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烨从流莺苑搬了出去,听他讲是去他父亲那里了,一个更大的房子,只是住在里面一天都见不着一个人,他也不在乎,整天跑去找易语晰。易语晰现在状态很好,各机能没有反复的迹象,刘烨说自己跟易语晰商量好了,暑假就一起回学校补课,争取分在一个班,这样他就能照顾易语晰了。柯旭晨很羡慕刘烨,也羡慕易语晰,他现在知道,其实最大的幸福就是能有一个喜欢的人愿意倾听自己的心里话,喜怒哀乐都有两个人分享,那幸福也是双份的了。
“来,”刘烨对柯旭晨举起酒杯,热情道:“首先恭喜你能考入Z大。”两个人碰杯,然后轻啜一口杯中醇香的葡萄佳酿,刘烨继续道:“其次我想说,你小子怎么命那么好,竟然能考上了Z大,羡慕死我了。”柯旭晨笑道:“我才羡慕你呢,我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你看你,活得多潇洒。”刘烨挑挑眉讲切好的牛肉块送入嘴中,没有否认。
餐厅里面很安静,扩音器播放的是说不出名字的钢琴曲,优美的旋律把室内梦幻的蓝色灯光荡出一个个小小的光晕。刘烨抚着下颚盯柯旭晨看,柯旭晨皱眉,“怎么了?”“听说麻依……”“不说她。”柯旭晨僵着脸对刘烨竖起手指,刘烨识趣的偏过头看窗外,假装什么也没说过。
“希望你大学跟我一样潇洒。”刘烨最后祝愿道,柯旭晨轻举酒杯:“我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3)
那个清晨,柯旭晨背上行囊,动身前往千里之外的Z大,火车站里,柯爸爸柯妈妈跟他挥手告别,刘烨也来送他,站立在来往人流的火车进口处看他们,有些恍惚,时间过去那么快,他要离开这座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到远方,那个未知的世界,可不想。环境停滞得太久了,人也容易反迷糊,他想到了那个灼热的夏天,那时候他也是一个人去报名,三年就这样过去了,他很是唏嘘。
直到柯爸爸催促他上动车,他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动车。动车不停不歇也要行一个大白天,柯旭晨一坐到座位就扭头看向窗外,动车要动了,他心情的烦闷和不舍还没有彻底离开他,他说不出此时的感受,只是胸口闷得慌,说不出的难受。
车子终于开动了,路边的风景都成了过眼云烟。闭上眼睛不愿睁开,什么事都不愿意去想,动也不想动,他想就这样安静的、什么也不想的到下一个陌生的城市。
也不知多久,柯旭晨迷迷糊糊的睡了个回笼觉,一个美女乘务员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装了各色零食,柯旭晨起身去买一块口香糖,在掏钱的时候他的眼角似乎看到了对面打开门的车厢有过一个戴着黑色贝雷帽的女生,背影看起来有点熟悉,他愣了愣,是麻依?他自己都被猜想到的这个结论给吓到了,怎么可能!“帅哥,你还要不要了?”一会儿,乘务员见柯旭晨动作那么迟缓,还以为有乘客拿自己寻开心,于是有些不开心的说道。柯旭晨回过神,尴尬的掏出钱,说了句不好意思。嚼着口香糖,柯旭晨又闭上了眼睛,时间,也在他上下闭合牙齿是空隙中流逝开了……
Z大是西南最著名的大学,校园面积比康华大了十倍都不止,幸运的是柯旭晨一进到学校就有好心的学姐帮他搬行李,然后又跟他要了电话号码。他们学院的宿舍楼都是四人间,柯旭晨的舍友一个是本市的高材生,长得很高,很喜欢玩游戏,他常常吹嘘自己本来是要上清华北大的,高考的时候有出现了小小失误,后来被迫来了这里,可自从柯旭晨看到他为了玩游戏连小便都用瓶子就地解决以后,他就没再相信一句话。柯旭晨对床的是一个是从北方小县城来的眼睛男,他的成绩倒是真的好,开学时候柯旭晨了解到眼睛男高考分数是全班最高的,之后便对他刮目相看,不过这家伙上了大学以后似乎就没了什么目标,被高个子带坏了,两个人整天呆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喊打喊杀,泡面吃了一箱又一箱。最后一个舍友是一个穿着挺时尚的男生,叫高伟达,他喜欢人家叫他达哥,跟另外两个不同,他在宿舍里面一刻也呆不住,特别热衷于社交活动,开学初报了十几个社团,一个星期里边有6天是在开会,常常是下午五点钟开会进了这个教室,六点钟又钻进另一个的教室,后来实在忙不过来,忍痛放弃掉九个社团,两个月以后他就成了柯旭晨所在的那个社团的副部长,这让柯旭晨不得不佩服起他来。柯旭晨只报了一个社团,就是高伟达当副部的一个摄影协会,买了台单反,整天跑出去拍相片,拍了一个多月相片还看得过去,高伟达就借拍相片之名,带柯旭晨出去找妹子拍照,然后借故跟她们要联系方式,也不知道高伟达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神通,经常会有女学生来找他,一群人就一起出去玩,高伟达包吃饭包路费,柯旭晨也乐得其所。到后来高伟达问要号码愈加的艰难,反而经常有女生问柯旭晨要电话号码,这下他不乐意了,后来帮女学生拍艺术照的活动就不了了之了。总而言之,大学的生活到底是有趣的,那里已经是一个小社会,生活的大杂烩愿意寻找总是能找到乐趣所在的。
在大一上学期准备结束的时候,柯旭晨已经换了两台单反相机,对于喜欢摄影的人来说机子的好坏是很重要的,技术上去了,相机的配置也必须要上去。其实在大学里面的第一个学期,柯旭晨还是收获到很多东西的,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多了,虽然会迷茫一阵,但也有了充裕的时间可以思考十八岁以后的青春,知道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自己优秀的人比比皆是,也想要成为优秀的人,那就必须奋勇的朝前向他们追去。大学的生活就是如此,要么精彩的活四年,要么关在宿舍里面懵懵懂懂过完四年,四年过后,得到的东西永远要比失去的东西多得多。努力向前的东西失去的是在被窝里面呆着的时间,得到的是可以自豪宣扬的四年致青春;而混日子的同学,失去的是致青春的那四年,得到的是数都数不过来的游戏装备和泡面调料包。
在离放假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摄影社团跟一个叫做“向日葵”的轮滑社团搞联谊,在图书馆旁边的一个叫“眷怜”湖弄烧烤。早上柯旭晨刚刚去学校旁边的高档小区帮学姐拍艺术照,现在他在学校里面也算是小有名气,拍相片也是要收钱的了,回到宿舍里面困得要死。刚躺在床上,高伟达就说要带柯旭晨去联谊,柯旭晨死活不肯,他就神秘兮兮的说:轮滑社团里边有个特别漂亮的女生,听别人说她是帮学校宣传部撰稿的,还在一本杂志上开始连载小说了,厉害吧,去了我就把她介绍给你。柯旭晨白了高伟达一眼道:我不信你会这么好。高伟达闹了个红脸:人家这不是看不上我嘛。最后柯旭晨还是被高伟达拖去了眷怜湖。这是一个有二十多亩大的湖泊,旁边是一个小土坡,一到晚上那里就黑漆漆的。聚会是在湖边的一个路灯下举行的,柯旭晨和高伟达到那里的时候两个协会的几十个人已经忙开了,他们的兴致都很好。柯旭晨实在是太困了,为了不影响到他们的兴致,柯旭晨躲到了一边的柳树下,坐着休息。他快要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过久,高伟达急急忙忙的找到他,有些着急,拉着柯旭晨就往摆着一堆食物的人堆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埋怨:“急死我了,怎么不去聊天,我还以后你自己先回去了呢,害我到处找你。”准备走到了人堆,高伟达停了下来又对柯旭晨道:“等下就把那个女生介绍给你,我都跟人家说好了。”柯旭晨无奈,高伟达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好了。
湖边确实坐着两个长得很苗条的女生,背对着柯旭晨他们,高伟达一副跟他们很熟的样子,丢下柯旭晨走到她们旁边,拍手道:“两位美女,人我带来了。”
两个女生都站起来了,转过身来,柯旭晨撅嘴目光飘忽打量着这两个女生,一个女生脸很圆,有种富态的美,另一个女生……湖水映着路灯的灯光,波光粼粼,有如四月彗星的尾巴,带着迷幻的色彩,闪到了柯旭晨的眼睛,柯旭晨不可置信的擦了擦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她,他愣了十几秒才迟疑道:“麻依?”
“好见不见。”麻依笑着说。
眼前站着的竟然是麻依!
作者有话要说:
☆、(4)
“你们果然认识啊!”高伟达惊异的指着柯旭晨和麻依。柯旭晨现在已经彻底的混乱了,不知道说些什么,麻依对柯旭晨说:“我认识高伟达,前几天他在我面前提到你,我才意识到你们认识所以我叫他今天把你带到这里来。”高伟达意识到什么,对麻依同行的那个女生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借口有事走开了。
晚上的湖水冻得要死,摸着冰冷的湖水,全身都要颤抖了,抽起手,那汪水荡漾起一个又一个的圈圈,像吹散的蒲公英那样扩散,映在水里面的脸都变得模糊了。柯旭晨又将手放进水里边,他想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自己旁边,可他的心却像阉割在酸坛里面的老菜头涩得厉害。“你怎么会在这里?”柯旭晨淡淡的问。两个人坐在湖边,像两个陌生人,柯旭晨觉得他们两个的关系也仅存于陌生人这一层次了。
“因为你。”麻依偏过脸去看柯旭晨,眼睛里的赤诚让人捉摸不透。
柯旭晨身子打了个颤,他曾经为了爱情卑微到了怎样的一个地步,她的一句“没有意义”就把他打发了,他对她还剩下什么?还剩下比那一小截手指还小的尊严罢了!“你这是在调戏我吗?要把我最后的一点尊严也夺去,然后彻底把我摧毁?”他的心痛得厉害。“我跟你承诺过,如果你高考能进入班级前十五我就陪你来Z大。”“你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可咱们都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你和我了。”柯旭晨的口气生冷的说道。
“你还是那个你,我也还是那个我。”麻依抱着手望着冷漠的湖水,心发冷。
“不是了。”
“我不信!”麻依眼睛湿润的看着柯旭晨,抓住柯旭晨戴着手表的手大声说,“你还是喜欢我的,要不然你怎么还会戴着这块手表,那对手表本来就是一对的!”柯旭晨把手上的手表脱了下来,举在麻依面前,“现在脱下来了。”麻依呆呆的看着。
柯旭晨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开了,麻依转过身定定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柯旭晨咬着唇不让自己后悔,麻依根本不懂自己爱得有多委屈,他像傻子偷偷跟在她后边,因为这样会让自己觉得跟她是在一起的;晚上为了等着对面街道那个房间熄灯,把习题做了一题又一题,为了让她知道自己是努力的;直到他把两个人一起走过的路重走一遍,他才醒悟过来,他们或许真的就是她所说的,两个人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边的人,他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柯旭晨跟那些男生放肆的猜着码,直至麻依闯了进来,她失态的接过一杯又一杯的水酒,一次又一次的昂头喝尽。高伟达一群人在一旁着急的劝着,柯旭晨冷冷的看着她,心里面却痛得不得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她一定是知道自己还在意,很在意很在意,所以她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折磨着自己,把自己折磨得痛苦了她才会舒服。柯旭晨的心很痛很痛,他想哭,可谁会看着他哭,他可以哭给谁看?
冷的风说来就来,从不在乎人们的想法,更不在乎人们的感受,麻依扶着旁边的柳树痛苦的吐了出来,她摇摇摆摆的指着柯旭晨,对一甘众人说道:“我要他送我回去。”众人纷纷看向柯旭晨。柯旭晨一言不发走过去搂住麻依的肩膀,消失在众人的目光里。
麻依指着一个小道,说她们宿舍往那边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又指着另一条大路说往那边走,走了二十多分钟,麻依说累了,要坐下来休息一下,柯旭晨把她放下来,麻依就扑向柯旭晨,双手扣住柯旭晨的脖子,紧紧抱住他。柯旭晨愣住了。
夜色为什么不完全是暗的,为什么还要有这晕黄的灯光,为什么为什么?两个人的影子融于一体,在路灯下温馨得可爱。麻依的身体原来是那么的赢弱,在没有抗拒的跟你拥抱,你才会知道原来她也是一个人,像只可怜的猫咪,蜷缩在柯旭晨的怀里。柯旭晨闻到了麻依的发香,香味还是能让自己心动,他也没了抗拒的力气。麻依的身子抽搐着。“柯旭晨,我喜欢你!”麻依哭着喊道,柯旭晨在这一句话中沉沦。
“你知道吗,三年前的那个下午,你跟刘烨吓唬女生的恶作剧我就记住了你,我在观众席上偷偷看你,其实你去芦苇地我一定也不生气,每次和你一起回家我都躲在房间里面偷偷的想第二天回家的事。我知道你一直偷偷跟着我,跟在我后面,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终于有一个真正在意我的人了,我有多感动多高兴你知道吗?”麻依有点语无伦次的哽咽说道,柯旭晨也把她抱得紧紧的,“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拒绝我?把我扔在那么冷的地方,你当初为什么要那么狠心?”“因为我怕,我怕到最后被你抛弃,甚至我怕我一跟你在一起我就再也没有心思在学业上,你知道吗,除了学习,我就再也没有其他了。其实当初或许你只要再追上来,不让我离开,或许我就会心软答应你了……”麻依尽情的哭着,已经说不出声音来了。柯旭晨的心快要融化掉了,心里有说不出的甜蜜,他等了多久,已经等了好久好久,终于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麻依搂住他的力气渐渐变小了,柯旭晨一声不吭的撇开她的手,将她背了起来。
“你的宿舍到底在哪?”柯旭晨问。
“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麻依回答。
柯旭晨走在路等下的步子慢慢的变轻了。“麻依,我常常盯着这块手表看着,很多时候我都在想,麻依现在干些什么,我想我跟你唯一的联系也仅剩于这一块自私的手表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柯旭晨也不觉得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柯旭晨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突然意识到麻依为什么没有反应,他只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偏过头去看麻依,她已经安安静静的睡了过去。柯旭晨嘴角扬起弯弯的弧度……
第二天麻依在洁白的床铺上醒过来,明媚的阳光打在她的床头,她的头疼得厉害,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房间空落落的,这里应该是学校酒店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自己的衣服也完整的穿着,有人帮她盖上了被子。麻依努力的回想昨晚发生的事……
“吱呀!”房门打开了,麻依朝房门看去,只见柯旭晨提着一袋餐点走了进来。“你醒啦?”柯旭晨将餐点放在床边的柜子上。麻依看着柯旭晨木然的点头,柯旭晨又朝她走了上来,然后从口袋掏出两张飞机票,“晚上的飞机,我们一起去芦苇地看日出,我要亲自挖出那两块三生石交给你,然后跟你说我爱你。”柯旭晨笑着说。
麻依眼睛已经湿润了,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圣洁的眼光洋洋洒洒的撒进来,撒在了拥抱着的两个人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结语
看着电脑屏幕,听着黄家驹的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小说发表完了, 《爱无不爱》或许算不上诚意之作,想想苦笑,心竟然有空落落的感觉。
重新听一遍黄家驹的《再见理想》吧!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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