑了,温柔的吻贴上她光洁的额,轻柔而珍视,“好!暖暖,我会让你知道,嫁给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
A市,国家最繁华的都市,是龚越廷的主家所在地。暖暖一行三人坐了两小时的飞机,终于踏进这片土地。
坐进劳斯莱斯时,暖暖仍然有些不适应,不过是上车,就惹来那么多注目。龚越廷说,这是他特意问父亲借来的,理由很简单,这车子坐着是最舒服的!暖妈妈身体刚好,她又是晕车倒霉的主,路途远的不止一星半点。
开车的年轻人叫小李,是他们家专职的司机,约摸一个小时,车子驶进高级住宅区。
进入高门大宅,暖暖这才猛然发现,龚家很强大!一眼望进去,光是庭院的宽度就够放好几十辆车子,更遑论设计极好的田园风格,建筑是偏欧美时尚风,能住在这个地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龚承明、龚敏良和他的妻子陆蔓晴亲自等候在那里迎接他们。
暖暖心里暗惊,这也太隆重了吧。暖妈妈却一点受宠若惊的神态都没有,对他们的重视表现得很高兴。暖暖不好说什么,反正这期间,母亲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她都会达成她所愿的。
几句寒暄话下来,双方都应对得体。
“这就是暖暖吧!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美丽善良,阿廷有福气了。”龚敏良微笑着打趣道,龚承明显然比谁都高兴,哈哈一笑,“这当然,除了身为我的儿子你出现偏差外,我战友的女儿那是好得没话说!”
暖暖抬眸扫过暖妈妈和龚越廷的神色,发现他们都颇乐意地扬起笑容。有些事情她什么都没有做,但已经有人给她做好广告。
陆蔓晴拉过暖妈妈的手,”来得正好!正好可以开餐,都快进来坐吧。”
暖暖以为龚爷爷八十大寿应该是大办的,肯定是亲朋好友一大堆的,进来落座餐桌前,方意识到,所谓的庆生,也不过是两家人一起用饭而已。原来这不是单纯的庆生,而是男女双方家长会面的情景呢!也对,她和龚越廷要婚嫁,亲家自然的要相会!暖暖脑袋有点浆糊,敢情这些人未雨绸缪,这都是谁出的主意?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安排,暖暖身侧坐着龚越廷。
”终于见着暖暖了,长得可真标致。前段日子你老爷子回来直夸你是个好孩子,读书期间就能负担起自己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年纪轻轻的能吃苦,是个可靠的好女孩!”陆蔓晴是个笑得很亲切,虽然龚越廷至今都没有接受她这个小妈,但毕竟是一家人,看见他心爱的女人,很想抓住机会化解二人的误会。
”没什么,现在有许多大学生都有这个能力,我不算什么。”暖暖给夸得不好意思,提起筷子,掩饰着微微的羞赧。
暖妈妈呵呵笑道:”你可别把暖暖夸坏了,她还年轻,得先学会吃苦。”
”瞧你说的,还不许别人夸自己的孩子?我看你有这么好的一个女儿,心里乐着呢。来,暖暖在我们面前用不着拘束,多吃些鲜虾。”
龚越廷突然出声,”她不吃虾。”
陆蔓晴动作一顿,龚敏良及时给她解围,笑得意味深长,”阿廷对暖暖是真关心,连这也了解到。”
龚越廷垂眸,他带暖暖回来,却没想过与陆蔓晴冰释前嫌。她实在不必如此讨好,做再多,也弥补不了破坏他们原有的幸福家庭的事实。不过暖暖来了,他不想暖暖知道这些,只要大家相敬如宾就好。
☆、83他的家庭
暖暖微张着嘴,想说的话都让他说了,她在脑海里快速搜索,印象中确实不曾告诉过他,自己对虾过敏。还有,龚越廷对待阿姨的态度有些奇怪,两人之间的气氛完全没有母子那种牵连的亲和。而且她看起来比龚叔叔年轻许多,暖暖断定,这种年轻并不是保养的关系,而真是年龄的差距。
“你喜欢吃牛肉。”龚越廷面对她的惊愕淡然一笑,给她夹块牛肉。与暖暖相处最多的时间就是一起用餐,她给他买的食物里,虾仁没有出现过。唯一一次吃虾,是上次和爷爷一起到她家拜访的时候,那一顿有如满汉全席的丰盛,而她的筷子唯一没动过的,就是那一蝶红通通的清蒸龙虾。如果连这都没有发现,他不配以一个守护者的姿态留在她身边。
“谢谢。”暖暖在众目睽睽的电灯泡下,微红着脸,接下他的好意。
暖妈妈看得直点头,很好,这小子懂得在细微之关心细微之处,把龚承明看着这两小年轻,老脸都是皱褶的笑纹,就算没有他们掺和,也会好事将近。
用完一顿丰富的大餐,两家人一起坐在沙发上,沙发是半圆敞开的,这样面对面团团坐,倒像一个小型的家庭会议室。
龚承明喝了一口水,清清嗓音,“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说是八十大寿,我可不想大办,那些人一个个吵嚷嚷的,片刻不得安宁。我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傢伙,最想的不过是和亲人相聚在一起热闹热闹。呵呵,这次八十大寿收到最好的礼物,就是得知阿廷和暖暖俩年轻人打算结婚的事。”
龚敏良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叫苦。他们家大业大,老爷子为人仗义,个性豪爽,朋友众多,人脉之广超乎想像,要过上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八十大寿,简直难如登天!此前他就跟热忱的朋友婉拒不下百次,才阻挡住如潮的祝贺客人,现在方能如此清静地坐在一起。
这次大寿没有办的好大一部分原因,除了他们都是清心寡欲的注重家庭不爱炫耀外,另一个是担心暖妈妈。暖妈妈的病情他们一家人都知晓。大办寿宴人多嘴杂,空气不流畅,事情会变得复杂,不能完全兼顾到暖妈妈。最重要的是,这是他们家单身三十三载的儿孙带未来媳妇回来商议婚姻大事的重要日子!说什么都要留个最好的印象,把一个温馨美好的家展现出来,暖妈妈有限的生命里,也能安心把暖暖交给他们。
“眼看着把疼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嫁到你们家,我是悲喜交加啊!不过,只要暖暖他们真心相爱,在你们这里过得好,我不会反对。”
自进入这里暖妈妈多少能感受到温馨的家庭氛围,不像她和暖暖两母女的冷清孤苦,他们一家四口人,单是从数量上来说就不会令人孤单。龚承明在她们来之前就把她的病况告诉他的家人。刚才那一顿饭,许多都是对她的病情有益的清淡食物,她当然不会以为这都是他们的喜好。在食物这样的细节上也兼顾到亲家的感受,暖暖日后在这里生活,一定会幸福。
“你放心,如今像暖暖这样好的女孩子很少了,我们都会疼她的。”陆蔓晴拍着暖妈妈的手,笑笑道。
暗地里忧心重重的暖暖见暖妈妈轻松地笑起来时,自己同时弯起嘴角。龚越廷这时找到她搁到身侧的手,悄然握上去,与她十指交缠。暖暖微愣,对上他“万事有我”的坚定眼神,心蓦地一松。
“亲家有看好的黄道吉日吗?”暖妈妈识时务地转变称呼,笑呵呵地开口问。暖暖手指一颤,亲家!一切都来得猝不及防,尽管答应结婚的事,但观念上并没有转变过来。亲家二字猛然提醒着她,以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嫁了人,以后龚越廷的家人就是她的家人,他的爷爷、爸爸和妈妈,也会成为她的。突然产生一种陌生且微微抵触的感情。过去她一心一意只想把所有的好都给母亲!她努力学习,勤奋地半工半读,都是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可以说,自父亲离世后的人生里,她人生前进的动力全来自于母亲。一旦失去母亲,她该为谁奋斗?这些半路出家的亲人,她……一点没有准备好全然接受。结婚以后,是不是代表着,她将来的努力奋斗不再是为母亲,而是为了加入的新的家庭?
新的责任么?暖暖沉思着,她是时候要好好考虑了。
龚承明哈哈大笑:“黄道吉日早挑好了!打从你告诉我他们决定结婚的消息后,我立刻找来全国最有名的风水师选定日子,这不,下个星期三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日子!”
“下个星期三?那不是要五天后?”暖妈妈一怔,随即笑开来,只差拍手掌,“好,太好了!”
暖暖眼皮狠狠地跳,像有个顽皮的脉搏镶嵌在薄如蝉翼的眼皮里,突突地跳动,快!太快!说不清什么感觉,匆忙的婚礼,都是为了让暖妈妈能亲眼见证女儿踏上幸福的那一刻!五天,这个时间是医生给的宽限!事到如今,个人感情可以完全忽略。婚礼过后,暖妈妈的病情会加剧,到时再也不能隐瞒下去,再不情愿都是要住院。
“能亲眼看见暖暖出嫁,我此生了无遗憾了!”暖妈妈感叹道,枯黄的皮肤有苦涩、感慨,却没有不甘,活到六七十岁结束生命没什么不好的,也省得太长命净给子女添麻烦。
像暖妈妈了解暖暖一样,暖暖看见母亲的表情,也深刻地体会到她的想法。正因为太了解,此时沉痛的心情像个无底洞,黑漆漆的望不到尽头,正如母亲的命运,是永远都触摸不到的希望。手腕陡地一紧,龚越廷紧紧地缠着她的小手,抿着唇,黑眸深处有着隐忧。
暖暖一惊,意识到自己的心思都摆到脸上。好在他们都在谈论着她和龚越廷的黄道吉日和婚礼事宜,都没有留意到他们的互动。生怕暖妈妈发现,暖暖立即整理表情。酝酿了一会儿,唇角微微起,梨涡浅浅,甜美的俏脸极为讨喜!
“我担心的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仓促的婚礼能安排得过来吗”暖妈妈问。
陆蔓晴接口:“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们好了,就算我不行,敏良的办法多得是。”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成问题!”龚敏良大手一挥,一句话就把婚礼的准备工作全都揽上身。龚承明哼嗤一声,“总算有点作用。”
龚敏良讪讪苦笑,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仍然不肯原谅他当初决意弃军从商的事。
“虽然暖暖的生长环境不像你们那般好,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千金大小姐,但也是我和她爸爸的心头肉,打小不忍她熬苦,放在心窝里疼爱。这婚礼,我希望能搞得好好的!自然,我也要出一份力!”
涉及到女儿的终身大事,暖妈妈一点都不含糊,精明的脑袋开始运转,虽然精力不如从前,但在女儿的婚姻大事上,足已挑起她所有的热忱。
暖暖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听他们商量着她和龚越廷的婚事。她发现在他们谈论有关她结婚的事时,暖妈妈苍白憔悴的神色有很大的好转,精神气是这些天以来最好的时刻。她更加坚定地认为,和龚越廷结婚的这个决定太对了!
只是,她害怕,这样精神奕奕的暖妈妈……会像芸花一现般,刹那间,便消弭于天地之间。
“暖暖跟我过来。”暖暖耳边一热,是龚越廷不知何时离她很近,呼吸喷洒在侧。
暖暖摇摇头,她不能离开母亲半步。
“放心,后面有医生随时准备着。而且有爷爷在这里,不会有事的。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龚越廷拉她起来,对龚承明和暖妈妈他们道,“关于我们的婚事,我和暖暖都愿意交给你们办。我想带暖暖上去看看,你们慢慢聊。”
暖暖礼貌地笑笑,眼睛落到暖妈妈身上,暖妈妈呵呵一笑,摆摆手道,“去吧,我们这些长辈最喜欢办喜事了,你们年轻人反而只喜欢做甩手掌柜。”
暖暖点点头,跟着龚越廷上楼。
转过拐弯角,路过好几间房,龚越廷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暖暖开口问,“我们这是要到哪里?你有什么话跟我说,到外面也行。”
“到了。”龚越廷终于在一间房门前停下来,他手一扭找开房门,拉着暖暖进去。
暖暖疑惑,这么多房他不挑,偏挑这里的。
“有什么话快说。”暖暖不想离开母亲太长时间,她身体很明显虚弱,走路都显得吃力,一路上要不是她扶持,早精力不济。看看时间,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母亲需要休息。
“你放心,暖妈妈病了这么长时间,你终于肯点头嫁给我,正高兴着呢,我相信她也不想被你打断。”龚越廷勾唇一笑,“我希望你能看看我从小到大的房间,我想与你分享我的一切。暖暖,我想要你了解我。”
暖暖看着二人交握的手,心里泛起暖意,他一直都在为二人的关系努力,那她呢?是不是应该彻底抛却过去,像当初那么单纯和他在一起呢。暖暖目光略过房间,入眼处有一个小小的球篮,逼真的机械枪支,游戏光盘,窗帘居然是军绿色的,一排书架上都是军事类的书籍。完全是纯男的风格。
“因为父亲违背了爷爷的愿望,没有参军而是去做一名商人,爷爷一直心中不忿,我打出生就被灌输军人方面的知识。”龚越廷想起过去的事,有些惆怅。
暖暖眼睛转了转,“难道做军人不是自愿的吗?”
龚越廷摇摇头,“从小潜移默化,我满脑子都是军事的世界,生活已经和它密不可分。十八岁那年,父亲问过我是否自愿?如果不愿意,可以偷偷将我送到国外。”暖暖扬眉,她没想过龚爷爷有*的一面,“诚如爷爷所说,只有当过兵握过枪的男人才能成为天不怕地不怕的真正的男子汉!他们没想过我我是真的喜欢,后来我自己报名去当兵。我骨子里渴望冒险,一路走来快十五年了,我以为我的生命里,生死至交的兄弟情谊,枪林弹雨的生死关头,激荡的岁月里,我以为这些是我生命中最绚烂珍贵的东西。爱情,”说到这里龚越廷想到什么的笑了一下,“我以为找一个不讨厌的女人,好好生活就是了。没想过会把自己的心牵扯得如此的痛,如此的牵挂,那根本不受我掌控的。”
暖暖听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动容,沉寂了一下,抬头弯弯美好的唇瓣,“我答应你,嫁给你后,我会努力经营我们的家庭。”
龚越廷不可自抑地笑开,唇角上扬。暖暖眸光一闪,心扑扑地跳快了两个节拍。她稳了稳心神,视线转移,拿起一柄长枪,“如果不是了解你是个严格自律的军人,我真以为这是支真枪。”
“你说得不错,这确实是一把真枪!”龚越廷走过去,眸底有些热切,身为一个军人枪械就是他的命!丢枪就等于把命给丢掉!“56式自动步枪”
暖暖一头雾水,听不懂这是什么枪,应该说所有的枪在暖暖眼里都读不出它们的名字。
龚越廷也知道她不懂,就撇开不谈,“这是爷爷越南之战杀敌时用坏了的枪,看,枪嘴蹦了一个角。这是我五岁时,爷爷送我的生日礼物。”
暖暖脸有些黑,把一只杀过人的真枪送给一个满世界纯洁无暇的小豆丁,龚爷爷的想法真不同于旁人。暖暖笑着看向别处,忽地目光一定,桌上的一张全家福,跟现实状况有些不一样。
暖暖拿过来,头发仍然黑着的龚爷爷和他旁边年纪差不多的龚奶奶,年轻时期的龚叔叔,还有十来岁的龚越廷,可是龚叔叔旁边站着的却不是陆蔓晴。“为什么会这样?她和阿姨不是同一个人。”现在想来陆蔓晴和龚敏良站在一起,显得年轻许多,而龚越廷和陆蔓晴之间相处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虽然说不上什么,就是有些不正常。
龚越廷目光一沉,面部线条有些冷硬,沉吟着一语不发。
“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暖暖见他沉默良久不发一言,有些尴尬地把照片放好。心里暗暗恼火,是他自己带自己进来的,还说要她多了解他。现在看来,他说的话都不过是冠冕堂皇而已。
“阿姨她不是我亲生母亲。”暖暖一愣,阿姨?从踏进这里的确不曾见龚越廷称呼她,龚越廷眸子有些阴沉,“阿姨是我父母离开后,父亲新娶的女人。他们离婚后,乐江跟我母亲,我就呆在本家。”
“我会带你去看我的亲生母亲的。”龚越廷笑笑,“在此之前,先把暖妈妈安排好。”
☆、84婚礼与辞世
暖暖心中一动,“你说A市有一间的医疗条件极好的医院,妈妈在那里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可是我还没有告诉她,我已经知道她的病情。”
龚越廷大手揉抚她的发丝,“放心,再瞒下去不是办法。暖妈妈知自己的事,就算她想瞒下去也没有意义,身体就算硬撑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生龙活虎。再说,就是你自己,也不想让她苦苦支撑。你们母女是最亲密的亲人关系,各自为了彼此好的这种心情,都能互相理解。坦诚出来,以后都不用费心掩饰,彼此都能轻松。你要能像现在这般继续对她,她会很高兴的,暖妈妈无非是担心你替她难过。”
暖暖点点头,乌浓的眼睛带着一丝释然和勇敢,五指靠拢捏了捏。神色闪迟疑和忸怩,下一秒双手主动环着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胸膛,听到他有力的心跳,顿时心里涨得满满的,充盈着一种充实。
“幸好有你。”暖暖埋在他怀里,声音很小,轻到她自己都听不大清楚。龚越廷却轻声笑了一下,对自己投怀送抱的女人,还是自己喜欢的,自然顺势而上,毫不客气地加紧这个拥抱,心间回荡着她几不可闻的话,薄唇的吻落在她的发顶,“我一直都在。”
暖暖双颊微红,忽然想起,“对了,他们说我们的婚礼在五天后,我记得军人结婚要打报告的吧,我们这样算不算违背部队纪律?”
龚越廷黑眸微闪,没有担心,而是有些不自然,“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已经打了结婚报告。”
暖暖着实一愣,自他怀里抬头,“你未卜先知?”
“大概是的。”龚越廷眼神躲闪过去,“暖妈妈当时要我打的,说你早晚会嫁给我。那个时候我还不大确实,但从来没有怀疑过,我未来的妻子不是你。在我看来,你会成为我的妻子是早晚的事。而唯一能让我打结婚报告的女人,只有你。”
暖暖眼睛湿润,湿漉漉的煞是好看。黑宝石的莹润,龚越廷看一千次一万次都不会腻味,浅柔的轻吻落在薄薄的眼敛。
淡淡的温馨静静流淌着,受创的心似乎被眼前的男人慢慢滋养着,那一种绝望的心情也不再把心口戳得生痛。暖暖轻轻地嗯了声,只是闭着眼,呆在她喜欢的胸膛里,听他有节奏的心跳。告诉自己,她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只有母亲,她的龚大哥她喜欢这个男人,愿意信任他,依靠全心全意依靠他。
他们下楼的时候,骤见客厅混乱成一片。几个白大褂医生正围在沙发上诊治。暖暖脸色煞白,站着的这些人中唯独不见母亲。而这里也只有母亲的身体最令人担心。她急忙跑下楼梯级,龚越廷见她莽撞的举动,立即紧跟在她身边,生怕她摔倒。
暖妈妈正躺在沙发全身阵挛,嘴巴咿咿呀呀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暖暖死死地咬住下唇,握紧拳头,不让自己哭叫出声,医生说过,母亲仍能好好地活一段时间,母亲会没事的!会撑过去的!
“医生会处理的。”龚越廷一双手握紧她的双肩,试图让她镇定。
“得送去医院,这里没有医疗设备。”其中一个医生开口。
“我去开车!暖暖别着急,有医生在,暖妈妈会没事的。”龚越廷稳稳地说了一句,就急忙百米冲刺地出去。在暖妈妈来之前,他就把一切都安排好,暖妈妈病情发作也在他的预想的范围内。
“妈妈,我陪着你。”暖暖看着母亲痛苦的挣扎,心里的苦痛无人能体会,不想母亲难过,她只是坚定地开口,带着鼓励的苦涩的笑。
A市顶尖的私立医院,由富利集团创立,这是富利集团做的公益事业之一。
待一切平静下来,已是夜晚,龚承明年纪大了,在龚敏良和陆蔓晴的劝告下,一起回去。龚越廷则陪着暖暖在病房里度过了整整一夜。
虽然暖妈妈处于极度虚弱状态,却在以前的生物钟的时间里准时醒来。
暖暖的手一直牢牢地握住母亲的,她要母亲一直都知道,她在她身边,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在她最难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永远都有她的女儿。
“暖暖……”虚弱无力的叫唤,暖暖立即倾身,“妈妈,我在这里。”
“暖暖阿。”暖妈妈微微睁眼,暖暖努力勾勒唇角,“妈妈,我一直在你身边。你想要什么?饿了吗?我给你倒杯水。”
暖妈妈眼皮动了动,映入眼帘的女儿的脸蛋,那张笑容那么的熟悉,一下子把她带回十五年前,那时她一直不依不挠地对她笑,给她活下去的勇气。她从来没有揭穿她脆弱的微笑伪装,她自己却不知道,那笑着的脸是多么的淒清和苍凉,薄弱而又竭尽所能的坚强,她这个母亲看着都心疼。全托女儿,她多生活了十五个年头。然而,想不到最后她败在病魔的手上。
这一场与命运的角逐,她输了。好在,女儿有了另一半,她也能放下心来。
“来,我帮你坐起来。”暖暖放好枕头,扶着暖妈妈半躺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病情?”暖妈妈只不过动了动身子,呼吸便微微粗喘。
暖暖动作一顿,缓缓坐下来,轻轻地点头,“我早知道了。”
暖妈妈没有惊讶,像早有所料,气息不稳地叹了口气,说的话像飘浮在空中,绵软无力,“我猜也是,我的破身体都这情况,你早该有怀疑。是阿廷告诉你的?”暖妈妈眼神上移,看到龚越廷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早餐,看来他一直坚守在暖暖身边。
龚越廷点头,“暖暖知道你怕她难过,所以就顺着你的意思没说出来。暖妈妈安心在这里养病,这里比B市医疗条件好。我和暖暖都会陪着你。”
暖妈妈就着暖暖的手喝几口水,苍白如纸的脸倒是微微轻笑,“你们倒瞒得比我这老太婆都紧。虽说这里医疗条件好,可我自己知自己事,身体能不能好我心中有数,再怎么拖,也拖不了多久。”
“妈妈,你别乱说,会好起来的!”暖暖喉咙一哽,明知自己再说这些都是徒劳的,但她不想让母亲绝望,那噬骨的绝望,她尝过。等死,比痛快地死去更令人痛不欲生,这些她都清楚。她只想给母亲更多的力量,哪怕是虚幻的,微不足道的。
“傻孩子,我都一把年纪了,得这种病还能好吗?妈妈想开了,能看到你茁壮成长,然后有了喜欢的另一半,将有新的生活。阿廷的为人,他的家庭情况,我没有什么好操心。就等着看你们的婚礼,到那时,我心愿就能了了。”
暖妈妈没有悲伤,面上尽是坦然,“之前我不告诉你,怕你一时接受不了会难过。现在看来,你真正长大了,小时候我还能看出你强自镇定的模样,如今你连妈妈都瞒过来,我看到你的坚强。我相信,就算日后妈妈不在了,你也能好好地过下去。”
暖暖用力咬唇,强自压下心中的痛,“我不会辜负妈妈的心意!你想我好,我都知道,但是接下来的日子,你不要强撑着,哪里不舒服,有什么需要,全部都要一字不漏地跟我说。”
“你放心,不会再瞒你。只要命在,我每天都会开开心心的。暖暖,你不要为我的事背地里难过伤心,人终有死亡的一天,我不过是提前走一步。生老病死,真的临头时,才能刻骨铭心地领悟到这句话的意义。”暖妈妈拍着暖暖的手,母女俩似有说不完的话,龚越廷看在眼里,黑眸染上丝丝缕缕的暖意,悄然退出病房。
婚礼在一处清新唯美的草坪举行,请专门的婚庆公司精心策划下,白色的婚纱,高调的酒会模式,低调里尽见奢华。美丽的户外草坪婚礼呈现在了亲友的眼前。
婚礼的当天,因为离B市太远,准备得太仓促,暖暖这边几乎没有请人过来,但龚越廷他们那头请来的人足以撑爆全场。熙熙攘攘的婚礼现场,暖暖完全想不到的火爆,一些看起来身份地位都不低的人,由龚越廷带着她,介绍她认识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她开始还能行,后来却疲于应对,听得头晕晕的,脑子不够用,完全记不住,到最后都笑到麻木。后来在龚越廷的陪同下,提前离场。
好在龚承明他们都谅解,默认他们的行为,留在那里应付客人。
母亲是坐着轮椅看着她们完成结婚仪式的,在婚礼举行完的时候,又被送进急诊室,隔了老半天才从里面出来。那时,他们算是头一个穿着婚礼的礼服出现在医院的亲友。
在A市的医院里住了将近半个月,这一天暖妈妈醒来的时候,突然要求回B市。这引来暖暖和龚越廷一家人的强烈反对。
暖妈妈笑了,“我想回到B市,那里是我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走之前,我想看看。再说了,阿廷两个城市之间来回奔波,很不方便。暖暖也是,你以为你的婚假没有尽头的?再不回去,有天大的理由,都要被开除的吧。难得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大家就都别瞎折腾了。”
龚越廷搂着暖暖的腰,“既然妈坚持,我们就一起回去吧。我们一直死守着不离开,妈心里的压力会更大,不利于病情。”
虽然自己的工作不打紧,想到龚越廷以婚假的名义来来回回跑了许多趟,暖暖点点头。于是一行三人坐着飞机回到熟悉的B市。
暖暖上班没多久就休了个长假,回去面对许多人的微辞和异样的眼神是正常。只是这不是她关心的事,她每天下班的第一件事,就去医院陪母亲,仅剩的日子迫在眉睫,暖暖表面上一如既往的正常生活,唯有她自己知道,内心的煎灼和悲伤。
“你说你每天都来看我,冷落自己的老公,妈妈都看不过眼。”暖暖给暖妈妈喂食,这些天,她已经不能正常进食,吃了许多都吐出来。
暖暖有些赫然,自结婚以来,他们没有住在一起。她现在住在自己家里,偶尔会在医院里过夜。龚越廷的工作很忙,回到B市后一头扎进遗漏的工作里,偶尔出来也是来去匆匆的。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里过,尽管争取的是婚假,却也没几天。他看到她为暖妈妈的事忙得心力交瘁,没有一句怨言,反倒主动与她一起承担眼前的痛苦。
“我和他的日子长着呢,以后大把的时间相处,我现在只想好好陪在妈妈身边。过去都是妈妈替我打算的,现在就让你的闺女替你打算。”暖暖对于目前和龚越廷分居的事不以为然,虽然自己也喜欢他,但匆忙结婚大多是母亲的缘故。再说了,如果他这都不能忍受,不能谅解,他也不值得自己嫁了。
暖妈妈没有再说什么,心知自己在世的日子……快到尽头了。面对不可战胜的病魔,心爱的女儿,再不愿割舍,也不得不放下。
“暖暖,我想回家住几天。”
暖暖一怔,立即强烈反对,“不行,你需要治疗,离不开医院。”
“暖暖,你我都知道,妈妈活的日子没剩多少……我现在连说一句话都吃力,这是我最后的心愿,回到我们一家三口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家。如果可以……我希望在那里……闭上双眼。”
暖暖手一顿,随即身体便是不可抑制的颤抖,陶瓷勺子和碗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暖妈妈听力下降,已经听不出来。暖暖嘴巴都是苦的,约莫听到自己嘴巴发出的声音,“好。”
在医院里躺了两个多月,第一次回家。好在龚越廷力气大,抱起暖妈妈上到四楼,轮椅也一手提上来。龚越越本想安排一个医生随行的,生怕暖妈妈这些天病情急剧发作,但被暖妈妈拒绝了。
在家住了两天,暖妈妈心情好起来,吃的东西也多了些。今儿早上的时候,暖妈妈忽然自己坐起来,还下了床,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暖妈妈面朝窗外,看得出神。
“妈,你怎么起来了?身体是不是好多了?”暖暖一进来,见暖妈妈起了身,心中涌起狂喜,难道她一直祝祷的奇迹出现了?!母亲身体都好起来了?!癌症晚期能活下来也曾经有过案例,为什么母亲就不能好起来呢?在这一刻,暖暖宁愿坚信奇迹!
想到这里,暖暖急忙走到暖妈妈身前,浓浓的喜悦跃然脸上,上下打量着行动自如的暖妈妈,“好妈真的好起来了?我去找医生!”这就是奇迹啊!
暖妈妈慈爱的一笑,“暖暖,别着急,过来坐,妈妈给你扎辫子。”
暖暖心中有疑,却也顺着她的意思,乖巧地坐到床边让母亲给她梳辫子。
“你小的时候,妈妈喜欢你留长发。你爸爸老在忙生意,也不常回家,妈妈无聊的时候就给你辫各种各样漂亮的长辫子。你爸爸老来得女,对你喜爱得不行,你在爸爸心里比妈还来得重要!”
“妈妈说什么呢,爸爸最爱妈妈了,每次一回来就不准我跟妈妈睡觉。”暖暖说到这里脸一红,小时不懂事,哪里懂得夫妻间的情事,后来长大了爸爸已经不在了。
“瞧,都结婚了,还像个长不大的野孩子似的。”暖妈妈麻利地给暖暖扎了十几条小辫子,就跟她小时候一样。顶着这样发型的暖暖可爱清甜,很讨人喜欢。
暖妈妈忽然又说,“妈妈累了,想睡觉。”
“好,妈妈好好休息,我让医生过来替你检查。”暖暖转身看向暖妈妈,忽然发现她的脸有些泛青,比前些天的苍白更吓人,仿佛透着……死气。这时,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萦绕心头。
扶着暖妈妈躺好,自己坐在旁边。
正巧龚越廷休半天假,直接开门进来。自从回来B市,暖暖给他配了一条钥匙。他以为家里人没那么早醒,却灵敏地听到暖妈妈房里的动静。进来见到精神奕奕的暖妈妈惊异,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廷来了吗?”暖妈妈闭上眼一会儿,似有所觉,忽然睁开眼问。
“妈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暖暖,一辈子疼她爱她,永远不会让她受伤。”龚越廷看了一会儿,忽然明了什么似的,听到这里,赶紧起誓般说道。
暖暖回头一看,“你真来了!”起身想出去和他说说母亲的情况。暖妈妈却在这时悠悠开口,“你爸当年在中越战争中受伤,也是那时救了你龚伯伯一命,后来身体有隐患,再也不能当兵。退伍后,开了一间小超市,做起小生意。那时你爸爸都四十好几还是光棍一个,说是一辈子不结婚,怕误了别人家的姑娘。可我第一眼看见他就喜欢上他,整天缠着他。你爸比我整整大了十五岁,老夫少妻的,许多人不看好。可我打心眼里喜欢他,嫁给他之后的那些年,是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暖暖,阿廷……”
暖暖急忙回来握住母亲乱晃的手,“妈妈,我在这里。”龚越廷也急忙走到床前。
“记得要幸福。”暖妈妈把暖暖和龚越廷的手牵到一块,眼神飘忽地望向虚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看,你爸来接我了……”
碎碎念念的早晨,窗外倾泄进来和煦的日光,暖妈妈的手掉落床上,脸上挂着安祥的微笑,永远阖上双目。
“妈妈!妈妈!”暖暖一阵恐慌,摇着母亲的身体,强烈的恐惧完全占据心灵。龚越廷扶着暖暖的细肩,轻声道出一个事实,“妈走了。”
“不!”
一声扯破喉咙的痛苦嘶喊划破初醒的清晨,从此在往后的日子里,有一个把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替她撑起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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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阿续知道这几天的更新不给力,差点就断更了。本想一直万更下去,但脑袋不够用。情节有些苦,俺码得也苦。接下来阿续努力营造幸福,幸福的泡泡,好想要!
☆、85跟他回家
把暖妈妈的后事料理完后,龚越廷不肯独留暖暖孤单一人在这里,生怕她触景生情,胡思乱想。早料在这一天到来之前,他就着手准备好这一切。
“明天你跟我一起回部队,到那儿散散心。妈一定不想看到你现在伤心的样子。”暖暖这些天人不人鬼不鬼,整个人傻呆呆的,龚越廷实在看不下去,暖暖麻木地点点头。其实她已经听不清楚龚越廷在说什么,只是她的身边只剩下他,此时的他就像她临危时拼命抓住的一根稻草。没有了他,她没有面对的勇气。
暖暖木然的任凭龚越廷替她收拾行李,当走出屋的最后一刻,她最终回头,凛然落泪。龚越廷拉着她的手,轻轻说道:“走吧,以后还能回来。”
车子翻山越岭,过了几个荒无人烟的山头才到达目的地。这要是打的的话,人家还不一定愿意来。
去家属别院,需经过诺大的操场,那里有许多士兵在操练,一声声震天动地的粗嗓门,连树叶都抖了三抖。暖暖混沌的思绪顿时为之一振,久违的阳光爽朗的气息像黑暗遇上晴天,一下子照亮她黑暗的内心。
正看着,身上忽然一暖,身上披了件军绿外套。
龚越廷微微一笑,轻声说,“入秋了,这里风大,小心别着凉。”
暖暖点点头,低头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