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琛!”暖暖蹙眉,急忙大声叫住失控的季琛,这是重见他,第一回见到他失控。.13
“没事!我们哪有你们说的那样,你以为看戏呀,人生不都是这样。有一句话怎么说的:人总要经过风雨才能见到彩虹。”暖暖和龚越廷相视而笑。
龚越廷心中却惊涛骇浪,原来他和暖暖能走到结婚这一步,经历过的事情也不少。他凝望着暖暖俏丽的笑容,暖暖温柔善良的女人,竟然坚强得不可思议!
“对了,司令早听说你们难得有心回来看望俺们,本来打算亲自迎接你们的。但是突然省里召集开会,只得出差,你们这次来真不巧,见不着他了。他一直念叨着龚队和嫂子的厨艺,可惜了。”周怀龙开了一瓶啤酒,每人手头一杯,“来!为俺们共同的友谊干杯!”
龚越廷自进来后便一言不发,他不是不想说,而是心里不复刚到时的平静。他发现,平静的心情因着这里的一土一木,一兵一笑谈而变得兴奋开朗起来,仿佛这是在他心底扎根的东西,那种沉郁已久的漂泊的心,竟然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属于汉子的铁血情深。
“龚队,你说说话呗!虽然你以前也时常冷着一张死人脸,可总会蹦出几个字。你是俺的偶像,俺可想念你的教导!这两年都是俺吼别人,除了司令就没人吼俺,俺可想念你冷酷到底的训话!”周怀龙澄亮的眼睛隐约崇拜的光芒,这些年他也算是站在兵种中的优秀行列,包括在军演中,与许多优秀的士兵打过交道,然从来没有一个如龚越廷这般的让他们特种大队打心底里折服。也许当兵的都有桀骜不驯的盲目和执着,认定一个战友,便用这种坚持作为思念他们大队长的方式。不是没有如龚越廷这般优秀的,而是那些人都没有他们对龚越廷那样的感情!过命的交情,能将后背毫无后顾之忧地交给对方的人!
“我不记得了,但你这个朋友,我交了!”龚越廷话不多,不了解周怀龙,却并不排斥他,这个黑皮肤白牙齿的傢伙给他一种亲切感,比家人还特别的亲切。
周怀龙傻呵呵地挠头笑,那老实在在的汉子一点都没有外头社会上思虑谋算的滑头,“谢谢龚队!”
“你们要再晚两个月来,可就不会在这里找到我们了。”李玉秀忽然幽幽地插进一句话。
“为什么?”龚越廷的心情因着李玉秀的话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引起他非常精准的赞同,他似乎是明白什么的,但因为记不起而想不起究竟是什么。
“也没什么,俺也到退伍的时候了。”周怀龙嘿嘿一笑,有点傻,又有点儿苦涩,淡淡的苦涩不仔细看的话不易察觉,那是一种称之为不舍的强烈情绪。
龚越廷一怔,随即了然,不知何故,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悲凉,像经历过无数次的战友离别,那些他手下的兵,带他的老兵,似乎都是这样一个个离他而去。
“俺也想在部队里一直做下去,可是我的腿受伤了,虽然走路无碍,可你也知道我们的工种,干的都是要命的任务,不能出一点儿差错。司令本来看在俺在他手底下做那么多年的份上,把俺安排在后勤部,可是俺不想……”
☆、181
大晚上的,诺大的饭堂里吵吵嚷嚷的,一大帮相熟的战友你来我往的热切地聊着,全靠着李玉秀和暖暖这两个能手,色香味俱全的饭桌摆了满满一桌。
昔日的战友有许多退伍,也有一些选择留在此地驻守,更有一些升职做连长、排长等。而留在当此地的战友也是最讲情谊的血性汉子,他们并不知晓龚越廷发生过什么事,大家都面色如常地开怀畅“饮”。由于部队里有严明的纪律不能喝酒,于是暖暖和李玉秀炸了一大桶果汁。
暖暖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想龚越廷重温一下过去的生活,体会和感受昔日热血难忘的情怀,她深深地知道,在他心中,军队是他永远舍弃不掉的家!
士兵们都有规定的入睡时间,暖暖和龚越廷早早回到临时住所休息。说是临时住所,在周怀龙的刻意安排下,将他们安置在从前的宿舍。
当初龚越廷因为暖暖的到来曾经重新装修过宿舍,并且家私都是换了全新的。家私质量新而好,部队自然不会更换。
暖暖洗完头发,自浴室出来,愕然发现穿着睡衣的龚越廷手里拿着吹风筒怔怔的发呆。
“在想什么?吹风筒给我。”暖暖拿过他手里握着的吹风筒,龚越廷突然乍了一惊,似这才发现她,心不在焉地喔了一句。
暖暖大概以为他在一日之内见过那么多的战友后的疲惫所致,也就没有多问,坐在梳妆镜前呼呼地吹着暖风。
暖暖一边撩动长发,一边晃动着吹风筒。
“我来帮你。”龚越廷突然夺过她手中呼呼作响的吹风筒,骨骼分明的手指于密黑的三千烦恼丝间温柔轻抚。
往事历历在目,霎那间,暖暖仿佛回到过去,昔日他也如此刻般轻柔爱恋,伴着两颗心律失常的心脏,忐忑、害羞,甜蜜的恋爱最初,竟是那么的动人和缅怀。
“在笑什么?笑一个大男人给她他的女人吹头发?”龚越廷笑看着镜子中的她,说着手忽然一顿,“还是你又想过一些我们之间的事?他们都说这房子里的东西,是当初我为你布置的,你的记忆里有我们的点点滴滴,而我的回忆里却没有你。”
话语里由倜侃到黯然,中间的心情变化,暖暖体味得到。她歪歪脖子,头靠到背后,挨到龚越廷的腹部,很舒服地微闭眼,“都说过多少次了,咱们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好吧!”背后的男人怎么比她还要矫情呢?她都说了一千一万次不介意,他执着于此事干嘛呢,何况他们不是正在努力尝试着找回过去么。
“你不耐烦了?”龚越廷眯着漆黑的眼眸,“想我堂堂热血男儿,为了心爱的女子,山水迢迢的来到这儿寻回以往的回忆,你的态度实在让我伤心……”
“噗哧!”暖暖一下子笑喷,“你什么时候会说反语?明知道我比你更希望想起来,我不想给你压力,我真心的觉得只要咱俩在一块,就能好好的。这不,想不起来,我们重温一下过去的生活也好。你想不起来没关系,我讲给你听好不好?”
“那你说,我听着。”龚越廷笑笑,她的头发及臂,黑亮光滑,梳起来没有一点儿的阻滞,他将她的发分开两边,垂落在她的两肩。然后打开吹风筒最小的挡,让噪音不至于影响他们的谈话。
“我第一次来部队看你的时候,可是抱着一万分的勇气和决心!不过你表现良好,当天晚上还像现在这样,亲手给我吹头发。我当时连呼吸都轻轻的,生怕搅了气氛。”
暖暖说到这里停顿下来,龚越廷却听着心急,“那接下来呢?接下来发生什么事?”
“后来啊,突然出现紧急情况,你们的司令让你出任务,结果凌晨两点才回来。”暖暖想起往事,不由得白他一眼,眼中的缠绵怨怼,一时让他心笙摇动。
“阿?”龚越廷随即道。
“阿什么阿?”暖暖不满嗔他,“你以为呢?”
“我以为我们之间会在那个晚上情定一生,从那时起,你就是我的女人。”
龚越廷理所当然答道,眉宇间的惆怅看似颇为惋惜。
暖暖面色难看起来,忍不住掐他一把,“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在你眼中,我是那种没恋爱几天就会跑上男人床的女人吗?你会不会说话呀!”
“哎哟!我错了!我错了!”龚越廷低首求饶,不料暖暖玩心起,改而双手在他腰间搔痒痒。
“嘻嘻……”暖暖玩得不亦乐乎,忽地“啪”的一声响,吹风筒掉地上了。
暖暖吓得不动,呐呐的拿眼瞅龚越廷,像个做错事的坏孩子。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由于她的顽皮,导致龚越廷失手。
忽地一阵天旋地转,暖暖倒在床沿,龚越廷随即覆上来,一时间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闻得彼此的呼吸声。
“我知道我们能够在一起,能得到你的爱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个人都在我耳边说我寡情淡漠,但其实我心里何尝不知,我只是不说,想要把它牢牢地珍藏在心底,不露一点缝隙,我要让它藏得紧紧的满满的,那之后,我的整颗心就全是你的影子,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既然你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龚越廷呢喃着话语,在她耳边嗫嚅着爱意。
暖暖睁着黑琉璃光泽的眼珠子,定定地瞧着近在咫尺的男子,他的面容是如此的俊朗,他的气息是如此的清新,那的轮廓分明却有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被这么独特的男人爱着,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啊!
“既然我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那后面的话呢?”暖暖忽闪着长长的眼睫毛,密密的像小扫把,再靠近一点儿就能扫到他的脸上。
“那就让我这个只在你面前随便的男人,成为你的男人好了!”龚越廷说着委屈的话,剑眉却飞扬地笑起来。
“你什么意思呀!”暖暖推推他,脑袋有些发晕,认识这么久,为什么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头仍然像恋爱的最初,砰然心动呢?哎,都怪他们聚少离多,说起来像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但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一年的光景都不到。
“我告诉你什么意思。”龚越廷得逞一笑,暖暖恍然回过神的时候,已被夺去呼吸。
“铃铃铃……”
龚越廷正要给暖暖一个难舍难分的吻,门铃很不识时宜响起来。
“快起来!”暖暖推了推他,陡然想起来,“不对呀!你已经不在这儿当兵了,不会在突然之间要你出任务的!”
“那我们不要去管它了。”龚越廷伏低身子,要将暖暖抱到床上准备温存一番。
“铃铃铃……”
龚越廷黑沉着脸,非常嫌弃地抿嘴,暖暖推推他,“去看看吧,说不定真有急事呢。”
龚越廷不情不愿地在暖暖的催促之下走出去。
“嘿嘿,俺睡不着,想找龚队喝壶酒!”周怀龙站在门外笑得乐呵呵,没有注意龚越廷的神色,傻大个地期盼着龚越廷能请他进去。
龚越廷双手抱臂,“军队有规定,不能喝酒。”
周怀龙抽搐着嘴角,“你都忘记过去的事情了,怎么偏偏记住这一渣呢?龚队,打上星期开始,上头就不让俺出任务。俺现在是自由身,俺脚的患疾注定不能再有作为,所以偷喝一点点有什么关系!这酒是俺妻子从老家带回来珍藏的,俺也是偷偷拿出来,咱们爷俩分享。”
“不要!”龚越廷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道。
周怀龙被如此直白而霸气的两个字震住,一时没了话。
“今晚不方便。”龚越廷终究考虑到过去的交情,生硬的语气软化下来,“你准备退伍了,如果没有地方可去,就到A市吧,你要想做什么工作,就告诉我一声,能做得到的,我会帮你。所以,这酒,有机会到A市再喝吧。”
周怀龙的脸有些赫然,吞吞口水,“大队长虽然不记得过去的事,但这聪明睿智的脑袋一点都不糊涂。俺周怀龙不是那种会虚情假意的人,俺坦言相告,是有事相求,那事,呵呵,也被龚队说中了,俺听说你家里环境不错,父亲经商,俺就想着看能不能……当然,要是勉强的话,俺也不为难你……”
这个黑脸老汉子平时枪林弹雨应付自如,一说到求人跟上青天似的艰难,龚越廷也听不下去,暖暖还在房里等着呢,此时此刻,趁暖暖的热情未褪,得赶紧将他打发走。
“行,我知道了,兄弟,一句话,到A市的时候给我电话,那天我亲自去迎接你!”龚越廷勉强露出一个赶客的僵硬笑容。
“好!果然是好兄弟!”周怀龙眼湿湿的,正要发表一连串感天动地的感谢之辞,龚越廷手一带门把,落下两个字:“晚安!”
啪的一声,门关闭。
周怀龙瞋目,龚队有点儿怪异,哪里怪呢?啊,像要杀掉他的样子!为什么呢,明明答应得好好的!
☆、182
“暖暖!”龚越廷飞奔回去,正要给暖暖一个热情的拥抱,不料却见暖暖靠着床头半卧,正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皎洁静纯的容颜恬淡而清新。龚越廷自觉地放轻脚步,*的兴致悄然忍隐。
待他走近,暖暖身前落下一道伟岸的阴影,暖暖看字的视线受阻,这才抬眼看他。
“看什么书?”合上书本摆到床头柜。
“你以前遗落在这里的一本有关战争的小说。”暖暖嫣然一笑,“没想到你这么快回来,我听到周怀龙的声音了,你们那么久没见,明天我们也要走了,为什么不多和他聊聊。有些事情我未必了解,你们男人的世界观很多时候比我们女人更开阔,有一些方面,有他在,你更能了解从前的自己。”
“一个野男人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天天对着墙壁呢。”龚越廷不以为意,“并且,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暖暖挑着秀眉想了想,“都那么晚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如果有,她应该知道的。
“有!”龚越廷靠近她,手悄悄揽住她的胳膊,“自然有!”
暖暖眼珠子转了又转,气馁问:“什么呀!”
“看到了他们的宝宝,难道你不想和我生一个漂亮的小公主吗?”龚越廷的手不安分地抚摸着她浑圆的肩膀,“我们结婚已久,你就没有想过?”
“那个……我当然想!孩子是爱情的结晶,是你我生命的传承,可是这种事情不是想要有就能有的,顺其自然吧。”暖暖抱着一种不知是消极还是一点都不着急的态度,在她心里孩子早晚会有的,他们都是身体健康者,并且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许多人都是结婚半年以上才有。
“那也得努力才行啊!”龚越廷只差霸王硬上弓,直接凑近她的眼前,与她双双对望,将黑眸中的愿望暴露出来。
暖暖眼睛忽闪,龚越廷亲一下她的樱桃小嘴。
暖暖忽然醒悟,脸上急速升温,拐弯抹角想的原来是这挡子事。暖暖心中好笑,神色却温柔荡漾,她双手轻轻搂住他的胳膊,主动送上红唇……
二人是被嘹亮的口号声震醒的,为了不打扰战友们,他们安静地离开。回去的时候依然坐的是来时的拖拉机,来时给路费说好的今天接他们一段路程。
回家Z市的家已经是下午三点,错过了午餐,他们就将就着吃了一碗面条,在房里补眠,直到傍晚六点多时起床。
“诺,今晚有没有节目?”龚越廷懒懒地坐在沙发,开着的电视剧没有看,此时已然到了晚上七点钟,“我们都没有吃晚饭,找个地方吃宵夜吧?你打小在这里长大,有没有好吃的东西?”
“有是有,可是我不想出去。我看十分钟的书后去下面的超市买些菜回来做饭,三点多才吃过一顿饭,还不怎么饿。”暖暖懒懒地躺在沙发,手中一本随身携带的白话易经书。
“行,都听你的,整个行程全由你来安排,说起来,我从没有陪你去超市逛过,夫妻一起逛街也是挺幸福的一件事情。”龚越廷蹲到她的身边,干脆坐在干净并辅了羊毛垫的地毯上,食指怜爱地刮她挺俏的琼鼻。
“嗯。”暖暖怔怔地应了一声,手里的书掉到地上,眼睛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龚越廷瞧着她突然跟木头人似的,伸手在她上方晃晃,“又发呆了,我在你身边,你还有什么可想的?”
半晌,暖暖长长叹一口气,“平常的日子过得紧绷而忙碌,突然过上一种很清闲的生活后,就有些不习惯了。不用催促设计稿,不用急着写文案,不用给老板起草开会的演讲稿,不用绞尽脑汁地联系合作商……”
“这不是很好吗?作为一个女人,这个世界美丽的风景之一,本应该像美丽的鲜花一样得到生活的眷宠。你嫁给我,作为你的丈夫,也希望你过得幸福快乐。我不希望你成为在社会上无往而不利的女强人,那样殚精竭虑的生活容易摧毁身为女人的独特温柔。我的暖暖,由我来守护,最好做一个全职太太,这样我只要一回家就能看见你。”
龚越廷笑咪咪地捡起地上的书本,交还到她手上,“你喜欢看书就天天看,最好是在我没在家的时候看,等我回来你就要和我呆一起,不能忽视我。”
“看你说的,你说的这种生活刚开始还好,日子一长相看两相厌啊!你以为那些离婚的夫妻婚前没有过热烈的恋爱吗?什么三年之痛、七年之痒……不是说说而已,是许多人亲身经历过的难关。”
暖暖坐起身,龚越廷黑眸湛亮逼人,切切实实的自暖暖透着微微伤感的清澈眸底看出隐忧,他心中陡然一痛。原来他从未给过她踏实的安全感,过去没有,如今也没有。也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带着决绝的、破釜沉舟的心情,抛弃Z市的所有,追随他而去。
“傻瓜,我不许你胡思乱想。”龚越廷双臂有力地将她揉进怀里,像骨血的相融化,合二为一。汲取她乌发间的清香,埋进她纤细白嫩的颈项,“你这样令我难过,以前我不管,但此刻我知道了,就有让你感到安心的义务!也许在没有我的日子里,你受苦了。以后不喜欢的事情就不要做了,你的幸福由我来负责。”
暖暖叹息着与他相依,面上的线条那么的柔美,散发着轻柔的光辉,“有的时候你也傻得可爱!”
龚越廷正沉浸在热血沸腾的誓言里,暖暖说出的这么一句这么雷人的形容词,一向自诩真汉子的他额角落下三条黑线。
“我喜欢工作!生活习惯了忙碌,要是没有事情给我做,我真就不习惯。并且也许我终其一生都不能站到你的高度,但我会努力生活,不会像别的夫妻那样产生代沟、误会。我们互相关心、思想交流,成为最好的知己!你没想过吧,我其实最想成为的是你的知己!如果成为你妻子的同时,同时也是你最好的知己的话,那你就离不开我!有烦恼的时候,第一个想到我;有喜悦的时候,也能与我分享;甚至于一件小事情,喜欢看同一出电影,有类似的看法……只有成为你身边这么一个人的时候,我们就成为思想上的一体!”
暖暖嘴角的梨涡浅兮兮的,总能为她增添俏丽的风情。龚越廷就这么静静地与她对视,默然的气氛中,他忽然出声:“抱歉,我太肤浅。”
暖暖一愣,“你怎么突然就道歉,你没有做错。一直以来,你都有把好的留给我,让我快乐。虽然中间有悲欢离合,可也是生活必须的经历,有的时候我们都身不由己。”
龚越廷坐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揽过身前,薄唇亲昵地蹭着她的发顶,“我的暖暖都成为生活的哲学家了!而我居然只顾着沉浸在你给的爱中,迷恋一时的激情,却不及你想得久远。你说得对,生活很无奈,有时不是人力所能改变的。”
龚越廷自嘲地摇摇头,“不过我不想你考虑这么沉重的问题,我多么希望你只是一个头脑简单地享受快乐的小女人。知道你为我们的未来考虑那么多,我惭愧啊!”
暖暖直起身,面对着他,忽然有些黯然。
“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的?”龚越廷鼓励道:“把你所有的不安都告诉我吧,知己不只是能对对方的快乐感同身受,烦恼也一样能减少一半喔。”
“我也不清楚,心里总有一点不安,也许是我想太多了,总是害怕你会突然间消失,像两年前一样销声匿迹,无论怎么做,我都找不到你。”
暖暖粉拳紧紧攥住他的前襟,未待龚越廷有所动作,自己先是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是我想太多了,对不起,也许我还没完全从你失踪两年的事件中走出来,给我时间,我是相信你的!”
由于暖暖诉说着她的担心,靠着他,以致于看不到龚越廷滞在半空僵硬的手,原来轻松怜惜的眉宇蹙成川字型,黑眸滑过一道冷然的光泽,轮廓鲜明的五官有一股凛然的气势。
他的薄唇动了动,沉默过后,僵硬的手缓缓落下,轻轻拍抚着她瘦弱的双肩。是的,就是这个纤瘦的肩膀,顶着他死亡的压力,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一百万分的期盼,只为等待他归家!无论他有什么样的不得已的原因,都不能成为伤害她的理由!然而他还是做了,而且不止一次地伤害着最关心他的女人。
他生平从不做如此强烈的无谓祈祷,祈祷时间静止,祈祷他和暖暖此时此刻的相拥成为永恒……那样灾难就永远都不会降临!爱上他的女人,真是不幸!承受着一遍遍的希望和失望,在苦与甜之间饱受折磨。他握紧拳头,他会以最快的时间结束那些可笑的人和事!
“嗯,相信我,不会有错的。暖暖,就算中途会发生什么事,我承诺你,结果都会完美的!”
☆、183
在Z市逗留了将近半个月,接着又却了邻近的B市,在她和乐江合租的房子里生活近十日,二人如胶似漆,甜蜜相恋,直到龚乐江一个暴躁的电话打来,暖暖迫不得已要回去工作,而龚越廷也不得不回去接受组织的安排,好不容易结束拖拖拉拉的蜜月期。
“暖暖!”
龚乐江跳下她新买的精致的雪佛兰汽车,张开大手,就要来个热情的拥抱,暖暖眼瞧着这阵仗,脚下一退,身子往龚越廷身后一窜,龚乐江扑个空,嘴巴噘得老高。
龚乐江乐天派,很快转移目标,“大哥!老哥!亲哥!”
龚越廷抽搐着嘴角接受着亲人的拥抱,“嗯,回家吧。”他也着实做不出像龚乐江那样亲密的举止,确切地说,他仍不习惯。
“快上车吧,后面都响起大喇叭了。”陈重烈自驾驶座那边探出头来。
怪不得乐江乐开了花,有爱情的滋润,平日里慵懒的性子几乎消失,昔年被埋藏的活泼乐观在遇到幸福时全然爆发出来。暖暖环着龚越廷的手,一同上车。
龚乐江在车里也不闲着,不时回头看车后蜜月旅游刚回来的夫妻,脸上的笑容皮笑肉不笑。
龚越廷目不斜视,只是回她一个略带警告的眼神,可是不论从前或现在,龚乐江从来不买账。
暖暖被她看着发毛,“你有什么想问的吗?”不就是请假一个月嘛,她以前追求陈重烈的时候旷工累积起来计算远远不止一个月!就算她问起这方面,她也有大条道理,试问一下,两年以来基本没有休过长假的人,难道就不能享受一下此种待遇吗?
“有啊!”龚乐江眼睛睁得大大的,下一秒笑眯了眼,“你们回来的时候点掐得非常精准,我跟你们说明天就是我的婚礼,你们一回来就能喝到我们的喜酒,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轰!
暖暖微张着嘴,虽然陈重烈早向乐江求婚,但以乐江前卫而热烈的性子,暖暖以为她怎么着也要先同居一段时间,再考虑结婚的事宜。不过暖暖惊讶过后转念一想,忽然也觉得,这事儿的发展不快,能结婚也是顺理成章的,毕竟真正数起来他们俩是铁打铁的青梅竹马,如果不是二人谁都不相让的性子,如果不是年轻气盛闹了多年的别扭,今时今日也许就是好几个孩子的爹妈了!
“恭喜你们!终于修成正果!”暖暖由衷道喜。
龚越廷也恭喜一句,随后问道:“你们俩结婚后去哪里度蜜月?乐江要跟随阿烈搬到国外去住吗?”
龚越廷一问,暖暖立即想到一个问题:“那个,你们结婚后立刻去度蜜月吗?”
龚乐江不负所望,非常认真而无辜地点点头,并且颇为同情并带笑的复杂表情瞅着暖暖,“是呢,所以暖暖,公司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你啦!”
暖暖僵着身子一动不动,被这么一个累人的炸弹给炸着了,顿觉呼吸不畅顺起来。
“暖暖,你别着急着激动,我话没说完呢。我已经打算好,结婚后跟着阿烈搬到国外生活一段时间。我早在你们回来之前就在公司里宣布任命你为公司的新总裁,我把公司的所有事务全权委托你办理。你要记得喔,公司我哥也占有一部分股份,你是他老婆,所以你要好好的替你的老公和小姑子打理好公司喔。”
“怎么会这样?”暖暖瞪眼,“你自己的公司不管,交给我做什么?我没有你强硬的作风和气势,做不了一把手,不行,不行。”暖暖急忙摇头,笑话!真做了所谓的总裁,那她岂不是比过去更忙!她才不想过上早起晚归的生活!
“你放心!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我已经把柯秘书升职,任命她为公司的副总,她一入行就在公司里做事,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提携她。有她协助你,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而且做总裁很轻松的,你不喜欢做的事情直接丢给下属就好了,顶多不过是签几个名字而已。”
龚乐江眨眨眼,完全没有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她人的痛苦上的自觉。
一个忙着推卸责任,一个忙着拒绝,谁都没有龚越廷清醒,此刻他倒是抓住问题的关键。
“你们要在国外生活一段时间,一段时间是要多久?据我所知,阿烈这次是打算回国发展,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龚乐江闻言,一个眼刀杀过驾驶座上的人。
车身顿时一抖,陈重烈重新稳住车子,面对龚乐江煞气极重的炽热目光,他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有话实说!”龚乐江死死盯着他不放。
陈重烈眼睛扫一下后视镜,再次笑笑,“回去之后咱们一起聊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龚乐江双手环臂,不悦地半眯起眼睛。
“这,这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陈重烈垂死挣扎,龚乐江一手提起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拧着,“没什么好说?我看你说不说!”
暖暖诧异地扫他们一眼,这二人,她以为他们的相处模式发生质的改变,却不料仍是旧模式。阿,不过只要他们都好好的,也不管什么模式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陈重烈求饶,龚乐江这才松开手。
龚越廷微低头掩唇假咳一声,眼前一副场景就是有名的妻管严吧!好在暖暖比乐江温柔得多,最多不过掐那么一小下,并且暖暖的力气不大,反观陈重烈,乐江虽然是自己的妹子,但他也不禁为陈重烈掬一把同情泪,同为男人,做到他这个份上需要多少年的勇气啊!
“还不快说!”龚乐江鼓着腮帮子,“你别想着骗我松手就可以不说,我一样可以继续拧,直到把你的耳朵拧下来,看你说不说!”
“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停车,再慢慢给你解释。”陈重烈无奈,面对女友的胡搅蛮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他实在没有办法。要是开着车说出原因,说不定一车子里的四条命从此一窝端,全部去见阎王!
“说几句话比女人都要拖拖拉拉的。”龚乐江幽幽长叹,却没有再勉强。
陈重烈磨磨蹭蹭地把车泊好,先是转头看车后座一眼,暖暖和龚越廷明白其意思,非常识趣并且一致地准备下车躲去。
“你们都别走,你要是没做过见不得人的事,干嘛怕别人听。”龚乐江越想越不对劲,鼻子也嗅到不同寻常的味儿,直觉地感到接下来的话将会令她非常非常……
陈重烈欲哭无泪,摊上这么一个女人,是他前世欠她的!有旁人在场,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肉麻的话哄她呀!真是的,她怎么就不懂他的心思呢?不,或许懂了,借机来惩罚他来着。
“我在跟你和好之前不是有一个法国女友吗?她喜欢中国,有和我结婚并在国内定居的打算。我当时想着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就答应了。”陈重烈小心翼翼地注视着龚乐江的一举一动,发现她并没有失常或粗暴的举动,而是十分冷静地坐着,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只看着他。
不知为什么,他更觉心里发毛,他倒情愿她像刚才那样拧他的耳朵,男人啊,不怕女人哭闹,最害怕的是心爱的女人对自己不理不睬,冷淡淡漠仿佛陌生人。陈重烈心里没有底,轻轻问了一句:“事情就是这样,后来你也知道了,被你搅黄了,我也彻底醒悟过来,自己一直深爱的女人是你啊!所以,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不会。”龚乐江放下交叉的双手,坐正身体,陈重烈正大大松出一口气,脸上都露出释然的微笑,不料身旁突地一声怒吼,龚乐江双手齐出,非常灵活而精准地同时拧陈重烈两边耳朵。
“我让你移情别恋!我让你大男人主义!我让你出轨!我让你好色……”
“啊!嗷!啊……”
暖暖抽搐着嘴角,她怔怔的挨近龚越廷,她看向龚越廷,却见龚越廷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你还有心情笑?”暖暖表示不可理解。
龚越廷笑咧开唇:“我为什么不高兴?自己的妹妹嫁了一个听话的好男人,日后一定不会吃亏!这样我也放心了。”
暖暖恍然大悟,笑道:“看来,就算你不记得,也能不知不觉地把乐江当成亲妹妹,真好!”
龚越廷手指一抖,面上的笑容微顿,不过一瞬间立即恢复正常。他揉揉她的发鬓,“傻瓜,我都搬回龚宅,血脉相通的感觉从来都骗不了人,关心亲人,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对了,他们结婚,我们要准备好送他们的礼物。天啊,这一时半会的,也不知送什么好?”暖暖想到这里,一时有些责怪乐江没有提前告诉他们,这样他们在Z市和B市的时候可以亲手挑选礼物,这么着急,倒有些手忙脚乱,而且他们身为乐江的亲哥大嫂,有些事情需要亲力亲为的,明天的分工还不知道怎样呢?
☆、184
在暖暖他们看来仓促的婚礼,其实早开始准备,只是不想打扰他们的甜蜜旅行没有及时告知而已。婚礼很盛大!龚乐江和龚越廷的亲生母亲也抽出时间回来亲自参加,这个婚礼充满欢乐和幸福,不像暖暖当初那般,虽然嫁给龚越廷,但母亲的逝世带来更多的是伤痛!
婚礼一结束,他们立即搭上夜班飞机度蜜月去了。
暖暖忙于公司的事,巧得很,龚越廷也很顺利回到原工作岗位。
生活恢复平静,每天上下班,像正常夫妻那样生活。只是龚越廷的工作繁忙,有时候一个月才回来两三次,他们不能时时相见,这是他们最遗憾的地方。但是龚越廷有提议,在他工作附近的地方买房子,暖暖搬过去和他一起生活,然后每个月回来龚宅几次。
老爷子掉着老花眼镜盯着他们看了良久,后来考虑到龚越淇的事情,毕竟龚敏良和陆蔓晴是新组合的家庭,也许这样也未必不好。
老爷子也有小心思的,年轻夫妻总有他们自己的世界,经常会有一些亲密的举动,或许会碍于他们在场而有所收敛,他也年少轻狂过,年轻人太早压抑不是件好事。最后没有多加阻止,便赞成了,并且提议他也去看房子,理由是他有经验,房子得看风水、方位云云之类的。
龚敏良不介意,只说了一句:房子要买好的,不够钱,他可以倒贴。
暖暖和龚越廷双双婉拒,这些年他们都有各自的积蓄,再加上龚越廷以前在Z市当兵的时候也没有怎么花钱,买一套颇不错的房子绰绰有余。
龚越廷把这事全权交托给暖暖,暖暖挑选出不错的房子后,这才拗不过老爷子,带他一起去看,到后来老爷子敲定了一间独立的小洋房。
平静的日子如水流淌,龚越廷失忆的事再没有人提起,早在回到A市后的半个月,龚越廷自动提出停止服药,也没有再去医院作检查,暖暖看着他身体无恙,也就由他了,生活幸福就好!
可是在平静的日子里,有些事情猝不及防地发生!
“唔……”暖暖捂着嘴巴奔进洗手间,干呕了半天没有吐出什么来。
重新回到饭桌上的时候,一家人担心地问:“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医生?”
“还好,也许身体有些湿热,导致有点反胃。”暖暖微苦着一张脸,“已经有些天了,我打算明天去看看医生。”
“那就好,虽说反胃,但多多少少也要吃一点。红姨,接下来几天你给做些清淡的。”陆蔓晴叮嘱道。
红姨倒是笑而不语地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龚越淇打断。
“我喜欢吃辣的!”龚越廷无视全家人白眼,自顾自扒饭,一副他是王者他怕谁的气势。
全家人都知道他患了严重的叛逆行为,都不与他多作计较。红姨在他出生后就照顾过他,对他极好,当下慈爱地点头:“好,好,那我多做几个菜,适合大家品味的。”也不对之前想说的话多作补充,心想,还是去医院看过再说不晚,只是多说出一句:“千万记得去医院检查,反胃不是平常事。”
“嗯,有些小病也能拖延成重病,我懂的。”暖暖笑着颔首。
“那我明天陪你一块去?”陆蔓晴依然谁都关心的热心肠,“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暖暖想了下,“好吧,看完病后,我陪你一起逛街,反正我明天休息呢。”
“太好啦!你们年轻人都是在忙工作,你爸也是,今天这个会议,明天那个规划的,每次都是我和红姨一起去逛大街和超市。难得你能陪我,我实在是太高兴啦!”
陆蔓晴开心地笑起来,暖暖没想到她能这么高兴,想想过去,反省自身,确实没有好好地陪蔓晴阿姨去逛过街。一来她不爱逛,二来也不需要去逛,衣服什么的公司大把,总能弄多几件拿回去穿,至于家里的生活用品,蔓晴阿姨和红姨贴心备好。将来她和龚越廷搬出去,也将少了许多陪家里人的时间。
这些年虽说失去母亲,龚越廷也曾离开过她那么长时间,如果没有这一大家子的关怀温暖着,她不会成就美好的今日!
第二天,吃过早餐,陆蔓晴陪暖暖来到医院,在挂号时,陆蔓晴经过红姨的暗示和她自己的猜想,在消化科和妇科之间犹豫着。
暖暖听见医护人员的问话,不明陆蔓晴在发什么愣,急忙回道:“消化科谢谢。”
“不是,不是,挂妇科。”陆蔓晴自犹豫中坚决出来,“暖暖,听我的,挂妇科。”
“欸?”暖暖愣愣地盯着陆蔓晴半晌,然后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当意识过来陆蔓晴在想什么时,暖暖的面上微微粉红起来。她是很想要孩子,粉嘟嘟的孩子多么可爱啊!但工作一忙起来,加之龚越廷经常不在身边,要孩子的心思也渐渐淡起来,但心底里是极其想要的,陆蔓晴这么似是而非的想法,把暖暖忽视良久的心思都牵出来。
经过检查,暖暖心思浮动地坐到医生面前,医生除掉检查器,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在陆蔓晴和暖暖这两双强X射线下,突然长长叹一口气,这语气不是婉惜,倒像是在感慨。
医生本人不自觉,但这一声长叹落在旁人耳边不是那么一回事。
暖暖和陆蔓晴被这一声叹,叹到心中的春天突然落叶缤纷。
暖暖倒沉得住气,陆蔓晴忍不住忙问道:“医生,这,这不会是得了重病吧?可是暖暖她除了反胃一点,其它都好好的,你要不要再检查一遍。”
暖暖也急急看着医生,直怪医生性子慢,有什么事情直说好了,叹得人家心情也跟着不上不下的。
医生摆摆手,淡淡道:“没事,没事,有事也是喜事。”
“喜事!”陆蔓晴突然拔尖喊叫。
“是喜事!”医生再次确认一遍,再叹气。
暖暖不明了,“什么喜事?既然是喜事,那你叹什么气?”
“对呀,我,我也被医生你弄糊涂了,你能不能说清楚,我们病人和病人家属都担心着,你就别吓我们,别卖关子了。”陆蔓晴道。
医生摇摇头:“现在这世道真是世风日下,这不,我打从一早上班到现在,接到的都是十五到二十六岁总共十三位做流产的女人,有些还是个女孩子,这怎能叫我不痛心!叫我不叹气啊!小姐,你是我今天第一位检查出怀有四月身孕的人,这是喜事。我想问你一句,这孩子你是留还是做掉?”
“我呸!你这医生有没有医德呀!暖暖和阿廷结婚好些年,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怎么可能做掉!有你这样做医生的吗?你也太狠心了!”陆蔓晴喜从中来,一下子听到医生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忍不住啐一口。
“那真好!你们真打算把孩子留下来?”医生怀疑地再问一句。
暖暖嘴角抽搐,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句奇葩医生!“孩子是上天赐给我最珍贵的礼物,医生不用怀疑,我们全家人都会非常爱他的!”
“哎哟!我终于能没有芥蒂地向你们道喜啦!恭喜!恭喜!”医生忽然满面笑容,热情地握着陆蔓晴和暖暖的双手,解释道:“之前我不是不想恭喜你们,只是我恭喜得多了,得到的谩骂也多了。这年头有一些人不喜欢医生道喜,因为她们不想要孩子,到最后还在我这儿做流产的。所以,希望你们能原谅我之前的失言。”
“没事。”暖暖愣愣地笑着摇头,心里不知是感叹医生的奇葩,还是在难以接受医生口中的流产频发事件。
“快,快,打电话告诉家里人,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老爷子和敏良平常里没有说,其实呀,都盼着能抱曾孙和孙子呢!我想阿廷知道这个好消息,一定是最兴奋的。这样子,我负责把好消息第一时间通知老爷子和敏良、红姨他们,你就负责跟阿廷聊聊。”
陆蔓晴说完,转个身,拨电话去。
陆蔓晴高兴激动的模样,仿佛有孩子的是她似的。暖暖心中幸福难以言喻,她也很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个与龚越廷分享。这是他们盼望已久的孩子!他知道后,也许比她更要激动呢!
暖暖正按着电话号码,突然打进一个未知电话。
暖暖疑惑地挑眉,按捺住给龚越廷打电话的冲动,还是先接进来。
“喂,你好……”
“啪嗒!”
暖暖突然像中邪似的,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手机都握不稳,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陆蔓晴正说得兴起,一张笑开花的笑脸正张扬着,忽地听到异样,回身一看,吓到半死。
“暖暖,发生什么事?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陆蔓晴仍与她隔了三步,电话仍在耳边挂着,看样子正聊得兴起,那边不断传来说话声,陆蔓晴匆匆在电话里说了一句就挂了。
就在她说话的功夫,暖暖突然跌倒在地,眼泪怔怔落下。
陆蔓晴心中又惊又痛,急忙跑到她身边,“你这是怎么了?医生!医生!”
“这是第几次了?他居然劫走死刑犯……”
☆、185
“暖暖,你说什么?谁劫走死刑犯?”陆蔓晴急忙追问。
暖暖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她痛苦地倒在陆蔓晴的肩膀,仿佛连呼吸都没有力气。
暖暖就这样呆在床上静养了三日,除了话少些外,每天正常吃饭上班,下班也和家人一样开心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